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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三酒還沒醒的時候,隔壁一點動靜都沒有;她剛一下地,隔壁的床板頓時發出了吱嘎一聲,然后方丹的腳步聲就已經沖到了門邊,說明她一直在等林三酒出來。
此時的林三酒像是一個下達指令的中樞,一個念頭下去,連剛才睡眠時被身體記住的信息都泛了上來——更別說在門簾掀開的一瞬間,林三酒看見地上扔了一張粉紅色的卡,從卡上隱約的字跡來看,那正是來自一位鍥而不舍的追求者;而她非要和自己一起走,大概說明那一位追求者正在附近等著方丹。
只是在一連幾個場景和放大后的細節從腦子里閃了過去以后,林三酒就不得不停了停,緩了緩精神——【意識力學堂】才剛剛成形,所謂的“意識力”還少得可憐,稍微干點兒什么,似乎就有“燃料用盡”的危險。
方丹幾乎都傻了:“……你怎么知道我不喜歡他?”
“我起得晚,樓里的人幾乎都吃完飯了,你依然餓著肚子等我一起走……很明顯了吧?”
方丹的褲袋里微微地鼓起了一個長方形,是她的自用筷子盒。筷子還帶在身上,顯然還沒吃飯——看著她目瞪口呆的樣子,林三酒加了一句:“對了,今晚是你最不愛吃的清水煮蘑菇。”
“啊!你不是剛起床嗎,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因為……綠洲的廚師技術不算好,蘑菇在水里一煮而蒸騰出來的土腥氣,在吃過飯了的人身上都能聞見。不過這句話林三酒打住了沒說,因為她僅僅是再次調用了這么一點兒信息,眼前就暈了一下——顯然是消耗得厲害。
就像人穿上衣服以后,大腦就會把皮膚接觸衣料的感覺忘掉,她剛才的所聽所見所聞,換以前早都被大腦過濾掉了——否則幾天下來,信息量就可以輕易撐爆任何一臺超級電腦。
可是現在,她卻覺得所有的信息與資料,都在一種強大的統籌下,游刃有余地運行在腦海深處;如果她的意識力更強大,想必能調用、能叫出的東西也更多。
……如果不是被意識力這個“燃料”給限制住了,這真是一個驚人的能力。
馮七七那兩人看樣子是先去吃飯了;朝門口走去的時候,林三酒看了一眼身邊如臨大敵的方丹,笑了笑:“喂,我幫你把那男人解決掉,你也幫我個忙吧?”
方丹感激極了,也不知道為什么這樣討厭那位可憐的追求者:“你說,我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吃飯的時候,你去找瑪瑟,說你頭疼,讓她帶你去醫務室開藥。簡單吧?”林三酒說著,瞇起了眼睛。“如果問到我,就說我去水井組打下手了。”
方丹沒有察覺到什么,雖然有點疑惑,還是點點頭:“沒問題!”
