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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意識體卻沒有“暈”這一項保護自身的功能。
雖然林三酒因此而能夠展開攻擊,而這也同時意味著她必須以清醒的頭腦獨自承擔人類史上千萬年的痛苦所化之毒——
包裹住人臉柱子以后,擠壓碾磨的時間并不長,然而那4.7秒,是林三酒人生中最漫長、最黑暗、最恐怖的4.7秒。
“好、好,你還能走嗎?”樓琴抹了一把眼淚,“我們這就找個地方休息……”
她即使不明白意識力是怎么一回事,但也曉得如今林三酒的情況不好。自打她還是個大腦的時候起,模樣從來沒有這么蒼白虛浮過,看起來好像只是一縷煙似的,隨時都能隨風化去。
由于消耗過大,意老師早就投身成了用于攻擊的一部分意識力而消失了。養幾天以后,好像她還會隨著恢復的意識力再出來——林三酒虛疲無力地想道,慢慢地落在了樓琴的肩膀上,便感覺用光了力氣。
“我們要不要回到電車上去?”樓琴輕輕地問道。來到如月車站以后,也只有電車上的那段時間最安全了,她此時便不自覺地想到了電車。“這個地方不能久待,朱明春應該還在附近……”
“找我嗎?”一個粗咧的聲音突然響了起來,“我一直跟在你們的后面呀。”
第243章
數字是怎么回事
“跑!”
林三酒寫出這個字的同時,樓琴顯然也意識到了同樣的一件事——三個人里,有兩個是傷殘病弱,唯一一個還有一戰之力的樓琴,還偏偏早就把壓箱底的波紋球給用完了。
少女身為一個成長型,原本戰力便不特別強;此時要照顧著身邊的人,又要對戰不知道身上數字是幾、完好無損的朱明春,很顯然勝率太低。
決心一下,樓琴連頭都沒回一下,緊了緊哥哥的手臂,掉頭就跑。
“你們真以為能逃過去?”背后響起了一聲粗野的笑,“真是天意,竟叫你們幾個把旦力他們收拾了……正好讓我做這個黃雀!”
朱明春顯然是得意得不知怎么好了,他腳下一邊發力追了上來,一邊還不住暢快地笑,聲音震耳,驚得樓琴更像一只被獵犬所追逐的綿羊了。
樓琴雖然速度不慢,但身上畢竟還是背了一個人,腳下也沒有穿鞋;盡管她已經連吃奶的勁兒都拿出來了,然而朱明春與他們一行人之間的距離,依舊在漸漸縮小。
如果這樣跑下去,被追上只是遲早的事;樓琴焦急得無法可施,正猶豫要不要干脆停下來決一死戰算了的時候,只覺肩膀上趴著的骷髏頭忽然一升,掉頭竟朝后飛去了。
以她那副半死了的樣子,是想怎么打啊?
樓琴心里一急,還來不及猶豫,腳下便也來了個急剎車,將哥哥放在地上以后,她也掉頭跑了回去。
聽見聲動,林三酒回頭一看,簡直讓她給氣了一個仰倒。
她覺得自己突然回頭的意思很明白了,就是想給樓氏兄妹爭取一點逃跑的時間;林三酒身為一個意識體,實在撐不住的時候往天上一飛就完了,料想朱明春也沒有什么飛行工具能夠來追她。
可就因為沒有把話說出來,樓琴也沒想到,居然傻乎乎地跟了回來,倒白白浪費了一個好時機——可恨她沒有嘴!
