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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看見它,林三酒心里立時落下了一塊大石頭,輕松了不少。
“怎么被扔在這兒了,”她急喘了口氣,彎下腰一把將晴天娃娃抄在手里,腳下一刻也沒敢多停:“……算了,能找回來就好!”
有了晴天娃娃,她就不怕意識力用完了——林三酒心里頓時有了目標,一口氣沖回了車站。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即將進入車站廣場的時候,她就瞧見了從站門口漏出的白光——車站里的燈光還亮著!
它成了茫茫黑暗中唯一的燈塔——靠近光亮是人類的本能,林三酒頓時安心多了。
她一個翻身躍過了檢票口,在剛剛進入候車月臺的時候就關掉了【防護力場】,畢竟現在意識力寶貴,萬一枯竭的話,她很可能會當場昏迷過去。
月臺里似乎還是老樣子,安安靜靜、空曠無人。頭頂一個時間顯示屏上亮著紅光,現在才剛剛過晚上六點而已。
正當林三酒考慮去哪兒找個梯子將晴天娃娃掛上天花板的時候,她忽然捕捉到了一絲異樣。
并不是自己太神經質了……她慢慢轉過頭。
在車站玻璃墻的外頭,陳河正站在黑暗里,一臉笑容地望著她。
他抬起手,指了指檢票口的方向,笑容更大了——接著沖林三酒點點頭,陳河抬步朝月臺口的方向走去。
他腳上正穿著那雙老布鞋。
陳河要進來——就像那群師生一樣——
林三酒汗毛倒豎,有那么一兩秒的時間竟然渾身僵硬,動彈不得。而就在這時候,月臺的另一側猛然亮起了異樣的白光,接著仿佛毫無預兆似的響起了轟隆隆的響聲——一輛列車好像感知到月臺上有人了一樣,從隧道的另一端黑暗中駛了出來。
林三酒愣愣地看著它停進了月臺,唰地一下打開了所有的車廂門。
一模一樣的車廂、綠皮椅子、日光燈……她甚至還能感覺到門一開,便撲出來了一股冷風。
……要上嗎?
念頭才剛剛升起來,檢票口就傳來了“咔噠”一聲響,一個人形的影子從轉角后面投在了地板上。
上吧!
林三酒不及多想,一頭扎進了熟悉的車廂里。
第192章
林三酒萬眾期盼地死了
真是“熟悉”的車廂不假。
這并不是說,這輛車跟之前的那一輛一模一樣。
林三酒低頭看著綠皮椅子縫隙里塞著的報紙團,頭腦有點發蒙。
不用伸手將它拿出來,她就知道報紙團上面寫的是什么——從紙背隱隱透出來的筆跡,跟她記憶中沒有絲毫不同。
實在要說哪里不一樣的話,那就是報紙比上一次皺巴了不少——那是被她揉的。
時隔了一天之后,她再度搭上的仍然是之前的那一輛電車。
知道了這一點,林三酒的腦子仍然很亂。
……因為這也就是說,在她下車了以后,又有人上來了,并且將被她揉壞、隨便一扔的紙團重新塞進了椅子的縫隙里。
自己又上了同一輛車,似乎不是巧合……
她云里霧里地想了一會兒,終于放棄了——現在她能做的,是盡量保護自己周全,而不是去解密。
這一次,林三酒決定做些不一樣的事。
接連兩次從面目詭異的東西手中保護了自己,她幾乎可以確定列車上比外面安全多了;這大概也是為什么會有一個女生寫下“不要下車”的原因——至于另幾個意義完全相反的大字,解釋的原因可以有很多,甚至可能都不是同一個人寫的,林三酒決定暫時不去考慮。
她壓下了心里奇異的排斥感,踩在綠皮椅子上,伸長了手臂,將晴天娃娃拍在了車廂頂。
晴天娃娃立刻黏住了,隨著列車的行駛在半空中慢慢地搖擺起來——林三酒端詳了它一會兒,滿意地坐在它前方的一個位置上。
這一次她說什么也不打算下車了。
剛才看了看路線牌,竹林山景區站的下一站是貓咪省級醫院。雖然有了貓咪兩個字似乎顯得可愛了些,但是配上醫院這種怪談盛行地點,鬼才會想下車去一看究竟。
而且林三酒想好了,在列車到站、車門打開的時候,與其在這兒擔驚受怕地等,她還不如去駕駛室看看……
咦?
