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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常在頓時松了一口氣?,斏獩]有消失的危險了,現在按理說應該走了,但是……
“現在怎么辦?”他望向了林三酒?!半y道真的把他們留下來?”
此時,距離皮格馬利翁項圈冷卻,還有1分02秒。
抬頭看了天空一眼,林三酒冷笑了一聲。
自從被她的銀網絞殺了一大批以后,天空中就不再有成群結隊跟著他們的墮落種了。更多的還是盤踞在了工廠樓的樓頂,隱藏著身形,似乎在靜待時機;沒有翅膀的普通墮落種,此時早已經下到了宿舍樓的地下室里展開了屠殺。
就當她即將說出“我們走”的時候,忽然三兩只墮落種一振翅膀,迅速地朝著瑪瑟離去的方向飛了過去——林三酒眼皮一跳,銀網立即分出了一小塊,轉瞬之間,無數流光就將那幾只墮落種撕碎了。
“林小姐,你現在難道不應該想著逃生才對嗎?”喇叭里又一次傳出了那個平穩的男人聲音:“別看我們來到這個鬼地方以后,因為沒有高溫適應能力而不幸變成了墮落種;可是以前,我也是一個進化人類。我看得出來,能力越強,限制也就越大;你的這一個能力,恐怕所剩的時間不多了吧?”
“與其擔心別人,還是想著自己接下來要往哪兒跑,才是正確的吧?”他笑了笑。
此時距離皮格馬利翁項圈冷卻,還有42秒。
林三酒面色冰冷,她扭頭對海天青和徐曉陽說:“你們如果執意留下的話,每人有5秒時間報上你們的能力?!?
二人對視了一眼,幾乎是立刻就下了決定。
“小灰就是我的能力?!毙鞎躁栂乳_口了。
徐曉陽的能力:【War/Doll】
介紹:召喚一個戰斗類人偶小灰。小灰的外貌、性別、身形等都由主人決定,小灰所能發揮出的戰斗能力大小,由它對自己外形的滿意程度決定。在無法得知人偶喜好的情況下,主人每個階段僅有一次打扮它的機會。雖然可以說是御宅族的恩物,但是該能力卻只會出現在平常人身上。
當前滿意度:9%
運氣還真是不好——林三酒迅速瞥了一眼波浪長發、妖嬈美貌的小灰,把目光投向了海天青。
“體能,也能給敵方帶來限制?!?
海天青的能力:【健身教練的榮光】
介紹:在三分鐘的時限內,海天青會成為一個體能卓越的明星選手。他心中所想的物品,都會體現出某種體育健身器材的特性,為敵對目標造成困難,為自己制造便利。
目前能使用的器材為:杠鈴、跑步機、瑜伽墊。
此時距離皮格馬利翁項圈冷卻,還有34秒。
“從現在開始,你們兩個絕對要聽我的指示行動,知道嗎?”她又喝了一聲,“胡常在,你把車子開出去,讓白教授和兔子躲好!”
胡常在立馬轉頭發動車子去了。
“你要干嘛——?”徐曉陽有點疑慮地看著她。
此時距離皮格馬利翁項圈冷卻,還有30秒。
林三酒沒有回答,天空中的銀網忽然顫抖了一下,隨即各種物件仿佛失去生命了似的,紛紛地落了下來,恢復成平凡的模樣,光芒黯淡了。
銀網一落地,樓頂上的墮落種就開始蠢蠢欲動了。有些奈不住性子的,已經試探性地飛了起來。
“讓小灰保護我!”林三酒猛喝了一聲,將目光對準了干部樓的七樓——也正是廣播室的位置?!拔乙纸饽抢?,海天青準備!”
