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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么做吧。”綱吉說。
“三天,足夠了。”
*
“這就是你想到的計劃。”
安室透雙臂環抱,視線上下打量著坐在對面的工藤新一。對方帶著一頂淺灰色的鴨舌帽,翹著二郎腿,低頭看著手里的一份報紙。如果不是因為他們正坐在飛機的頭等艙上,舷窗外是高懸的云層,也許過往的其他人,可能會誤以為自己來到了維多利亞時代,在貝克街221B的單人沙發里,見到了正在搜集案件的夏洛克·福爾摩斯。
但是安室透并不會這么想,他只覺得工藤新一的打扮有些多此一舉,并且成功讓他聯想到另一個非常喜歡浮夸打扮的家伙。
他微微側頭,按了按自己的額角。“如果我沒誤會的話,你的計劃,應該是一場半隱蔽的行動。”
“沒錯。”工藤抖了抖手里的報紙。“所以我請你使用了假身份來登上這架航班。”
作為一名日本公安,偽造一個假身份來乘坐境內航班,實在是再簡單不過的一件事。但是安室透并不認為工藤新一同樣擁有這樣的能力,而他也沒有收到任何來自對方的要求。
安室透看著工藤,他有點好奇對方會如何回復。
“而且,我也沒有使用自己的身份。江戶川柯南沒有離開關東的記錄,工藤新一也沒有。”工藤放下手里的報紙,然后左右活動著自己的脖子。“不說這個了,讓我們來繼續聊聊那首歌吧。”
安室透瞇了瞇眼。
“《七個孩子》。”他低聲說著,視線冰冷。“組織那位先生的郵箱地址,可以湊出這首歌的第一句的旋律。雖然我只在組織里聽貝爾摩德這么操作過——也許是因為其他人都懂得把手機按鍵靜音。”
“烏鴉啊,為什么歌唱?因為在那高山……”
“……你跑調了。”
安室透頓了一下,還是打斷了工藤新一的吟唱。“已經從鳥取縣跑到和歌山了。”
工藤悻悻地閉了嘴。
“總之,我是想說。”他咳嗽一聲清清嗓子。“如果黑衣組織的Boss,一直都在鳥取縣沒有離開呢。”
這是一個很大膽的假設,而且完美地符合工藤思路跳脫的習慣。安室透略微正正身子。“理由?”
一個郵箱地址沒辦法說明什么,安室透甚至無法肯定那位先生目前正在日本境內。他一度認為那位先生最有可能長久定居的地方在大洋彼岸的美國,因為貝爾摩德在那里生活了許多年。
可他轉念一想,也許貝爾摩德選擇定居美國,就是為了離那位先生遠一點也說不定。
“你不覺得組織的Boss是一個很講究形式的人嗎,或許還伴有一定程度的強迫行為。”工藤的食指在頭等艙的座椅扶手上敲了三下。“他明明可以采用等級更高的加密方式,卻一定要把自己的聯系方式定義為童謠的曲調,順便在歌詞里暴露了自己的家徽。這完全不符合黑衣組織一貫的保密準則。”
“不過,組織的Boss既然已經在用這首歌暴露自己了,那么他也完全可能在其中藏入更多的細節。畢竟,黃昏別館的坐標在鳥取縣,而FBI方面得到情報,琴酒之前曾經出沒于鳥取縣。”
工藤停頓片刻,看向安室透。“雖然之后他大概又回到了杯戶……你知道這件事嗎?”
“為什么擁有強迫行為的人不能是貝爾摩德呢。”安室透反問。“畢竟她經常重復自己的口頭禪,還因為組織里大家都使用名酒的稱呼作為代號,而給自己起了一個‘酒廠’的假姓氏。也許那個郵箱地址是貝爾摩德給Boss注冊的,只是為了滿足她發郵件時的惡趣味。”
“……認真的?”
“當然不是。”安室透冷漠地注視著陷入錯愕的工藤。“我只是在諷刺你,你的這番推理絲毫不講證據鏈。”
這已經不能叫做推理了吧……簡直是在異想天開。
工藤摘下鴨舌帽,很苦惱地抓了抓自己有些凌亂的頭發。他嘆口氣,又把帽子好好地戴了上去。
“但我很想這么試試。”他的視線落在被他搭在膝蓋的報紙上。“和某個人一起相處了這么久,我也應該被傳染了一點靠譜的直覺吧。”
其實這不是他想說的,他真正想說的是,既然繼續防守的后果并不美妙,那么就再主動進攻一次吧,至少結果不會比讓他眼睜睜看著安室透服下APTX-4869更糟糕。
“直覺?”安室透扯了扯嘴角。“這就是你想到的,用來說服我的理由?”
