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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條手帕,不管原主人還要不要,似乎都應該物歸原主。
第11章
唐月舒還x是第一次覺得一條小小的手帕棘手。
現在貿然提出要將手帕物歸原主,會不會顯得她別有用心?
財神爺先生顯然不缺這一條手帕,以唐月舒以前買同一款鞋子都愛將所有顏色買全的作風,她相信有錢人不會只有這么一條手帕。
但是有些東西不管價格高低,也不管主人在不在意,是應該物歸原主的。
唐月舒也不會用別人的東西。
決定要將東西還給人家之后,下一步就是聯系手帕的主人。
她有兩種途徑可以聯系上對方。
一是通過她現在的雇主,蘇姓的那一家華僑聯系上林川。
但這樣的做法會讓他們知道唐月舒在此之前和林川的見過的事,或許會引起一些沒必要的誤會。
二是通過現在還存放在她某件儼然已經成為藝術品的外套里的那張名片。
為什么說是藝術品呢,因為唐某人對奢侈品牌面料的過度信任以及實際操作時的一些小失誤,導致最后呈現出來的效果和預想中不太一樣。
唐月舒不想在巴黎街頭當顯眼包,所以沒有再穿。
當時和財神爺客套式推辭賠償時也沒說假話,確實還能穿,就是不太能穿上街而已。
兩種聯系途徑,顯然第二種更適合她。
唐月舒從外套里掏出了那張黑色的名片,上面的聯系方式很齊全。
但是貿然打電話過去會顯得有些冒昧,唐月舒很輕而易舉就選擇了發消息。
她在消息編輯框里打了一會兒的字,又刪掉了幾次,最后發出了這樣一句話:【林先生,我想歸還你之前暫借給我的手帕,請問你什么時候方便?】
那位財神爺先生其實長得很年輕,但身上的氣場過于沉穩,唐月舒知道他應該比自己大起碼幾歲,但是幾歲的差距那也是同齡人。
她知道他的社會地位不低,但他的社會身份和她其實沒什么關系,他們是平等的同齡人,所以唐月舒的措辭里沒有用敬稱。
將消息發出去之后,唐月舒將手機放到了一邊上,繼續收拾自己的東西。
現在天已經不早了,不熬夜的人估計這會兒已經睡下。
唐月舒設想過對方看到消息后的回復,要么是約個歸還方式,要么是財大氣粗告訴她,這條手帕不要了,再不然就是對方沒看見消息或者認為沒有必要回復。
畢竟在之前對方將外套的錢全部賠償給唐月舒之后,他們就應該不再有聯系。
只能說人和人之間的緣分確實是奇妙。
唐月舒當天晚上沒有等到回復,她沒有太放在心上,第二天正常上課。
大概是平安夜臨近,想要邀約到人共度美好晚上的人越來越多,唐月舒收到了一些聲情并茂的邀請。
她不知道是不是法國人的天賦,對方盯著她的眼睛說那些帶著曖昧氛圍的夸獎時,眼睛里盛滿了深情。
這讓人有種被強烈關注著的錯覺。
如果她沒有在上午恰好聽見這位同學用差不多的話術邀請另一位女同學的話。
這是有點太多情了哥們。
唐月舒這幾天肉眼可見受歡迎起來,一開始她有點不太明白她的同學們是什么意思,直到有人問她是不是某平臺上的誰誰誰。
互聯網時代,她的同學也上網,大數據給他們推送了唐月舒的內容。
這并沒有什么不好承認的。
唐月舒的同學們稱贊她的視頻內容很好,這樣的稱贊聽起來很真誠,唐月舒感謝了他們的欣賞,并且拒絕了一些人的約會邀請和表白。
已經離譜到有女同學想要和她約會了。
法國這個浪漫的國度,有時候確實讓人很難把控浪漫的度。
唐月舒收到了財神爺先生的回復。
他說他這幾天的行程會比較滿,抽不出合適的時間,問她第24章
號晚上是否有時間。
24號,平安夜當天。
不知道為什么,一直拒絕各種邀約的唐月舒在此時此刻有種詭異的命運齒輪在運轉的感覺。
她想盡快將東西歸還給主人。
按照她原本的計劃,平安夜當晚應該在家里蹲著,街上太多人了,她不是一個喜歡湊熱鬧的性格,而且這些日子來她覺得自己的生活太勞累了,她需要休息。
最好是能夠一覺睡十幾個小時。
吃不吃無所謂,但不能不睡。
人就是這樣,明明沒干成什么大事,但就是動不動找個理由獎勵自己。
但是現在,唐月舒給林川的回復是:【有時間的】
沒有辦法,財神爺先生在她這里留下的印象實在太好,她愿意犧牲一點休息時間為他跑一下腿。
轉眼間就到了節假日前的最后一個工作日,這一天的巴黎不管是上班的還是上學的都沒什么心思,放假前夕人心都是浮躁的。
等下課鐘聲響起那一刻,距離唐月舒住處不遠的一所高中響起一陣歡呼聲,一群少年們一邊歡呼一邊外面跑,后面跟著不少臉上帶笑和同伴說話的,大概是說假期的安排之類。