說著話,兩人已經出了門。坐在臺階上、一個梳著中分頭的男人見了方丹,果然立時兩眼放光地跑了過來——還沒走到面前,就被林三酒攔住了。
冷了下來的眼神,和她頸間雪白的繃帶,混合成了一種攝人心魄的氣勢,讓那男人把才說了半截的話“咕咚”一聲咽了回去。
“今天給我離她遠點。”
任何動物都對強大的對手有一種天生的直覺——林三酒很滿意,這個中分頭顯然也沒把這種直覺扔了;他頓了頓,盡管面色難看得都浮出了青筋,但到底還是停下了腳步,沒有跟上來。
吃了一驚的方丹,驚嘆之余也沒耽誤時間,快步就去了食堂;林三酒沒有跟上去,而是找了一個僻靜處靜靜地等著。
二十分鐘以后,瑪瑟攙著一臉痛苦的方丹從食堂里出來了。
她沒動,繼續耐心地監視著食堂門口。
沒等多大一會兒工夫,就看見馮七七一邊剔著牙,一邊往外走。
仔細想想,這可能還是幾天以來頭一次馮七七落單——他一副很悠閑的樣子,到處散了一圈,打著呵欠拖著腳,抬步往自己住的樓走。最近幾天不知怎么地,始終沒有再出過小隊任務,他們幾個都快成了白吃飯的閑人。
林三酒敏捷得像一只暗夜里的黑貓,悄無聲息地動手了。
這個工廠區里的樓間距很窄,毫無所覺的馮七七哼著歌,剛剛走過一幢樓時,忽然后背被人重重一踹,腳下不穩,一下子摔進了兩棟樓之間的小道里。
還不等他罵出聲,緊接著一只冰涼的手就攥住了他的咽喉,將他按在墻上提了起來。
“咳、咳,是……是誰……”小道很暗,他到現在還沒看清楚攻擊者。
林三酒挑起了一個毫無笑意的笑容,白森森的牙成了夜里唯一顯眼的東西。她輕聲說:“看不清楚,就拿出你的手機照一照啊——田民波。”
手指下的男人靜了一秒,隨即撲騰著腿出聲了:“小、小酒?你說什么呢……我,我……”
“閉嘴。你以為你被馮七七變成了這個樣子,我就拿你沒辦法?”林三酒逼近了,話語像氣流似的咝咝在她齒間響起來:“……不如,就一刀捅了你,看看你的尸體會不會變回原形吧。”
男人不說話了,只拼命地掙扎起來——田鼠也是經過體能強化的自然進化者,林三酒可不會放任他這樣反抗下去。金屬的銀色光芒閃過,她手里的廚師刀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他立刻不動了——在炎熱的空氣中,刀身上的微微涼意鮮明地滲入了皮膚里。
“我不是在恐嚇你。”她的語氣平靜極了,“你打110來不及。我沒有要留下你活口的理由。”
撲面而來的森森殺氣終于叫他崩潰了,“馮七七”一下子軟了下來,哭喪著臉連聲喊道:“等等、等等……變成這樣來騙你,也不是我的主意……”
即使求饒了,田鼠仍然保持著盧澤的模樣,看來他無法自己主動解除變形。林三酒對他已經膩味透了,輕聲一笑:“不殺也行。腿打斷,把你交給黑澤忌好了。”
田鼠的臉霎時變得死一樣白——他根本沒想到,林三酒竟然已經認識了黑澤忌。交給黑澤忌,還不如死在她的手里痛快呢——他渾身抖得篩糠一樣,“你不能這樣做!”
“哦,為什么?”
他好不容易才從兜里掏出一張紙,手腳發軟地舉了起來。“因為我是簽證官!”
第56章
有了田鼠,情節就好懂多了
【VISA/簽證】
Pce/of/issue發放地點:極溫地獄
Valid/Destination有效目的地:1984
Valid/From生效日期:1984降臨前六個月
本簽證由極溫地獄簽證官發放
“你看,我說了吧?”田鼠在刀尖下軟成了一團,連手里攥著的簽證都顫抖得直響。“這是別人要的,還沒給出去,幸虧帶在身上了……”
林三酒仔細看了一眼簽證——沒錯,確實和當初在任楠身上發現的一模一樣。
“你開給誰的?這上面可沒名字。”她一邊說,一邊順手把簽證放進了自己兜里。
田鼠一副幾乎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在盧澤的臉上看起來十分不協調:“我給馮七七的!簽證都是沒有名字的,但開給誰就是誰的……就是你拿去了,你也用不了啊。”
“這個暫且不說,我倒是有不少話想要問你。”林三酒沖他露出一個冷笑,隨即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一腳踹在了他的膝蓋上,趁著田鼠倒下去的時機,拎起了他的后脖領:“我現在帶你去一個能說話的地方。我勸你最好不要亂動,不然剛才那把刀突然從我手心里滑出來就不好了——我的能力,你也是知道的,大不了我豁出去不要簽證了,看看咱倆的能力哪一個速度快。”
溫涼的手指隔著衣服,仿佛帶了千斤力道一樣沉。田鼠一下都不敢亂動,只能口里連連答應。
這個家伙為人油滑,連離之君那樣的老狐貍都被他糊弄過去了,想要從他嘴里撬出實話,就必須得讓胡常在幫忙。
算算時間,也過去了不止二十分鐘了,現在方丹她們應該已經走了——聽了聽聲音,林三酒打開醫務室的門,“砰”一聲就把田鼠扔在了地上,隨即門一關,她一只腳已經踩住了他的腿。
屋里果然只有胡常在一人——他被這樣一嚇,差點從小床上掉下來:“這這這,這是在干什么?有話好好說,你和他不是朋友嗎……”
田鼠現在依舊頂著盧澤的模樣,他果然誤會了。
林三酒沒回答他,腳下用力踩住了,才冷冷地說道:“這人不是盧澤——田鼠,你在這兒只要說一句假話就會被發現。現在我問你,你和馮七七是什么時候勾搭在一起的?目的又是什么?”