她僵硬地直起了后背。
……列車窗外是一片黑漆漆的,不知道是隧道,還是天黑了下來的外界。車內的日光燈雖然不穩定,但還算明亮;在這樣的環境下,林三酒自己的倒影在車窗上可以說是一清二楚。
當多了一個影子的時候,自然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一個巨大的白色晴天娃娃,從天花板上垂了下來,正好落在林三酒身后;頭也轉了過來看著車窗,倒影中它正沖著林三酒露出了一個用黑筆畫出來的微笑。
……羽絨服遮不到的后脖頸上,吹來了絲絲的涼氣。
林三酒騰地從座位上跳了起來,在空中一個擰身,臉色蒼白地望向自己的身后——然而車廂里空空的,什么都沒有,晴天娃娃也仍然老老實實地掛在車頂上,并沒有巨大化。
只有行駛時灌進來的冷風,一陣強似一陣。
“是我太神經質了嗎?”她穩了穩自己粗重的呼吸,也不敢掉以輕心,關掉了切割刀的震蕩頻率,用它撥弄了兩下晴天娃娃。
娃娃被刀尖撥得轉了兩個圈,黑筆畫出的眼睛和微笑沒有什么不對,都還是如同之前一樣。
林三酒看了看它,又看了看座位,“不想坐下”的感覺又一次攏住了她的心臟。
奇怪了,這是為什么?。?
不光是這一個椅子,事實上,當她走近列車上不管哪一個座位的時候,心底都回產生隱隱的排斥感,似乎直覺上很反感坐下這件事。
“算了,那就先不坐了。”她安慰自己道,“畢竟是一個被暗物質侵蝕了的怪談世界,總是會多少有點不對頭的……現在不如先去駕駛室看看情況好了?!?
反正閑著也是閑著,還可以防止一會兒停車的時候發生什么意外——她其實也想暫時從晴天娃娃下面離開一會兒,靜靜心。
列車不長,十幾個車廂很快走到了頭,駕駛室的門依舊緊鎖著。
林三酒抬起手,猶豫了半晌,還是先輕輕敲了敲門。
她不知道哪一種情況更加讓她受不了。是門忽然吱呀一聲打開了,里面空無一人呢,還是突然出現一個滿面笑容的列車長?
不過好在,這兩種情況都沒發現,駕駛室仍然靜靜的,沒有聲息。
林三酒咬咬牙,發動了【畫風突變版一聲叮】,猛地將雙手按在了門鎖上;隨著門鎖被炸成了細微的碎末四濺開來,門果然也慢慢地打開了。
她謹慎地用刀尖將門縫挑大了一些,隨即說不上是不是失望地松了口氣。
里面也是空無一人的——只有一排排的儀器在不斷地閃爍著小燈,似乎是預設好了的無人駕駛機器。
這樣的話,也就能解釋為什么在世界末日以后,仍然有電車運行了。
她收起了切割刀,忽然覺得渾身疲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羽絨服不保暖、她一直在強行對抗寒冷的原因,她也不愿意去想自從來到如月車站世界后的種種詭異之處了,只拖著步子回到了晴天娃娃所在的車廂里,一屁股在座位上坐了下來。
緊接著喉嚨突然一緊。
不是錯覺,也不是心理感受。林三酒的臉迅速漲得紫紅紫紅的,肺部有限的空氣全被一點點地擠了出來,腦子里不斷地發出“空空”的聲音,似乎是血液在拼命沖擊著什么。她努力將眼珠挪到了極限,在車窗的倒影上看見自己的身后隱隱有一片白,漫上了自己的脖子。
要叫、叫出切割刀才行……
這個念頭掙扎著浮上腦海,然而卡片才剛剛從掌心里現身,一股陰陰涼涼的氣息便籠罩住了自己的手,她當即便動不了了。
生命緩慢而迅速地從她的身體中流逝,過了不到五分鐘,林三酒的身體一軟,停止了掙扎。
在死亡的前一秒,她什么都看見了。
車廂里的每一個座位上都坐滿了人。
每個人的臉色都是灰的,面無表情。在她身下的座位上,一個老太太正伸出枯爪似的手,按住了她的胳膊——原來她坐在了這個老太太的身上。
怪不得要下車。
第193章
死后的畫風緩和了下來
……尸體沒一會兒就冷硬了,緩緩地從綠皮椅子上滑下來,“砰”一聲摔倒在了車門邊。了無生機的臉在車門玻璃上映出了一個隱隱約約的影子,隨著列車行駛而一晃一晃。
叫林三酒猜一萬遍,她也想不到自己如今是這個狀態。
“你是不是傻?”
