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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河!”林三酒眼睛一亮,剛才白霧一般圍繞著她思緒的種種隱約惶恐一下子消失了,她騰地跳起來,迎了出去:“你回來了?”
圓頭圓腦的漢子手里拎著一個大塑料袋,見她出了大廳,不禁一愣:“你醒了?難道你在特地等我?”
林三酒登時有些不好意思。
“呃,也不是……只是見你半天沒回來……”她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些什么,忙轉(zhuǎn)移話題道:“這么多吃的,你是在哪兒找到的啊?”
她這時嘴唇都凍得青紫了,正懷疑自己是不是該進食些東西,補補熱量。
“噢,賓館的東西被我吃完了,這都是我在附近居民樓里找出來的。這個世界不管怎么說,又有吃的、又沒有危險,真是太好了。”陳河說到這個也高興起來,一把擼起了自己的短袖,“你看,有不少大米、面粉,午餐肉……這兒的后廚還能生火,調(diào)料也應(yīng)有盡有。”
這還不是最棒的部分——因為這個世界的水電仍然在正常運轉(zhuǎn),陳河的塑料兜里,甚至還有幾塊冷藏后凍得硬邦邦的雞胸肉。
都忘了自己多久沒吃過熱飯熱菜的林三酒,胃液都快泛出來了。
她往凍僵了的雙手上哈了哈氣,“那咱們現(xiàn)在去做飯吧!正好暖和暖和……”
陳河“哎”了一聲,拎起兜子就往后廚走,一邊走一邊笑著說:“我倒是覺得還好。剛來的時候我也凍得夠嗆,現(xiàn)在好像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
二人心情輕快,甚至還打趣了幾句林三酒身上的碎花棉襖,很快就到了后廚。各自動了幾下手,陳河發(fā)現(xiàn)自己廚藝比林三酒還強多了,干脆讓她在一邊歇著,自己用雞肉、午餐肉和一點干巴巴的蔥花做了個肉炒飯,很快端到了她跟前。
熱騰騰的白汽在油光致致的飯粒上微微跳躍,香氣撲鼻,誘人得很。
林三酒立刻吃了一口。
熱乎乎的飯剛一下肚,猛然化作一股刺骨的寒意迸發(fā)開來,仿佛連她五臟六腑都凍住了。
她臉色青紫,身子竟然半晌都不能動,過了好半天功夫,才感覺到心臟頑強地從寒意里掙扎出來,勉強跳了幾下,輸送出了一些熱乎氣——
林三酒手指微顫,不可思議地摸了摸還有點燙手的碗。
她一抬頭,陳河一雙小小的眼睛正望著她。
“怎么不吃?”
“我……”林三酒想要張口說話,但牙關(guān)卻冷得不由自主地敲了幾下,敲斷了她要說的話。
即使沒有冷到說不出話,她也察覺到了不對。
同樣是吃一鍋里炒出來的飯,陳河一張圓臉上紅光滿面,由于吃得急,額頭上甚至還泛起了點點熱汗。
不用問就知道,他并沒有感覺到任何問題。
“不知道為什么,我吃了有些冷。”她強笑了一下,感覺自己的血液流速都慢了下來,手背上的血管顏色發(fā)紫。“……你以前也有過這種情況嗎?”
出乎她意料的是,陳河竟然點了點頭。
“對,不過沒持續(xù)多久。當(dāng)時我身上沒有吃的,如果不吃就要餓死了,就是冷也只能強吃完……沒想到吃完就好了。你也快吃吧!”
