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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紋?不會是紋身吧?”另一個陌生的男人“嘖嘖”了兩聲,“要是面積太大,把臉都遮住了,可就不值錢了。”
“那沒有!”宇子慌忙解釋了一句,房間門應聲而開。“你進去看看就知道了。”
房門里投進來了一個高高壯壯的影子;那男人笑了一聲,問道:“怎么,你不敢先進去?”
宇子低下頭:“以防萬一嘛。你也知道,我身手不如你……”
慢慢的腳步聲,帶進來了一個光頭壯漢。他一邊走,一邊在腰間按了一下,周身忽然亮起了一陣微光,隨即光芒又收了,仿佛從沒有亮過一樣。
他目光一轉,頓時皺起了眉頭。
稍有點見識的人都看得出,剛才做的防備,其實都多余——因為站在屋子角落里的女人,看起來已經虛弱得很了。
她戴了一個頭盔,模樣怎么樣一時倒看不見;只是她在二十多度的氣溫里,仍舊汗如雨下不說,握著一根長長怪東西的手,還不住地微微顫抖著,皮膚一陣白一陣青,由里到外滲著病氣。
光頭頓時瞪了一眼胖男人。
“就是她?是個生病了的?”他用一種打量商品的目光上下掃了一遍林三酒,看了看她手旁一臺老式錄音機上,目光又挪開了:“長相都不知道,不是浪費我的時間嗎!”
宇子一聽立刻急了,說道:“她不是生病了,可能就是潛力值有點低——”
他話音未落,只聽房間角落里突然響起了一個男人的聲音,正是從錄音機中傳出來的:“利刃怎么樣,可以召喚利……”
電光火石之間,還不等宇子反應過來,光頭忽然一腳將他踹倒了,接著手一揮,錄音機仿佛長了眼似的拔地而起,一頭沖進了他的手掌里。
錄音機里的聲音戛然而止,林三酒繃帶下的皮格馬利翁項圈還沒來得及發熱,就平息了下去。
光頭壯漢這才一臉驚異地看看錄音機,又看了看林三酒,凝重的語氣中透出了一絲詫異:“看不出來,手段可以啊,竟然都叫醒我的危機感了!”
第112章
要送去哪兒?
……在伊甸園里,女人是很值錢的東西。
當林三酒的頭盔被人粗暴地一把拽上去的時候,她從宇子的話里話外聽出了這個意思。此時,她的膝蓋正傳來一陣陣劇烈的疼痛——光頭壯漢剛才應該手下留情了,至少她的膝蓋骨還沒有碎,仍然完好。
林三酒破天荒地倒在地上,毫無還手之力,渾身肌肉正一顫一顫地疼。
頭盔剛一被光頭壯漢捏在手里,宇子的眼珠兒立刻黏上了去,忙笑了一聲:“那個頭盔……咱們說好的……”
“知道了,是你的跑不了。”
話是這么說,可光頭卻仍然握著頭盔沒有動。宇子不敢催,他也不急,目光在林三酒的臉上停留了一會兒,像是在打量一件家具。
“五官倒是不錯,可是氣質卻真不討人喜歡。”他點評林三酒的語氣,很是挑剔:“而且她頭發又短又亂的,哪里有一點女人的嬌柔感覺?女人嘛,還是得嬌滴滴的才好……”
“沙鯨哥,這些小地方,讓化妝師弄一弄也就好了,你說對不?”宇子殷勤地笑了笑。
被叫做沙鯨的男人,似乎也頗以為然地點了點頭,伸手捏住了林三酒的下巴,左右看了看,突然口風一變:“但這可不是最重要的啊!最重要的事,想不到你一直都沒跟我提。”
林三酒的心臟咕咚咕咚地跳了起來,期待他倒斃的那一刻能早點到來。
然而事與愿違的是,【烏蘇毒】不知道怎么沒有起作用,足足過去了十秒鐘不止,沙鯨仍然在她的身價問題上與宇子討價還價:“這個女人,分明是潛力值太低了,生成的抗輻射能力這么次!你看她,不用我動手,就已經虛成這樣了,這還怎么用?”
