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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對不起,我不應該那么跟你們說話......如果不是我,賀暢達也不會來找......”
“傻孩子,說什么呢。他再怎么說也是我前姐夫,不管有沒有你我們都有這層關系在。是他不要臉、臉皮厚,和你有什么關系?”
她回握著戴聞春的手,“所以,他是用什么要到那五萬塊錢的?”
表情遲疑,戴聞春有些猶豫,秦泰在一旁道:“事已至此還瞞什么,趕緊和孩子說吧。”
她這才道:“他幾次登門說要見你,知道我們不會給你的電話后就提出拿了錢才不打聽你。他......那個孩子病了,手術費用還差五萬。”
那個孩子?
賀初月漂亮的眼睛閃過疑惑,隨后便知道是誰。
“什么病?”
“先天性心臟病,遺傳的那孩子的媽。”
她垂眸,語氣無異:“還有嗎?”
肖知言一直看著她,此刻眉心又蹙了幾分,眸中不忍。
車子里只有戴聞春的聲音:“他沒說太詳細,只說國外看病就回國來看。既然是先天遺傳肯定是她媽那邊的,賀暢達沒有這個病呀。”
“那也是他的家事,小姨,如果他再來要錢你們別管,讓我來處理,這五萬塊我也會讓他還回來的。”
“別,妞妞,這五萬塊錢就當是花錢買個清凈,后面我們不理他就是,你別再去找他,他現在過得我看著也不太好,別做出什么極端的事傷害你。”
賀初月還想說什么卻沒說,點了點頭。又道:“你們不在大伯家吃飯沒關系嗎?”
“哎呀姐,吃啥吃。”旁邊的秦陽一終于找著話頭開口,“反正我本來就不喜歡大伯做飯不加鹽,吃著也沒什么滋味,不如咱們回家吃呢。”
秦泰瞪他一眼:“你這孩子,怎么說話的?你奶奶那么疼你,剛剛你走了沒看見她都不舍得。”
秦陽一縮回后座,戴聞春卻打斷秦泰:“怎么了,就不想吃,你想吃?你想吃你現在開車門下去吃。”
“走走走,吃里扒外的家伙,你嫂子那么說妞妞你也不幫襯著,現在知道張嘴了。再有,我早就看不慣你們家那套理論,上次吃飯我就忍著,今天你媽又沒完沒了。你既然站你媽那邊就別跟我們坐一輛車,滾下去!”
秦陽一在旁附和:“就是就是,滾下去!”
“你小子,欠抽是不是?”秦泰吹胡子瞪眼,見了戴聞春卻是另一幅臉色,“我沒跟他們站在一起,我跟咱們一個陣營的。”
又去拉賀初月作證:“哈,妞妞,姨夫一直站在你這邊哦。”
“去去去,現在表忠心晚了......”
緊張的氛圍被簡單化解,車子在雪地里啟動,駛向風雪中心,留下的車轍印被新落下的雪花覆蓋,不見蹤跡,仿佛今晚的一切不愉快不曾發生。
入夜,賀初月時隔多日再次夢魘。相比較第一次的無措,肖知言此次穩重不少,輕哄著她直至入睡。
聯想起上次夢魘原因多半是賀暢達的回歸,賀初月嘴上說著沒事其實到底童年的創傷還在。而這次,無疑是在大伯家聽到的話。
這么想著,他也沒了入睡的心思,睜著眼睛看著面前熟睡的面容。
雖是脫離了夢魘,可賀初月好看的眉頭仍是蹙著,那雙眼睛緊閉著,似是仍在做不好的夢。
肖知言心口像是被巨石壓著,神情并不比她輕松多少。他伸出手,指腹輕輕揉開蹙著的眉頭,替她擦去額前的汗珠,輕撫她的臉頰,語氣親昵又帶著心疼的呢喃:
“初月,是噩夢而已,都不是真的。”
天光大亮,半夜未眠的肖知言掀開被子輕聲下床。
客廳里,似是也一夜未睡的戴聞春久坐在沙發,沒料到有人這么早起,錯愕地看過去發現是肖知言后扯扯僵硬的臉。
“知言醒這么早,沒再多睡會兒?”
