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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琴和林三酒都沒有應聲,僅用一個預備戰斗的架勢回應了他。
“嘿嘿,”朱明春跟著一笑,木訥的表情立時消失了,瞇起一只眼睛,聲音里透著殘忍的意味。“旦力大哥,他們肯定藏不遠,讓我去找那個小子吧?”
一旁的黃曉霓馬上瞥了他一眼,紅艷艷的嘴唇一勾,又像是嘲諷、又像是不屑。
旦力連眼珠也沒轉一下,仿佛面前的兩個敵人不存在似的,當著她們的面,用一種談論獵物的語氣說道:“……可以,但是必須活著帶回來——至于別的條件,你是知道的。”
樓琴的臉都氣白了,不得不攥住了自己的裙子邊,才穩住了兩只發抖的拳頭——那邊朱明春應了一聲好,身子一動便向她們身后的方向沖去。一直盯著他的樓琴登時也動了,往他前進的方向踏上幾步,腳下一躍,一記【脖子以下不能描寫】便朝朱明春襲了過去。
“后背都空出來了呢!”靴子跟“磕磕噠噠”的聲音幾乎是同一時間撲了上來,黃曉霓尖聲一笑,伸出一只染著紅紅指甲的手,挾著風抓向了樓琴的后背。
她的身邊可還有人呢——一旁的林三酒豈會讓她得手,側身一步,伸長了手臂便朝黃曉霓橫掃過去,胸前肌肉一拉開,登時露出了底下的森森白骨。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黃曉霓明明看見了這一下沖著自己咽喉而來的攻勢,卻仍不避不讓,張開成五爪似的手依舊直直向樓琴背后落去——林三酒還來不及疑惑,只聽身后風聲一動,她迅速收回手臂一低頭,一個圓圓的球影擦著她后腦的骨頭揮了過去,緊接一根繩影一抖,球就被旦力拉回了手里——原來他的武器,是一根足有大腿那么粗的、掛著沉重金屬球的鐵鏈。
樓琴顯然也意識到了身后的危險,顧不得追擊朱明春,身體向旁邊一躍——這一切都發生在轉瞬之間,直到這個時候朱明春才腳上一拌,哐地摔倒在地。
第一次交手,基本上打了個和。
摔倒在地的朱明春,似乎一心急著要去捉樓野,干脆在地上一滾便跳了起來,絲毫不戀戰。樓琴還要再追上去,卻已經失去了時機:黃曉霓和旦力都已經像陰魂似的糾纏了上來,她和林三酒一時都被拖住了,眼睜睜地看著朱明春消失在了身后那棟樓里。
林三酒與身邊的樓琴迅速交換了一個目光,索性也干脆不去管他了,沉下臉盯住了自己面前的對手。
“噢?不去追嗎?”旦力又一次掀起一邊嘴角地笑了,溫柔地說:“……看來你們對那個弟弟的藏身之處很有自信啊。”
林三酒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絲毫沒有聽他廢話的心情,心里一動,腳下便騰空而起,朝他飛身撲去——意識體沒有重量,移動起來的速度快得叫人措手不及,侏儒旦力頭一次遇上這種對手,明明覺得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然而眼前一花,猝不及防之下,林三酒投下的陰影卻已覆蓋住了他。
接著他下巴處忽然傳來一股巨力——這股力量太大了,好像要把下巴給砸進腦殼里去一樣,震得他一開始竟然什么都沒感覺到,只是一片麻木:一直到旦力斜飛著摔了出去以后,這才發覺自己咬破了半邊舌頭、牙齒也碎了四五顆,鮮血混著劇痛在他的鼻腔、口腔里蔓延開來,一時連眼前的景物都模糊不清了。
林三酒一息也沒放松,縱身躍了過去——在她的意識力掃描里,樓琴和黃曉霓也正戰成了一團,暫時不需要她操心,眼下重要的是先把對面這個矮子解決掉。