“這才對嘛。”朱明春陰陰地低下了臉,眼睛里閃過冷血動物似的光。他跟他的同伴黃曉霓顯然不一樣,不愛玩什么貓捉老鼠的游戲,身子一低,便一言不發地沖了上來。
朱明春是一個肉搏系的,連他的進化能力也顯然偏重于肉體搏擊方面;在他還未近身地時候,林三酒已經瞧清楚了:他兩只手臂正以想象不到的速度迅速化為了鐵灰色,在夜色中隱隱地泛著金屬似的光芒。
朱明春的拳頭沒到,已經先在空中激起了一股風勢,從他的勢頭來看,萬一樓琴挨上了這一拳,絕對會落個受傷不輕的下場。
林三酒凝聚起所剩不多的意識力,仗著自己此刻體型小,“嗖”地就朝他臉上迎了過去;與此同時樓琴也叫出了拂塵,一矮身子便朝朱明春腿上掃去。
朱明春兩處同時遇襲,卻一點兒也不慌亂,靈活地一擰身體避過了拂塵以后,仿佛鋼鐵做的拳頭向上一勾,便直直撞向了林三酒。
以現在的意識體強度來說,林三酒不敢硬碰硬。當她凝聚起意識力的時候是可以被碰觸到的,因此立刻“嘭”一聲在半空中散開了——拳頭從煙霧一般的意識體中穿了過去,朱明春還來不及反應,突然一躍后退了數米:原來樓琴的拂塵又到了。
交了幾下手以后,雙方拉開了一點距離,林三酒和樓琴對視了一眼,不由都有些犯愁。
朱明春的武器還沒有拿出來,雙方只是單單交換了幾下拳腳,二人就已經發現自己奈何不了他了——一旦他用上了特殊物品一類的東西,恐怕情勢更加不容樂觀。
如今樓琴早就失去了逃跑的機會,現在不管怎么樣,也只有硬打這一仗了——這個念頭才剛升起來,林三酒便瞧見朱明春右手一擺,叫出了一支戰旗。
暗血紅色的戰旗剛一在空中展開,登時無風自動地開始獵獵作響,朱明春“嘿嘿”笑了一聲,隨即渾身骨頭“咔咔”地發出了一陣響,身形在幾秒內已拔高了丈余。一旦變成了史前巨獸一樣的大小,他渾身上下的氣勢也登時一變,充滿了一種迫人的威脅感。
“糟了!”樓琴忍不住低聲叫了一句。
朱明春高高在上的雙眼輪了一下,目光落在少女身上;他猛然發出一聲吼,如同猛犸象似的身形一動,一只巨大的右拳便挾著半邊身體的力量轟然砸向了樓琴。
“先死一次吧!”朱明春的聲音在夜空里嗡嗡回蕩,震得幾座殘余的建筑都微微地發出了回響。
樓琴不由自主地發出半聲尖叫——朱明春的手掌幾乎已經有她半個身子那么大了,她腿上又有傷,本來就無法發揮出最大速度逃避;眼看著小山似的黑影迅速罩了下來,牢牢地將樓琴給覆蓋住的時候,林三酒忍不住在心中發出了一聲高呼,拼了命地朝前沖去——
就在這時,一片小小黃白色影子從她眼前飛速掠過,“啪”地一下打在了朱明春即將碰到樓琴的手臂上。
呃?
林三酒愣愣看著那片影子騰地消融在了空氣里,朱明春明明十拿九穩的一砸,居然突然拐了個彎似的從樓琴身上滑了下去,“砰”地砸在了地上。
“哥!你醒了!”險險逃過一命的少女半滾半爬地跑開了,一抬頭,驚喜地叫道:“你用了黃歷?”
樓野趴伏在地上,嘴角未干的血跡上又染上了新吐出來的血;他臉色白得簡直堪比墮落種,喘息了一會兒,才無力地應了一聲:“……對?!?
看樣子,他的傷勢遠比內臟受到震動更為嚴重……林三酒一顆心提了起來,又聽樓野斷斷續續地說:“宜搬遷、宜……宜擺宴,忌、忌爭斗……”
——再沒有比這一張更合適的黃歷了!