他搖頭,瞧見她眼下的烏青,講話挑明:“小姨,您一晚都坐在這里嗎?”
戴聞春笑容僵了僵,沒瞞著,默認。
一聲嘆息在無聲中蔓延,肖知言在旁邊的沙發坐下,道:“初月凌晨的時候又夢魘了。”
“又?”她詫道,“還有什么時候?”
平靜的視線落在她的臉上,肖知言確信了自己的猜想,賀初月的夢魘果然不是第一次發生。
“還有奶奶生日那晚。”
“哦哦。”
戴聞春眼神空洞地點點頭,轉過去時,眼底有淚光閃爍。
腿上的雙手緊握成拳,忍了又忍,終是情緒戰勝理智,她壓著極低的聲音怒罵道:“賀暢達這個殺千刀的!他怎么還不去死!”
罵完低低哭起來,肖知言將桌上的紙巾遞給她:“您別哭了。”
戴聞春攥緊了那張紙,卻沒用它擦臉,盯著某處眼眶猩紅。
“夢魘之癥!得是多么大的心結才會糾纏上來的病?妞妞才六歲,一個不諳世事的小娃娃!她那年就沒睡過個囫圇覺!她才那么小,憑什么要她遭受這么多?憑什么!賀暢達那個該死的,他怎么敢?我姐姐要是知道妞妞遭這么多罪,該多么難受啊......”
壓抑的哭聲到底引來了秦泰,他瞧見戴聞春如此,嘆息著讓她別在肖知言面前丟人。
戴聞春顧忌著孩子們都在家,怕自己弄出動靜驚擾了他們,好不容易止住了淚,看向肖知言:“知言,妞妞這是心病,她......她這是迫不得已才會得這種病,她不是故意的,你別害怕,多......多理解好嗎?”
肖知言一張臉就沒放松過,此刻聽到戴聞春這么說直到她害怕什么,神情嚴肅:“小姨姨夫,我既愛慕她便不止愛慕她的好,她的所有我都將甘之如飴。從前她自己面對這些,現在有我,未來有我陪她一起,請你們放心。”
夫妻二人都有欣慰,點頭:“你對妞妞好我們都看在眼里,也自然信你。只是妞妞的病她自己不知道,貿然帶她去看醫生怕是......”
“我都明白,我都明白的。”
“......”
新年也在這場暴雪中迎來尾聲,賀初月和肖知言又在戴聞春家住了兩天才會自己的家。
路上,兩人先去別墅把咖啡接了回來,又去超市買了菜準備回家下廚。
算賬前,她瞥見貨架上的東西,頓住腳,看向某人,暗示。
肖知言順著目光看過去,一頓:“去樓下便利店買吧。”
賀初月歪頭:“為什么?”
他瞥了眼售貨員:“便利店的店員是男生。”
她眨著眼,許久才回過味來:“我們可以拿了去自助掃碼機那里算呀。”
肖知言還是沒懂,清雋的面上難得露出窘迫,微紅的雙耳再次浮現:“初月,去便利店買吧,好嗎?”
“噗。”賀初月沒忍住捏捏他的臉頰,兇狠道,“不行。”
捕捉到他眼底的為難,她松了手才問:“還有什么原因?”
“我沒買過,怕買錯。”
酒店里第一次時,那個尺寸就不對。
她了然。
超市人多,排隊結賬的人也多,在眾目睽睽下拿那個確實難為情。賀初月本也是瞧見了想起來,攛掇肖知言的時候他紅了臉這才繼續逗他,倒也沒想讓他真的去拿。
兩人推著車往自助機走,肖知言掃碼的時候賀初月搭著他的手臂湊過去,低聲問:“那上次那個尺寸合適嗎?”
...
