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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其實——”馮七七忽然垂下了眼皮,苦笑了一下:“變形是盧澤的能力,我用不了。我現在充其量,也就是一個身體強壯的普通人而已。”
林三酒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地停住了腳。她剛要張口說話,只聽前方小灰突然尖聲喊了一句:“大家小心!”
第45章
我做鬼也會保佑你的
新世界降臨以來,林三酒還是頭一次見到這么多墮落種。
小灰的警告聲才剛剛吐出來,就已經被一陣陣興奮的“嗡嗡”蜂鳴給淹沒了——從馬路兩旁樓房的窗戶中,爬出了一個又一個、密密麻麻的墮落種的身影。一條條口器不斷地在半空中揮來掃去,甩得四濺的涎液,像粘稠的雨點一樣灑了眾人一身。
這情景,讓林三酒聯想起了大量蜜蜂進進出出的蜂窩。
到底有多少墮落種,是數不清也沒時間數的——不過肯定的是,在場6個人就是全死了,大概還不夠它們每人分到一碗的血水。
“我操……這就是所謂的‘一小群’?”高飛已經傻了眼,喃喃地輕聲罵了一句。不光是他,一行六人全都楞住了,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怎么辦好了。
在此起彼伏的尖利蜂鳴中,離眾人最近的一只墮落種身手靈活地從窗臺上翻了下來,眼看著一下子就順著外墻爬下了兩層樓——馮七七第一個反應過來了,他大喊了一聲:“還不快跑?”接著轉身就要逃——但沒想到,他才剛邁開了步子,就差點撞在了疾沖過來的小灰身上。
“不許往回跑!”身后立刻響起了徐曉陽拔高的聲音。
小灰冷著臉擋住了來路,與馮七七對峙著,一動不動。
“這么多墮落種追著我們跑回去,綠洲所有人都別想活了!”徐曉陽一張小臉發白,也不知是急得還是氣的,“你們跟我沖過去,把墮落種引開!”
除了小灰之外,剩下的四個人一時都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高飛看了一眼前路,有點結巴地說:“隊、隊長,你沒開玩笑吧……前面的樓上,全是墮落種啊!”
林三酒一顆心“砰砰”地猛跳著,迅速掃了一眼——在右前方大概五十米的地方,已經有好幾個墮落種快爬到一樓了。
徐曉陽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小灰緊接著就開腔了:“誰要回頭的,先從我這兒過去。”
一句話說完,她右邊白嫩修長的胳膊,已經像吹氣球一樣肉眼可見地膨脹了起來。一塊塊漲大的肌肉撐裂了衣袖,粗壯的青筋浮突在皮膚上,跟纖細的身段形成了驚人的對比。哪怕是教訓鐵刀的時候,小灰的身體也沒有出現過這樣詭異的變化——看來她是要動真格兒的了。
高飛面色難看地吞了一口口水,一時無人說話。就在這時,只聽“咚”的一聲,不遠處那幾個墮落種跳到了地面上。
“跑哪邊都行,咱們還是快點兒走吧!”林三酒終于沒忍住,一把拽過馮七七喊道:“我來保證他肯定不往回跑,行了吧?那邊墮落種要來了!”