是嗎……
林三酒默默地低頭看了一眼飯碗。
她身上僅有從伊甸園帶出的兩天份口糧,想在這兒撐14個月,就必須吃這里的東西。
林三酒甚至有些心驚膽戰(zhàn)地舀起了一勺飯,送入了口中。
第187章
如月車站的形成原因是……
吃了飯以后的林三酒更難受了。
那一小碗飯她沒能堅持吃完,因為很快,連她的腦子都開始在寒冷下一陣一陣地發(fā)疼;才吃了幾口,就不得不將碗推到了一邊——陳河倒是不在意,將她的飯往自己碗里一倒,呼嚕嚕地一口氣都吃了,正好打消了林三酒心里隱約的懷疑。
雖然陳河做飯的時候她就在一邊看著,并沒有發(fā)現(xiàn)他動什么手腳,但這樣一來,她的心才完全落回了肚里——甚至還為剛才的那一點猜忌而感到不好意思了。
不再吃飯以后,身體終于漸漸地停止了發(fā)抖:看來套了一件厚棉襖,多少還是管點兒用的。
“你臉色不太好,要不要休息休息?”陳河吃完了一抹嘴,打了個嗝。
“不……我想去周圍看看,說不定還能遇見幾個幸存者呢。”只說了這么一句話,林三酒已經(jīng)又打了好幾個顫,忙原地跳了跳,給身體增加了點暖意。
陳河“哦”了一聲,并不在意:“我已經(jīng)找過好多回了,沒有人的!不過你要去也隨你,我反正要回房打游戲了。”
據(jù)說他在列車上看見的第一站并不是帝嶺小學(xué),而是一個什么電子商店街——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陳河裝了一書包的各種游戲回來,足夠他玩到14個月時限結(jié)束了。
林三酒倒還真佩服他的心大,點了點頭,就要往外走。
“哎,對了!”身后的男人忽然叫了一聲。
她回過頭,看見陳河站在通往二樓的樓梯上,陰影遮住了他的半張臉。
“不要去竹林山。”他語氣嚴(yán)肅地說。
林三酒正要問為什么,只聽他又道:“那個地方太遠了,一來一回兩天也未必能回來……萬一出了什么事,我連找都找不著你。”
的確,竹林山不遠的話,這兒也不會有旅館了——應(yīng)了下來后,林三酒又道了聲謝,徑自出了賓館一樓大門。
聽陳河的意思,她才睡了不過四五個小時,現(xiàn)在也就是下午一兩點的樣子——可是天色陰暗,烏云沉沉,沒有一絲太陽,所有的景物都蒙著一層灰灰的色調(diào),看起來簡直像風(fēng)暴前夕、又像是入暮時分。
林三酒雖然沒打算去竹林山,但是仍然走上了通向山腳的路。這一條路商店最多:幾乎一半的便利店、零食攤、賣各種旅游紀(jì)念品的鋪子,都開在了這條路上,現(xiàn)在仍保存住了末日前七八成的熱鬧。
為了驅(qū)寒,林三酒一邊走一邊活動身體,蹦蹦跳跳的樣子,要是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只怕還要以為她很開心。在跳過了兩家所賣商品十分雷同的紀(jì)念品攤子以后,她在一家便利店門口停下了腳。
站在馬路上,就能透過玻璃看見里面的貨架被洗劫得亂七八糟、空空落落。凡是煙酒、食物、火機一類的東西,統(tǒng)統(tǒng)都被搜刮一空,連職員室的門都大敞著——看樣子,應(yīng)該是陳河來這兒以前幸存者留下的手筆。
一個漂亮空乘小姐的紙板人像立在便利店門口,瓜子臉上微笑盈盈,目光正好望向車站的方向;而店里歪歪扭扭的一塊牌子上,“代客訂票、包車、安排行程”的字樣還清晰可見——看來這家便利店,也經(jīng)營了一點旅行社的服務(wù)。
隨便一瞥之下,她的目光落在一排沒有人動過的東西上,林三酒心里一跳,立即邁步走了進去。
那是一個雜志架。
一門心思搜羅生存物資的人,自然不會對報紙雜志有興趣;然而自從看了有關(guān)科學(xué)家樂本的那篇報道以后,“暗物質(zhì)”三個字一直在林三酒的腦子晃,叫她始終無法釋懷。
這些報紙雜志里,或許會有更多相關(guān)的信息吧……她一邊想,一邊隨手丟開了幾本最上層的娛樂雜志。
“沒有報紙嗎……”她嘀咕著,先把所有雜志都挑了出來。報紙的資訊及時又全面,是最理想的了;然而這兒的報紙只是幾份八卦小報,并不能提供什么幫助。
在架子的最下方,林三酒終于找到了一本表皮有些舊了的雜志——跟其他5、6月號的雜志一比,這一本還是去年12月的,名字叫《科技前沿》。
怪不得被剩下半年還賣不掉。
不過這本書正是林三酒最需要的,她匆匆忙忙翻到目錄,尋找與暗物質(zhì)或樂本有關(guān)系的文字。
沒想到,還真叫她找到了。
并且,收獲大得出乎她的意料——這本雜志正是在樂本理論搖搖欲墜的時候發(fā)行的,所以大篇幅地列舉了樂本曾經(jīng)發(fā)表過的學(xué)說,并在下面一一注明了來自其他學(xué)家的批駁。雖然有許多這個世界特有的詞匯、相關(guān)的專業(yè)詞匯林三酒都看不懂,但大意她終于也明白了。
