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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張信封上都有他強勁端正的字體,正如她第一次見過那般,見字如見人。
指腹撫過那行行的字,似乎是有溫度和心跳的,她甚至能感受到他寫這些時的心情和期待,正如她此刻收到情書時一樣。
“你什么時候寫的?我都不知道。”
“每晚工作完后,在你旁邊。”
她回憶了下,“我以為你在工作呢,一點都不偷偷摸摸,你就不怕我發現?”
他笑起來,眼中的星辰擠到一起:“我對你的愛光明正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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豎日,陽光明媚。
賀初月揉著眼睛半躺在副駕不知何時睡過去,連戴聞春什么時候上車都不知道,還是到了寺廟山下才被人輕柔搖醒。
“嗯?”她剛醒意識不清,看清人后緊蹙的眉擰著,嘟囔,“煩人。”
臉被推開的肖知言勾唇,拉過她的手放在唇邊輕吻,輕聲哄:“到寺廟了,小姨已經下車了,我們醒醒也下去吧?”
“到了?”思緒終于回籠,她看清窗外景色后緩了好半晌,啞著問,“我什么時候睡著的?”
“去接小姨的時候。”
他擰開保溫杯,“潤潤嗓子。”
“不喝了,下車吧。”
肖知言拉住她,“不差這一會兒。”
他把杯子遞過來,水溫正好。
賀初月抿了口,幽怨瞪他:“都怪你,情書寫得那么真情實感,我半夜才睡著。”
肖知言眉心蹙起來,意識到說漏嘴的賀初月忙穿上外套開門下車。他已經繞過來,扶著她的手腕,將人穩穩帶下來。
“昨晚幾點睡的?”
她不記得了:“就是在想你說的那些話,睡不著而已”
肖知言停下來,目光停在她面上,終是把話咽了回去。沉默幾秒后道:“要不你在車里補覺,愿我幫你還。”
“沒事呀。”她笑他小題大做,“走吧走吧。”
雪中寺四面環山,地勢高聳崎嶇,屹立于半山腰,門前那顆巨大的百年貝葉棕高聳入云,哪怕站在山腳也能瞧見云端若隱若現的樹冠。
賀初月已經不適合再劇烈運動,她走過三階后便坐上纜車先一步上山,留戴聞春和肖知言步行。
到達寺中,她被小和尚領著穿過前廊,經過兩殿一閣后才拜過佛位。拜過后便又引回來時的那條分叉路。
小和尚雙手合十,垂眸冷聲道:“友人在此等候家人到來便好。”
和尚說完就走,賀初月叫住他,提醒:“請問,貴寺還愿的地方在哪兒?”
“剛剛那一拜便是還過了。”
賀初月不解,還要再問,對方又是一欠身:“阿彌陀佛。師傅說過,佛前只跪信徒。小友意志堅定,逢兇化吉,所往所事皆為自身,所以這愿不用還。”
她站在原地,咀嚼著這句話,沒再攔著小和尚離開。
這時,一道金色的光閃過眼前,她瞇了瞇眼,這才瞧見遠處巍峨。
雪中寺在山腰,雖四面環山可此處因開闊平坦。賀初月站的位置往東,正好能瞧見被日出暈染開的層層金色波瀾,隱匿青色山巒叫人分不清是云端中橫進高山,還是山中飄來的云層。
寥寥青煙乘風上行,如云似海,蓋在東方。
她就這么站在原地,瞧見從東方逐漸升起的太陽,直到它的光徹底穿透云層照在她的身上,也照亮了她身后搖曳輕晃的青嫩枝芽。
瞧地出神,都沒注意肖知言從另一邊的長廊尋過來。
他握住她的手,站在她身側瞧著她眺望的方向。
“小姨呢?”
“在藏經閣聽禪。引我來的小和尚說,可以去藥王殿后的羅漢松悄悄。”
“好呀。”
反正閑來無事,賀初月握緊他的手,兩人離開。
走廊的盡頭,兩人繞過紅柱往另一端走去,隱匿在貝葉棕兩人逐漸暴露在視野。
被陽光照的更加紅艷的袈裟隨風浮動著,身前的人站定,白須下的瞳孔黑如曜石:
“景星慶云,抬頭見喜。聞春小友,你也該走走那一條通天路了。往前走,走吧,別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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掛滿紅綢的廣袤樹冠正晃動著發出聲響,沙沙聲很是好聽。
云端的金色依然消散,沒有霧氣遮擋的陽光照亮樹干的每一寸、每一葉。
賀初月端詳著這棵樹半晌,問他:“你說,是這棵樹年紀大還是門口那顆大?”
肖知言仰頭,“這顆吧。”
她歪頭:“你看到它的年輪了?”
“沒有。只是處于人聲鼎沸中,又承載了眾人愿望,難免融入人間,用的也是我們的時間。”
賀初月聽不大懂,她只覺得隨風晃動的紅條很漂亮,像是承載著時間的希望。
“兩位是來許愿的?”
門口賣紅條福牌的人掛著一身福牌走過來,“求平安還是事業又或者婚姻幸福?來這邊掃碼支付。”
聽到最后這句的時候她忍不住笑,后又覺得哪里離開銅臭都轉不了,又何必笑話別人。
“走吧,求個平安福。”
“好。”
接過福牌,賀初月只寫下簡單八個字便無所事事,忽然一聲啼叫引起注意。她找了許久,終于瞧見停在枝頭的鳥。
那鳥很是奇怪,只有頭是白色的,渾身毛發暗沉,站立在樹蔭處叫人分辨不清是樹葉還是鳥。
“寫好了嗎?”
她回神,“早就寫好了。”
兩人往前一步,找準位置后一齊扔上去。
只見兩道紅綢在空中劃過優美的弧度,隨后同頻的落在同一處樹枝上。
連帶著枝葉顫抖,站著啼叫的鳥振翅飛走。盤旋于樹冠上空后,落在將穩住的那節枝干上。
回去的路上,兩人雙手緊握,并肩前行。
“肖知言。”她忽然出聲。
“嗯?”
“我想到寶寶叫什么名字了。”
“叫什么?”
“肖賀愉,肖賀安。”她腳步輕快,“怎么樣?”
肖知言呢喃著,很快明白她的意思:“平安喜樂,歲歲歡愉。”
“嗯,怎么樣?”
“我喜歡。”他點頭看來,“和我福牌上的寫的一樣。”
賀初月揚眉,那雙眼睛彎起來。
“你的福牌寫得什么?”
“不告訴你。”
“那我也知道。”
“你知道?你懵我呢吧,你說我聽聽。”
在賀初月的注視中,肖知言唇角挽起,眼里都是她。
慢慢啟唇,嗓音清潤:
“我猜......”
“我們寫的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