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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傳來男人低沉的笑。
“不用你出力。”
……
宛若浪濤中的一葉小舟,浮浮沉沉。陸奉今日格外興奮,沒有收住力度,羊脂般細滑的肌膚上遍布淤紅的指印,十分駭人。
不知過了多久,把江婉柔的睡意完全折騰沒了,她渾身酸軟,汗涔涔地枕在陸奉身上。
“外頭辦事不順利?怎么凈拿我撒火?”
江婉柔有一下沒一下地戳著陸奉的腰肌,語氣嗔怪,“明日三弟妹約我打葉子牌,我起不來怎么辦?”
房里一片昏暗,只有最外側的高腳凳上燃著一根搖搖欲滅的殘燭。陸奉抬掌,撫摸她柔順的長發(fā)。
他的聲音帶著魘足后的慵懶,道:“讓她等著。”
她是長嫂,小輩們等她,理所應當。
江婉柔瞪了他一眼,“我丟不起這個臉。”
姚金玉是個嘴上不饒人的,偏她的腦袋靈光,被她猜到,說不準怎么打趣她。
陸奉啞聲笑了一下,挑起她的下頜,“我瞧瞧,哪里丟臉了?”
在外馬上定乾坤,內帷中把自己的女人治得服帖,陸奉心里頗為自得。
他的脾氣一陣一陣的,先前那會兒又兇又狠,江婉柔以為他的辦事不順,忍著睡意伺候他,現(xiàn)在這情形,又不像發(fā)怒的樣子。
江婉柔掙脫他的鉗制,在他的腰腹上蹭蹭,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xù)躺。
她幽幽道:“今兒個到底怎么了?”
這么晚把她折騰醒,總得讓她知道個緣由。陸奉卻誤會了,想起今天走時她別扭的神色,陸奉暢快大笑。
他捏著她滑嫩的小臉,語氣戲謔:“這么酸?”
“放心,沒給旁人。”
陸奉說著,抓起她的手按在某處,江婉柔臉色驟紅,啐他不要臉皮。
她現(xiàn)在肯定了,陸奉的心情相當不錯。
錦繡春帳,溫香軟玉在懷,與方才的腥風血雨恍若隔世。陸奉撫摸著江婉柔光滑的脊背,緩緩道來。
今晚是一場惡戰(zhàn),陳黨果然想要那批兵器,他們當真以為江婉雪是陸奉金屋藏的嬌,想讓江婉雪給陸奉下毒。
陸奉心中嗤笑,多少年了,陳黨依舊死性不改,竟天真地以為一個內宅婦人能翻弄風云。即使愚蠢如齊煊,把那批兵器藏匿地只告訴他的心腹,而不是他的發(fā)妻。
這些年呆在水上,把腦子泡壞了。
陸奉本想暗中不動,順藤摸瓜找到陳復的蹤跡。那會兒天色正黑,來人身后的侍從禁不住寒風,咳嗽了一聲,陸奉眉心忽皺。
他博文強識,這些年禁龍司辦案無數,靠得不僅僅是刑房里殘酷的刑具,陸奉敏銳機警、明察秋毫。
盡管只有一面之緣,陸奉聽得出來,是那小崽子的聲音無疑。
沒有絲毫預兆,陸奉拔刀躍起。
……
“然后呢?夫君把那……陳王的余孽殺了?”
江婉柔眨巴著水靈靈的眼眸,雖然場面很血腥,但陸奉的描述太平淡了,讓她感不到絲毫害怕。
陸奉遺憾道:“沒有,他身邊高手如云,被他逃了。”
似乎上天也在幫他,那會兒風雪正急,迷得人睜不開眼,給了陳復可乘之機。
“不過——”
陸奉微勾唇角,緩緩道:“我砍下了他一條手臂。”
他低頭問她,“還熱乎著,你要看嗎?”
如此驚悚的話被他平淡地說出來,江婉柔身上汗毛直豎,大聲拒絕道:“我不要!”
血肉模糊的,她看那玩意兒做什么?晚上睡覺她怕做噩夢。
陸奉眼神中露出些許遺憾,他自小背負的血債,今天終于有交代,他心里痛快,可惜她太膽子小,無法與他共享這份喜悅。
江婉柔面露疑惑,“可是人還沒有抓到,會不會有后患?”
現(xiàn)在高興,是不是太早了些?陸奉不是這般得意忘形的人。
陸奉笑了一聲,胸腔震動,震得江婉柔的臉頰癢癢。
他愛憐地撫摸她的側臉,“傻。”
“他受那么嚴重的傷,會去哪里?”
江婉柔想了想,恍然大悟道:“醫(yī)館!”
之前陳復躲著不露頭,如今為了活命,只有兩條路,要么去醫(yī)館,要么逃離京都。
即使他身邊有擅醫(yī)術的謀士,巧婦難為無米之炊,總得需要傷藥吧,那樣大的瘡口,普通的金瘡藥根本止不住。
而城門早已戒嚴,陳黨很難逃出去。
想通了這些,江婉柔仰頭看陸奉,雙眸發(fā)亮,“夫君真厲害!”