在林三酒所出生的世界里,暗物質(zhì)究竟是什么仍然是一個謎團;但是在這個世界里,它盡管依然看不見,卻已經(jīng)被一連串的實驗證實了成分以及形成過程,甚至已經(jīng)著手研究起了它的作用——然而作為這個領(lǐng)域的翹楚,樂本在末日來臨前的幾年前,突然聲稱自己發(fā)現(xiàn)了暗物質(zhì)的一個驚人特征。
它具有侵蝕性。
并且,這種侵蝕性是最近幾年當(dāng)中才突然活躍起來的,之前的這一性征,似乎一直處于沉睡之中。
暴露在高度暗物質(zhì)濃度環(huán)境下的不同物質(zhì),也呈現(xiàn)出了不同的被腐蝕過程;這個過程很漫長,但樂本卻斷言,最終這些物質(zhì)將會被同化,擁有98%以上的相同成分構(gòu)成。
跳過了大段大段復(fù)雜的原理解釋,林三酒愣愣地抬起頭,陷入了沉思。
看來這個世界的確被暗物質(zhì)侵蝕了,并且在幾年的時間里,早就被同化成了幾乎相同的物質(zhì)。只不過,這些暗物質(zhì)到底是什么,具體能夠造成什么影響呢……
她的目光凝聚在裝飲料的冰柜上,因為一直在思考,眼神有些呆呆地望著冰柜玻璃門上映著的、她自己模模糊糊的影子。
想著想著,林三酒忽然僵了一下,背上的汗毛立了起來。
從玻璃門上,能看見一個模糊不清的人形影子正立在自己身后。
林三酒慢慢地轉(zhuǎn)過身,對上了空乘小姐漂亮的雙眼。
……剛才這個東西,不是還在大門口嗎?
第188章
打劫游戲商店
當(dāng)【粒子高頻震蕩切割刀】仿佛神經(jīng)質(zhì)地將那個人形紙板撕成碎片的時候,陳河的一句話突然毫無預(yù)兆地跳進了林三酒的腦子里。
“這個世界竟然是以一個恐怖怪談命名的,看來和這些東西也脫不了干系啊。”
……印在紙板上的空乘小姐,早就看不出來人形了;便利商店的半空中,仍然在漫漫揚揚地飄落著無數(shù)細碎的紙屑。林三酒呼呼地喘了幾口氣,顫抖地將切割刀收了起來,拼命地想要壓住狂烈的心跳。
能夠毫無抵抗地被粉碎,看來這個東西并沒有什么可怕之處——
她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
但是再在這兒呆下去,她是無論如何也不肯了;林三酒一把抄起了《科技前沿》攥緊了,連一眼也沒敢看面前堆積成了一小堆的紙屑,從貨架后面繞了個道,沖出了便利商店。
沖到了大馬路上,她這才感到自己的三魂六魄回了籠。
所謂的暗物質(zhì),難道會賦予這些無生命物件行動起來的能力嗎?
林三酒回頭看看便利店,它仍然是一副飽受劫難的荒涼樣子,看起來一點兒危險也沒有。她心臟咚咚跳了兩下,早就失去了四周轉(zhuǎn)轉(zhuǎn)的心情,只想早點回到賓館里,抬步就往回跑。
雖然非親非故,但是陳河的存在,真給了她無限的慰藉。
“陳河!”
二樓走廊仍然是她離開時的模樣——陰暗寂靜,仿佛從來沒有人踏足過。林三酒不知怎么,忽然想起之前自己在陳河房門把手上,摸到了細細的灰塵——她心里忍不住略略慌了一下,揚聲喊道:“陳河,你出來!”
左手邊的另一間房門卻吱呀一聲打開了,頓時燈光和電視游戲的聲音一同從房間里瀉了出來,好像人間打開了一個角。一臉疑惑的陳河從門縫里探出一個頭:“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了?”
林三酒頓時松了口氣,暗暗在心底嘲笑了自己一聲。
——原來她之前敲錯房門了,陳河住在205室,她試圖打開的卻是隔壁207室的門,怪不得一摸一手灰。
“我找到了一些消息,你來看看,也許咱們能把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琢磨出來一些。”林三酒揚了揚手里的雜志,沒想忽然撲通一聲掉出來了一本,這才發(fā)現(xiàn)她無意中把另一本娛樂八卦雜志也順帶一塊兒卷回來了。
她一邊走進了陳河的房間,一邊順手將兩本雜志都在桌上攤開了。
陳河房間的電視里,一個射擊游戲正被按了暫停鍵,畫面卡在一柄槍和它前方的幾具喪尸上。
“這些東西,你自己現(xiàn)實中就打過不知多少回了吧?還有什么好玩兒的?”林三酒拉了兩張椅子來,跟他一起坐下了,有點不能理解。
“你不懂,武器庫和地圖都太豐富了。”陳河隨口答了一句,低頭讀起她指出來的文章。過了半晌,他砸著嘴抬起頭。
“暗物質(zhì),呃,或者按這個文章里的說法,暗能量會侵蝕空間中的一切物質(zhì)……”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青噓噓的胡子茬兒跟頭發(fā)都差不多長了。“這個地方又叫如月車站……我說,不會這種暗物質(zhì)就是咱們平時說的,呃,你懂,靈異方面的東西吧?”