她剛才的那一拳,力量之大簡直像是橫沖過來的火車車頭,換成擊在一個普通人的身上,可能此時連頭都飛出去了;然而即使是被這么重的一拳砸中了,旦力卻僅僅是受了些傷,林三酒剛一向他沖去,他已忙利落地跳了起來,墜著金屬球的鎖鏈再一次襲了過來。
實事求是地說,他的攻擊十分凌厲。
金屬球本身的重量,已經相當可觀;加上鎖鏈揮舞時的離心力,呼呼的風聲幾乎能將人掀倒在地——林三酒朝空中一跳,頓時浮在了半空,直徑足有五六米的金屬球“轟”地一聲砸進了地面,在震動中飄起了大量煙塵。
旦力看看她,又看看被地面卡住的金屬球,表情不由有點傻。
雖然之前在樓上見過幾人飛行在空中的樣子,但是他一直以為那是什么飛行裝置——旦力怎么也沒想到,這個奇怪的鮮紅肌肉體居然能夠說飛就飛起來,靈活得跟個墮落種一樣。
說它是陰靈吧,可又不像,被它一拳砸在下巴上時那種真切、沉重的觸感,比真人還兇狠。
……修煉意識力到現在,林三酒才真正地在對戰中體會到了意識體的好處。不夸張地說,簡直像是作弊器——當她最開始還只是一個大腦的時候,意識力輕飄飄的發虛,整個身體也像是一縷煙霧似的,甚至樓琴都摸不到她;然而在一段時間的進境之后,意識體凝實地猶如實物、力道猛了近十倍不說,之前的一些陰靈般的特質也保留了下來——
比如說,當旦力突然沖著她捏碎了一個雞蛋模樣的東西時,林三酒忽然感覺到肩膀一沉,仿佛無數山岳壓在了她的身上似的——換成另一個進化者,要想不被壓成肉泥,只能靠自己的肉體力量苦苦支撐,同時還得提防著旦力的偷襲;然而林三酒完全沒有這個擔憂。
她一松勁兒,登時便被那無形重力壓成了扁扁一片,然而還不等旦力露出一點笑模樣來,她已經又從那隱形山巒下擠了出來——那無形重力的目的就是要把人壓扁,既然她順勢成了薄薄一片,自然也就沒有再受力的余地了;林三酒剛一鉆出來,身體啪地一聲就恢復了原狀,絲毫未損。
那個在十二界里價格驚人、叫做“泰山壓頂”的雞蛋狀特殊物品,就這么白白浪費了。
旦力心疼得半邊臉都抽了一下,忽然目光一轉。
正當林三酒疑惑他怎么還不拿出自己的進階能力時,只見侏儒突然轉頭就跑,竟連武器也扔在地上不要了,像是嚇破了膽似的,一頭就鉆回了銀行大樓里。
“演技真差,”林三酒咕噥了一句,囑咐意老師替自己盯住了意識力掃描以后,一個加速也追了上去。“一看就知道這狗人有別的計劃嘛。”
不過不管是什么,她都不怕——事實上,林三酒簡直有些迫不及待地想看到旦力黔驢技窮后絕望的臉了。
當意識體剛剛撞開大門,沖進了一樓大廳的時候,整棟樓的燈光不知怎么,突然啪地一下全滅了,黑暗登時吞噬了眼前所能見到的一切,連意識力掃描也受到了影響,過了好幾秒鐘,景物的大致輪廓才漸漸又一次出現在掃描畫面里。
周圍一片寂靜,好半天也沒有一點異動。然而林三酒卻清楚地意識到,侏儒旦力的能力發動了。
第233章
真心話大冒險1
在腳后跟剛剛從地面上抬起來、身體跳向空中時,一根長長的黑管便將將擦著它落下了,重重地打在了地面上,發出“當”一聲金屬撞擊的悶響。
堅硬的石板地面登時裂出了幾道彎彎曲曲的裂紋,碎石伴著煙塵四處飛濺,樓琴只覺腳下一空,落到地面上時差點沒站穩,低頭一看才發現——原來鞋跟都被剛才那一擊打碎了半邊。
要是她剛才避得慢了半秒,此時被金屬黑管扎在地上的,就是樓琴的腳了。
少女的心底騰地升起了一股怒意。
“喲,躲的速度倒是不慢啊。”黃曉霓勾起紅唇一笑,看著樓琴的眼神仿佛在看一個死物。她利落地將金屬黑管從地面上一拔,順勢站起了身,“嗤啦”一聲撕掉了短裙——樓琴這才發現,原來她裙子底下另有一條緊身短褲,材質在夜色里泛著光,似乎十分有彈力。
看來黃曉霓早就暗暗地做好戰斗的準備了。
……為什么這群人如此處心積慮地要殺死幾個陌生人?他們從中到底能得到什么?