“當然不是。”
工藤慢慢抬起頭,直視安室透的雙眼。
“我的理由是,FBI那邊告訴我,幾天之前,赤井先生前往鳥取縣——但一直沒有消息傳回。”
安室透目光驟然幽深。
“怎么樣,這個理由足夠說服你了嗎?”
“……勉勉強強吧。”安室透沉聲說。“在此之前,我還有一件事情要做。”
他需要為自己,找到一枚雨屬性的指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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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不要質疑三天時間夠不夠十代目解決所有事情,畢竟我們的十世家族有著兩天一夜環游日本的榮耀經歷(?)
無責任小劇場之工藤究竟是如何怎么登上飛機的:
“喂,幫我個忙。”
“這么快就需要我幫忙了嗎……什么事?”
“用你的身份坐次飛機。”
快斗:……?
第192章
工藤新一倚在墻邊,
手里舉著之前在飛機上看的那沓頗有厚度的報紙。
經歷一個多小時的航班之后,他與安室透兩個人,一起降落在位于南海道四國的高知機場。這里距離高志市中心大約十三千米,
如果用太陽能滑板來代步……
服下解藥的工藤新一是不會在這里使用他的滑板的,
這是一個相當無聊的假設。
更何況,他們二人的目的地也不是機場所在的高知縣,而是另一個方向的愛媛縣。這里在高知縣的北端,
與其毗鄰相連,擁有一些平平淡淡的經濟產業與平平淡淡的旅游景點,同樣,還有一個平平淡淡的本地Mafia組織。
現在陽光很好,工藤把手里的報紙翻過一頁,
然后頂在腦袋上遮了遮陽。
“你的動作,
比我預想之中要快得多嘛。我還以為自己至少要在這里等一個小時呢。不過你究竟在里面做了什么事?打了一架嗎?還是用你的身份做了要挾?”
工藤抬起頭瞇著眼,沒有回頭,對身后向這邊走來的安室透說。
“當然是花錢買。”
安室透走到工藤身側站定。他重新整理著自己的袖口,因為不久之前那只手曾經伸到了他自己的口袋里,
衣袖被口袋磨亂了一個角。工藤舉著報紙,
垂下視線向安室透的右手,
對方右手中指上比起離開時多了一個小東西。
安室透從這個平平淡淡的組織手里,買到了他需要的雨屬性指環。
他整理完袖口,
又開始活動那只手腕。“畢竟你說過,
你的計劃要盡量隱蔽,不是么。”
“真有錢啊。”工藤輕聲吐槽。“是公安的任務經費嗎?”
“不,是組織的。”
安室透理直氣壯地回道。
“為了給自己的行程多布幾顆煙霧彈,
我把風見派去了北海道。他在函館的銀行系統中調出了這筆資金,又在札幌的銀行里全部取現,
然后通過我們公安的隱秘手段,分批匯入一個我可以操作的賬戶里。”
“……你都已經暴露了,還能刷出黑衣組織的賬戶?”
