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梨桃慢慢停下了手,目光從每一個正在奮戰的同伴身上劃過,怔怔地落在不遠處的地面上。那里泥濘的血肉里,有一顆怎么也踩不壞的雪白眼球,正定定地望著天空。
就這個吧。梨桃咬緊了下唇。
“你的能力是,可以召喚在這個賽場上死去的每一縷冤魂,歸來復仇。”
她低低的聲音落了下來,林三酒頸間繃帶的溫度上升了。
皮格馬利翁項圈發動了。
察覺到了不對,賽場里的呼喝聲漸漸地安靜了下去。如果不是有電網隔著,恐怕賽場里呼嘯的陰風已經將VIP觀眾的帽子都掀了——尖利的哭號聲伴隨著場內越來越濃的一個個陰影,化作了死去女選手的模樣。
有認識的,也有不認識的;有肢體殘破的,也有尚還完好的。數量遠遠不止幾十個,大概是連從前幾屆的冤魂也都被叫了出來——林三酒感受著體力的流逝,目光微微有些顫抖地從新宜的面龐上掃過。
那只是一個漂浮在空中的頭。她飽受凌辱的身體,即使是化作了“鬼”,也沒有回來。
林三酒眼眶一熱,忍住了淚水,嘶喊了一聲:“上!”
終于——陰魂們像海浪一樣撲卷了過去,淹沒了墮落種。在陰魂組成的汪洋里,墮落種們嘶叫著、掙扎著,沉沉浮浮,很快就不露頭了——終于,有了這樣的機會——
仇恨將賽場遮蔽得昏天黑日,在烏沉沉的一片里,只有一團白光亮了幾下,隨即滅了。主持人驚慌的聲音連個浪花也激不起來,就消失了。五分鐘的時限還沒到,墮落種們已經成了一地尸塊,有的還在抽搐著。
墮落種死絕了,陰魂們又尖嘯著朝電網撞了過去,一波一波,撞得觀眾們在面罩下的臉色發青;不少剛才還呼呼喝喝著要干死變異人的人,已經忍不住跳起身,紛紛跑到了入口。然而這道電網卻撐住了,陰魂們像被燙傷了似的,一個個地化作了煙,這才叫觀眾們定了定心。
五分鐘差不多到了——無數陰魂掉轉回頭,朝場內五個選手飛撲了過來。林三酒一愣,隨即感覺到許多陰陰涼涼的影子透體而過——
“謝謝。”
不知道是不是新宜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低地說了一聲。
再睜開眼,賽場內的燈光依然亮如白晝。
在全場一片寂靜里,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五個站立不動的女人,以及一地的……血肉殘肢。
連主持人都啞了,完全不知道應該解說什么才好。
死一樣的安靜里,林三酒聽著身后幾人呼呼的喘氣聲,緊張地掃了一圈賽場。
剛才那個男變異人,肯定還活著。
她忍受著肌肉的無力感,開啟了【金手指】,目光在場內來回地巡弋。這個能力盡管不能發揮出全力,但也果然有效——她立刻就看見一堆慘白的爛肉下,有什么動了一下。
林三酒屏住呼吸,無聲的幾個起落來到爛肉堆前,手里的口器高高揚起——
口器先打碎了那個蟲形機器,隨后他黃白色的腦漿就迸濺了出來。
在他咽氣之前,林三酒好像聽見他低低叫了一聲“妹妹”。
在剛才的陰魂里,他見到了自己的妹妹嗎?