情勢的確再拖不得了——徐曉陽朝小灰叫了一聲“走!”,后者腳下一蹬,沖到了徐曉陽身邊,一把將她抱了起來,拔腿就朝前飛奔。余下四個人也不敢耽誤,紛紛使出了全副力氣跟了上去。
小灰的右臂仍然保持著那詭異的狀態,在奔跑的過程中幾下揮打,就把剛剛落地的墮落種一個個兒地全給遠遠擊飛了。有了她開路,后面的幾人只要專心跑就行了——眾人也不知自己在朝著哪個方向跑,跟在小灰身后一口氣跑出去了一條街。然而隨著堵在前方路上的墮落種越來越多,只靠小灰一個人漸漸地有些支撐不住了——終于,后面的墮落種也追了上來,一行六人如同陷在了泥沼里,速度越來越慢。
一只墮落種忽然從一間小商店的遮陽棚頂上跳了下來,一頭扎進了隊伍里。緊接著,只聽落在最后的胡常在爆發出了一聲慘叫,身子往前一撲,一下子滾倒在了林三酒的腳邊。他沒有經過體能強化,可以說是最弱的一個了——林三酒目光一掃,發現他小腿被墮落種的口器給刮掉了一條肉,出現了一條鮮血淋漓的深坑。
根本沒有多想,她下意識地松開了拉著馮七七的手,飛快地甩出去一張卡。卡片在半空中化為了一條警棍,帶著呼呼的風聲,打得那只墮落種退了幾步,與它一起摔在了地上——隨后她拽著胡常在的領子,一把將他拎了起來——“胳膊放上來!忍著疼,盡量跟上!”她大聲吼道。
胡常在一張臉沒了血色,強撐著把身體都壓在了沒受傷的腿上,跌跌撞撞地隨著林三酒跑出了一段路。可是他的體重比林三酒還沉,這樣拖著勉強跑了一會兒,她喘著粗氣發現,二人已經跟隊伍落下了老遠的一段距離。
至于跑在第一個的小灰,都徹底看不見了。
好像察覺出了現在的情況,一只只墮落種都放慢了腳步,發出了陣陣讓人肉酸的怪叫聲,掉頭朝著這兩只落單的羊包圍了過來。
“我,不、不行了……你自己跑吧,謝、謝謝你了……”胡常在嘶啞著嗓子說,一臉壯烈:“我做鬼也會保佑你的……”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了!”林三酒粗著嗓子把他后半截話罵了回去。一滴滴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前劃落下來,穿過眉毛落進了眼睛里——眼睛被刺得一陣痛,可是她卻忍著不敢去抹,緊張地四處掃視了一圈。
夜幕下,遠處一個個代表著墮落種的黑影,模糊地連成了一片汪洋。他們身邊的包圍圈緩慢而堅定地逐漸厚重起來,干熱灼人的空氣中彌漫開了一股濃重的腥臭味。現在包圍圈還沒有合上,但是從墮落種的數量上看起來,留給他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沒辦法,咱們進那棟樓吧!”林三酒一咬牙,死拽著胡常在沖向了前方不遠處的一棟灰白色、看起來墮落種不多的樓——她下了狠心,決定賭這一把:墮落種都從樓房里出來了,那么里面應該是安全的吧?
絕境里,哪怕只有一點點希望,都能讓人迸發出最大的力氣來求生。抬頭看了一眼那棟小樓,胡常在強忍著失血和劇痛,竟然也連滾帶爬地跟上了林三酒的腳步。兩人幾乎都快瘋了,林三酒轉化了兩根鐵棍,給了胡常在一根,一路不停地揮打——
連意識都模糊了,深陷在墮落種汪洋中央的二人,只剩下了最原始的求生本能。帶領他們前進的,不是麻木了的大腦,只是肌肉習慣性的動作——就在林三酒以為自己永遠也到不了那棟小樓的時候,二人渾身浴血地撞在了小樓的大門上。
堅實的玻璃門讓林三酒的思維略略清醒了一點,她抹掉了臉上的血水抬眼一看,發現大門邊還有一塊落滿了灰、幾乎看不清了的牌子:
升海市公安局龍華分局。
第46章
姑娘你真是女中豪杰
分局的玻璃門早就壞了一邊,右邊的門只剩下了半扇尖銳的玻璃茬子,在夜里閃著微光。林三酒這輩子還是頭一次看見公安局會這樣欣喜若狂,她趕緊用身體撞開了門,一邊朝胡常在吼了一句:“快進去!”,一邊頭也不回地將一個撲上來的墮落種狠狠地踹開了,腿上也同時被劃了一道傷口。
胡常在半跌半撞地滾入了一樓大廳,身后尖利的蜂鳴聲便緊隨而至。
“你去找東西堵門,我先擋一會兒!”林三酒一邊說,一邊反手提著鐵棍,堵在了大門口。胡常在知道現在不是客氣的時候,拖著傷腿沖進了一樓的房間,沒一會兒就拉出了一張會議桌來。
老實說,面對著像海潮一樣涌來的墮落種,林三酒連小腿肚子都在打轉——見胡常在回來了,她趕忙擊飛了一根襲至面門的口器,飛快地縱身跳過那半扇玻璃門,一塊兒用會議桌堵住了大門口。
手掌下的桌子,立刻就被口器“砰砰”地擊打得來回搖晃。
“不行,這桌子撐不了多久……咱們趕快上樓!”林三酒喊了一聲。雖然跑到樓上也逃不出去,可是這也是目前唯一能走的路了。
胡常在不敢耽誤,一瘸一拐地跟著她跑上了樓梯口——才剛上到二樓,只聽樓下轟然一聲響,桌子已經被掀翻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覺得自己胸口一陣陣發緊。
“躲進房間里去吧?”胡常在一路跑一路失血,臉色白得嚇人,此時實在是跑不動了:“……說不定還能從外墻逃跑。”
也只好這樣了——林三酒點點頭,當先沖進了走廊里。
走廊第一間是個水房,沒有門;第二間房是戶籍科的科室,門卻不知被什么給破壞掉了,派不上什么用場;她目光一掃,發現第三間的門還是完好的,正虛掩著,露出了一條縫。她當即大喜過望地喊了一聲:“這兒!”