意老師的聲音不知道是從哪里發出來的,高昂得幾乎刺破車頂,列車隆隆的行駛聲已經完全被她的怒叫給蓋了過去。
“我還特地把自己都關閉了,為了讓你能夠多用一會兒防御力場……現在這個樣子,你打算怎么辦!怎么辦!”
半透明的林三酒“蹲”在自己尸體的旁邊,眼睜睜地瞪著它越來越硬,完全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好。
……不過話又說回來,自己到底是怎么“看見”這一幕的,也是一個奇妙的問題。
林三酒還記得在徹底斷氣前的幾秒鐘,自己全身上下陷在深深的惡寒里,已經沒有一處肌肉能動了;一片模糊的神智里,求生的本能一下子從她腦海深處炸了開來,意識力頓時像開了閘的洪水一般洶涌而出,瞬間包裹住了她……的大腦。
因為之前被她浪費了不少,現在的意識力也只夠保護這么大點的東西了。
當尸體失去了力道滑下了椅子的時候,唯一一處被林三酒的意識力保護得好好的部分,卻仍然以一個半透明影子的狀態留在了原地,居然還有幸保留了思維和感知能力——也就是說,現在林三酒成了一個半透明、漂浮在空中的大腦……靈。
“奇怪了,為什么我現在還能看見、還能聽見?”
灰白色半透明的大腦——現在誰也看不出來這是林三酒了——在空中左右搖晃了一下,跟氣急敗壞的意老師溝通道?!斑€有,我都死了,你怎么還在?”
意老師沉默了一會兒,似乎在專心壓制怒氣。過了幾分鐘,好不容易想起了自己教書育人的責任,她的聲音才像是忍著氣似的說:“你現在整個……靈,都相當于是意識力凝聚成的,你忘了意識力的探查作用嗎?如果沒有這個探查作用,你當初的觀察力是怎么來的?”
“噢!”灰白大腦上下點了點,意思是自己明白了。
它在空中轉了一個圈,仿佛在查看周圍的環境。
死之前看不見的東西,此時毫不遮掩地全現了身——
車廂里的每一個位子上都仍然坐著一個臉色灰青、一臉死氣的人;他們的胸口要很久很久才會起伏一次,而起伏的時候就從鼻腔里噴出了縷縷白汽,看起來陰寒逼人。
難怪如月車站世界這么冷。
晴天娃娃也早就不是林三酒記憶中的樣子了:一個皮膚死灰的女孩雙手緊緊攥著晴天娃娃懸空吊在車頂上,身上的白裙子長長地垂了下來。從高度來看,林三酒坐在座位上的時候,裙擺正好落在了她的脖頸處。
再次看見了勒死自己的東西,林三酒簡直說不清心中的滋味。
沒有了身體,她現在不冷了;將一切都盡收眼底之后,她也不害怕了。
只是以她目前的這個模樣,別說報仇什么的了,連明天是否還能存續下去都還不知道。
“所以……我這是死了?”灰白大腦低了下去,靠近了自己的尸體?!耙院笪揖椭荒芤杂撵`的模樣生活下去了嗎?”
這個問題,意老師也很不好回答。她說了聲“等等”,消失了好一會兒后,終于在林三酒的焦慮企盼中再次出聲了。
“……從剛才起我就覺得奇怪了?!彼^一句話便抓住了林三酒的注意力,“意識力再怎么強大,也不可能對抗真正的死亡,你現在的這個狀況,看來只能是跟這個世界有關。”
灰白大腦上下飄了一下,“我也是這么覺得的,畢竟這是一個怪談世界,允許幽靈的存在……可是我好像跟他們有點不同呢?!?