胡常在大概也看出了不對頭,皺著眉坐在一旁,緊盯著田鼠。
二對一,形勢很不利——田鼠斟酌了一下,到底還是識時務,一五一十地將他知道的全說了。胡常在雖然聽得一愣一愣的,不過在田鼠說完了以后,他朝著林三酒點點頭說了句“都是真話”,叫她松了一口氣。
按田鼠的說法,是這樣的:
從副本逃出來以后,田鼠沒有了車,一路找車的時候,他無意間得知了關于綠洲的消息。順著這個消息,他比林三酒幾人早了幾天來到綠洲,很快就跟陳今風熟絡起來;然而有一天早上,他突然在樓門口發現了一個對講機,當真被嚇了一跳——因為這東西的模樣太熟悉了,就是他拿給林三酒的那一個。
不用問,肯定是林三酒一行也來到綠洲了——雖然田鼠壓根也不想見她,但撿起對講機后他還是躲在暗處等了一會兒,果然見林三酒來了。不但如此,胡常在和她的一番對話,也都落入了田鼠的耳里。
因為副本一事,田鼠是既不敢相認,也不敢冒頭,生怕被秋后算賬;只是把定時炸彈這樣放著也不是辦法,所以他找上了陳今風,騙他說林三酒手里有好東西——想勾起陳今風的貪欲,簡直近乎輕而易舉;而且不知道為什么,綠洲派進化者出去送死也是一個慣例了,因此陳今風根本沒拿這當什么大事兒,當下就拍板將林三酒幾人外加一個胡常在,全編進了徐曉陽的小隊里——當然,陳今風臨時單獨留下了瑪瑟。
只不過叫他們二人都沒想到的是,林三酒他們竟然安全回來了。
事情發展到這兒,就開始變得微妙了起來。
就在前幾天,田鼠就被陳今風叫走了,在他的介紹下認識一個新“幫手”——見到那人以后,田鼠差點轉身就跑,還以為自己掉進陷阱里了;因為那個幫手,居然正是盧澤。陳今風趕緊解釋了一遍,田鼠才明白現在的盧澤已經不是盧澤了,而是馮七七——而且這個家伙,不知道為什么也存了心思想要解決掉這幾個人;既然雙方目的一致,自然一拍即合。
在瑪瑟失蹤以后,馮七七什么也沒說,只是讓田鼠變成自己的樣子,而自己變成了瑪瑟,兩人合起手來,把林三酒蒙了好幾天——
看著面前這張熟悉的、曾和自己一起出生入死的臉,林三酒心里的怒火簡直止都止不住:“怪不得,‘瑪瑟’這幾天一直在夸那一天的沙暴厲害,是想打探我的能力吧!”
她幾次想告訴瑪瑟實情,可是正好這幾天她被敏銳直覺所發出的警報給攪得心煩意亂,因此一直沒說。
沒想到,一旁的胡常在聽到這話,突然白了臉色。
“‘瑪瑟’其實不是本人?”他結結巴巴地開口了,叫林三酒心里咯噔一跳。“剛、剛才她和方丹來拿藥,我們聊天的時候,我、我……告訴她了。”
血液突然加快了流速——要不是顧及到一旁還有個田鼠,林三酒險些要喊出聲來。她穩了穩心神,在胡常在慌亂的解釋和道歉中開口問道:“……你說了‘那個’的原理了嗎?”