樓野聲音雖輕,也被朱明春聽了個一清二楚——他本來像是還不信邪,試著攻擊了幾次,卻發現對方兩人滑不留手地怎么也打不中;反倒是當她們攻過來的時候,自己身子又沉又懶,沒有一分鐘就挨了樓琴好幾下拂塵,一整條腿上的肌肉都像麻花似的擰了起來。
再這么打下去,自然什么好也撈不著了。
情勢逆轉,朱明春見機得快,一把拔起戰旗轉身就跑;他的身體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奔跑過程中不住地縮小,終于變回了原本的大小——見樓琴轉身想去查探哥哥情況,林三酒一把攔住了她,飛快地寫了兩個大字:“抓他!”
樓琴這才恍然大悟,一拍腦袋跟上了煙霧似的骷髏頭,幾個飛躍便將拂塵重重掃在了朱明春腳后跟上——一旦涉及到了爭斗,他的動作立刻慢得像一個沒進化的人似的,幾乎沒怎么掙扎,便在拂塵的威力下撲倒了。
“說!數字是怎么回事!”樓琴一腳踏住了他麻花似的右腿,在對方的痛嘶聲中喝道。
第244章
不偷心只偷人:貓妖惹不起
“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看在我也是迫不得已的份上,就別趕盡殺絕了吧?”
朱明春剛才戰戰兢兢的聲音仿佛仍舊回蕩在樓琴的腦海里,她咬著嘴唇望著地上昏迷不醒的男人,神色有點兒猶豫。
出其不意地將朱明春給敲昏了以后,林三酒就一直半勸半命令似的給樓琴寫字。
“……眼下這個狀況,除了你死我活之外沒有別的出路。你現在覺得不忍心,日后他就是一個定時炸彈,更何況,誰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聽見了我的名字……”
看著她有些辛苦地寫了好幾句長長的話,樓琴終于點了點頭,嘆口氣,彎腰抓住了朱明春的兩只腳。少女仿佛嘆息似的說:“……你說的我都明白,這的確是最好的辦法,我并不是婦人之仁。只是畢竟是殺一個昏過去了的人,這個感覺——跟戰斗的時候殺人有些不太一樣……”
——這一點,林三酒再明白不過了。
當初在極溫地獄時面對跟墮落種合作的陳小圓,她也曾經有過一模一樣的感覺;從某些角度來說,一直成長在十二界的樓琴與當初的自己頗有幾分相似。只是不知道從什么時候開始,她漸漸地有些——該說是麻木了嗎?
只要曾與她為敵、對自己或同伴起過殺心的,林三酒發覺,如今的她可以在幾秒之內便決定對方的生死,而心中卻不起一絲波瀾。
這是好事還是壞事?
她輕輕“拍”了一下樓琴,安慰似的寫道:“……是我叫你殺的,與你無關?!?
朱明春必須死。
不光是因為他可能會對林三酒一行人不利,而是因為——此時的樓野迫切需要他后腰上的數字。
……林三酒忍不住再度回想起當樓琴一腳踩斷了朱明春的腿骨時,這個男人混著眼淚一塊兒迸發出來的慘叫:“——是副本!數字是進入副本的象征!”
“什么?”樓琴當時一聽就愣了,看了一眼林三酒,逼問道:“你仔細說!”
“是、是這樣的……”打起人來眼都不眨的朱明春,出乎意料地竟然很怕疼,他抽著冷氣說:“……如果你用檢測副本工具來查看這一片地區的話,是絕不會發覺任何不對勁的。因為、因為這片地區仍然屬于如月車站世界,并不像其他副本那樣是一個獨立空間?!?
自從剛才他在試圖討價還價、被林三酒一下子擊在了肚子上以后,態度就變得很配合了。
“那還叫什么副本?”樓琴滿腹狐疑地盯著他。
“真的,我本來也不相信……但是這個副本,是以一種‘降臨在個人身上’的形式出現的!真的,數字就是證明……”朱明春的語序有點混亂,東一句西一句的,林三酒必須耐心地都聽完,才算是明白了個大概。
按照他的意思來說,是每一個進入副本的人,后腰上都會出現數字;而這種現象并不是隨機的,而是按照區域的不斷擴大來實施的。
“這方圓幾百里,早就是副本的天下了,這個區域內出現的人,肯定百分之百都是身上帶數字的。”朱明春以肯定的口吻道。“所以……所以……我們當時才找上了你們……這都是旦力的主意?!?