樓琴用手背擦了一下臉,感覺自己的眉心正在一下一下地跳——她活了十四年半,到此刻才真正遇上了人生中第一個強敵。
剛才的幾下交手看起來好像誰也沒吃虧,但是樓琴一連幾記【脖子以下不能描寫】發出去以后,迅速被對方摸清了套路;除了一開始黃曉霓不由自主地甩了一下手臂以外,其余的攻擊都被她躲了過去,竟是毫發未損。
相比之下,黃曉霓卻連自己的能力都沒有露出來一星半點,只用武器將她連連逼退,到現在連樓琴的一只鞋跟都被她打碎了。
樓琴咬著嘴唇,踢掉了腳上兩只從如月車站某個商店里找來的鞋,套著白絲襪的腳直接踩在了堅硬陰冷的地面上,心里隱隱地有些不安。
黃曉霓的作戰經驗,恐怕比她豐富不知道多少倍。
……好像這還是頭一次獨自應敵;身邊既沒有了哥哥,也沒有了林三酒。
“我懶得再跟你玩兒了,小姑娘。”黃曉霓忽然咧唇一笑,近兩米長的黑色金屬管“呼呼”地在手中轉了幾圈,形成了一個黑色的圓影,連管子本身都看不清楚了——“乖乖地死了,少受點兒罪吧!”
驟然尖厲起來的女聲在一個瞬間被已沖到了眼前,長長的黑管卷著風勢、橫向朝樓琴的脖頸處襲來——這一記要是打中了,樓琴的頸骨只怕當場就要和她的鞋跟一樣了。
年輕女孩心里一慌,忙將一個【脖子以下不能描寫】打了出去,同時身子一矮,打算與黃曉霓拉開距離。
黑管呼地一下,從她的頭頂上擦著頭發掃了過去——黃曉霓在維持攻勢不變的情況下,居然只是擰了擰半邊身體,便躲過了樓琴的攻勢。正當樓琴暗自吃驚的時候,突然發現黃曉霓也猛然跟著壓低了身體——
發現不對的時候已經晚了,樓琴已經沒法改變她的去勢了,感覺自己的后背幾乎像是主動送上門一樣撞進了黃曉霓的手掌心里。
溫熱的掌溫迅速傳進了她的身體里,黃曉霓另一只手里的黑管卻被她遠遠一甩,當啷一聲掉在了不遠處——與此同時,她有些尖利的笑聲也終于傳進了樓琴的耳朵里:“【真心話大冒險】,發動!”
樓琴這時才反應了過來,一顆心直直地墜了下去。
那一根黑管雖然攻勢凌厲,但面對體能出色的進化者時,到底還是不能造成致命傷害;這樣一來,它就只剩下了一個作用——障眼法。
正如黃曉霓的靴子跟一樣,她對這一套轉移注意力的手法已經駕輕就熟了——想來她的能力【真心話大冒險】,必須要碰觸目標身體才能發動,所以她必須給自己造成一個武斗派的印象,當對手一門心思防范她的武器攻擊時,才最有可能著了她的道兒。
【真心話大冒險】
在中學生和酒鬼之間非常流行的一種游戲。能力所有者將會變成出題人,中招的人必須選擇“真心話”或是“大冒險”其中一項——在玩游戲的過程當中,無論是哪一方都不能夠擅自發動攻擊,否則將會受到隨機懲罰。
不管是選擇真心話還是大冒險,中招人都必須如實回答、切實照做,否則出題人獲得一次攻擊機會,中招人將會被強制不許躲閃、不許反擊,只能硬抗。
當然,世上沒有一邊倒的好事——在中招人完成三次要求之后,雙方身份倒轉,此后將采取一回合輪流制,所以請能力所有者在本能力走向公平局面之前,一定要珍惜好頭三次機會。
真心話的題目可以由出題人自定,但大冒險的題目則是由能力本身隨機發出。
PS:本能力專治借游戲之名搞三搞四黨。
黃曉霓瞇著眼睛,長長的指甲在自己紅潤鮮亮的嘴唇邊輕輕地一打一打——雙方面對面地站著,中間隔了三四米的距離,誰也沒有胡亂動一動。
“該出什么題好呢……”黃曉霓似乎很滿意眼下的狀態,滿足地嘆了口氣:“——這個時刻的感覺總是這么好,真是叫人上癮呢。”
樓琴聽著自己耳朵里咕咚、咕咚的響亮心跳聲,咬緊了嘴唇。
“問個問題?問什么好呢?”這種貓捉到老鼠以后、還要將毫無反抗能力的獵物玩兒上一會兒的感覺,令黃曉霓甚至有點舍不得提出第一個要求了。“要不……問問你哥哥在哪兒?”