……用?打算怎么用?
林三酒恨恨地想。
她原本還能夠勉強活動的,可在剛才被奪走了錄音機后,一番奮力反抗,此時竟連維持呼吸都費勁了——看來十顆【抗輻射橡皮糖V2.0】,果然少吃一顆都不行。
盡管耳導的包和橡皮糖都已經被卡片化,存進了身體里,但她卻沒機會吃了,因為沙鯨已經將她按在了地上,把她雙手迅速反綁在背后,一套動作熟練得很。
宇子原本的一點擔心,在看見了沙鯨的動作以后,也變成了臉上的紅光:“……沙鯨哥,你這可是在逗我了。進了伊甸園,那還算是問題嗎……”
沙鯨斜睨了他一眼,手下動作不停,將一塊黑色海綿塞進了林三酒的嘴里:“怎么不是問題?橡皮糖總是要供給她吃的吧?等輪到她時,誰知道要耗費多少?再說,萬一她體內的輻射量已經太高了的話,我可就做了賠本的買賣了。”
“那,沙鯨哥給我個價,咱們也是總合作的……”
“按照上次價格的六成,干不干?”沙鯨笑了,“別忘了,這頭盔你也要……”
黑色海綿含在嘴里,濕濕的,味道發苦——當林三酒意識到海綿里摻雜了麻醉劑的時候,已經晚了——眼前的景物都已經開始模糊了。
不論心中洶涌而起的不甘有多么猛烈,她仍然很快閉上了眼睛。在徹底失去意識以前,她聽到的最后一句話是:“和另外幾個一起,明天統一送去伊甸園……”
伊甸園。
這三個字彷如刻在了她的腦海里一樣,當林三酒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首先浮上心頭的,就是這三個字。
可是映入視野的景象,卻與伊甸園三字毫不相干——
這是一間非常大的房間,墻壁與地板都是同一種青色的材質制成的,非金非木,很薄,渾然一體。房間里被灑上了一層灰白色的天光,看樣子應該是剛剛破曉不久。窗戶很高,幾乎貼近天花板了,讓人體會到一種囚獄之感。
在窗戶下,站著一排大膠囊。
它們足有兩米高,長得跟膠囊非常像,圓頭圓腦地立著,上面一半是透明的,下面一半被涂成了黑色,每個膠囊上還都有一扇小門。
在膠囊的前方,有幾個女人像一口口死豬似的,被橫七豎八地扔在地上,雙眼緊閉,胸口微微地起伏著。
目光轉了一圈,這樣躺在地上的女人足有十來個,有些也像林三酒一樣剛剛醒來,有些還在沉睡著——只是每一個人,包括她自己,雙手雙腳都被捆得死死的,嘴里也都被塞進了口塞。
吸引了她目光的,是一個皮膚白皙的長發女孩。
這女孩留著一個齊劉海,長長的烏發披散在肩膀上,與雪白素膚一比,本應是一個很有美感的人——但是此時她恐懼得面目扭曲,雙眼血紅,又因為哭得厲害了,冷汗、眼淚、口涎、鼻涕……全流得滿臉都是,叫人簡直不忍多看。
伊甸園里生存下來的人,肯定不可能是才經歷第一個世界的新手。這姑娘嚇成了這個樣子,必定是知道些什么——林三酒費勁地以手肘撐著身體,“嗵”地一聲朝她的方向翻了個身。
女孩的身體立刻像驚弓之鳥似的跳了一下,隨即才哆哆嗦嗦地看了她一眼。
沒想到,林三酒這么一動不要緊,一股惡心虛弱感頓時從身體深處直撲了上來,她眼前一黑,接著竟然半天看不見東西了。
一瞬間,她感覺自己汗毛都炸開了——過了好一會兒,視力終于漸漸地恢復了些,林三酒低垂著的視線正好投在了自己的胸口,這才發現耳導的血已經都干涸了,結成了一片片,正隨著她的動作而紛紛脫落了下去。
時間肯定已超過了一天,耳導的血失效了。
險些失明的驚悚感還沒有褪去,林三酒便又處在生死關頭的焦慮中。
她立時沒了去找那個女孩打探消息的心思,身體一動也不敢動,一時竟不知要如何自救才好。好在比上一次強一點的是,林三酒畢竟還是吃了九顆橡皮糖的,身體還能夠勉強支撐一會兒。
或許是被林三酒剛才的那一聲給驚著了,又有好些個女人接二連三地睜開了眼,沒一會兒的工夫,房間里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唔唔”聲。