樓琴沒理會他的辯白,只一心問道:“那么這些數字到底代表什么?”
朱明春抬眼瞥了她一下,猶豫了一會兒,才小心地說:“……那代表了你有幾條命。每承受一次足以將你殺死的攻擊以后,身上的數字就會減少1……本來是5的話,就可以承受4次致命攻擊。就算是受了再重的傷,只要數字沒變0,就不會死;另外、另外——”
骷髏頭和少女都死死地鎖定住了他。
“另外什么?”這一部分跟樓琴的猜測相差無幾,讓她更忍不住想聽接下來的那部分了。
“……噢,每當你減少一個數字,攻擊你的人相應地就會增加一個數字?!敝烀鞔褐е嵛岬卣f——然而不知道為什么,林三酒總覺得他剛才想說的并不是這句話。
“怪不得你們用盡了辦法也要設下圈套害我們?!睒乔倮湫α艘宦?。
“真的都是旦力的主意??!”朱明春半是哀求似的喊了一聲,臉上的神色卻并沒有與聲音對應的急切?!爸灰銈兎胚^我,我肯定不再來找麻煩了,咱們相安無事地度過這個副本,難道不好嗎?”
他這一句話倒是提醒了樓琴。
“對了,這個副本要達成什么樣的條件才能結束?”
朱明春頓了兩秒,這才說道:“……只要在副本內度過180天就可以了。你們別看這要求好像不算什么,但是副本所影響的人是越來越多的,每一天都有新人的身上出現數字,現身于這一片區域里;這些源源不窮的人可能都會來攻擊你,所以180天并沒有那么好過?!?
林三酒和樓琴對視了一眼。
看了看林三酒寫得非常簡略的一句話后,樓琴轉頭問道:“……我們一開始的起始數值是4,是不是其他人也是這樣?”
朱明春這才將詫異的目光從林三酒身上收了回來,顯然他也沒搞明白對方是個什么東西:“……對、對!大家都是這樣的!”
他最后一個字話音未落,林三酒忽然毫無預兆地一頭撞上了他的頸部動脈——因為她也不知道具體打擊哪里才能使人昏迷,干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連續重擊了朱明春好幾下,配合了黃歷的威力,終于將他打得昏了過去。
“怎么了——”樓琴一句話沒喊完,只見朱明春手一松,當啷啷地掉出來一個不知何時握住的小鐵盒,她臉色頓時一變。
……朱明春自以為隱蔽的動作,在意識力掃描里還是被捕捉到了。
在二人交談了幾句關于這個副本的種種古怪之處后,樓琴拖著朱明春的腳,便要將他拉到樓野身邊去。從樓野的傷勢來看,他的數字肯定已經所剩無幾了,眼下辦法只有讓他親手手刃朱明春,將朱明春身上的“8”轉移到樓野身上。
然而兩人才一轉身,不由就愣了。
不遠處的樓野又一次昏迷了過去——然而這并不是叫她們吃驚的地方。
一只黑白花、脖子上系著絲綢領結的小貓,正拽著樓野的雙腳后退,擺出了一個與樓琴一模一樣的的拖人姿勢;不知不覺間,樓野已經被它拖出去了短短一段距離。
此時小貓驟然與二人六目相對,大家都不動了。
第245章
胡醫生的診金
“啪”的一聲,樓野的雙腳從那一對貓爪子里掉了出來,在地上砸起了淡淡的一陣塵土。
兩只黑溜溜的瞳仁左右轉了幾圈以后,貓眼若無其事地、慢慢地眨了眨。
“又見面了呢。”貓醫生彬彬有禮、風度翩翩地笑著說——也許是笑,貓臉上看不太出來是什么表情——說話的工夫,后腿悄悄地朝后邁了一步。
“看來你們還有事,那么,我就不打擾了……”黑白花小貓的動作奇快,這么短短的一句話里,它已經蹭蹭連著退出去了好遠,本來就小的身體幾乎變成了一個小點。
樓琴和林三酒剛才都被這個意外弄得半天沒有回過神來;此時突然見這個貓醫生又要腳底抹油,林三酒猛地一拍樓琴肩膀,兩個大字躍然空中:“追它!”