林三酒收回口器,走回另幾人身邊。一直盤旋在賽場上空的一只小攝像機,識趣地飛了過來,拍攝她的面部表情。
“主持人怎么不說話了?”林三酒笑了笑,屏幕里她臉上的血污清晰可見。“我來替你通報結果吧。”
“這一場,是我們勝利了。我們不退出,全部決定繼續參加下一場比賽。”
“我們不是變異人,我們是進化人。比你們更加優越的進化人。”
沒錯,這就是林三酒的計劃。
她要留在場上,幫以后每一場的選手活下來。作為條件,每一個受過她幫助的女人,也要留下來繼續戰斗。
這一刻,伊甸園被這兩句爆炸性的宣言給鬧得多么沸反盈天,林三酒是不管的;她見大屏幕迅速切換到了主持人的圖像,隨即猶豫了一下,蹲下了身。
“怎么?你受傷了?”梨桃趕緊問了一句。
另幾人尚自還懵懂著,不敢置信自己竟然已經贏下了一局;此時見林三酒蹲下身,目光都聚攏了過來。
“沒有,我沒事。”林三酒少見地躊躇了,“你們別看,不要被我惡心到。”
梨桃閃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滿是疑問。
林三酒猛吸了一口氣,突然伸手抓起了一塊墮落種的尸塊,放進嘴里吮起了血。古怪惡心的氣味讓她眉頭死死皺了起來,喉間一動一動地,似乎忍不住想吐——但是最終,還是將血喝凈了。
她捂著嘴,一臉雪白地站了起來,看向了被她第二次震驚著的伊甸園。
第124章
一點兒小改動
“X他媽的,怎么沒多安排幾個二級戰力?”
伴隨著一級警備長阿利巴憤怒的吼聲,從最高處一個雪白圓球里“嘩啦啦”地飛出了無數的辦公用品,帶著主人的余怒砸在地上。
“窩囊廢!一個手掌心里的變異人都搞不定!真是奇恥大辱!”阿利巴的罵聲仍然在繼續,半透明的圓球球壁上,映出了一個點頭哈腰的身影,正是戴單片眼鏡的副官。
底層的幾個圓球紛紛離得遠了點。
“長官,實、實在是實驗室那邊,要價太高了啊……”副官瞅著空子,小心翼翼地說了一句:“考慮到以后幾場比賽還要管他們買一級二級戰力,還要雇傭斗士,這花費……”
最重要的是,格斗賽的門票、贊助等收入,是要作為福利發放給軍警部門的。
阿利巴果然立刻將戰火轉移到了老對頭身上。
“X!也不想想,沒有老子送過去的變異人和特殊物品,他們能研究出個屁來?”阿利巴先后經受了兩次打擊,此時臉色差得叫人心驚:“科技派那幫王八蛋,遲早有一天我要把他們都送進賽場里去!”
頓了頓,他吸了一口冷氣:“把今年年獎減少一點,多上一些二級戰力,務必要讓97號下一場死!”
副官忙點頭應了。
往年的軍警部門,也并不是這樣捉襟見肘的——畢竟特殊物品是十分罕有的東西,隨便送過去幾件,就能換回來一批二級戰力了。只不過今年……
想到失竊的東西,阿利巴重重地倒在椅子上,呼了口氣:“……偷金庫的那兩個小子,有什么消息了沒有?”