盡管潛力值很高,讓她的這個能力也比陳今風威力大得多,但是真要分解整整一層樓,她仍舊會非常吃力——即使不得不先放棄掉之前的銀網,也是一樣。而且在分解的這一段時間里,墮落種對他們的攻勢想必會如排山倒海一般兇猛……
她猜得沒錯。
當干部樓的天臺像雪糕一樣融化了一個角的時候,看出了她的意圖的墮落種們,便全都瘋狂了——密密麻麻的黑色影子像烏云一樣從天邊欺來,瞬間變吞沒了他們頭頂上的空間。林三酒眼睛也沒眨,依然直直地立在卡車車頭上,盯著干部樓的方向,額頭上漸漸滲出了汗。
此時距離皮格馬利翁項圈冷卻,還有19秒。
即使是對自己外形非常不滿意的小灰,殺傷力依舊十分可怕——除了一個頭,她全身都已經膨脹了起來,筋肉糾結;一揮手臂,便能將一個墮落種打成一個碎瓜。但是她畢竟不會飛,面對在空中靈活穿梭的墮落種,漸漸地有些力不從心了。
“90KG杠鈴!”同樣在奮力保護著林三酒的海天青,猛然一腳踢起了無數沙子,接著一聲高喊,話音才落,飛翔著的墮落種便一臉驚慌地撲騰著翅膀,控制不住地被忽然變成90KG的沙子給重重砸了下來。加上二人的攻擊,頓時林三酒身邊像下餃子似的,落下了一圈血肉。
此時距離皮格馬利翁項圈冷卻,還有13秒。
七樓終于被徹底分解了,分成了無數片閃著尖銳寒光的建筑和家具碎片,迅速地騰空而起,絞肉機一樣地交錯向內劃過了整個空間。然而空氣里卻連一滴血都沒有濺出來——七樓沒有人。
“咦?林小姐,我是不是忘記告訴你了,我有一個專屬的房間——我也當過人,我很有隱私概念。”廣播里傳來了一個平穩的男聲,“沒關系,等你能力結束的時候,你就能見到我了?!?
冷卻倒計時,9秒。
“不過,要是你們撐得住,不妨一棟樓一棟樓地來找我吧。”
“還能支持多久?”林三酒對它充耳不聞,高聲問道。
“要多久有多久!”海天青的傷口被一個墮落種刺穿了,吸著冷氣,狠狠笑了一下說道。
他剛一說完,由七樓化成的武器,也紛紛地落了下去,恢復成了本來的樣子。
“我要賭一把……你們撐??!”說完,林三酒的身體突然微微地顫抖了起來——這是她將能力逼至極限時的反應。汗水像小河似的從她的身體上流淌了下來,瞬間打濕了眉毛,從鼻尖上滴了下來;她的背心后邊,漸漸地洇開了一片。
冷卻倒計時,5秒。
墮落種的攻勢更加密集了——即使有了海天青的沙子杠鈴,小灰依然身上連連受了不少傷。綠洲內的建筑物,都像被削掉了頂子的禿了一塊,分解出了許多化身為武器的碎片——不過,也僅此而已。沉默著的樓體,如同頑石巨山一樣,巋然不動。
冷卻倒計時,4秒。
“給我動啊……”林三酒死死地咬著牙,頭腦像被無數鋼針穿透了一樣痛苦。
冷卻倒計時,3秒。
“你還要多久?小灰快不行了!”一直跟在他們后面進行靈活閃避的徐曉陽忍不住高喊了一聲。
不遠處的樓,忽然動了一下,接二連三地被繼續分解掉了,像溶了似的,一路溶到了3樓。刀片似的建材在空中飛舞了幾個來回,殺死了無數墮落種,可是廣播里那叫人討厭的聲音仍然笑了一聲:“真努力!”
冷卻倒計時,2秒。
不行了,看來真的要在這里放棄了……林三酒模糊的意識里,閃過了這么一句話。早知如此,就不要逞一時之氣,早點逃走就好了……現在想走也走不了了,倒是連累了別人。
“林三酒同學,特殊物品是要用體力來驅動的,但是你現在體力已經透支了。”恍惚之間,她好像聽見了意老師的聲音。“需要把……意……嗎?”