唐月舒今天上午上完課之后就沒課了,她提前享受到了假期。
這是一件很爽的事。
就像是報復性消費一樣,唐月舒報復性地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了一個下午。
那種拉上了窗簾戴著眼罩,在一片黑暗和靜謐中睡了很久的感覺,很爽。
但是有些聲音隔絕不了,唐月舒被吵醒了。
不過她沒什么怨氣,大概是睡得很好的緣故,她甚至還裹著被子在床上滾了一圈,那種緩慢的滾床,順便還伸了個懶腰。
心情很平靜,甚至想吃點中國菜。
這么想著,唐月舒起床隨便收拾了一下出門覓食了。
放假期間的唐人街很熱鬧,唐月舒甚至還要費不少工夫才找到了位置。
這邊的唐人街說起來也不太純正的感覺,或者說是亞洲街更合適。
唐月舒只在一家店里體會過一秒回國的感覺。
但是一秒回國也不代表很好吃。
她以前好吃的東西嘗多了,偏偏嬌生慣養二十余年的胃口,在這里幾個月就適應了,果然得生存之后才有資格談生活。
要在國外找到合口味的中餐廳不容易,而且可供選擇的類型也沒那么多。
唐月舒等了很久才用上餐,這一定程度上影響了她的用餐心情。
但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可以,頓頓不吃得修仙了。
街上隨處可見圣誕樹,圣誕的元素放眼望去都能看見。
不少人在街頭或者餐廳里拍照等著發社交平臺。
說起這個,自從出國之后,唐月舒的國內社交平臺就跟死了一樣一點聲息也沒了。
和家里鬧成這副模樣畢竟不是多光彩的事,還有句話叫做家丑不外揚呢。
盡管在唐月舒看來,這事估計已經傳開了。
這幾個月時不時就能收到一些表面朋友來問候她的近況,有的人就是很想通過對比來體現自己的優越感。
知道的唐月舒只是和親爹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被逐出家門了。
前后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唐家儼然是一塊很大的餅,光是自家人分都不會顯得磕磣,但是別人來看唐月舒笑話的話可能就有點看早了。
平安夜的前一天,唐月舒收到了一些朋友的問候。
這其中自然有表面朋友也有玩得好的朋友,她還是抽空回復了幾條消息。
出個國而已,不是人間蒸發了。
剛來的那個月,她在國內的朋友坐不住,非要飛過來看看她一個人被斷了經濟來源要怎么在異國他鄉活下去。
于是唐月舒人還沒適應巴黎的生活就接待了一波朋友。
當他們看到她住在幾十平的房子時,眼神里都透著心疼。
仿佛唐月舒是什么“虎落平陽被犬欺”的經典代表人物,可問題就是,沒人欺負她啊。
走之前還非要給唐月舒錢,她拒絕了。
啃朋友可以啃一時,啃不了一世。
而且有些人情吧,沒必要在這種時候欠下。
不過在這邊穩定下來之后,和國內的聯系還是少了,沒有辦法,唐月舒的生活過于充實,可以說有時候不是在奔波就是在奔波的路上。
平安夜當天,唐月舒就跟計劃中的那樣睡到自然醒,醒來發現她那位極少出現的房東準備了蘋果放在每一位住戶的門口,這大概算是這些年來中國人在文化反向輸出方面的杰出體現,這棟樓里應該有不少留學或者務工的中國人。
唐月舒發消息表達了感謝,并且祝她的房東節日快樂。
她的胃口一般,隨便從冰箱里找了點速食煮了就吃。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覺得國外的速凍餃子都不太對味兒。
差不多晚上的時候,唐月舒穿上了一件紅色的長款外套,腦袋上還戴著個黑色的貝雷帽,圍巾手套包括口罩一件沒落下,裹得嚴嚴實實出門了。
當然,沒忘記這一趟出門的主角——手帕。
唐月舒原本的計劃是當個同城快送,將東西送到對方的手上就走人,不產生更多的交集。
他們約定好的地點是距離唐月舒住處不遠的一個教堂。
只不過去x到的時候才發現這邊在辦音樂會,圍觀的人不少。
唐月舒出門就有了心理準備,但平安夜出門的人還是超過了她的想象。
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快速在人群里找到林川。
第12章
這邊的教堂大多是很經典的哥特式建筑,不管是外裝修還是內裝修都充斥了文藝復興那一歷史階段的風格,內里的壁畫和雕塑很是吸睛。