陸奉哼笑一聲,手下用力,掐緊她的腰身。
“這就厲害了?我還有更厲害的……”
“啊哈哈,別鬧,癢。”
溫熱的氣息噴灑在頸側,江婉柔忍不住撇過臉,陸奉今天不知道什么毛病,偏愛咬她的耳垂,她那里不禁碰,一碰就軟了腰肢。
江婉柔實在受不了,陸奉今天毫無預兆,之前好歹用了脂膏,不至于干澀撕裂,現(xiàn)在她真的沒力氣。
她在他的臂彎里來回扭腰,嘴上道:“夫君說了這么多,都是妾不愛聽的,我那嫡姐……還沒說清楚怎么回事呢。”
“你走的時候,不讓我胡思亂想,可夫君把旁的女人養(yǎng)在院子里,好吃好喝供著,她、她還是你曾經的未婚妻,能讓妾不多想么?”
“若今日沒個交代,妾可不伺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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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真七分假,江婉柔把拈酸吃醋的樣子演得活靈活現(xiàn),陸奉被她逗得發(fā)笑,低頭,狠狠咬了一口她的圓潤的耳垂。
“喜歡戴紅耳墜,嗯?”
電光火石間,江婉柔驟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幸好帳中昏暗,看不見江婉柔泛紅的臉頰。
江婉柔低聲哼哼,“就愛戴。”
她今晚被他咬了好幾口,頸側,胸前,全是印子,明天不知道怎么穿衣裳。江婉柔惡向膽邊生,攀上他的肩膀,長甲用力嵌入他的皮肉。
她逼問道:“快說!不然我大刑伺候。”
陸奉又一陣大笑,笑夠了,摟著她香軟的身子,配合道:“我說,請夫人手下留情。”
江婉柔剛才已經感受到了陸奉平淡的敘事能力,果然,他講起江婉雪這個曾經的“未婚妻”,語氣沒有絲毫波瀾,江婉柔聽得直打瞌睡。
聽到陸奉親口說出對嫡姐毫無掛念,江婉柔徹底放下心,疑惑道:“為何是恭王?好歹結發(fā)夫妻,何至于此啊。”
陸奉眸光微冷,“因為他蠢。”
蠢貨,以為旁人都如他一樣,鼠目寸光。
若說陸奉當世最恨的人是誰,當屬恭王齊煊。
齊煊甚得圣心,宮中貴妃盛寵不衰,已有問鼎東宮之勢,他對于陸奉,一直采取拉攏之策。
可惜陸奉冷臉以對,讓他無從下手,直到他無意中的得知陸奉的身世。
人總有比較之心,皇帝可以寵信一個臣子,這個臣子絕不能是他的親生骨肉。齊煊逐漸暗中提防陸奉,將之視為奪嫡路上的絆腳石,欲除之而后快。
直到陸奉上戰(zhàn)場,皇帝把幽州軍交給他。
那是幽州軍啊!伴隨皇帝一路打天下的軍隊,盡管當年那些將領已經封侯拜相,幽州軍重新整編,它對皇帝的意義仍舊特殊。
帝王之心不可測,他在朝堂上寵信恭王,又把陸奉高高捧起,恭王更把陸奉當成眼中釘。當年那場婚事,與其說是江婉雪悔婚,不如說恭王刻意引誘。
一個冷面不知情趣的未婚夫,和一個主動對你示好,身份高貴、有可能繼承大統(tǒng)的實權王爺,怎么選?
奪妻之恨,沒想到陸奉根本不在乎。
于是有了接下來的墜馬,沒有把陸奉摔死,反而摔斷了一條腿,讓陸奉性情大變,成就了如今聞風喪膽的禁龍司指揮使。
……
當年這些曲折,陸奉沒有告訴江婉柔。齊煊自作自受,當初搶了他的未婚妻,以為陸奉同他一樣無聊,要占他的女人,羞辱他。
他寧愿江婉雪死了,也不愿受此侮辱。
江婉柔聽后一陣唏噓,雖然她也不喜歡江婉雪,心中卻有點可憐她。
這世道本就艱難,女人一生的榮辱,全系在男人身上。父親、夫君、兒子,一輩子都不由己。嫁得可心人還好過一些,如若遇上坎坷,如同江婉雪,物件一樣被送來送去,丈夫無能,見她落入敵手,竟不是救她,反而要殺了她,成全他的尊嚴?
荒謬!
當初知道那顆紅耳墜,她也曾想過,像嫡姐那樣驕傲的人,怎么會甘心做這種下三濫的事,她現(xiàn)在明白了,她……或許只是想活命而已。
江婉柔沒有問陸奉后續(xù)對江婉雪的處置,她做不了什么,她同樣身不由己。
她比她幸運的一點,好在陸奉有權勢,能護得住她;好在他在乎她,甚至頗為喜歡她。
剛才有一瞬間,江婉柔幾乎脫口而出,問他:那你呢?
如果有一天,我落到同樣的境地,你會做出和恭王一樣的選擇嗎?
好在理智尚存,江婉柔動了動唇,最終沒有問出口。
她低落的情緒瞞不過陸奉,他挑起她的下巴,“又怎么了?不告訴你,胡思亂想,告訴你,又不高興。”
“果然,唯小人與女子難養(yǎng)也。”
江婉柔哼哼唧唧攀上他的脖子,如同攀附大樹生長的菟絲子,緊緊纏在他身上。
“什么呀,我剛才在想事情。”
“我想呀,還好夫君沒有聽信我那三姐姐的話,妾從小就乖,哪有什么心眼兒、手段?凈冤枉我。”
陸奉的胸腔又劇烈震動,他掰開江婉柔的.腿,在她耳邊輕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