“喲,好像差不多都醒了啊……”一個輕滑的男人調子,從門外由遠至近地響了起來。
“手腳都輕著點兒,聽見沒有?”沙鯨有幾分粗冽的嗓音吼了一句,隨即兩扇房門上的鎖嘩啦啦地一陣響,門被一群男人推開了,光頓時照亮了一片地面。
沙鯨當先大步走了進來,皺著眉毛,頭也不回地朝身后喝道:“該干啥干啥,別他媽只會上女人!”
他身后跟了五六個男人,個個兒的眼神都像是染了綠,不住地在地上女人們的身子上轉。一個瘦削的搓了搓手,順手在腳邊一個女人的胸腰上狠狠揉了一把,笑道:“沙鯨哥,就這么一指頭不碰地送過去,有點可惜啊……”
沙鯨啐了一口:“我不知道這些女人的能力,你要是知道,你就上吧。”
五六個男人頓時不吭聲了。進化能力這東西不分男女,不像是天生的體力差距那樣,女人硬是比男人弱些——若是貿貿然地解開了她們的束縛,只怕到時不一定是誰吃虧。
從剛才起,手就一直在女人身上轉的瘦子忽然眼睛一亮:“沙鯨哥,你不是說,有一個抗輻射能力弱的嗎?怎么樣,拿那個先來玩玩,總安全了吧……”
林三酒一愣,心底猛地泛起一股殺意的同時,有點期待他來碰自己了。
沒想到,沙鯨接下來的話卻叫她意料不及:“那個女的身上有毒,一碰就死,你去碰吧。”
瘦子大失所望。
說起了林三酒,沙鯨低頭看了看她,忍不住罵道:“媽的,我就知道這個不該買……竟然開始他媽的流血了。”
被他一說,林三酒這才后知后覺地感覺到自己鼻子下面癢癢的,似乎的確有血流了出來。沙鯨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從一個小包里掏出了一把橡皮糖,萬分珍惜地數出了十顆,捏起了她的下巴,塞進了她的嘴里。
大概是看見了她臉上的表情,沙鯨扯了扯嘴角:“雖然不知道你身上的是什么玩意兒,但是有我的防護罩在,你這毒對我沒用。”
隨著橡皮糖一顆一顆地頂進了胃里,林三酒立時感覺到輕松了不少。
沙鯨拍了拍手站起身,對身后的人吩咐道:“將她們裝起來,要送貨了。”
不等地上的女人們發出哀鳴,一群男人已經沖了上來,仿佛拽豬崽似的,拖著她們的腿,一人一個地給扔進了膠囊里。林三酒因為身上有毒,沒人敢碰,便由沙鯨揪著她的胳膊,也塞了進去。
膠囊下面原來是裝了兩排滑輪的,人在前面拉住了把手,大膠囊們便像一個個牢車似的,將里面的女人們給運出了房間。
從別的膠囊里,傳來了女人喉間擠出的低沉哭喊,頭肩不住撞擊囊壁的震蕩聲……然而幾十排輪子,仍舊毫無感覺地繼續前行。
天光映亮了林三酒的眸子,入眼處只是一片灰暗的陰沉天地。這么走了一會兒,當四周隱隱地響起了押送人員的話語聲時,她忍不住伸長了脖子,朝未知的命運望了過去。
遠方,是那個她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干凈、最漂亮的城市。
第113章
新春佳節和關你們屁事
“嗚噢噢噢——”
一陣陣好像決心要掀翻天似的熱烈歡呼聲,從墻上的大屏幕里傳了出來——也不知道是用了什么技術,聲音立體真實,環繞著每一個聽者,讓人錯覺仿佛正置身于瘋狂慶祝的人潮中一樣。
屏幕上一朵接一朵的巨大彩花,在深藍色的天幕爆了開來,閃起了耀眼的光芒。各種五彩繽呈的光影,交錯投在屏幕前一張張蒼白的面孔上,在明暗間晃動不休。
林三酒坐在一張高腳椅子上,身體板得直直的,一動也不能動——因為一條黑色的皮繩子,已經將她的身體牢牢地固定在了椅背上。在她的身邊,那十來個一起被送來的女人也以同樣的姿態坐著,雖然大家的口塞都已經被取了出去,卻無人說話。
“伊甸園的各位同胞們,大家好!”