樓琴一句“你做夢呢”剛含在了舌尖上,就聽對面的女人立刻一擺手:“哎呀,可我一點兒也不關心他在哪兒啊,有你就暫時夠了。”
正當樓琴被“有你就夠了”這句話弄得一愣、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的時候,只聽對面女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像機械電子聲似的平板起來——【真心話大冒險】這個能力借用她的嘴說話了:“……大冒險題目1,得到一個如月車站墮落種的電話號碼。”
第234章
藍天翱翔教育咨詢公司
“……要、要一個墮落種的電話號碼?”樓琴萬萬沒有想到,從黃曉霓口中吐出來的竟會是這么一個要求。
她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還以為對方會要求她自殘、跳樓什么的,正心情沉重著呢,一聽竟然是這么輕松的一個任務,一時間都有點愣了。
怎么會這么簡單,還沒有生命危險?這樣一來,出題人的優勢在哪兒?
黃曉霓的話還沒有說完。
“任務要求——時間限制為20分鐘,且拿到手的必須是一個真實的電話號碼,是否還可以打通則不在考慮范圍之內,時間以返回至出題人面前時為準。墮落種的性別不限,計時現在開始!”
她平板而沒有起伏的聲音剛一落下,樓琴立即轉身就跑。
在【真心話大冒險】能力的存續期間,黃曉霓必須在原地等著她回來,因此她倒也不擔心對方會趁機去和旦力聯手襲擊林三酒。
20分鐘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在開始拷問電話號碼以前,她必須先得找到一個墮落種才行。
然而世事偏偏就是這么不如人意——在不需要墮落種的時候,感覺它們到處都是,打都打不完;等需要它們了,樓琴一口氣跑了五分鐘,卻連一個都沒見著。
她在心里估摸了一下時間,停下了腳步。
她不能跑得太遠,免得來不及趕回黃曉霓的所在之處——舉目四望了一圈,樓琴有點著急了。
陰靈這種東西,一般出沒在哪里啊?
這一條街上,主要遍布的都是銀行大樓;每一幢看起來都嶄嶄新,即使在夜里也泛著著閃光似的精英感,怎么看都不像是有陰靈存在的樣子。
老實說,也很少能聽見銀行里的什么怪談吧?……想了想,樓琴一跺腳,隨便挑了一棟辦公樓就闖了進去。
雖然沒什么把握,但是她好像聽說過發生在辦公室的鬼故事——只要有相應的怪談,陰靈存在的可能性就大一些。
辦公樓內也是一片黑峻峻的,只有偶爾幾條走廊內還閃爍著慘白而不穩定的光。
在樓琴提著一顆心跑過去的時候,燈光還常常會突然急劇地閃起來,空間里一片忽明忽暗,叫人很容易眼花,以為哪個角落里站著一個人——然而當樓琴疑神疑鬼地望過去時,那里多半只是一個什么東西的投影罷了。
“有鬼嗎!”樓琴一口氣跑了幾層樓,被忽閃忽閃的燈光晃得心慌,每一秒鐘過后,她都比上一秒更焦慮。“出來一個啊!”
跑過一家什么教育咨詢公司以后,樓琴順著墻上的標示,拐進了一條走廊里——女廁所就在這條走廊的盡頭。而按理來說,女廁所應該是陰靈怪談的多發地了。
遠遠的,她就瞧見廁所門半開著,門口的一盆盆栽被踢歪了,墻的一側還粘著一張衛生紙;雖然被人類拋棄后的荒蕪感十足,但似乎并沒有陰靈的蹤跡。
“真是的,現在已經過去了至少9分鐘了吧?”樓琴喘了一口氣,不甘心地朝洗手間走去。她對于時間一向沒什么概念,有點拿不準了:“拷問號碼可能要5分鐘,跑回去也得兩三分鐘,也就是說——”
她想到這兒的時候,已經快走到門口了,無意間一抬眼,忽然發現墻后露出的不是一張衛生紙,而是半張雪白的人臉。
人臉已經不在剛才的位置了,此時她連走了幾步,正好差點撞上了,雪白的臉幾乎快貼上了她的睫毛。
緩緩地,上半部分的人臉被擠在了一起,一張黑洞洞、沒有牙的嘴彎了上去,朝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樓琴實在忍不住,猛然爆發了半聲驚叫——她往后連連退了幾步,咕咚咕咚的心跳聲還沒平復,隨即又一頭沖了上去。
“你來得正好,”她的聲音里還心有余悸,但是為了哥哥、為了林三酒,也是為了自己,少女嘴唇發白地低聲說:“把你的電話號碼給我!”