副官實在不敢讓“沒有”二字從自己嘴里說出去,心驚膽戰地搖搖頭,隨即不等長官發火,忙補了一句:“但是屬下在處置那個叫薛衾的女人時,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阿利巴抬了抬眼皮,示意副官往下說。他剛開了個頭,阿利巴便逐漸坐直了身子。
的確,半夜打電話報告女變異人的蹤跡這事很少見,隨即就有人趁著自己因此離開的工夫,將金庫偷了。
這里一定有聯系。
……薛衾被扔進升降板,帶上辦公室的時候,渾身都是青紫腫脹的,已經看不出本來面目。
事實上,她能活到現在,真是令她自己也覺得驚訝。
被捆縛繩綁著,薛衾趴在地板上,雙眼無神,面無表情。
“……你身上的【魯迅海綿】,是從哪里來的?”阿利巴的火氣此時已經消失得差不多了,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這個問題,薛衾已經被拷問過無數次了,只是她緊咬牙關,始終沒人能從她嘴里撬出哪怕一句話來。
對于這樣的沉默,阿利巴并不感到奇怪。他看了看薛衾一身的傷,伸手在墻壁的幾個按鈕上按了幾下,空中多了一幅圖像,似乎是電話的錄像。那是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夜色將他的容貌都遮住了,只有他的聲音還清楚:“……對,朝薩德瑪小道的西邊去了……你們會馬上派人來么?別讓她跑了。”
聲音雖然刻意被壓低了,但剛一入耳,薛衾就猛地抬起頭,死死盯著空中的圖像,全身止不住地顫抖起來。
阿利巴見了她的反應,笑了。
三十分鐘以后,雷明有點不情愿地動了動身子,朝身邊的人低聲說:“……不看下一場了嗎?我很擔心她們啊……也不知道這些人會怎么對付97號,唉。”
“不看了,走了。”柔和的聲音雖然帶著笑意,卻冷冷的。“剛才真是僥幸,再看下去一定會失望的吧。”
VIP觀眾席里兩人起身離去的動作,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因為此時伊甸園里早就炸開了,每一條娛樂新聞、講談節目、個人媒體里,談論的都是上午的賽事。在過去28年里,并非沒有過女變異人獲勝的例子——事實上只要能幸存下來,就算她們贏了——但是獲勝后仍然有勇氣站在賽場上的,并且如此旗幟鮮明地與全伊甸園對抗的,絕無僅有。
“比我們優越?這明顯是一種可憐的幻想……看一看我們在哪兒,它又在哪兒?”
“……她所不知道的是,50名以前和50名以后的比賽,嚴酷程度是絕不可同日而語的……我等著看97號在下一場比賽開始時,哭著要求下場……”
“喝血是為了向我們示威嗎?”
賽場大屏幕上,和伊甸園中每人身上的小型光幕里,不同的臉、不同的聲音,都在說著同一件事。
在種種聲音中穿行了一會兒,宮道一沒等走近賽場出口,忽然停住腳,在身邊一個小攤上買了一只熱狗,又原路折返了回去。雷明剛要出聲問,目光在出口處一掃,立刻明白了:門口此時多了幾個守門的士兵,每過去一個人,都要求看一看模樣。而士兵手里光幕上映著的,正是一張十分形似宮道一的畫像。
“真是的,竟然這么快就被發現了。”宮道一坐回位置上,手里拿著熱狗,卻不知道隔著面罩該怎么吃,干脆塞給了雷明。“是因為那個女人吧。”
雷明攥著熱狗,愁眉不展:“糟了,這下該怎么辦?”
“既來之,則安之。反正現在也走不了,先看看比賽好了……如果叫人失望的話,也不是出于我自己的選擇而看的,而是天意啊……”隔著面罩看不清宮道一的表情,只能聽見他喃喃的聲音。
雷明覺得自己有時很難理解宮大哥的邏輯,但是既然已經這么說了,他也就惴惴不安地坐好了。
“……這個要怎么吃?”
“我要是知道,還會給你?”
雷明哭笑不得,剛要左右張望,忽然大屏幕里一個嚴肅的男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隨即警備長阿利巴的面容就出現在了屏幕上,惹起了底下一陣叫好:“……委員會方面,認為97號這種同類互助的感情,十分有趣。為了能夠讓大家也體會到有趣之處,我們對下一場比賽做了點小小的改動……”
聽到“改動”二字時,林三酒心里咯噔一下,以為自己一直擔心的事發生了。
畢竟新春格斗賽是伊甸園定下來的,規則掌握在人家手里,自然可以說改就改。如果不允許她們繼續參賽的話,以后那些女選手的命運,豈不又一次風雨飄搖了?