一個模樣嬌小甜美的女主播出現了,她一身白色緊身衣,肉嘟嘟的紅唇張開了笑道:“……又到了新年佳節的時候了,每當到了年關,大家都會特別的激動呢!”
“當然了!”從另一邊走入鏡頭的男主持,用顯然是背過的臺詞接話道:“除了美食煙花、訪親拜友之外,咱們伊甸園持續一個月的重頭戲馬上也要來了!”
“今年的盛事,我們有幸邀請到了伊甸園的知名專家們為我們講解點評……”
相比熒屏上熱火朝天的喜慶,房間里一片死靜,只有人們在工作時衣料發出的窸窣聲。
這時,一把沾粉的刷子在林三酒的臉頰上掃了幾下后,一個年輕的女性聲音說:“抬眼朝上看。”
林三酒瞥了身邊的化妝師一眼,沒有動。
“真是的,有脾氣留到要緊關頭再發呀!”這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年輕女人很不高興,卻也拿她沒辦法,只好用她戴了一雙膠皮手套的手,不情不愿地抹去了她眼下花紋上的浮粉。
此時站在林三酒背后,一直在給她編發的另一個美容師說話了:“……我聽說,這一個性格可倔著呢,你就別跟她浪費時間了,喲,這不是上次比賽走紅的那個嘛。”
“啊呀,我挺喜歡他的,這我可要看看。”化妝師回頭看向了屏幕,刷子停下了動作。
“一邊化妝一邊看,別耽誤了時辰。”美容師說話時,手里的長發辨仍然翻飛不停——林三酒的一頭短發,經過她一番添發、編織,已經有一半都成了蓬松、微微卷曲的及腰長發了。
被二人談論的,是一個模樣精壯野氣的男人,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奇怪的三角形檔布,露出了一身發達的肌肉,朝鏡頭咧嘴笑了笑。
正疑惑的時候,林三酒的耳朵忽然捕捉到了一陣細微的“咔咔”響,她回頭一看,發現原來是那個白膚黑發的女孩,目光死死盯著熒屏,牙關正不受控制地劇烈打戰。
她認識這個人嗎?林三酒看著她迅速褪去了血色的臉,暗暗猜想——因為直到此時此刻,她對自己目前的處境仍然感到十分糊涂。
……她怎么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被送進了玻璃球城市里。
被裝在大膠囊里、一路送至了玻璃墻邊的時候,已經是昨天早上的事了——林三酒本來以為玻璃球城市大概是與世隔絕了的,但想不到靠近的時候才發覺自己錯了。
透過玻璃能看出來,迎接大膠囊的這一片區域,很顯然是不同的。
方圓一片廣闊的區域,沒有一個行人,只有用厚重的鉛制抗輻射防護罩,圍成的一小片隔離區。一群全身上下都被包裹在防輻射服里的人,連一絲兒皮膚都不露,眼睛藏在頭罩的后面,沒有表情地打量著一個一個被送進來的膠囊。
沾染了外界輻射的膠囊一進隔離區,立刻被一個個龍頭對準了,大量冒白煙的透明液體從龍頭里激射出來,將膠囊們上上下下地一頓沖洗,這才由防輻射服們走上前去,將里面的女人們拽出來,緊接著,女人們也都得到了一番相同的待遇。