“沒、沒有!我只說了……你有‘那個東西’而已!”胡常在瞥了田鼠一眼,忙說。
田鼠的眼珠骨碌轉了一下。
林三酒沉默了下來。
“田鼠,我問你,你和馮七七二人變形的事情,陳今風知不知道?”過了一會兒,她忽然出聲問道。
“不、不知道。”田鼠忙回答。“是他走了以后,馮七七才要求我這么辦的……”
“這樣啊……”她看了看田鼠,又看了看一臉愧疚的胡常在,忽然走過去輕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田鼠立著耳朵也沒聽見他們在說什么,只見胡常在聽完了以后連忙點點頭,一臉將功贖罪的表情,又以極低的聲音回應了幾句。
他們到底在說什么——
猜測的念頭才剛冒個了頭,田鼠就被自己右肩上傳來的一陣類似于翅膀震動的聲音給吸引了注意力。轉頭一看,一只巨大的碧綠螳螂不知什么時候坐在了自己肩膀上。
那一雙被濃黑色花紋包圍的血紅復眼,幾乎跟他的臉一樣大,三角形的螳螂頭在田鼠的眼前左右擺動。兩把涼涼的鐮刀緊緊地貼在他脖子根部,似乎隨時都可以切開皮膚——田鼠剛剛才站起來,這下腳下一軟,又摔回了地上,驚恐地說不出話。
“現在我要你去給我辦一件事……如果你不聽話,只要一調動能力,那么這只東西就會把你的頭切下來。”林三酒淡淡地笑著說。
第57章
瑪瑟回歸!
“馮七七,剛才我見到陳干部了……”
掀開了房間里的布簾,田鼠探進了一個頭,表情有點古怪。
“不是跟你說過了嗎,叫我瑪瑟!”
正坐在床上不知在思考些什么的“瑪瑟”——也就是馮七七本人,不耐煩地抬頭訓了他一句,隨即問道:“他有什么事?”
“對,對!”田鼠走進屋,小心地笑著說:“那個,他好像喝了不少酒,臉都是紅的……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哪兒見到你了,剛才忽然拉住了我,一個勁兒問我有沒有看見瑪瑟——那個——我覺得,他好像有點什么興趣似的。”
這種是男人都聽得懂的話外之音,叫馮七七刷地抬起了頭,一臉驚訝。
“原來他那天是抱了這個心思。”他自言自語了一句。
那一天當他去找陳今風的時候,只是言語試探了一下對方,模模糊糊地知道他干了點什么事;但是陳今風自然也不可能將自己這點見不得人的事兒都抖出來。
由于瑪瑟消失的原因,以及怎么才能夠讓她回來,馮七七對誰也沒說,所以在二人變形后,他也一直很小心地避開了陳今風,就是怕節外生枝不好解釋——如今突然來了這么一下,他還真感到不好辦了。
“算了,不要理他。”馮七七想了半天,才說道。
田鼠頓時苦下了一張臉。
在剛才他離開醫務室時,林三酒打了一個響指,把他肩膀上的螳螂隱了形。可即使已經看不見螳螂了,他卻似乎依然能感覺到那對冰涼的鐮刀,正隨著他的喉結而一上一下……而那個姓林的女人把話也講得很清楚:既然田鼠心眼這么多,那么就由他來想辦法,必須要讓馮七七把真正的瑪瑟叫出來,不然拼著簽證不要了,也要把他交給黑澤忌。
“不、不行啊!陳干部喝了不少,一個勁兒地提瑪瑟,還說過一會兒他就要找過來!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他打發走的,你還是想想辦法吧?”田鼠慌慌張張地說。
“媽的!”馮七七頓感頭疼,低聲地罵了一句粗話。現在得罪陳今風也不好……他倒的確想過要自己去;但是偏偏又對男女相處一無所知,擔心會被陳今風看出不對——想了想,他忽然一咬牙:“算了,哄瑪瑟去吧!反正他也得不了手……”
還沒等田鼠明白這話是什么意思呢,馮七七已經站起了身,一揮手就解除了二人身上的變形。
恢復了原狀的田鼠,看了看自己短胖的手,終于松了一口氣。
馮七七一雙眼睛冷冷地盯了他一瞬,語氣恢復了一貫的平淡:“我現在把瑪瑟叫出來。在這段時間里,你可給我看緊了,絕對不能讓林三酒接近她所在的地方,知道么?”