——其實這也是林三酒的第一個念頭。
只是到底有些太匪夷所思了,身為一個無神論者,她很難想象是一群來自宇宙的鬼,把這個世界里的人都殺了。
“倒也不一定是殺了,”陳河似乎一點兒都不害怕,“說不定這個世界的人都變成了暗物質(zhì),早就飄進太空里去了。”
“這也有點兒太胡鬧啦!”林三酒忍不住一笑。在充滿生活氣息的明亮房間里,與溫暖的活人聊了一會兒,剛才驚魂未定的惶然已經(jīng)消退得一干二凈。“你……沒有遭遇過什么古怪的事嗎?”
陳河半張著嘴,想了老半天。
“呃……我好像在搜羅游戲的時候,掉了一件東西,回頭再找時就沒有了。不過,這種事在別處也常常發(fā)生,算不得靈異事件吧?”他越說,越有些大大咧咧。“除此之外,我吃飯睡覺打豆豆,日子除了太悠閑之外,簡直不能再好了。”
原來他的世界里也有這個笑話——林三酒頓時感到更加親切了,笑出了聲,心神也放松了不少。
說不定原先她曾聽過的、風(fēng)水之類的理論,放在這個世界里正好有一定道理——或許正是因為陳河是男人,所以“陽氣”重,不容易被侵襲?陰陽的學(xué)說用在這兒,似乎正好。
“好吧,既然這樣,我也回去休息洗漱,晚上跟你一塊兒打豆豆。”她站起身,笑著指了指游戲中幾秒鐘內(nèi)便被命名為豆豆的喪尸。
“好嘞,別忘了你的雜志,晚上見。”
林三酒的腳還沒走出門,陳河的手已經(jīng)又抓起了游戲手柄,一分一秒都沒浪費。
最大的恐懼其實源于未知。既然林三酒知道這一切都是與暗物質(zhì)有關(guān),心情立刻輕松得多了,掏出鑰匙打開房門,推門走進了自己陰暗的房間,目光正好與晴天娃娃的一雙黑眼睛對上了。
“對了,差點忘了你在看家。”她輕輕說了一句,扭頭按亮了電燈開關(guān)。
房間里一切正常。
她身上又冷又臟,此時迫不及待地想洗一個熱水澡——但是有了之前肉炒飯的教訓(xùn),林三酒將棉襖裹得緊緊的,先打開了衛(wèi)生間的花灑,探手試了一下溫度。
花灑里嘩嘩奔流而出的水,觸手滾燙,冒著一團一團的白色熱汽,迅速充滿了空間。
自從在伊甸園那個贊助商家里洗過澡以后,林三酒就再也沒見過自動流出的熱水了;她幾乎忘了這世界的詭異之處,懷著感恩一般的心情找出了賓館的牙刷和毛巾——直到看見浴室里的鏡子,她才“噢”了一聲。
“拿床單蓋住好了,”林三酒沒吃過豬肉,也聽過不少鬼故事,“鏡子似乎不是一個吉利東西啊。”
鏡子被蒙住以后,這個小空間確實顯得……安全多了。
林三酒首先蹬掉了靴子,兩只沉重的靴子咚咚兩聲,砸在了地板上。
接下來,就是脫衣服了。
這一步,并不值得一提——如果棉襖能脫下來的話。
但是棉襖脫不動。
拉鏈已經(jīng)拉開了;但是包裹在身上的布料仿佛有千萬斤的力量一樣,非但沒有順著林三酒的力量被拉開,反而正一寸一寸地向內(nèi)收緊——很快,林三酒的臉就漲得青紫,耳朵里仿佛聽見自己的肋骨正在咔咔響。
熱水嘩嘩地流淌,白汽越來越重;在一片朦朧的霧氣里,林三酒很快變成了一個伏地掙扎的影子——
“怎、怎么了?”腦海中響起了意老師慌亂的聲音。
林三酒此時連呼吸都費盡了力氣,根本沒有余暇回應(yīng);棉襖似乎充滿最狠毒的惡意,要將她活活絞死——不過這樣明目張膽的攻擊,她反倒并不害怕了——盡管難受,但她腦子還清醒:先發(fā)動了一次【金手指】,緊接著雙手一里一外按住了棉襖下擺,發(fā)動了【畫風(fēng)突變版一聲叮】。
在金手指的微弱好運下,她總算沒有把自己的小腹跟碎花棉襖一起轟成碎片。
變成了碎片的棉襖頓時失了力道,從身上滑了下去,露出了里面的工字背心。
林三酒癱坐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熱熱的水蒸氣叫她感覺呼吸仿佛更加困難了。
“雖然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也知道你對我沒惡意,”她沒好氣地在腦海中喝道,“但還是少給我用點兒意識力吧!說不準(zhǔn)什么時候,我可能就要靠它救命呢!”