“啊?”樓琴卻又是一臉迷茫未醒的樣子了,跟之前在藥店里時的德行一模一樣:“貓醫生可能有事,這樣留下人家不太好吧……”
因為必須有留一個人下來看著朱明春,現在又沒時間跟樓琴說什么對方很可疑之類的話了;林三酒瞥了遠處越來越小的貓一眼,匆匆寫了兩字:“看??!”,隨即一頭沖了出去,直奔貓醫生而去。
“噢,對對,還要請貓醫生給哥哥看看呢!”從她身后傳來了樓琴咕噥的聲音,似乎深覺有理。
貓科動物速度本來就非???,這只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的貓醫生速度就更快了,甚至遠遠拋下了它的親戚獵豹;以林三酒的飛行速度來說,竟然勉強才能跟上。
只不過三十秒以后,剛才還在沒命狂奔的小貓突然“啪嘰”一聲倒在了地上,肚皮因為劇烈喘息而一起一伏,一副再叫它跑下去還不如死了好的樣子。
這是貓科動物都有的一個毛?。撼志昧Σ恍小?
……林三酒緩緩地在它面前降了下來。
追上它簡直沒有懸念。
“回去”,她寫了兩個字。盡管她還有一肚子的話想問這只貓,但這些都可以等它回去之后再慢慢問。
身為一個人類的林三酒,如今說話竟然還不如一只貓利索,這么一想,真是讓她心理感受挺復雜的。
貓醫生很顯然對身邊人有一種奇妙的影響力;而不知是不是因為身為意識體的緣故,林三酒卻一點兒都不受它的影響——黑白花小貓喘息了一會兒、又用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朝林三酒看了一會兒以后,見面前的骷髏沒有半點放自己離去的意思,終于爬了起來,對她矜持地一點頭:“……既然你們如此誠心請我,我就過去看看好了。”
在它的劇本里,也許聽見這句話的人會十分不好意思地說“麻煩醫生了”之類的話——然而骷髏頭仍然冷冷地盯著它,并不為它所動。
嘆了一口氣,在林三酒的監視里,黑白小貓有些惴惴地回到了樓野身邊。
“醫生回來了!真不好意思,在百忙之中還麻煩您……”樓琴一見黑白小貓,立刻十分局促客氣地問道:“您要先用茶嗎?要休息嗎?”
——很顯然,指望樓琴來承擔問話的任務不太現實。
貓醫生咳了兩聲,在林三酒陰沉沉的目光里,上下將樓野檢查了一遍。
“內臟大出血啊,腰上的數字也只有1了,很危險、很?!?,也沒有那么危險,”它好像突然意識到了什么:“我的意思是,其實不用看醫生也可以的。”
到底是怎樣?
貓醫生一回頭,突然見骷髏頭逼近到了眼前,忙解釋道:“……本來是很危險的,不過現在情況特殊,你們可以轉移數字嘛!只要數字增加了,他就死不了,那么傷自然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醫生說得有道理?!睒乔龠B連點頭說。
林三酒簡直不知道該說她些什么好。
“你知道這個數字是怎么回事?”林三酒看著貓醫生忙忙活活地打算暫時將樓野叫醒,突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了,忙寫了一句。
如果說數字是副本的話,那貓醫生怎么會知道?它看起來并不是進化者……也不像兔子似的,是得了什么機遇才有了神智的。
“你到底是個什么東西?”想了想,林三酒又把問題改了。
貓醫生出爪在樓野頸部扎了兩下,隨著兩顆血珠緩緩地滲出來,少年居然真的悠悠醒了。它將樓野交給了樓琴之后,這才充滿了自矜地朝林三酒自我介紹道:“……我叫胡苗苗,是一個醫生?!?