已經瀕臨脫力邊緣的林三酒,其實根本沒有聽清楚她在說什么,只是下意識地喃喃答了一聲:“要——”
5分鐘結束,皮格馬利翁項圈進入冷卻狀態。
仿佛是有所感應似的,一直激戰著的兩人,動作都頓了一下,望向了遠處。只剩下一半的工廠樓,仍然頑強地站立在夜色里,沒有半分剛才已被分解的跡象。
廣播嗡地一聲響了,那男人得意的笑聲猛地響徹天地:“哈哈哈,看你的樣子,能力結——”
束字還沒有說出口,只聽轟然一聲巨響,剛才還好好的樓體頃刻間化成了無數細小的飛灰。在其中的所有墮落種,還沒有來得及變換臉上的表情,就已經像工廠樓一樣,被尖利的武器粉碎成了肉沫。仿佛是無數TNT炸彈都在一瞬間爆炸了一樣,占地廣闊的綠洲,連同里面所有的墮落種,都徹徹底底地炸開了,在夜空中化作了一團無比龐大的齏粉——
那個說話的墮落種,此時也終于成了這團齏粉中的一部分。
在眾人震驚之下的沉默里,林三酒身子一軟,從車頭上一頭栽了下去,被海天青忙接住了。
30秒,綠洲摧毀完成。
第70章
你說什么?
迷迷糊糊之中,林三酒的耳朵里一直響著“啪沙沙”的輕微聲音,不停地敲打著她疲勞過度的神經。盡管是半夢半醒之間,可從身體的顛簸感來看,她感覺自己此時似乎正在一輛車上……
一包放在箱子頂端的黃油小餅正跟林三酒一樣,隨著車子而震動著。忽然從箱子后頭,悄悄地伸出了一只毛茸茸的爪子,似乎想去夠那袋小餅。不過車子這時正好抖了一下,被兔爪一推,那袋子就啪地摔了下去,拍出了底下“啊”的一聲。
罪魁禍首探出頭一看,正好對上了林三酒睜開的眼睛。
“醒、醒了?。抗弊孛酶筛傻匦α藘陕?。
林三酒把餅干從臉上拿掉,感覺頭還有些昏沉。她慢慢地爬起了身,四周打量了一圈。
她正躺在公交車的過道上,身下不知被誰體貼地鋪了一條浴巾。大概是為了給自己騰位置,兩旁摞起了高高的食品箱子,棕毛兔此時就趴在最上層的一個箱子上。
“小酒?你醒了?”
從公交車駕駛座上,傳來了胡常在的聲音。他抽空回頭看了一眼,見林三酒果然坐起了身,整張臉立刻亮了:“太好了,我一直都擔心得夠嗆!”
這個時候,她的回憶才慢慢地涌進了腦海,填補了昏迷時的干涸大腦。
……方丹被12殺死了。
第一個念頭就緊緊地抓住了她的心臟。
誰也沒想到她竟然是一個簽證官——如今,林三酒失去的不僅僅是拿到簽證的機會,還失去了一個朋友。
而12趁著五個干部落敗,綠洲一時防守空虛的時候逃脫了?,斏獮榱吮3肿∽约?,不因距離過大而消失,提前一步趕了上去,也不知道他們現在在哪兒——瑪瑟怎么樣了?盧澤醒過來了嗎?
“我睡過去多久了?”林三酒一張嘴,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干澀。
胡常在有些不安地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這才帶著點兒后怕說道:“都已經整整一星期了。要不是你呼吸心跳都正常,我險些以為你死了……”
一星期?林三酒一驚,馬上就要站起身,腳步卻虛浮了一下,差點沒站穩。
“已經這么久了?瑪瑟她——”
早就料到她有此一問的胡常在,忍不住低低地嘆了口氣:“你昏睡過去以后,我們商量了一下,就順著瑪瑟離開的方向一路開過來了??墒亲吡诉@么長時間,我們卻連瑪瑟的影子都沒瞧見,我想不是走岔了,就是他們半路上改變了方向……”
也就是說,跟瑪瑟失散了。
林三酒頓時頭疼起來。
在一片隱隱發疼的茫然里,她原本激烈的情緒仿佛也退得遠了一些;焦慮、擔憂、懊悔,模模糊糊地在腦海中此起彼伏。反而是一個自我安慰式的念頭,卻越來越清晰:沒有消息,也許就是最好的消息……
站直身子,林三酒的目光在車廂里四下一轉,心里滋味說起來也有點復雜。在綠洲呆了還不到兩個星期時間,陪她一起去的人,就都不在身邊了;反而是一些新的面孔,成為了此時一起上路的伙伴。
棕毛兔到底還是咬開了那一包小餅,伴隨著清脆的“咔咔嚓嚓”聲,一邊的兔臉鼓成了圓球。
林三酒盯著它皺眉想了想,問道:“那白教授她們和海天青呢?怎么就只有這只兔子反而還在?”