唯一能夠指望的,無非是委員會不好意思露怯,拉不下那個臉臨時改變規則而已。
林三酒能夠感覺到,從身邊幾個膠囊里投來的、有些焦慮的視線——她緊咬嘴唇,屏息聽著警備長阿利巴接下來的發言:“……按照97號的發言,下一場的十名女變異人應該團結一體,真是令人感動哪。委員會決定,下一場時,我們會在場內放置一個沒有行動能力的女變異人,希望97號和她的同類們,依然能夠在這個女變異人的問題上達成一致……”
不等阿利巴說完,林三酒突然腿一軟,跌坐在膠囊里。肌肉開始酸疼起來,視野也在逐漸地模糊,這種感覺太熟悉了——她迫不及待地叫出【諾查丹瑪斯之卡】,將體內的輻射全數灌注到卡片里。
通過喝血這種方式,墮落種體內的輻射果然被她大量地吸收了。
卡片上的小電池旁邊亮起了一個閃電的形狀,過了一會兒閃電消失了,顯示的數字是“16%”。
墮落種不愧是被輻射改造的生物,只吸了那么一些血,當中蘊含的輻射量已經遠超普通人類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了。只是這些,恐怕還不夠……
待虛弱感從體內漸漸消退以后,林三酒一邊扶著囊壁站起來,一邊看向了場中剛剛被帶上來的那個女進化人。
或許是因為陰魂再現,到底還是觸動了伊甸園人心中的某種恐懼吧——場中的血肉已經被清干凈了,露出了血跡斑斑的地板。一個士兵肩膀上扛著一個軟軟的女人,將她砰地一下扔在地上,隨即轉身走了。
那女人的四肢都朝奇怪的角度彎折著,很顯然是被折斷了骨頭。她似乎正處于昏迷中,但是由于渾身青紫腫脹,連眼皮都合不上,因此一只眼睛半開著,眼珠一動不動。
第二場比賽馬上就要開始了,十只膠囊滑入賽場的聲音,叫那女人的身子微微顫了顫。
林三酒走出膠囊,目光在其余九人身上掃了一圈。
比起前幾天來說,新加入的五個女選手精神狀態明顯要好得多——一個眉目溫柔的女人感激地沖林三酒點了點頭,那個十四歲的小姑娘湊到她身邊,戰戰兢兢的神色里,頭一次有了希冀。
九人不知不覺地圍成了一個小圈子,等待著林三酒說點兒什么。
“多余的話我不說了,”在講完了上一場的戰斗經驗以后,林三酒沉聲說道,“只是你們要記住,這一場比賽結束后,必須全員留下來幫助明天的選手。”
這樣一來,選手方面的人越來越多,不奢望能靠這個打擊伊甸園,但是起碼能夠先保住后來人的性命,不至于落得個跟新宜她們一樣的下場。
也許是想到了自己,就是因為這一番話而有了生的希望——她話音剛一落,竟然有人突然抽泣上了;一個頭發如同巨大鳥巢似的姑娘,猛勁兒點著頭,叫人擔心那頭發要掉下來。
在一片帶著鼻音的回答里,叫林三酒隱隱有點意外、也有點感動的是,九個人里,沒有一個說要將地上那個不知名的女人拋棄掉的——或許是這段噩夢一般的經歷反而激發了人心里最頑強的一面,就連白小可也跟著出主意:“我可以叫我的面首背上她……”
直到一個虛弱的聲氣打斷了她:“不用你們管——”
林三酒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女人不知什么時候睜開了眼。
她一邊嗚嗚咽咽地流下了眼淚,一邊咬著牙,斷斷續續地說:“你們變異人,沒有好東西,我不要你們管!”
第125章
關鍵時刻,失去行動能力的林三酒
龍阿套的室友,覺得今天的龍阿套奇怪極了。
往年的新春格斗賽,他是一場都不會落下的,甚至還會攢起本來就不多的薪水,去買頭幾天的門票。今天上午沒看比賽已經很少有了,可沒想到在這樣破天荒的比賽結果以后,自己依然只得到了龍阿套哼哼唧唧的半聲回應。
“我說,你怎么了?”室友終于放下了小吃桶,走到他的床前。“女變異人竟然全勝了,你聽見了沒有?”