被涼水里外澆了個透的林三酒,卻反而感到舒服了不少——身處于玻璃球城市內部,又被不知名液體這么一洗,她能感覺到輻射的影響立刻小了下去,自己身體就像久旱逢甘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又活泛了過來。
體力、力量都逐漸地回復了,但她卻沒有輕舉妄動。身邊成群全副武裝的士兵正虎視眈眈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想看看這個玻璃球城市,到底打算拿這些女人們怎么辦。
做好了一番輻射清理工作以后,女人們又被推回了膠囊里,仍像剛才那樣,被送進了這個裝著巨大屏幕的房間。隨即一隊隊的化妝師、美容師就魚貫而入,鋪開了一排排稀奇古怪的美容工具,在女人們的身上工作了起來。
這期間,有人苦苦哀求,有人試圖反抗——可是身上繩子是特殊物品,限制住了她們身上的力量不說,更何況沙鯨那一行人,仍然跟在一群士兵的身后,正牢牢監視著女人們的一舉一動。
一個身材豐滿的女人掙扎之下,連人帶椅子都倒在了地上,隨即被沖上來的士兵一根電棒按在了肚子上——這絕不是林三酒以前用過的小功率警棍,那女人渾身劇烈抽搐了一會兒后,房間里便彌漫開了一股失禁的惡臭。
在她被拖走以后,剩下的九個人都不吭聲了。
這些人到底要拿自己怎么樣?
這個橫亙在每一個女人心頭的問題,隨著她們妝容越來越精致完善、頭發造型越來越光澤漂亮,像烏云一樣更加濃重了。
屏幕上的光芒,跳躍在每一個人臉上。另一個干瘦的男人正瞇著眼睛說:“……所以,我認為在得知比賽內容那一刻時選手的表現,才是值得關注、值得分析的……”
肉感致致的女主播頓時笑了:“這個觀點最近好像非常流行,我這次下注,也會參考方老師的說法……”
什么比賽內容?選手難道是指我們嗎?林三酒的心剛提了起來,門突然被人打開了,一個焦躁的聲音喊道:“還有十五分鐘就輪到你們上了,快點準備好!”
喊話的人一臉厚厚的妝,粉底竟是淡粉紅色,要不是他張嘴說話,簡直不辨男女。
他掃了一眼房間,罵了一句:“都快一點!”隨即撞上了門。
屋里的人頓時有點急了,給林三酒化妝的女人趕緊三下五除二地畫好了眼睛,收了手。美容師上下打量了她一會兒,又弄了弄她的頭發,這才轉頭朝同僚不太高興地說:“怎么畫成了這樣……”
化妝師翻了個白眼:“她長得就是這樣,我也沒辦法。”
“可她這造型,恐怕不會受歡迎吧……”
“咳,那跟我有什么關系?”化妝師笑了一聲,收起東西往外走。“壓在她身上的注再多,也不會分給我——噢,這根繃帶應該扯掉。”
林三酒才剛剛意識到“自己果然就是選手”,接著,化妝師的手已經伸到了她面前。
繃帶下就是皮格馬利翁項圈,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能讓它暴露于外的——林三酒盡力一扭頭,避過了她的手,翻起眼皮冷冷地看著她。
二人僵了好一會兒,林三酒才淡淡地說:“我受傷了,繃帶扯下來不好看。”
對方翻了個白眼,訕訕地沒再理會她。此時其余人的造型也差不多打理完成,就在一群化妝師們要出門時,剛才那個粉紅臉的男人又猛地沖了進來,使勁朝身后招手道:“快快,進來給她們鏡頭!”
