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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肖知言,將外套搭在她身上,替她放下挽上的袖子攬著人往外走。
隨著腳步聲遠去,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被拉長再拉長,直到混成和泥地相同的顏色......
寵物醫(yī)院,醫(yī)生正在給小貓做全面檢查,賀初月和肖知言在旁邊陪著,期間,她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警惕醫(yī)生的小貓身上,全然沒注意身側的人一直在看他。
直到半夜,小貓情況穩(wěn)定了兩人才往家走,期間肖知言開得很快,像是不敢耽誤什么似的。進了家,他才拉過賀初月的手腕仔細瞧著,確定她沒有過敏反應才松了口氣。
賀初月笑:“今晚你都問了我好幾次身上癢不癢了,怎么還惦記著?”
肖知言卻不輕松,一張臉緊繃著,“還有沒有其他地方不舒服的?”
“真的沒事,在寵物醫(yī)院第一時間做了消毒你不是都陪著我嘛。”她眼底驚喜,“但這是我貓毛過敏以來第一次近距離接觸沒反應的,說明我吃的過敏藥是有反應的,這就是成效。”
“等我再問問醫(yī)生,如果不過敏就可以把咖啡接回來了,讓它借住在別人家我心里總是不舒服。”
走到臥室門口沒聽到人說話,她轉過來,看向倚靠在沙發(fā)的男人。
肖知言起身,眸色深深:“好。”
洗完澡后賀初月自己抹了妊娠油,躺在床上的時候肖知言還在書房沒進來,她本想等,可實在太困了也不知何時睡著。再有意識的時候是肖知言掀被子的聲響。
她迷糊地睜眼,身側的人擁過來,“我吵醒你了?”
賀初月點頭,“幾點了?”
“十一點半。”他親親她的額頭,“睡吧。”
她又點頭,末了才呢喃道:“今天謝謝你。”
“謝我什么?”
“謝謝你沒有阻止我伸手去夠小貓,等救援隊來。”
抬手將她額前的碎發(fā)撩開,肖知言眼尾彎彎,“你真的認識那位常主任?”
“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她笑,“之前小姨夫在家里的時候說過一嘴,我順便記下來,沒想到真對了。”
“那他們不寫檢討,你真去查?”
“不會。”徹底睜開眼,賀初月眼底清明,“保護動物的法律沒有實施,虐殺動物和殺人不一樣,而且他們是未成年人,就算老師家長知道勸解他們也不會聽,但我今晚說得起碼會讓他們揣揣不安,睡不好覺。”
她的語氣太過冷靜無情,肖知言側過頭。
賀初月也轉過來,透著黑夜瞧他:“我能做的只能向京寶小學的老師反應,希望他們可以重視未成年人的動物保護觀念,除此之外我什么都做不了。”
“你已經(jīng)做了很多了,人性本惡。”
她瞳孔一縮,多少有些意外。
肖知言明顯看到她眼底的情緒,低低笑起來:“怎么這樣看我?”
“沒什么。”她收回視線,“只是想起那次你問我,當我想要的和正義發(fā)生沖突時,我會怎么選......”
“你選了利益。”他替她回答。
喉間一哽,賀初月閉上眼。
“可你也不會放棄正義。”
話語中,他堅定到極其肯定。
她倏地睜眼,望進他的眼底,不可置信地開口:“你怎么這么肯定?”
“我看了你大學時面包的那場辯論,你贏了。”
“就因為這個?”她擰眉。
“還有基于我對你的了解。”
緩緩呼吸,他指腹落在她蹙起的眉心,撫平,“初月......”
他想起醫(yī)院兩人見面時她露出鋒利的刺,只覺得疼惜。
她那么坦然的說出自己的家庭,輕而易舉解開童年留下的疤,毫不遮掩地表現(xiàn)自己的野心,光明磊落地做人做事,充滿愛心和責任感。
落在她額前的指尖顫抖著,不敢用力。
“因為自己走了很長的一段路,所以你把自己包裝成一個‘壞人’,其實是保護自我的一種手段。初月,自己走到現(xiàn)在,辛苦了。”
嘴一撇,賀初月背過身,語氣卻是強硬:“哎呀肖知言,你胡說八道什么呢!誰不是自己一路走過來的,誰不辛苦。”
不想再繼續(xù)這個話題,她咬著手指胡亂道:“都怪你把我吵醒,姑媽都說了寶寶在長身體,所以我的睡眠很重要,你不要打擾我!”
身后的人彎彎唇角,輕聲道:“好,不打擾。”
賀初月聞言緊閉雙眼,抬手不經(jīng)意拂去眼尾的淚。
這激素多了也真煩人!
真想過去緊緊抱住他啊啊啊——
耳邊傳來衣料摩擦的聲響,下一秒,身后的人靠近,將她攬在懷里,下巴貼著她的后腦。
她一僵,耳廓卻一熱。
他躺好,勾唇:“這樣算打擾嗎?”