臨時接到唐慧敏電話要回律所,肖知言把人送到樓下才離開,讓她結束給他打電話,他來接。
獨自往律所走去,一路上年味十足的福字和大紅色蔓延至十一樓。
唐慧敏辦公室的門開著,賀初月還沒進門就瞧見一位熟悉的人坐在沙發上,舉止態度已然和那次晚會見到的氣勢不太一樣。
“來了,坐吧。”唐慧敏起身,指了指旁邊的椅子,“人都到齊了,那我們開始吧。”
辦公室里,除了賀初月和唐慧敏,還有她第一眼看到的陳煦,他身側是顧序源,顧茜茜的哥哥、也是顧氏集團的董事。最后便是她身邊坐著的蕭未,還有許久未見的研究生導師王天。
和王天對上眼時她明顯愣了下,沒料到會在這里見到他。相對比,王天的反應平和許多,堆著笑意的臉上滿是和藹,輕頷首表示回應。
“顧總您來說吧。”唐慧敏客氣道。
顧序源卻擺手:“我只是作為牽線人旁觀,陳總是當事人,還是陳總來說吧。”
陳煦也搖頭,謙卑道:“還是唐總來吧。”
唐慧敏環視四周,一抹紅唇勾出笑:“那我來說吧。想必在座都知道前段時間鬧得沸沸揚揚的名產藥業醫療事故吧,陳總身為公司代理人找到我們HC,希望HC能代理此次案件。”
她看向左手邊,“初月,蕭未,顧總和陳總希望這個案件你們共同辦理,有問題嗎?”
蕭未像是早就知道一般,欣然應允,反倒是賀初月,遲疑了下才回想起兩天前那通電話,答應。
十分鐘后,賀初月了解了事情全貌。
陳煦除了經營國內的名產藥業,涉獵醫藥投資和商鋪等,在國外也注冊了一家實驗室。
此前,實驗室一直擔任和加拿大實驗室的合作,主要用于研制的藥品和觀察罕見病癥的細胞構成。實驗室研制出的新藥達標后流通市場,兩月后再有國內的名產藥業配合發行、應用,長此以往不容有錯。
可事情發生在一年前,實驗室兩位主要實驗師對同一結構的實驗出現意見分歧,且多次交流試驗后仍是說服不了對方。
恰逢其中一人家中有人住院,他因為要照顧家人所以無奈同意了另一人的計劃方案。九個月后,新藥終于研制成功,檢測安全后準備流通市場,可壞就壞在,在市場流通的還有另一家醫藥公司實驗室研發的同種藥品,不論是配方和后遺癥幾乎一字不差。
此事陳煦在國外發酵后兩方實驗室的制藥團隊都被拘留審問,可卻沒查出可疑之處。消息最近才在國內被知曉,又趕上陳煦偷稅漏稅資產被封禁,現在才騰出空解決。
賀初月要做的,就是作為名產藥業的代理律師,告對方實驗室涉嫌專利侵權。
因著專利侵權屬于民事案件,擅長刑事案件的蕭未從旁輔佐,幫助賀初月完成此次協理。
簡單的方案初見雛形后,陳煦讓秘書梳理的團隊名單還沒出來,賀初月先從藥品研制流程入手,將任務吩咐下去后,她和王天終于有了說話的機會。
“老師怎么來了?”她給王天倒好水。
王天全程沒說句話,只是看著,現下趁著人都走了專門來找她。
“許久不見了,想著來看看你。”
賀初月好看的眼睛彎起,揚眉,“然后順便來聽聽專利侵權案?”
聽出她話里的揶揄,王天笑起來卻半分不輕松,指著她道:“你這丫頭,還是眼尖。其實是我自己的私事,也是家丑,不好叫別人知道,思來想去還是要來麻煩你了。”
聽到是王風出事她不由得緊張:“出什么事了?”
“說來真是難以啟齒,初月,這事你答應老師,千萬不能叫第三個人知道,行嗎?”
賀初月鄭重點頭,王風才安心。
“我女兒珍珍你也認識,她前些年不是出國深造了么,近兩年回國在臨市擔任首席設計師。前陣子她跟我們說談了個對象,對方人品家世都是頂頂好,夸上天了,我和你師母覺得不真實怕她被騙,就商量著雙方見見,誰知剛開始她答應著,后來一再推脫。”
“時間長了我和你師母起疑,打電話她也支支吾吾的,你師母不放心就去了,也是去了才知道......她那個男朋友用她的名義注冊了公司,貸款之后跑了。五千萬啊,初月,珍珍要償還那個人五千萬的債務,各種辦法我都想了,根本就是無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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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