龍阿套發出了低低的哼聲,聽起來他似乎很不舒服。
室友一只手粗暴地扳過了他的身子,隨即吃了一驚:“你發燒了?”
被溫度燙得兩頰熱紅的龍阿套半睜開眼,又昏昏沉沉地閉上了。從他的鼻孔里,緩緩流出兩道鮮血。
一把脫落的頭發掉在室友手上,他立刻嫌惡地甩了甩手,在龍阿套的衣服上蹭干凈了,想了想,還是給隊醫打了個電話。
“馬上就要比賽了,不去!不就是發燒嗎,等比賽結束再說!”
對方喊了這么一聲以后,畫面就黑了。
能為室友做到這個份上,已經算是仁至義盡。室友問心無愧地抱起小吃桶,坐回椅子上,打開了新春格斗賽的直播,用手抓起了一把黃油雞粒,往嘴里送。
看了不到兩分鐘,他終于理解了委員會的用意——雖然聽不見,但畫面上的女變異人之間,似乎發生了爭吵。
“……可是,她明明是伊甸園的人!”董好好激動之下,聲音都有點尖了:“我的能力不好打,我冒著生命危險打第二場,可不是為了保護伊甸園的人!”
徐薇等幾人沒有說話,但看樣子,似乎也是同樣的想法。
林三酒看向了梨桃——后者嘆了口氣,垂下了一雙如小狗般烏黑的眼睛,說:“……她畢竟沒有加害過我們……”
“對,我就是這個意思。”得到梨桃的聲援,林三酒松了口氣,瞥了一眼地上的女人:“我理解你們的難處,可是你們想想,吃過藥的墮落種,是不會去管她有沒有贊助商、或者來自哪里的……”
有時候墮落種逮不著正兒八經有贊助商的選手,便順手抓住別人來發泄,這樣的事情在頭幾天沒少發生過。不管別人怎么想,林三酒是絕對不會允許有女人在自己眼前遭受那樣的待遇的。
她話才說了一半,正醞釀著應該怎么說服其他人好,忽然只聽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氣,隨即氣氛就變了——林三酒順著她們望過去的方向,目光落在了緩緩駛來的三輛黑色囚車上。
比賽開始以來,還是頭一次出現了三輛囚車。
觀眾席猛地沸騰了,歡呼聲和口哨聲此起彼伏,一改上午人心不定的氣氛——“觀眾朋友們!你們都看到囚車了嗎?真是連主持人都嚇了一跳呢……看來今天下午,將會是一個激動人心的大場面!”
主持人高昂的聲音,仿佛是在彌補上午的啞口無言似的,隨著囚車開了門,滔滔不絕地介紹起來:“哦,看哪!第一輛囚車中的墮落種,很顯然與以前不一樣了,每一個都十分狂暴……哈哈,真險啊,沒等比賽開始,差一點兒就要沖過去了呢……”
的確——
這一批下來的墮落種,每一只身高都足有兩米以上,在外形上也開始統一起來了,頸部由幾根粗壯的肌肉擰在一起,長而尖的慘白頭部上,沒有半根毛發——兩腿間垂到腳面的丑惡東西,讓人看一眼都能做上幾天噩夢。
“別怕,只是墮落種而已。”林三酒回頭安慰了眾人一句。
年紀最小的姑娘顫抖了一下,一眼也不敢再看向對面了,只緊緊地盯著林三酒的背影,仿佛這樣能讓她安心一點兒。
第一和第二輛囚車中,裝的都是墮落種,密密麻麻地一股腦兒涌下來,根本數不清到底有多少。接著,在眾人越發沉重的表情里,從第三輛囚車中走下來了五個二級戰力。
他們外貌各不相同,只是一身的活體實驗品標記仍然醒目。五個人都有眼睛,但在腦后蟲形機器的控制下,眼神發灰,沒有半點光澤。
這一下,連林三酒也白了臉。
“跟上次一樣,站成一個包圍圈,有贊助商的到圈內支應,屬于輔助能力的也進去幫忙。”林三酒按下心跳,語氣斬釘截鐵,已經沒有了跟她們費口舌的興趣:“把地上那個也圍起來!”