一隊數十個半空中晃晃悠悠的小型攝像機,呼地一下從化妝師們的頭頂上飛進了房間,后面還跟著兩個低頭操弄儀器的男人,似乎正在控制攝像。
每一個女人的身邊,都立刻圍上了三到四個攝像機。
就在眾人面色驚疑不定時,只聽房間里大屏幕上,又傳出了女主播的聲音:“……在聽過了賽前意見以后,接下來又到了介紹選手的環節。畢竟本次大部分參賽選手都已經出場過了,跟昨天相比,今天要跟大家見面的選手人數并不多呢,據說一共只有九位——場外,你們那邊準備好了嗎?”
九位……?那個被拖出去的豐滿女人怎么了?
林三酒的念頭立刻被打斷了——笑容洋溢在男人的粉紅色臉龐上,他站在一個小攝像機前,此時大聲應了一句:“選手們已經全部就位了!”
……緊接著,一張蒼白、熟悉的臉就出現在了大屏幕上。
她一怔,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身邊那個一直在哭的黑發女孩。
沒錯,人仍然是那個人——要說有什么不同,大概是她臉上妝容所導致的改變吧。
很顯然,黑發女孩的化妝師抓住了她的神韻,將她一張臉涂得如雪一樣,雙頰上一絲血色也無,而眼眶和鼻尖上卻故意掃上了一圈淡紅。烏黑的睫毛被壓了下去,垂在眼尾,映著她眼里的淚珠,更顯得她如受驚小鳥一般。
“這是我們的92號選手,真的好討人喜歡呀!”粉紅臉男人的聲音同時從房間、屏幕兩個地方響了起來,他湊近黑發女孩,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笑著問:“請問你叫什么名字?”
黑發女孩的牙關仍然在“咔咔”地響,一個字也答不上來。
“哦哦,看來她很膽小,性格也非常惹人憐呢!”粉紅臉男人毫不在意,似乎對此司空見慣了,一揮手:“讓我們看看彈幕區的觀眾們怎么說吧!”
他的動作一落下,屏幕上立刻被分割成了幾塊——女主播、粉紅臉各占上下一個小角落,正中央的部分,是黑發女孩的頭像。此時在她的頭像上,瘋狂地滾動過去了無數字幕——
<啊啊啊超萌的是我喜歡的類型>
<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我們有這么可怕嗎>
<不知道名字可不好辦啊,不如就叫她卡卡吧2333>
<是因為她的牙關打戰嗎23333>
林三酒目瞪口呆地望著屏幕,目光隨著彈幕不住掃視,半晌說不出話。
過了幾秒,還是粉紅臉故意拔高的聲音引回了她的注意力——“啊,92號選手你說什么?大聲一點,要讓觀眾朋友們也能聽見嘛。”
顫抖的聲音從大屏幕里傳了出來:“我、我有名字……我叫回楚燕。”
隨著黑發女孩的眼淚和話音一起落下,密密麻麻的文字再度鋪天蓋地,將屏幕都遮住了:
<配上名字真讓人心都碎了呢>
<已下注!>
<真想跟她過一夜>
粉紅臉似乎很滿意觀眾們的反應,從回楚燕身邊走開了,信步來到另一個棕色短發的女人面前。一只小攝像機立時升高,從她的正上方朝下拍,屏幕上理所當然地出現了她一對特別飽滿的前胸——相比回楚燕來說,文字雖然稀疏了一些,但是也同樣反響熱烈。
由于每個人只分配了一兩分鐘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五個人——不得不說化妝師們的功底還是挺不錯的,雖然女人們個個表情僵硬、一臉疑懼,但化完了妝以后,有的嫵媚、有的性感、有的清純,竟個個兒都很招人。
介紹完96號以后,粉紅臉轉頭朝林三酒走了過來,鏡頭一切,換成了跟拍林三酒的攝影機畫面。
剛才還一直喊著“要看下一個,不要看粉紅娘炮”的彈幕區,突然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