“你的卡車,現在正由海干部開著呢。至于白教授……在你昏迷過去以后,我們在廢墟里發現了從墮落種手下死里逃生的幸存者,大概有二十多個吧。白教授說,既然她做了錯事,那就由她來承擔后果,所以和徐曉陽一塊兒留了下來,打算重建一個人類避難所。只不過這次沒有了墮落種的外世界科技幫忙,我看會很艱辛……”說著,胡常在也不禁有點唏噓?!半m然是你的東西,不過我擅自做主給他們留了一些吃的,抱歉啊?!?
這倒沒什么大不了的——說起吃的,林三酒不知為什么看向了棕毛兔。
棕毛兔正好迎上了林三酒投來的目光,它帶著幾分莫名的驕傲感一抬頭:“我覺得你們雖然粗暴了一點,但人都挺仗義的。再說你的戰斗力差,我也很擔心你,就留下來了——”
胡常在根本沒有給它留一點面子:“假話啦。它一個兔子,雖然能力很好,但是人外有人,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人抓去吃了……為了安全著想,況且它和海干部關系也不錯,所以就跟上我們了?!?
明明剛剛才經歷了一場生死艱辛,可看著棕毛兔那副惱羞成怒的樣子,林三酒還是有點想笑。
不過,明明都已經醒過來了,怎么耳朵里那沙沙的聲音還在呢……
她抬眼朝窗外仔細一看,不由愣住了,話都有些說不完整——“這個、這是……”
剛才沒看清楚,是因為窗外滿滿的白色蒸汽,一團一團地附在玻璃外。只有留神了,才會發現有許多細小的水珠正不斷地打在玻璃上,匯成細流,漫延在窗框里。
有點不敢置信地,林三酒摸了摸跟往日比起來熱得不同的玻璃:“……下雨了?”
“對啊?!被卮鹚氖亲孛谩:笳咛降厣?,咬開了剛才那包小餅,一邊吃一邊答道:“已經下了好幾天了,我們都看膩味了。雨水滾燙滾燙的,也不能喝,聞起來一股硫磺味……開車不敢開快,雨刷也都快刷爛了,討厭!”
林三酒唔了一聲,仍然新奇地看了好一會兒的雨,看了半天,她還把窗子打開了。正如兔子說的一樣,雨水大概是水剛燒開以后不久的溫度,按以前來說肯定要把人燙疼的——但是澆在林三酒手上,她只覺得溫熱熱的,十分舒服。
硫磺味果然很濃……
咦?
等等,這不就是溫泉嗎?
自從極溫地獄降臨后,天天出汗、卻再也沒有好好洗過一次澡的林三酒,突然心底生起了一股癢癢的渴望。這兩個月以來,她簡直成了野豬——汗水黏了一層又一層的沙土灰塵,使她的皮膚摸起來粗糙得要命。
她立刻讓胡常在停了車,又叫住了海天青的卡車,鼓動著二人一兔都跟她下車找桶去了。
桶這個東西,說起來好像到處都是,找起來卻比想象中難多了——尤其是在許多塑料制品都在高溫下變形了的情況下。幾人轉了一圈一無所獲,林三酒干脆挽起了袖子,自己找了塊地方挖了個半人深的坑,隨后用遮光布和石頭把坑的底部、四周都鋪上了,防止漏水。雨勢不小,不一會兒,就盛滿了熱氣騰騰的一坑“溫泉水”。
雖然水算不上太干凈,但看起來已經足夠奢侈。
對于男人來說,用不著挖坑,天上下的就是熱淋浴了,因此也來了興致;在他們走遠了以后,林三酒忽然抓過棕毛兔,一把按進了水里,笑著說:“來,你也享受一下!”說著,她就除去了外衣,跳進了水坑。
棕毛兔“呼哈”一聲,從水面上冒出了個頭,憤憤地喊了一聲:“兔子是不洗澡的!”