“誰知道呢。”安室透同樣倚在墻上,站在工藤的身側。“也許他們并不在意這點離職撫恤金。”
工藤哽了一下。
他沉默片刻,繼續說道:“這里已經沒有其他事情要處理了,對嗎?那么我們又要出發了。”
他輕輕扯下掛在頭頂遮陽的報紙,拎在手里嘩嘩的抖了幾下,接著攤開。安室透這才注意到工藤一直都在看些什么。那不是今天的報紙,畢竟今天的報紙頭版還像昨天一樣,被怪盜基德的消息占據著。
那是一份舊報,時間大約在八個月之前。那段時間里,江戶川柯南曾與“毛利小五郎”、以及其他幾位偵探一起,解決了一件離奇的案件。
“接下來,我們前往鳥取縣。”工藤指著報紙上的照片,一處豪華的西洋別墅藏在隱秘的山林里。“上次去的時候,我還不知道烏丸蓮耶與黑衣組織的關系,所以這次我要再去黃昏別館看看,說不定會在那里發現新的收獲。”
安室透瞥了工藤一眼。
“希望那里的線索還沒有被完全破壞。”工藤低頭看著手里的報紙,他有些自負地笑了笑。“不過一處全是機關的別墅,當地的部門里應該沒有人可以完全破解吧。”
安室透抱起手臂。
“如果我們足夠幸運,說不定可以直接在黃昏別館里找到藏匿其中的黑衣組織Boss。”工藤扯扯嘴角。“冒險里不是都喜歡這么寫嗎,邪惡的領主固守他的城堡……呃……”
工藤新一拽上自己心口的衣物。他猛地低下身扶上膝蓋,報紙在他的掌心與膝蓋之間被壓出深深的褶皺。
“啊……預估錯誤。”他喘息了幾聲。“原本還以為,解藥的效力還可以繼續堅持一個小時呢。”
“原來你是會在解藥失效前的一個小時里,就開始額頭冒汗的啊。”安室透低頭看著工藤。“這樣虛弱的身體狀態,怪不得毛利蘭小姐曾經焦慮地懷疑你身患絕癥。”
“喂。”工藤抽了抽嘴角。
他抬起頭,勉強在臉上扯出一個無奈的自嘲的笑。“我知道你明白我要干什么,拜托了,我可不想在這種時候變回江戶川柯南。”
畢竟,他手上只剩一顆解藥了。他需要留著那顆以備不時之需,而不是浪費在一趟又一趟的飛機之上。
“……你的膽子真的很大。”安室透頓了一會兒,低聲對工藤新一說。
他抬起右手,搭上身側工藤新一的肩膀。剛剛入手的指環上燃起幽藍的火炎,然后慢慢向他的手掌下方流去。那是安室透最熟悉的控場方式,穩定的雨屬性火炎謹慎而又細致地流經工藤新一的四肢百骸。
火炎在“鎮定”解藥的藥效,也在“鎮定”工藤新一全身的細胞。
“……咳,畢竟我能在APTX-4869的作用之中活下來,不也是因為體內存在的某種火炎嗎。所以我這么做,應該是不會出事的吧。”
工藤不再捂著心口喘息了。他等待安室透收回手,然后慢慢撐著膝蓋站起來。這種被“鎮定”的感覺太奇怪了,就像是穿上潛水服進入了深海,每動一下,都有無數的壓力與凝滯感蜂擁而來。
他突然開始慶幸自己的腦細胞并沒有被APTX-4869影響,否則他難以想象,自己引以為傲的大腦被“鎮定”之后,究竟會是一種什么樣的感覺。
他低低地咳嗽了幾聲,把手掌在眼前松開、緊握又松開,重新習慣了自己已經毫無異樣的身體。
“感覺還不錯。”他低聲說。“我們出發吧,回機場,前往鳥取。尋找赤井秀一的線索,搜查黃昏別館,然后……”
然后,追蹤黑衣組織Boss的痕跡。
*
“Boss。”
羅馬里奧半握拳頭掩著嘴,輕輕咳嗽一聲提醒道。
“您已經在這里坐了兩個小時了。”
在同一個地方持續坐兩個小時,并不是迪諾的作風。雖然他總是看上去很閑,無聊的時候可以帶著手下們一起,來日本找還在上初中的綱吉玩上一個月。可實際上他……
……他確實很閑。
但迪諾無聊的時候,更喜歡天南海北到處玩。即使待在同一個區域里,他也忍不住每隔幾分鐘東走走西逛逛,順便在沒有手下在場的時候,將自己的體質發揮地淋漓盡致。
可他現在坐在這里,已經兩個小時沒有動過。而里包恩早在“引薦”結束后,就不知溜達到哪里去了,阿笠博士還在他的工作間,灰原哀還在她的實驗室,偌大的一樓客廳里,只有加百羅涅家的人。
這樣的Boss需要他的關照,羅馬里歐想。
“羅馬里歐。”迪諾坐在他的椅子里,微側著身子一手撐著頭。他聲音低沉,目光深遠。“我只是在思考一個問題。”