隨即幾步趕了上去,一下子就把門推開了。
屋里兩只身形高大的墮落種,同時轉過頭來,將目光投向了她。
一瞬間,兩人都像被凍住似的不動了。
這兩只墮落種生前都是男性,每個的身高都足有一米八以上;不知吸食了多少人類,皮肉豐滿,肌肉緊實,口器粗壯得叫人心驚。比起外面汪洋似的同類來說,它們看起來要危險得多——在這個距離上,只要隨便一抽口器,二人的性命就都要不保了……
然而下一秒,兩個墮落種卻同時扭過了頭去,再也沒看他們一眼,反而卻緊緊地盯著對方。
咦?
短短一眨眼的工夫,林三酒后背已經被冷汗濕透了。她定了定神,這才發現,屋里兩只墮落種正在煞氣十足地對峙著,眼珠都不肯往他們的方向錯一下。
他們中間,是一張翻倒了的辦公桌、一地被血染黑了的文件,以及……一條金橘色的項圈。項圈在臟污的地板上散發出暖意融融的光芒,襯著周圍破敗瀕死的一切,顯得是那么格格不入。
她立馬就明白了那是什么東西,以及為什么這兩只墮落種這樣表現的原因了。一道急光從腦子里打了過去,隨即她做出了一個讓胡常在驚掉了下巴的舉動——
“進來,關門。”林三酒一步就踏進了房間里,頭也不回地對他下了個命令。
一句“你瘋了”剛要從舌尖上噴出來,胡常在突然發現那兩只墮落種還是一動沒動。房間不大,她往里這么一走,離門口那一個就只有幾步的距離了——然而那個墮落種除了肌肉緊繃了起來之外,連眼珠都沒轉一下,仍舊死死地盯著彼此。
“地上的,是新世界獨有的‘特殊物品’……看來這兩個墮落種都想把這條項圈據為己有,生怕被對方鉆了空子,這個時候恐怕是顧不上我們了。”別看林三酒平時不算多聰明,但越到危急關頭,反而越有急智;她此時一點都沒想著要壓低聲音,反而大大方方地笑了:“兩位,我們進來躲躲,不會動手的。你們別擔心,繼續啊!”
她話說得漂亮,身體卻戒備到了頂點——緊緊地攥著鐵棍,林三酒一臉凝重,貼著墻根慢慢走到了一個鐵皮文件柜旁邊。
對面那個胳膊上有一幅下山虎紋身的墮落種,登時冷哼了一聲,卻依然沒動。
這一下,胡常在也看出來了:林三酒賭對了。他立馬關上了門,小心翼翼地站在了她身邊。
“滾出去!”離他們比較近的那只受不了了。
林三酒看著它一動不動的背影,輕聲道:“二位,你們也能猜到,我們進來是不得已——不進來,我們就得死在外面。你們繼續對峙你們的,我也明白,你們只要稍微一個錯神,說不定東西就被另一位卷走了——要是咱們能各取所需,我保證不影響你們。”
這個膽氣……如果不是場合不合適,胡常在簡直想要稱贊她一聲女中豪杰。
林三酒側耳聽了聽,走廊上已經響起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墮落種走路時粘稠皮膚所特有的“咕嘰”聲了。
兩只對峙的墮落種,眉毛都緊緊地擰了起來。
“我們后面的追兵馬上就要來了,它們一窩蜂涌進來,你們也不好辦吧?現在咱們怎么辦?都是墮落種,要不你們告訴它們一聲,里頭沒人?”她的語氣很有幾分無賴,隨即又朝胡常在抬抬下巴:“噯,你把腿包扎一下。”
她有把握,這兩只墮落種是不會讓外面那么一大群都沖進來的。
果然,她的話音剛落,房門就從外面被口器狠狠抽擊了一下。緊接著,屋內兩只墮落種幾乎是同時發出了高亢而尖銳的蜂鳴聲——門外頓時隱約傳來了幾聲叫。蜂鳴聲不管不顧地持續了足足好幾分鐘的時間,當房間再度恢復安靜的時候,外面已經一點聲音都聽不到了。
看來,就像是進化者之間的戰力不同一樣,墮落種也是有等級劃分的。