大腦一邊說,一邊漂浮到剛才的老太太身邊——如果不是大腦上沒有手指的話,林三酒的食指都快指到她鼻子上去了。
而一臉陰沉的老太太表情絲毫沒有變,下垂的眼睛從深深的褶子里露出了一半,就像沒看見她似的——只是微微歪了歪頭,看起來似乎竟然已不把林三酒當成攻擊目標了。
“……他們還是人形,你只是一個大腦了啊?!币饫蠋熖拐\地回答道。
“不不,我不是這個意思……嗯,怎么說呢,我現在還有思維都是多虧了意識力對吧?假如我死的時候沒有意識力的話,那會發生什么?”
意老師剛要說“那就徹底死了啊”,忽然想到了陳河,立時啞殼了。
意識力的珍貴,她并沒有對林三酒詳說——但是她自己知道,擁有這個能力的人萬中無一,陳河絕對不可能是靠意識力才在死后四處活動的。
“所以我的猜測是……這個世界被暗物質入侵以后,所有被暗物質……嗯,殺死也罷、同化也好,反正這些人通通變成了恐怖怪談世界的一部分,或者說,變成了如月車站獨有的墮落種。他們已經不是活人了,所以陳河才能夠聽見意識體的聲音?!?
能夠在眼下這種奇詭的狀況里進行思考,林三酒也覺得自己有些冷靜得不可思議了。
與其說是講給意老師聽,倒更像是在理清思緒。
“我一直覺得特別冷,可能就是一個被暗物質侵蝕的過程……侵蝕得差不多了,這些獨特的墮落種便輕而易舉地殺死了我?!绷秩朴诛h了下去,望著自己雙目圓睜的死狀,灰白大腦在空中打了個寒顫?!暗沁B它們都沒想到,我用意識力保護住了大腦,隔開了暗物質對我的最后侵蝕,竟然以這樣一個形式存留了下來……既不是幸存者,也不是墮落種?!?
“是啊……以你現在的狀態來看,14個月以后會是什么狀況?”意老師憂心仲仲地嘆了口氣。
灰白大腦沒應聲,反而直直地落了下去,挨著尸體停住了。
“14個月的期限一結束,到時你會不會被傳送走?萬一被傳送到了一個沒有暗物質的世界,你是不是就真死……誒?我操?你尸體呢?”
第194章
卡片不是插在大腦里的!
跟一向以園丁自居、卻突然爆了粗口的意老師一比,林三酒的驚訝程度更是遠遠在她之上,一時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不過她現在是個大腦的模樣,誰也不能從灰白質的溝回里看出什么情緒來。
“我我……我就是想著,如果能把自己的尸體卡片化就好了……結果我拿頭一撞,它就真的被卡片化了……”過了好半晌,她才吃吃地解釋道。
緩和了兩分鐘情緒,意老師也發現了其中的關竅。
往常當林三酒卡片化一件東西的時候,是直接將它收進身體里的,然后在大腦里會出現一個“目錄”——也就是可供查看的卡片庫。然而現在連身體都沒有了,那么被卡片化的東西收到哪兒去了?
尸體呢?