田鼠搗蒜似的一陣點頭。
“她認識你,看見你就不好了。你出去吧!”
這話一說,田鼠如獲大赦,一邊應聲一邊轉身就出了單間——他這樣子惹得馮七七多看了他一眼,不過到底沒說什么。
看著門口的布簾落下了,田鼠的腳步聲也去得遠了,馮七七閉上了眼。過了一會兒,隨著他額頭上慢慢地浮突出了青筋,他的身體忽然像老電影似的花了一花,隨即一個人影就從他身上摔了出來,在地上站穩了一看,正是瑪瑟。
瑪瑟依然保持著那一天消失時的樣子:一頭蓬松的紅發亂七八糟地豎著,衣服都歪在了身上,臉上甚至還帶著搏斗后激動的潮紅——一看見面前的人是馮七七,她目光登時一亮,驚喜地叫了一聲:“你回來了?怎么跑得那么遠,害我都沒維持住!”
“當時遇到危險了呀。”馮七七沖她笑了笑:“這不,我剛回來就把你叫出來了——你怎么這幅樣子?遇見什么了?”
“別提了,”瑪瑟想起了陳今風,臉色登時變得鐵青:“我不會放過那個人渣的。”
她嫌惡地把臉上、身上拍了一通——好像要把自己擦干凈似的,隨即有點疲憊地坐在了地上。
馮七七點了點頭,正要說話,忽然只見面前的瑪瑟張開了嘴,一臉驚詫,目光移向了自己的頭上——正當他要抬頭望去的時候,只聽腦后一陣風響,接著重重一痛,馬上就失去了知覺。
瑪瑟——這一回終于是貨真價實的瑪瑟了——目瞪口呆地看著從天而降,一警棍就把馮七七給敲暈了過去的林三酒。
“這……這是在干什么?”她抹了一把臉,似乎還不太相信似的,看了看隔板窄窄的頂部,又看了看林三酒。“為什么打他?那可是盧澤的身子。”
林三酒瞥了她一眼,就像是終于從心上卸下了一塊大石似的——她長長地吐了一口氣,走近了幾步打量著瑪瑟,笑容輕得幾乎瞧不出來:“……我總算是讓你出來了。”
瑪瑟根本沒弄明白眼下的狀況,她拍了拍林三酒的肩膀,同時滿面迷茫地看著胡常在小心翼翼地從門口進來,跟她打了聲招呼,迅速地把昏迷在地的馮七七給綁上了。
將這幾天的來龍去脈統統講給瑪瑟聽,花了林三酒差不多半個小時。
當她說完了以后,瑪瑟愣了半響,目光始終沒有從地上的馮七七身上挪開。一會兒,她才嘆了口氣:“原來是這樣……已經過去五天了啊。”
“我知道……你們12個人以前一直在一起,這一次馮七七這么做,你肯定心里很難受……”林三酒生怕她受打擊,連忙輕聲安慰道。
“不,我沒事,你不用安慰我。”出乎意料的,瑪瑟朝她笑了一下,盡管有些安撫她的意思,但瞧著卻不沮喪。“小酒,我想到了一件事,現在要去證實一下。你把馮七七交給我,過一會兒我一定會去找你,可以么?”