但是今天的主角是臺上的樂隊以及臺下熙熙攘攘的觀眾。
唐月舒想起自己只是和財神爺先生約了時間和地點,之后就再也沒有交流,眼下她更是不確定對方還記不記得這小小一條手帕的事。
或者她現在應該給他打個電話,詢問一下對方現在在哪里。
唐月舒站在教堂外面,現在距離他們約定好的時間還有幾分鐘,她并不知道對方在時間觀念上是怎樣的。
但是外面站著有點太冷了。
唐月舒覺得自己出門之前應該再多穿點的。
雖然她看著已經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
還有一個問題就是,她裹成這樣了,對方就算到了也認不出來她。
唐月舒并不覺得以他們幾面之緣的交情,能夠讓對方在人群里憑身形認出她來,畢竟財神爺的身高長相已經足夠出眾,唐月舒也不敢打包票說自己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他。
她給自己找了個稍微高點的臺階站著,教堂內的音樂傳出來,響起了一些對法國人來說膾炙人口的旋律,教堂里面傳出了大合唱的聲音。
距離約定好的時間還有不到兩分鐘。
唐月舒拿出手機打算給對方打個電話。
然而這就像是心有靈犀一樣,在唐月舒拿出手機后,她先摘手套,戴著手套讓她操作不靈活,但是摘了手套之后她又覺得手都不是自己的了。
唐月舒就是那種冬天里手腳冰冷半天暖不起來的典型代表之一。
有暖氣的環境還好,脫離了暖氣,她只能默默嘆氣。
出乎意料的是,有個沒有經過備注的電話先打了進來,唐月舒下意識接了這個電話。
手機放在耳邊,唐月舒呼著白煙,耳邊響起一道低醇的聲音,但因為是手機傳出來的聲音,聽著帶著點磁性。
“唐小姐。”
是財神爺先生的聲音。
唐月舒大概兩秒鐘后才反應過來,她應了一聲:“林先生,你到了嗎?”
她問的時候還一邊往周圍張望著,企圖在人群里捕捉到正在和他通話的對象。
“到了。”財神爺先生說話言簡意賅。
唐月舒和他描述了一下自己的穿著,說她自己穿著紅色的大衣,腦袋上戴著黑色貝雷帽,只是她說著的時候,忽然意識到,這幾天大街上穿紅色的人并不少。
黑色貝雷帽也基本上是常見的時尚單品。
她沉默了一下,覺得還是描述自己的位置比較好找。
只是在她開口之前,財神爺先生忽然道:“我看到你了。”
欸?
唐月舒還是下意識往周圍去看,按道理來說,林川應該就在她附近了,如果他沒有認錯人的話。
“你往你的右邊看看。”手機那頭的人道。
唐月舒于是往后手邊轉了個身,緊接著她就和階梯下面同樣拿著手機的男人對上了視線。
財神爺先生今天依舊穿了一身黑,他那張臉很有辨識度,即便是已經見過好幾次,但唐月舒依舊會在心里感慨兩句。
唐月舒掛掉了電話,沖階梯下的財神爺先生露出了一個非常標準的微笑。
作為一個有錢人家養出來的女兒,她從小就不缺和別人打交道的經歷。
“林先生,晚上好啊。”
這個時間點的巴黎,天已經很黑了。
唐月舒往下走了幾步,直到站在林川面前。
“晚上好。”林川回道。
唐月舒將手帕還給了林川,那條手帕在這里被清洗過,現在被拿精致的盒子和袋子裝著物歸原主。
林川并沒有說這條手帕的價值在他看來不值得他專門跑一趟之類的話,但他的神情估計也覺得這只是一樁很正常的事。
盡管唐月舒沒有主動提起,他可能也不會記得這小小的一條手帕。
到此為止,唐月舒今晚的任務算是完成了,按照她的計劃,現在她應該和財神爺先生友好地道別,然后回家。
雖然說平安夜也算是一個特殊的日子,但唐月舒在國內長大,這樣的日子對她來說雖然每年也慶祝,但是因為這個洋人節,學校不放假,她沒覺得是多重要的日子。
體驗一下過節的氛圍感就算了。
這么想著,唐月舒忽然意識到一件事,身邊的男人是港城人,那邊和大陸不同,是過圣誕節的,他們還會放假。
想來在財神爺先生的成長過程中,圣誕節是一個相當隆重的節日。
“林先生,既然物歸原主了,那我就不再打擾你了,”唐月舒說這種場面話幾乎是信手拈來,她彎了一下眸子,“今晚是平安夜,祝你天天開心。”
不管怎么說,唐月舒的祝福在此刻是真心的。
她在異國他鄉幾個月,其實碰壁次數不少,她的法語流利,但陡然在一個陌生的環境長居,她水土不服過一段時間,那種生病了但是身邊空無一人的難受,很深刻。
林川是為數不多讓她感受到溫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