“現在滾!”雖然依然沒有回頭,但墮落種的語氣變得暴戾了不少。
“好、好,等我同伴的腿包好了,我們馬上走……”林三酒一邊說,一邊蹲了下來去看胡常在腿上的傷。胡常在有點感激地抬起頭:“我沒事,咱們先走吧,這兒不是久……留之地。”
他的語氣猛地遲緩了下來,因為他發現,林三酒正在無聲地對自己做口型。
“你先跑,去樓下。”
她重復了好幾次口型,終于叫他滿腹疑慮地點了點頭。
“好了,你的腿包完了。”她一邊扶起了胡常在,一邊出聲說道。“謝謝二位援手,那我們可就走了。”
自然,兩只墮落種誰也沒回話,連眼珠都沒有從對方身上挪開。
林三酒抿了抿嘴角,把心里好像馬上要走鋼絲了一樣的緊張感壓了回去。她臉上的神情,只有身旁的胡常在才看見了幾分,他的心立刻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
拉開了門,外面的走廊里果然一只墮落種都沒有了。
林三酒輕輕地推了胡常在一把,后者立即會意,一秒也沒耽擱地朝樓梯跑去。
“那個……我就是好奇問一句。”她轉過身,感覺到自己手心里全是汗。“你們剛才干了什么,怎么其他墮落種一會兒就走光了?”
一個墮落種不耐煩地“嘶”了一聲。雖然它仍然沒有動,可是林三酒要的并不是答案,而是它們心神出現破綻的這么一點點空隙——
一張卡迅速地激射到空中,到了項圈上方的時候,猛地向上一沖,接著重重地墜了下去。
項圈被這動勢一撞,登時化作了漫天的金橘色光點,很快融進了卡片。接著還不等墮落種反應過來,卡片又飛回了林三酒的方向。卡片一入手,她立刻拔腿就跑——這一切,在她心里已經演習了無數遍,就是沒想到竟然真的把項圈拿到手了!
第47章
你的潛力值到底是多少!
下樓果然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緊張、興奮、害怕……種種交雜的情緒,像火一樣灼烤著她的五臟六腑。空氣似乎從來沒有變得這樣稀薄過,她的心跳從來沒有這么強勁過——腳剛剛沾到了一樓大廳的地,林三酒還來不及看一眼朝哪兒跑呢,她的胳膊就被人重重一拉,隨即身體跌進了一個房間里。
這正是剛才搬出去了一張桌子的會議室。
剛剛躲好了,幾乎是下一秒鐘,大廳里就掠過了兩個憤怒的身影,暴風一樣從大廳席卷而過,沖出了大門——因為會議室的門大敞著,因此那兩個墮落種竟誰也沒想到要過來瞧一眼。
林三酒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在門后躲了好一會兒,見那兩個墮落種始終沒回來,一顆心才落回了肚里。她身后的胡常在壓低了聲音,訓斥道:“你真是不要命了!那是什么寶貝東西值得你冒這么大風險?啊?”
“不、不知道……”林三酒做了個深呼吸,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揚,露出了一邊狹長的酒渦。
有一點她沒有說。
從見到那個項圈的那一刻起,她的“敏銳直覺”就像是警笛似的拉響了,盤據在她腦海里的只剩下了一個念頭——占有它!
拿出了那張【刀片】,她心念一動,一只做工極盡精美的金屬項圈就從卡里掉了下來。
盡管卡片是林三酒的能力,可變出來以后就是實體了,所以特殊物品能以分子形式融合這一點,在卡片上依舊有效——林三酒一把抓住了它,瑩瑩的金橘色光芒登時映亮了她的半張臉:“好漂亮!”