林三酒有些猶豫地抬起頭。
瑪瑟一雙碧綠澄清的眼睛里,含著柔軟的水光:“我在被收回的時候,能力也升級了,所以你不用擔心我……另外,謝謝你。”她的語氣誠懇極了。
林三酒想了想,點點頭:“那他就交給你了,你自己萬事小心。”
說完,她沖胡常在示意了一下,二人無聲地離開了單間,將瑪瑟和馮七七獨自留在了那兒。
負一層里的人幾乎都走光了,腳步聲回蕩在空曠的地下室里,傳得很遠。
剛剛從樓梯上來,一張焦急的臉馬上探了出來:“林姐,事兒辦得怎么樣了?現在能把它收回去了嗎?”正是田鼠。
他的脖子很不自然地努力朝著另外一邊傾著,仿佛這樣就能躲開右肩上的巨大螳螂。
林三酒瞥了他一眼。
那只螳螂是皮格馬利翁項圈的效果,早就在五分鐘以后失效了——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才把螳螂隱了形。這一次,胡常在給她描述的幻想是“召喚形態可怖、可以隱身的昆蟲”,可沒有涉及到戰斗能力——要是田鼠膽子再大一點,反抗一下,早就發現這螳螂是個紙扎的老虎了。
“你呀,就是太惜命了。”她嘆了口氣說,“過于惜命,就什么也不顧了……”
一邊說,她一邊朝田鼠的肩膀上伸出了手。
田鼠感激涕零地湊過了身子,剛說了半個謝字,林三酒忽然狠狠一個手刀,劈暈了今天第二個人。
“你打算把他怎么辦?”胡常在被嚇了一跳,推了推眼鏡問。
“捆起來,等我有空了再從他身上擠幾張簽證。”林三酒冷冷一笑。
第58章
你以為你猜到了下面的情節
就在田鼠被捆成了一個粽子似的扔進了卡車車廂的同時,負一層的單間里,瑪瑟在馮七七的身前蹲了下來。
“喂,醒醒。”她一邊說,一邊用手啪啪地拍打著馮七七的臉。
后者很快就迷迷糊糊地張開了眼。剛一醒來,后腦上鮮明的劇痛也跟著醒了,馮七七“咝”地抽了一口涼氣,這才問道:“……怎么回事?為什么綁著我?”
瑪瑟碧綠的眼睛盯著他。
“沒什么,我突然想和你聊聊天。”
“有什么話非要綁著我說?啊……是林三酒吧?她在這?”馮七七一念及此,立馬警覺地抬起頭,四周看了一圈,卻什么都沒發現。
瑪瑟朝他笑了笑,在他對面坐下了,二人四目正好相對。
“……馮七七,雖然咱們倆的關系是最差的,一有機會就吵架——但是我不得不承認,這次見到你以后,我們相處得還算不錯。”
“是不是林三酒跟你說什么了?”馮七七反問了一句,咳了幾聲:“我勸你還是聽聽我這一邊的話……”
瑪瑟根本不搭話,反而自顧自地笑了笑:“在除我之外的11個人格里,你是倒數第二個我最不想見到的人。”
這句話好像有魔力似的,馮七七突然沉默了下來,沒有問“倒數第一個是誰”。
“那個Sociopath沒出來真是太好了,對吧?唉,我中國話說得還不是很好,這個單詞的中文是什么……”她看了對方一眼,繼續說道:“……你也記得吧?那個時候盧澤被送進了精神病院,有好幾個國際專家替他診斷,分別確認了我們11個人格的存在。”
女性溫和的聲音回蕩在房間里,被綁著的男人卻始終不發一言。
“只有最后一個人格,沒有任何一個醫生見過,跟我們也都不熟。就在所有人都認為第12個人格不存在的時候,來了一個女醫生——記得么?長得還很不錯呢……為了了解這個舉世罕有的人格分裂病例,她跟盧澤整整聊了一晚……第二天被人發現赤條條地死在了辦公室里。”
“像個孕婦一樣,肚子高高地隆著,里面裝滿了她辦公室的抱枕、文件……聽說全部都被血浸透了。肚子的縫線上寫了一個‘第12人’,旁邊還畫了一個愛心。”
“第12人。所有的醫生,都只知道這個代號,沒有人見過他——是男是女?多大年紀?叫什么名字?全都不知道。只能從他出現時的表現,分析出他是一個……唉,中文叫什么來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