一回頭,看見林三酒光裸的肩膀露在水面上,在白霧里若隱若現——它尷尬地砸了咂嘴,轉過頭玩起了自己的耳朵:“……那個,我其實是男兔?!?
林三酒看著它:“那又怎么樣,還不終歸是一只兔子?!?
就算會說話,也是一副根本讓人害羞不起來的、毛茸茸的長相!
“話說回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為什么一只兔子又會說話、又有能力?”林三酒不以為意地一邊往身上潑水,一邊問道。
“你看我長得這——么可愛就知道了,我以前也曾是一只寵物兔,還是名種呢?!弊孛煤孟癖还雌鹆嘶貞洠餐四信袆e了,拉長了聲音說:“我以前的主人雖然很討厭,總是限制我的自由,不過說到底還是很愛我的。溫度飆高后的那幾天,我記得家里什么都沒有了,水也沒有、食物也沒有……他盡管虛弱得不行,還是出門找吃的去了。整整一天以后他才回來,渾身是傷,手里除了一個方便面,竟然還有一把草?!?
頓了頓,這只名種寵物兔才帶著一點感傷繼續說道:“……現在想想,那個時候竟然還有草,本來就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不過我那時還是個傻兔子,幾口就把草吃了,什么也沒多想。自從吃下了那草以后,我漸漸地有了智慧,也生成了能力……反而是我的主人,終于沒熬過去,死了?!?
那草想必是新世界生成的特殊物品吧?林三酒在心里描摹了一會兒那位主人的模樣,覺得他一定生得很溫柔——輕輕嘆了口氣,她安撫似的摸了摸它的頭。
棕毛兔鄭重地說:“你現在知道了,我也是有名字的家兔。你以后叫我‘爹’就行了?!?
它頭上的手立刻將它按進了水底。
跟爬起來的棕毛兔打鬧了一會兒,林三酒被它一對長耳朵甩得滿臉是水,不知道是玩了一會兒、還是因為洗澡洗得很舒服,她的心情倒是暢快了不少。眼見洗得差不多了,加上昏睡了一個星期她也餓得夠嗆,林三酒終于有些戀戀不舍地從水坑里爬出來,換上了準備好的干凈衣服。
滾燙的雨水依然不停地由天空中澆下來,好像是為了彌補之前的干旱一樣,大團大團的白霧在地面上被激了起來,慢慢地浮到了半空。源源不絕的新霧與之前的霧氣一起,氤氳了天地,模糊了視野。
“喂,胡常在,你們洗好了沒有?在哪兒呢,我們要過去了哦?”她朝遠處喊了一聲?!翱禳c穿好衣服!”
遠處傳來了胡常在慌慌張張的應聲。
“都說了老子是男兔啊……我看他們才是理所當然的?!弊孛绵止局?
辨清了方向,一人一兔就朝著剛才胡常在出聲的方向走了過去。
此時白霧迷蒙,看不清前路,走起來很是有點費勁——
可是,也不至于走了二十多分鐘還沒走到吧?
一連高聲喊了幾句,卻一直都沒得到答復,林三酒不由停住了腳,表情凝重了下來。
棕毛兔也感覺到了古怪:“奇怪了……剛才明明就是這個方向傳來的聲音啊?聽著可沒有這么遠?!?
人兔互相看了一眼,都暗暗地提起了戒備心。
剛邁步要走,猛然間一聲清脆的銅鑼聲打破了白霧世界中的寂靜,嚇了他們一跳——這鑼聲像是環繞在每一個方向上,隨即一個熱情的聲音不知道從哪兒響了起來:“大家下午好!”
這時,從身邊不遠的霧氣里,又窸窸窣窣地從不同的方向走來了人——要不是離他們最近的那兩人,看著似乎比林三酒他們還要驚慌,只怕林三酒早就一拳打出去了——那兩人正竊竊低語著什么,語氣里透著濃濃的不安。
白霧里影影綽綽的人影,已經越聚越多了;難以言表的詭異氣氛,正悄悄地壓了下來。正當林三酒抓起兔子就要走時,那個高嗓門就又開口了:“……人都到齊了嗎?我很高興能在今天,歡迎大家參加年末迎新之——紅白對抗賽!”