項圈不知是用什么金屬做的,光芒像水波一樣潤澤。幾何鏤空的花紋用色很大膽,金橘色為主,襯著粉嫩的鮮粉紅,和一點水汪汪的藍——顏色跳躍得天馬行空,卻美極了。
林三酒愛不釋手地看了一會兒,心念一動,項圈在她手里變作了一張卡。
【皮格馬利翁項圈】
介紹:這個項圈的名字,出自著名的心理學現象“皮格馬利翁效應”,又稱“期待效應”。正如人會受到他人對自己期望的暗示,從而表現出相應的一面,戴上這個項圈的人,也會受到他人想法的影響。
使用方法:戴上以后,扣好扣環——注意,脖子粗的人請不要勉強——然后請你身旁的人幻想一種能力或特征。對方口頭描繪出的能力或特征,將真實地出現在項圈主人的身上。
注意事項:
1,只有作用積極的幻想能夠被實現。比如“他會飛”是可以的,“他遇見水就沉”則不行。
2,每個幻想只能被實現一次,每次持續5分鐘,項圈冷卻24小時之后可以再次使用。
3,幻想實現后,能力的強弱程度,受到主人潛力值的制約。一個潛力值只有5的人,就算會飛了,可能也只能離地30厘米,所以不管是誰,統治宇宙都是不可能的。(數字僅作參考使用)
4,項圈一旦戴上無法取下,暴力破壞項圈以外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主人的頭割下來。所以請務必小心自己的頭。
5,獲取同伴,以及使他們說出幻想的方法不限。
生長地提示:該項圈在團隊作戰的地方出現。
這張卡的內容很長,林三酒撥了兩次,才看完了。一旁的胡常在一開始還因為避嫌而忍著不看,可后來也受不了好奇心的煎熬,偷偷地在她卡片上掃了好幾眼。待一張卡讀完了,林三酒剛把項圈轉化出來,胡常在就不停地催她:“你快戴上讓我試試!我以前最喜歡看超級英雄的電影了!”
面對這樣一個稀有得逆天的好寶貝,他理所當然地認為它是屬于林三酒的。
林三酒看著他笑了笑,也沒跟他假客氣——畢竟是自己冒著生命危險得來的東西——她忍不住心中激動,手指略微有點顫抖地把項圈戴上了。
“咔噠”一聲,金屬鎖扣在她頸后完美地扣住了,她摸了摸脖子上溫涼的項圈,朝胡常在笑道:“好吧,你現在打算給我幻想一個什么能力……”
后半截話沒說完,突然轟的一聲響,一陣風卷著碎木屑雨點似的擊打在二人身上。他們一連退后了好幾步,回頭一看,發現會議室的大門被打碎了——紛飛的木屑后,露出了剛才個其中一個墮落種的高大身影。
比一般墮落種長出了一截的口器堅若頑石,那么一揮,木門連帶著一片墻都消失了,原地留下了一個參差不齊的大洞。墮落種嗡嗡的聲音,聽起來讓人直起雞皮疙瘩:“太好了,原來我是第一個找到你的。”
林三酒盯著它,擺好了戰斗的架勢。
“把你脖子上的東西取下來,我給你一個痛快死。”出乎意料的,墮落種明明看見了皮格馬利翁項圈,卻還不逃,反而桀桀地笑了一聲。
林三酒忽然心念一動,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以前她聽瑪瑟提過一句,面對特殊物品的時候,一般人的做法是先研究物品本身的提示,比如能力打磨劑。如果沒有提示,那想辦法激活、使用物品一次,大概的作用也能明白。可是遇上有危險不敢用、或者想不出來怎么用的東西,可真就連名字都猜不著……恐怕誰都不會想到這個皮格馬利翁項圈的用法,竟然是著落在了同伴的身上,那么也就是說,面前這個墮落種對它的作用還一無所知呢。
“噯,胡常在,你在新世界來臨以前看的最后一個超級英雄電影是什么啊?”林三酒好整以暇地問道。
胡常在臉上浮起了一個了然的微笑——他擦了擦被血漬和灰塵染臟了的鏡片,笑著說:“鋼鐵俠。”
“好,那就試試看吧!”林三酒的酒渦又浮現了出來。
墮落種隱隱地感覺到了有些不妙,它猛地一甩口器,剛要撲上來——只見林三酒揚起的拳頭突然亮起了一陣白光,緊接著如同龍卷風一樣的猛烈氣流,裹著足以震破膽的一聲轟然巨響撲面而來——
墮落種連攻擊的機會都沒有,就連同它所在的半棟樓,被轟成了漫天飛舞的齏粉。
剩下的半邊樓像吃醉了酒一樣劇烈搖擺了幾下,落下了紛紛揚揚的碎磚、灰塵和木屑——
胡常在早就被震得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他呆呆地看著面前女人的背影,半響才回過神來,吃吃地問:“……你的潛力值,到底有多少?”