說話間,她的拳頭一亮,貼著雪白人臉擊了出去——她這一拳有意沒有打準,雪白人臉的耳朵騰地化做一股飛煙,人臉的笑容當即沒了,兩只大大的白眼珠不敢置信似的轉向了自己耳朵的方向。
“給我電話號碼!”此時樓琴已經沖進了廁所,將這只還穿著辦公室OL服的墮落種給堵在了角落里。“不然我就殺了你!”
面對武力、經驗都相對較豐富的進化者時,一般的墮落種幾乎沒有什么還手的余地;如果真刀真槍地跟樓琴斗起來,這只墮落種可能早就煙消云散了。
但是現在,它轉了轉沒有黑色瞳仁的雪白眼球,再次慢慢浮起了笑。
“你……遞給我……一張……紙……”它慢慢地說,“我……就告訴……你……”
竟然連為什么都不問,立刻抓住了對方的軟肋。
樓琴頓時皺了皺眉。
普通墮落種的武力值,的確不如升級過后的進化者——但這是有一個先決條件的。
這個先決條件就是,該進化者沒有被拉進某個特定的怪談設定中去,因為在怪談中有一些特殊時刻,墮落種是擁有所謂的“頂點”力量的。
如果拿最富盛名的貞子來舉例的話,這個怪談設定大概就應該是“看錄像帶”——當貞子從錄像帶爬出來、襲擊進化者的這個時刻,就有了“頂點”力量——這個時候的陰靈,比平常危險百十倍都是有可能的。
來之前做過許多功課的樓琴,當然不會上這個當。
“……我知道你是什么怪談了。”她冷笑了一下,雙拳緊握,暗自氣得發抖。“……在女洗手間里的隔間里上廁所的時候,旁邊隔間的女人會突然說自己沒帶紙,請求你遞一張衛生紙過去——然后據說遞紙過去的那一瞬間,手腕便會被抓住,活活拖到另一側的陰間去……對吧?”
人臉沒有吭聲,只是兩只雪白的眼珠滾到了她的雙手上。
“……不給……我……紙,我……不說……”陰靈充滿惡意地笑了笑,“你大可以……殺……了我。”
看來它把剛才樓琴的自言自語聽得一清二楚,知道對方現在時間緊迫、沒有多少選擇余地了。
樓琴只覺自己血管一陣突突跳——她一向帶了點少年人特有的清高,平時在紅鸚鵡螺也很少被人這樣拿捏,更何況這還是一只墮落種——即使腦中連連告誡了自己好多次“不要沖動”,她到底還是沒忍住,一拳擊了出去,順勢張手一抓,便扯掉了墮落種一條手臂,在對方的嘶叫聲中,樓琴戾氣十足地說:“你說不說!”
墮落種的尖嘶聲很快就止住了——它看了看已經化了飛灰的手臂一眼,桀桀一笑,慢慢壓低了身體,像只大蜘蛛似的趴了下來。
“我……在隔壁……廁所……等你……”它一邊說,一邊壓下身子,胸口一個什么東西忽然在洗手間的燈光下一晃。
樓琴頓時一愣。
不等她理清楚那個念頭,樓琴的手已經先一把拎起了墮落種,目光登時落在了它的胸口——怔怔地看了它胸前幾秒,樓琴忽然抑制不住地笑出了聲。
“沒見過你這么蠢的東西,”少女清脆的聲音透著一股卸下了擔子的輕快:“于美珍!”
墮落種胸口前,正別著一塊金屬名牌,上面一排小字寫的是“藍天翱翔教育咨詢公司”,下面稍大一點兒的字是“留學咨詢老師于美珍”。
墮落種張了張口,好像急著要說什么,然而下一秒便化成了煙。
第235章
真心話大冒險2
當樓琴急匆匆地趕回黃曉霓所在之處時,她最后一絲僥幸心理也隨著對方臉上浮起來的妖艷微笑而消失得一干二凈了。
“用時21分34秒,你超過時限了。”黃曉霓前一刻的聲音還十分平淡,報時一結束,立刻換上了一種陶醉的調子,看著樓琴的表情,她非常享受似的慢慢說道:“……怎么,你以為這個要求很容易、很不為難人么?”