一個大腦和一個大腦內部的聲音都因為這變故慌了神——在意老師的建議下,林三酒降落在極靠近地面的距離上,一個閃念,她自己的尸體便“砰”一聲,不知從哪兒摔了出來。
林三酒甚至都沒發現她把自己太陽穴上的皮膚磕破了一小塊,只顧著吃驚了——二人商量了幾句,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見這么說下去也弄不明白,警告了一聲“別亂來”以后,意老師再次沒了聲息——聽她走之前的意思,似乎是要把意識力形成的這個“大腦”徹底檢查一遍再回來。
林三酒心里有些惴惴的,但能夠收起尸體總是一件好事——她又飄飄忽忽地沉了下去,“摸”到身體的邊以后,迅速把它卡片化了。
……不管怎么說,自己的身體還是攥在自己的手里才能叫人安心。
沒有了一直對話的意老師,林三酒晃晃悠悠地在車廂里飛了一圈。
車廂里的日光燈之所以總是閃,是因為有一個壁虎一樣的男人攀附在車頂上爬行;當他的身體經過日光燈管的時候,燈就會滅一下,離開了,燈光便又立刻亮了起來。林三酒不由想到如果家里的燈泡壞了,是不是因為有個男人一直趴在上面的緣故——只是不知道“燈泡男”又是哪里的怪談。
至于晴天娃娃,看起來應該是不能要了。因為垂在晴天娃娃上的女人,已經將頭從娃娃的下擺里鉆了進去,現在娃娃的頭部呈現出了一張逼真而猙獰的女人面孔:原本笑容可愛的臉上,此刻只有兩只碩大而漆黑的眼珠最顯眼,隨著大腦的飄過而緩緩移動,讓林三酒幾乎有些害怕她會突然伸出手來抓它。
其余的乘客,倒是一直沉默無言地坐在座位上,連望也不朝飛行的大腦望一眼。
林三酒“走”了一圈,發現原來駕駛室里也是有“人”的;有時車廂里的個別乘客還會極少見地動一動;只是以眼下的狀態來看,這些如月車站的墮落種似乎對現在的她沒有任何興趣。
她心里裝著事,又飄飄忽忽地回到了死去的那一節車廂里。
試著叫了幾次,意老師仍然沒有回音;林三酒茫然地浮在半空中,思緒不知不覺間飄到了以后該怎么辦這個問題上——當座位上的老太突然動起來的時候,她甚至一時都沒注意到。
“原來是這樣……?”她的目光被吸引了過去,看了幾秒以后,頓時忍不住低低嘆一句。
老太太手腳僵硬,仿佛協調好四肢的動作對她來說非常艱難——她木木地站起身,腰部猛地一下向前打彎了九十度,幾乎讓人以為她快要攔腰斷掉的時候,她伸手抓起了被林三酒仍在地上的報紙團,隨后塞進了椅子的縫隙里。
那正是寫著叫人不要下車的紙條——
林三酒仔細一想,頓時明白了。
看來是有前人寫下了紙條以后,一直守在車廂里,終于發現了車里的不對,但第二個完全相反的警告還來不及寫完就遭了害——而第一張紙條卻被車廂里的靈體們撕了下來,特地放在了一個一旦被看見,就絕不會置之不理的位置。
簡單來說,原本的警告如今成了一個陷阱。
但是這個鬼老太為什么突然想起來要把紙條恢復原樣呢?難道說——
“太好了!”
一聲興奮的高呼震斷了她的思緒,正是好半天都沒了消息的意老師。
“我把你現在這模樣里里外外都給檢查了一遍,可算是知道怎么回事了……”她聽起來簡直比林三酒死前還高興,“你真是命不該絕,而且這件事對你而言居然還有好處呢!”
“怎么回事?”
“嗯,之所以你現在是一個大腦的模樣,是因為你把意識力幾乎用光了,它只夠包裹住這么大的地方。在你死后,盡管沒有了肉體基礎,但是它仍然在緩慢地恢復著……噢,你自己看不見,新恢復的意識力在你腦部后方形成了一個小口袋形狀的東西,把卡片也包住了。也就是說,其實卡片并沒有消失,只是被你的意識力給藏了起來而已。”
“但是其他卡片都是收進身體里的吧?像我的刀、特殊物品……現在我連身體都沒了,有什么好高興的?”
意老師聲音一涼,帶著幾分嚴肅地說:“我早就想指出來了……身為一個進化者,你不覺得你太過依賴身外物和身體本能了嗎?防御力場如果換一個人來開,也許能堅持一個星期;而你一旦沒有了特殊物品,就寸步難行……甚至連你本身的進化能力都很少下功夫了。”
林三酒想了想,不免有點慚愧。她一直以來的戰斗方式,說白了跟當初一刀扎進任楠后腦里始終沒有任何區別,只是武器或者厲害了些、身手或許敏捷了些。
“而現在你變成了一個純意識體,說不定是一個契機。”意老師十分樂觀的樣子,“從今起我會帶著你專心修煉意識力,不管是量、強度、還是純熟度,都要修煉。當你的能力達到可以用意識力塑造出來一個一模一樣的身體時……不,那你也不算活過來了,我的意思是,到時我們可以試著用這具純意識體的身體去鏈接你本來的肉體……”
“意識力還能當作萬能膠來用啊?”林三酒啼笑皆非,但不可否認的是一有了希望,心里果然一下子就亮堂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