她話音一落,自己當先一步,站在了首當其沖的正面位置上。
到了這種關頭,反而沒有人再多話了——林三酒的身邊,很快站上了徐薇和梨桃,眾人形成的包圍圈,將地上一動不能動的女人給保護了起來。
“一會兒你們盡量應付墮落種,我來擋住二級戰力。如果我離開了,記得補上人!”耳聽比賽被一聲號角催響了,林三酒急急地朝身邊二人囑咐了一句,迅速撕下了一片褲腳將雙手包上了,隨即開啟了【天邊閃亮的一聲叮】。
和上次比,對方這一次的進攻似乎有了戰術。一個二級戰力一馬當先,領著黑壓壓、仿佛鋪天蓋地似的一群墮落種猛沖了過來。
整個會場周遭山呼海嘯似的吼叫聲里,分不清哪些是人發出來的,哪些是墮落種發出來的——這短短幾秒時間里,墮落種們已經欺至了眼前,腥臭刺鼻的氣味攪成了一股股腥風撲面而來,中人欲嘔。
眼看著墮落種像潮水一樣涌至面前,林三酒忍下了躲避的欲望,猛地朝身后吼了一聲“交給你們了!”,隨即猱身而上,不管不顧地朝當中那個二級戰力沖了過去,隨即陷進了墮落種的汪洋里。
在她身后,徐薇和梨桃同時發力,轟倒了好幾只撲來的墮落種——然而這些墮落種畢竟比上一場力大強壯多了,仍有不少嚎叫著朝女選手們伸長了慘白的手臂。但沒想到還未等接近,腳下不知被什么一絆,接二連三地摔倒了,接著竟然似乎被看不見的力量給拖走了似的,嘶叫著滑出了賽場,重重撞上了電網,當場便被電流擊糊了。
頭上頂著巨大鳥巢一般發型的姑娘,這才悄悄地呼了一口氣。
【激憤的愛國之心】
“政府這樣的做法是正確的嗎!?到底是要人治、還是要法治?我國如果要尋求發展,怎能放任如此威權政治,啊,等等,我去收個快遞……”
然后這個人就再也沒回來了呢……這個奇怪的快遞/水表現象,也成為了一項技能。
介紹:選取敵對目標后,可以中斷他所正在進行的一切行為,將其拖得遠遠的。
PS:距離不能超過2000米,只是拖動目標的話,并不會造成他的損傷。想到達GUOAN局水平的話,請耐心升級。一次性目標不得超過三個,實行過程中本人不能動。
這個技能本來只是用來脫身逃跑的——但是配上周遭威力巨大的電網,原本有些雞肋的【激憤的愛國之心】竟發揮到了意想不到的功效,沒過一會兒,死在她手下的墮落種已經超過了十只。
身后的戰況雖然順利,但林三酒卻陷入了意料不到的境地里。
她萬萬沒想到,【天邊閃亮的一聲叮】不能用了。
一拳擊在一只墮落種身上時,很明顯它高大的軀體仍然有一個上沖的勢子;但是還不等雙腳完全離地,卻又好像頂上了什么似的掉回了地上。
林三酒因為這一愣,差點被另一只墮落種給抓個正著——還是不遠處的梨桃一直緊盯著她,見狀趕緊發動了一次【須尾俱全的水文功力】,這才險險救了她一命。
這個變故真是出乎意料,林三酒忙叫出了口器,幾鞭子抽開了身邊蜂擁而至的墮落種,好不容易開了一條退路,急急地就往包圍圈的方向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