……樓琴喘了口氣,心里仿佛被注入了成噸的鉛液。
拷問不順利,已經浪費了她好幾分鐘的時間;然而過后沖向“藍天翱翔教育咨詢公司”、找到人力資源部、翻箱倒柜地找起員工于美珍的聯系方式,才是最要命的——盡管樓琴已經盡可能地加快了速度,但是終究還是沒能在20分鐘的時限內趕回來。
“我這個能力最了不起的地方就是,它提出的大冒險要求看似隨機,但都是經過精心整合周邊信息,計算篩選出來的。前三個要求,都會非常地偏向我本人……噢,這個事讓你知道了也無所謂,”黃曉霓一邊說,一邊把玩著手里的幾個特殊物品,似乎不知道該用哪個攻擊好。“我的能力無法要求你自殘或者自殺,也不能讓你做不可能的事,畢竟真實生活中的游戲可不是那樣的……雖然不那么痛快,但是也很好玩就是了。”
樓琴一動不動地站著——因為超出了時限,她現在必須硬抗下黃曉霓的一次攻擊,所以就在剛才,她幾乎是震驚地意識到了自己的肢體已經僵硬、不聽使喚了。
她一向不以肉體強度見長,如果對面的女人拿出致命一擊,只怕自己撐不下來。
在大腦空白了幾秒鐘以后,少女的眼睛里突然毫無征兆地溢滿了眼淚——或許是害怕,或許是別的什么,她說不清,她畢竟還太小了。世間最令人心悸的事,莫過于讓你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死亡到來吧?
“還是用這個吧,好東西別浪費了。”黃曉霓悠悠然地拎起了地上的金屬黑管,收起了剛才擺弄的東西。“應該夠用了。”
在前幾次的交手里,對方的力量值也基本被樓琴摸透了——如果只用這根黑管的話,她應該是殺不死自己的!在樓琴猛然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里也浮起了劫后余生的疑惑。
為什么不干脆一點地殺掉她?
難道說這個女人特別喜歡玩這種游戲?
這個念頭還沒等完全成型,已經被一根黑影所帶來的勁猛力道被擊得粉碎——樓琴兩側的肋骨登時粉碎,五臟六腑幾乎都翻了個個兒,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的窒息痛感,讓她眼前足足黑了五六秒鐘。直到“嗚哇”一聲吐出了一大口鮮血,她才漸漸恢復了視力。
剛才的黃曉霓,很顯然保留了一部分實力——這一下的力道,遠遠超過了樓琴的想象;但是好在,她還沒死。
模糊不清的景物里,那個穿著靴子的女人走近了自己。
在地上少女毫無反抗能力的情況下,黃曉霓拉開她的衣服看了看后腰,隨即反手拎著黑管走了回去,似乎不太高興。
她回頭看了看地上的少女,從鼻腔里哼了一聲。“你死不了,起來吧,不是還有3——”
黃曉霓一句話說了一半,突然面色一緊,仿佛意識到自己說漏了嘴,后半句便立刻被她吞了回去。
樓琴耳朵里嗡嗡地,都是血液回流的聲音,差點叫她以為自己聽錯了。
“3什么……?”她趴在地上,用力地咳嗽了幾聲以后,低低地問道。
黃曉霓沒有回答。
“不快點站起來真的好嗎?我要出第二題了。”她有點不耐煩地說。“我還有兩次出題機會……唔……”說到這兒,她似乎陷入了某種思考。
樓琴的注意力一下子便被這句話抓走了,只好先把那個關于3的疑惑壓在了心底——她吃力地用手拄著地面撐起身體,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來的;令她驚訝的是,剛才受到的那一擊明明非常重,然而那種窒息般的痛感卻以一種令人理解不了的速度,迅速從她身上消退了。
若不是用手按一下腹部就會疼得鉆心,她幾乎忘了自己身上還有傷。
“第二個題目嘛……”黃曉霓拖長了調子,“還是大冒險。我可不想聽什么小孩子磨磨唧唧的真心話。”
下一秒,她的聲音立刻變了,變成了之前那樣平平板板的調子。
“……從朱明春的身上偷一件東西。”
“條件:無論是什么東西都可以,但既然說了偷,就絕對不能搶,這件東西必須是在他本人沒有察覺的情況下被拿走的。朱明春目前的位置不詳,時間限制10分鐘。”
這個要求比之上一個,難度提升了何止一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