賀初月沒說話。
他自答:“好的,老婆。”
“......”她撇嘴,唇角卻止不住上揚。
-
“什么?陳總的案子要我和蕭律師一起負責?”
得知消息的賀初月看著唐慧敏和蕭未,“不是舊案復查么,為什么要兩位律師負責?”
“初月,不是舊案復查這么簡單。這個案子涉及民事,蕭未是刑事案件的律師,受人之托代理案件缺少助手,你們師兄妹,總比其他律師合作起來默契。”
唐慧敏將剛磨好的咖啡送給她,賀初月卻不接,后者臉色不大好看。
蕭未見狀解圍:“其實是我初來乍到,找不到助理律師幫忙,所以才......但你要是——”
“我沒說我不愿意。”賀初月朝唐慧敏露出笑,“唐總,我懷孕了,所以這咖啡我就不能喝了。”
在兩人詫異中站起身,她表示自己愿意配合:“蕭律師需要查的資料或者需要派遣人的都可以找我,再怎么說我也是HC的一員,應該的。”
“......”
電梯間,蕭未站在她身側,半晌才問:“幾個月了?”
賀初月面上帶笑:“三個月了。”
“孕反嚴重嗎?”
“不嚴重,不會影響正常工作的。”
“初月,你是不是對我有誤會?”見賀初月看來,他解釋,“王律師的案子不是我搶來的。”
“我知道。”
“你知道?”蕭未明顯意外。
因為他不信大家都不信的事賀初月會信。
電梯門打開,賀初月先邁出去,轉身朝他莞爾:“每個人的選擇都不一樣,我尊重。我只要保證好手頭的案子不出錯就行,哪有精力管別人呢。”
“也是。”見人要走,蕭未叫住她:“初月,你等會兒忙不忙?去我辦公室聊聊案子?”
“好啊。”
辦公室里,蕭未向她同步目前的案情進度。
“陳總名下的名產(chǎn)藥業(yè)不止在國內(nèi)有產(chǎn)業(yè),同時和國外很多藥理實驗室都有商業(yè)往來。陳總兒子小陳總去世那年正好是他接手公司的第一年,陳總不信那場事故是意外,堅信實在商場得罪了誰,對方故意報復。”
“所以在結案后多方調(diào)查,終于找到一位目擊證人說看到司機當晚扔的垃圾里面有酒瓶子,陳總要求重審。也巧,趕上那司機疲勞駕駛入獄,警方提審時詢問那晚他有沒有喝酒,他說有。”
“以此,我便代表陳總上訴,誰知對方卻以超過訴訟期為由,拒絕上庭。”
賀初月在紙上好邏輯后,抓住問題所在:“司機不是承認自己喝酒了?用這個當做新的證據(jù)開庭不行?”
蕭未搖頭:“司機又不承認自己喝了酒。目擊證人也改了口供。”
手指轉動的中性筆停滯,她擰眉:“他不是在警局承認的嗎,沒有監(jiān)控錄像?”
“根據(jù)警方所說,當天是實習警察當值,他沒有檢查錄像帶滿了,以至于證據(jù)丟失。”
她表情凝重,看著本子上的線索終于明白蕭未為什么會找人幫忙了。
太巧了。
一切都太巧了,像安排好了似的。
陳煦是名產(chǎn)藥業(yè)的老總,他占據(jù)北城藥業(yè)太多年。賀初月這兩年接觸的商業(yè)案件幾乎都和名產(chǎn)藥業(yè)有牽連,也聽說過名產(chǎn)藥業(yè)因為藥品價格問題多次被告上法庭,最后都安然無恙。
聽蕭未的意思,這次案件是一場因為利益的蓄意謀殺,而對方并未留下一點足跡,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目前最大的難題就是——”
蕭未的電話響起,他道了聲抱歉接起來,片刻后,面色沉重。
“怎么了?”賀初月有種不好的預感。
蕭未看向她:“陳總的家和名產(chǎn)藥業(yè)被法院查封了。”
“......”
得到消息后,兩人準備去一趟陳煦家,卻在出門前被唐慧敏堵住。她把兩人推進辦公室,拉上百葉窗,“陳總的事都聽說了嗎?”
“我和初月正準備去看看。”蕭未道。
唐慧敏搖頭:“不用去了,和陳總的代理暫停吧。”
“暫停,這......”
“我已經(jīng)派人打聽了,他是被人舉報偷稅漏稅查封的,證據(jù)確鑿。因為涉獵金額巨大,多次無視稅務局的警告,就連法院查封的告知書都撕爛在大門邊的垃圾桶,目無法度,目前怕是自保都難,哪有閑心管兒子的案子。”
唐慧敏沖他們擺手:“這案子就放放吧,事情明朗前暫時不要聯(lián)系。”
辦公室里陷入沉默,賀初月想到那日天臺和梅清雪的對話,忽然就想問個清楚。
“對了。”唐慧敏轉身,“初月,鄧主編跟我說了采訪很成功,這次算我欠你個人情,今晚有沒有時間,我請你吃飯?
她點頭:“好啊。”
“那我下班前把地址發(f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