意老師早就從她的意識里得知了發(fā)生的事情,自知理虧,也不敢討論尊師重道的問題,囁嚅地應(yīng)了兩聲,算是答應(yīng)了。
過了一會兒,她才像是討好似的說了一句:“那個,意識力可以用來抵御許多種攻擊喲……在這兒也許用得上。我馬上就把方法教給你,好吧?”
林三酒聞言哼了一聲,不說話了——她也是有點在借機撒氣。
險些被勒死在浴室里,她再也沒有了洗澡的興致,望著地板上的棉絮原地呆坐了一會兒,她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趕忙出去再次敲響了207室的門。
聽見敲門聲,打開房門的陳河看著一頭一臉都是水的林三酒,表情詫異極了。
“慢點兒慢點兒……你說,你的棉襖襲擊了你?”
他手里還拎著游戲手柄,一臉的不可置信。
“碎片現(xiàn)在還在浴室里,你不信就去看看。”她語調(diào)生硬地答道。
“那倒不是……”
“總而言之,這一點是我剛剛想到的。”林三酒沒有心情聽他說話,立刻打斷了他,“……文章里的確說過,一切的物質(zhì)都會被暗能量侵蝕對吧?那么我們目前所接觸的一切,其實都可以算是暗物質(zhì)……要是你的猜測正確,豈不是每一件東西都有危險嗎?就像我的棉襖一樣。”
帶著一種仿佛被什么追趕一樣的緊迫感,她語速又急又快。
“你說的有道理……只不過,我是從另一個角度看這件事的。”
“什么?”
“你看,我在這兒生活了一個多月,基本沒有遇見過怪事,更別提生命危險了。如果每件東西都有可能攻擊我,我哪能活到現(xiàn)在?哎,我并不是不信你……但如果用民俗故事的角度來理解,就說得通了。”
他找了一條毛巾讓林三酒抹臉,繼續(xù)說道:“……棉襖的主人,肯定已經(jīng)死了;在一般的鬼故事里,這代表衣服上可能已經(jīng)附著了‘靈’。你穿著死人的衣服到處跑,能不出事嗎!”
林三酒倒是頭一回想到這個,一愣之下,居然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以前她并不熱衷于這方面的故事,對靈異世界的邏輯自然也不甚了了;她忽然想到那雙挨著自己腳邊的老布鞋了——她苦笑了一下,抓緊了毛巾:“這個世界上,恐怕每一件衣服的主人都死了……難道要我凍著?”
旅游區(qū)的馬路上,可沒有服裝店。
陳河卻似乎并不覺得這是一個問題——他笑著應(yīng)道:“我去的那一條電子商店街除了數(shù)碼店以外,還有很多小吃店服裝店……你完全可以去那兒找?guī)咨硪路!?
“……坐電車去?”
“反正我是坐電車來回的,不過你如果愿意,走著其實也不遠。”陳河對那條街的位置可算是熟的不能再熟了,找出紙筆給她畫了一個簡易的地圖:“……我這個游戲正玩到關(guān)鍵的地方,就不陪你去了——不過,你要記得給我多帶一些游戲回來啊。”
林三酒此刻已平靜多了,拿起地圖點點頭。
——陳河沒有經(jīng)歷過她所經(jīng)歷的,自然可以漫不經(jīng)心、不當(dāng)回事;然而林三酒自己卻不敢不認(rèn)真起來,道了一聲謝,立馬就出了門。
以普通人的腳程來說,或許要走兩個小時以上;然而對于進化者,這點路程不到二十分鐘就走完了。
她一路上也沒有閑著,一直在跟意老師學(xué)習(xí)意識力防御的方式與適用范圍——簡單來說,一個平常人的想法,就只是一個想法而已;但在意識力的作用下,無數(shù)具有精神力量的念頭凝聚在一起之后,就變成了可以具象化、也可以內(nèi)收的實質(zhì)性防御手段了——除此之外還有不少功用,據(jù)說傳說中意識力的最高等級,就是拜年時人們常說的那一句“心想事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