……它的語氣非常理所當然。
林三酒頓時升起了一肚子的疑惑,貓醫生這時卻正好一回頭,看見樓琴扶著樓野的手,正要扎進朱明春的后脖頸里,連忙跳了過去:“這樣不行!”
樓琴疑惑地看著它。
“你扶著,那就等于人是你殺的;到時候數字還是轉移到你身上去的?!焙缑鐕烂C地說,“讓他自己來,哪怕用個特殊物品什么的也可以?!?
樓氏兄妹聞言,都沉默了一瞬——樓琴瞥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朱明春,這才一咬牙,將拂塵遞給了哥哥,低聲說:“朝喉嚨處打,這樣……死得快?!?
貓醫生抱著兩只前爪,像觀察什么科學實驗一樣,認真地看著拂塵重重落在了朱明春的咽喉上——樓野虛弱之下,體力不夠,一連打了八九次,被樓琴死死按住了的朱明春才終于溘然而亡。
這種像殺豬一樣殺掉了一個人的感覺,不知怎么比將黃曉霓炸成碎片時的感覺更差——眾人沉默了一會兒,還是被貓醫生打破了寂靜:“哎呀,好了,他再歇歇就沒事了?!?
小貓的聲音似乎很有幾分雀躍:“那么,這個尸體想來你們是不要的;作為診金,我就勉強收下它好了……”
說著便又要去拉尸體的腿。
樓野果然慢慢恢復了血色,似乎也有一些精力了;他早忘了自己怕貓這件事,一臉感激地應道:“沒問題,醫生盡管拿去……”
怎么這么輕易就被迷惑了!
林三酒在心里罵了一句,蹭地便沖了出去,攔住了胡苗苗。
“先把話說清楚再走。”她寫道。
第246章
既然你這么誠心地問了,我就大發慈悲地告訴你
用強硬手段壓下了樓氏兄妹倆異口同聲的反對后,林三酒硬是將貓醫生給留了下來。
她要問的實在太多了。在她梳理思緒、斟酌著該從哪兒問起好的時候,樓氏兄妹正連連向貓醫生道歉,還四處找平整地方,想用袖子掃干凈了請它坐——等到林三酒抬起眼打算寫字的時候,發現胡苗苗已經端莊地趴在了一塊鋪著墊子的石頭上,旁邊是一杯裊裊冒著熱汽的茶。
雖然所謂墊子只是一塊破布,茶似乎也只是水而已,但是林三酒不禁仍然深深為胡苗苗迷惑人心的能力而感到震驚。
別說她了,就連樓野受了重傷的時候,他妹妹也沒想過要給他找塊墊子啊。
樓氏兄妹在一旁正襟危坐,似乎生怕林三酒問出什么失禮的問題來——然而叫他們感到窘迫的是,林三酒的頭一個問題就很失禮。
“你到底是什么東西?”空中的字跡是這么說的。
“不是說了嘛,我是醫生呀?!毙∝堃桓庇植粷M又忍著沒有明顯表現出來的樣子,“我不是已經展示出精湛的醫術了嗎?你怎么不信?”
樓氏兄妹也是一臉“你這是干嘛”的表情。
沒見過這樣自夸的貓。醫術精不精湛的還可以暫時先放在一邊——林三酒想了想,寫道:“你是一只貓,怎么變成醫生的?”
胡苗苗自矜地一點頭:“通過學習?!?
林三酒簡直想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