第71章
紅白對抗賽之規則篇
仔細想想,現在的時間也確實到了十二月底。如果在新世界降臨以前,大家這個時候的確該忙著準備過年了;可是——
“哎呀不行,霧太大了,選手們都看不見彼此……吹風吧!”
那個高嗓門抱怨了一句以后,接著卻聽他自己“呼呼”地用嘴吹起了氣——令人詫異的是,遮天蓋地的白霧竟然真的慢慢地動搖了,逐漸散去了不少,顯露出天地的本色來。
不,不對,這個絕對不是天地的本色……林三酒盯著地面,瞪大了眼。
她的腳下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由正中一條線分為了兩半,一邊涂成了紅色,另一邊涂成了白色。
她身邊不遠的地方,正站著四個陌生的男女,加上林三酒和兔子,一共6個人都站在紅色的這一半里。另外白色的那一半,距離他們大概有五十米的距離,也同樣站著6個人,其中兩個她還很熟悉——一個戴著眼鏡,看上去總一本正經;另一個的塊頭則龐大得叫人退避三舍,把另外五個人都擠到了邊上——正是胡常在和海天青。
三人一兔詫異地對視了一會兒,彼此都有些反應不過來了——胡常在看了一會兒地面,著急了,一張嘴開開合合,雙手比比劃劃,半天了卻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感覺上,好像有什么東西把聲音隔斷了一樣。
直到又聽見了剛才的那個高嗓門,林三酒才反應過來,趕緊扭頭尋找聲音的來源。
奇怪了,明明是從那個方向吹來的風,把他們身邊的白霧都吹散了——可是那個發聲的人自己卻依然隱藏在重重霧氣之中,看不清面目。
“我是副本主持人點先生,很榮幸能認識各位……大家都看見自己的隊友了嗎?與你們同色的就是隊友,在你們對面的另一個顏色,就是你們的對手啦!來來,在開始我們的紅白對抗賽以前,隊友之間先互相認識一下吧!”
這個“點先生”話音一落,林三酒身邊一個男人立即嚷嚷了起來:“喂,你是不是瘋子啊?現在都是什么時候了,竟然還搞什么對抗賽……我沒工夫陪你玩兒!”
這人年紀看起來不大,也就二十歲出頭的模樣,腦袋兩側的頭發剃得很短,看起來脾氣也挺急躁——他喊了聲“你們還要呆著?”,見沒人吭聲,隨即也沒理會眾人,轉身就走。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那片白霧里。
“點先生”似乎半點也不介意這男人的突然離場,仍然沉默著,似乎還在等大家互相認識。
由于那男人的關系,紅隊里剩下的五個人誰也沒說話,只緊緊盯住了那男人離去的方向,一直到再也看不見了為止——這才開始有了隱隱的騷動。
除了林三酒和兔子以外,紅隊里其余的三個人里,有一對是顯而易見的情侶,此時那個齊劉海的嬌小女生正一臉緊張,牢牢地抓著男朋友的衣角;她男朋友個子不高,皮膚白皙、身材微胖,整個人看起來好像是一塊套著襯衫的牛奶凍;此時低低地安慰著女孩兒,聲音聽起來很溫柔。
另一個獨自站在一邊的,是個毛孔粗大、一臉暗沉的中年男人。此時熱雨持續不斷地從天空中澆灌下來,每人都濕得透透的,衣服緊緊地貼在了身上,成了半透明。他一個大凸肚子在濕襯衣下圓滾滾的纖毫畢現,一雙眼睛卻不斷地在場內的女性身上流連著——仿佛是養了一輩子的習慣,末日了也要帶在身上。
林三酒穿著黑色緊身背心和寬松的野戰褲,自然什么都透不出來;只可憐了那個穿棉麻布裙子的女生,一臉不舒服地直往男友背后躲。
當中年男人的目光從白隊的方向劃過第四次的時候,那邊有個穿著超短裙、一雙大長腿的女人就忍不住了,猛地朝紅隊的方向沖了過來——不過就在她即將踩線的時候,她忽然一臉驚色的一個急剎車,堪堪停在了線外;隨即大長腿狠狠地盯大肚子一眼,嘴唇抿成了薄薄的一條線,轉身又回到白隊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