“您在思考今天的午餐吃什么嗎?如果還在猶豫的話,我推薦附近的中華拉面,畢竟您已經有段時間沒有使用過筷子這種餐具了,正好可以復習一下。”
“……羅馬里歐!”迪諾的腦袋從他的手上滑了下來。他轉過身,看著已經開始偷笑的羅馬里歐。“筷子這種簡單的東西的使用方法,我才不會忘記啊。”
他抓抓自己的頭發,無奈又隨和地笑笑。“我在想一些有關阿綱的事。”
羅馬里歐安靜地,等迪諾繼續說下去。
“你說,他應該已經做好繼承彭格列的準備了吧。”迪諾陷進自己的椅子里,微微抬頭望天。“我是說行動上的準備……畢竟心理上的準備他哪里用得到我來擔心呢,他做的比我還要好。”
“您的心理準備做得也不賴,Boss。”羅馬里歐應道。“雖然當年您在里包恩先生面前——”
“這個不準提。”在羅馬里歐“自家的孩子已經長大了”的那種目光注視里,迪諾猛地捂住了臉。“繼續聽我說。”
羅馬里歐笑了笑,他點點頭。
“在此之前,我其實有點懷疑,阿綱能不能學會與彭格列的人相處。阿綱他與所有人都相處的很好,他可以把在意的人都當做自己的家人來保護……可彭格列的人不只是阿綱的家人。”
迪諾慢慢坐直了身子,他沉著聲,就像是在對自己說。
“那些人,同樣是他的部下。他要擁有命令與使用部下的能力,把彭格列家族向高出推進。而不是只靠他自己,或許加上他的‘朋友們’,去拉拽一輛沒有任何動力的大巴車。”
他身上的氣勢似乎漸漸變了,但又好像沒有任何變化。羅馬里歐默默地注視著他的小少爺與他的首領,他突然想起迪諾第一次決定要真正繼承家族的時候。那是在上一任首領久病的床前,屋里的陽光與花香都被壓抑在腐朽與沉疴的死氣之中,但迪諾站在那里,他的一頭金發在拉著細紗簾的落地窗前閃著耀眼的熱度,如同烈日灼燒。
“您說得對,Boss。”羅馬里歐輕聲回答。
“但是阿綱做的不錯,對吧。”
迪諾突然笑了起來。他抬起手直直向上舉著,在椅子里伸了個懶腰。“不愧是我的師弟啊,這么快就掌握了精髓。”
“……我倒是覺得,沢田綱吉比你靠譜得多。”
是灰原的聲音,她倚在二樓走廊的樓梯扶手上,表情冷淡地向一樓望去。“至少,我至今為止沒有見過他的平地摔。”
“不,只要羅馬里歐在,我是不會依舊那么不靠譜的。”迪諾半回過身對灰原說。
“你的實驗做完了嗎?要不要來休息一下?”
“沒有。”灰原低頭與迪諾對視。“我只是出來拿一個東西。”
“這樣啊。”
迪諾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朝樓梯的方向走去。“說起來,我可以在這里參觀一下嗎,畢竟我有些無——”
……
羅馬里歐嘆了口氣。
灰原看著又一次摔倒在地上的迪諾,眨眨眼,緩緩說道:“第五次。”
“……我可沒有說謊,羅馬里歐在的時候,我是不會因為左腳絆右腳而摔倒的。”迪諾沒有起身,他的臉埋在一只胳膊里,說話聲音悶悶的。“我只是坐太久……腿麻了。”
“哦。”
灰原沒什么情緒地隨口一應,她看著迪諾,視線突然鎖定在對方的指環之上。
“怎么了?”在羅馬里歐的幫助下,迪諾終于從地板上離開。他看著灰原的目光,輕輕擺了擺那只帶了指環的手。“需要幫助的話,請不要客氣。”
灰原若有所思。
“關于我們的事情,沢田或者里包恩,與你說了多少?”
“有一個邪惡的組織,想要抓你們去做一些壞事,是吧。”迪諾抓抓自己的頭發。“沒關系,這段時間里,我可以替阿綱保護你——我真的沒有那么不靠譜。”
灰原靜靜地看著迪諾。
一小段時間的沉默后,她依舊站在二樓的走廊上看著迪諾,眨了眨眼,揚聲對他說。
“我確實需要一點幫助啦。”
她舉起手,在身前聚攏起手腕,手掌與手指相對托出一個愛心的形狀。她倚著扶手向下探了探身子,在迪諾與羅馬里歐的注視中,對著迪諾露出一個輕快的、明媚的笑容。
“你手上的指環是不是可以點起火苗?我超級好奇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