第48章
獨自一人時的馮七七
遠處,不知從哪里傳來了隱隱約約的一陣轟鳴聲,地面似乎都隨著這陣巨響而抖動了兩下。馮七七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回頭看了一眼。夜色下的破敗城市,被高溫灼烤得十分難看——除了這個以外,一點異樣都看不出來。
用盡全力跑了十分鐘,他們一行四人已經離與林三酒失散的地方很遠了。身后的墮落種早就少了一大半,剩下的也都被小灰和高飛合力殺了。血和膿液噴濺得到處都是,在幾個人的身后形成了一條血路——好在不管怎么樣,現在總算脫離了危險。
一邊喘著粗氣,高飛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邊擦著汗說:“雖然這么說不太好……但如果盧澤的朋友他們沒有遇難,恐怕我們也不會逃得這么容易。”
馮七七的面色隨著他這句話明顯地黯淡了下來,他重重地抹了一下臉,神色沉郁地不出聲。
徐曉陽靜靜地站在不遠處,小灰像個守衛似的立在她身邊。
“是我不會說話,你別往心里去。”高飛見了馮七七的臉色,自己也覺得有點不合適了:“她雖然已經……沒了,但是她是一個善良的人。別忘了,她是為了救人才犧牲的。”
馮七七伸手捂住了眼睛。過了一會兒,他故作平靜地放下了手來,但眼角卻紅了。
看到他這個樣子,高飛也覺得難受。他嘆了口氣說:“唉,你們兩個都是好人。剛才要不是你關鍵時候喊了那一嗓子,恐怕我現在也是兇多吉少了……”
聽見他這么說,馮七七浮起了一個蒼白的笑:“說一句話的事,沒什么大不了的。”
“要不是你主動留下來跟我一起斷后,哪有人能為我說一句話?”高飛說著說著有點激動了,一巴掌拍在了他肩膀上:“我看你跟我應該差不多大吧?要不咱們回去以后,結拜個兄弟怎么樣?”
大男孩笑得很爽朗,馮七七還沒說話,他已經自顧自地說上了:“我今年17,是七月份出生的……你多大?比我小兩個月?哈,那你可得叫我一聲大哥……放心,這一路你也看出來了吧,我的能力還挺實用的。到時有什么事,我一定幫著你——”
“別唧唧歪歪的了,你休息好了沒?”徐曉陽忽然出聲打斷了他,“趕快走吧!”
在幾人坐下來休息之前,徐曉陽就發過話了:他們要繞一個圈子返回綠洲,通知綠洲的干部們趕緊加派戰斗小隊來剿滅墮落種。盡管小姑娘已經盡量把語氣放得嚴厲了,可她甜甜的童音卻把每個字都軟化了許多,所以高飛也不在乎,從善如流地拍了拍灰,站起了身。
“那個……你們先走吧,不用管我。”馮七七忽然無力地笑了笑,避開了高飛吃驚的眼神。
“你在說什么啊?一個人留在這兒,你想讓墮落種吃了?”
“……就算我勉強跟上了,也只能拖你們的后腿而已。”馮七七極輕地嘆了口氣,面有難色地說:“其實剛才……我扭傷了腳,現在根本連站都站不起來了。”
徐曉陽一聽,迅速和小灰交換了一個眼神。
高飛罵了一句粗話,隨即一把拽起了馮七七的胳膊:“我還以為是什么事兒呢!不就傷了腳嗎,還至于擺出個預備犧牲的樣子?我來背你。”
“那怎么行,萬一又遇上了墮落種,你連跑都費勁……”在馮七七毫無效果的抗議聲里,高飛把他的胳膊架在了肩膀上,一個使勁兒,就背了起來。盧澤也就一米七出頭,此時伏在一米九的高飛身上,竟然正正好。
高飛力氣大得驚人,盧澤的體重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么,他沖徐曉陽笑著一抬下巴說:“咱們走吧!”
“……多管閑事。”小灰低聲咕噥了一句,蹲下身讓徐曉陽也跳上了她的背,一行四人這才出發了。
雖然小灰帶了地圖,可是地圖卻沒把龍華路以后的地區畫出來。幾人為了看方向,只好走走停停,有的時候走錯了路,還要掉頭回去。在打散了墮落種的一兩次突襲以后,綠洲坐落其中的工廠區終于遙遙在望了。就在這時,高飛突然覺得抱著自己脖子的胳膊正在微微地發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