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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說真的還是假的?”蘇硯淮總覺得哪里不對,“你爹這么不當人,你媽不管管啊?”
“他倆離婚很久了,”唐月舒一句話直接加重小少爺的負罪感,“我媽組建了新家庭,不管我了,我爸也娶了后媽,還生了個兒子。”
蘇硯淮腦子里陡然就出現了一個爹不親娘不愛的小可憐形象,聽到唐月舒還有個同父異母的弟弟時,一下子就腦補了一出被親爹打包去換彩禮或者其他好處的重男輕女戲碼。
雖然他對家教老師沒什么禮貌,但他長了眼睛,他這個家教的顏值放在國內都能出道了。
他提這種問題,他真該死。
今晚半夜睜眼都得問自己一句是不是有病的程度。
哪壺不開提哪壺的。
唐月舒轉頭就看見小少爺沉默著,看她的眼神里還帶著點……同情?
她賣慘賣夸張了?
唐月舒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沒撒謊,就是少說了點東西而已。
現在的小孩還是太容易相信人了。
“沒事,”唐月舒后知后覺受到了點良心的譴責,她清了下嗓子,說,“我現在在國外,他們奈何不了我,我打打工就能養活自己了。”
在這邊打工努努力還是能養活自己的。
但顯然剛才的玩笑還是開過頭了,小少爺看唐月舒的眼神讓她覺得只要她好好干,這份家教的活能一直干下去。
之后他們開始玩雙人游戲,小少爺的家底還是有些的,他什么游戲都不缺。
唐月舒于是兢兢業業地當起了陪玩。
在經過好一段時間緊張刺激的游戲角逐,唐月舒放下手中的設備,真情實感地對旁邊的小少爺來了一句:“你好菜啊。”
蘇硯淮:“……”
剛剛的那點內疚簡直蕩然無存。
他難以置信地看著唐月舒和自己的對比,最后感覺到了一種學霸和學渣的強烈對比。
“憑什么你這么會玩?你以前玩過?”
唐月舒:“有一個詞叫做天賦異稟……”
她將小少爺的心傷透了。
他說要自己將游戲好好復盤一下,讓唐月舒自己玩會兒。
她待不住,于是出了書房去陽臺看夜景,圣誕節當晚和平時還是不太一樣的,站在陽臺的位置剛好可以欣賞到一場煙花秀。
煙花在天空炸開絢爛的瞬間實在是奪目,哪怕隔著比較遠的一段距離x,唐月舒也仿佛能聽見人群的歡呼聲一般。
她以前沒這么喜歡看煙花,可能是離家太久,她心底生出了點寂寥的心思。
哪怕唐家對她來說已經不完全算是完美的家,可她在京市長大,那里總歸是不同的。
大概是太沉浸在這場煙花秀里,唐月舒沒察覺到身邊的其他動靜,所以在那場煙花秀短暫停下時,她打算轉身回去時,陡然被身后的身影嚇了一跳。
她今晚穿了高跟鞋,身形有些站不穩。
在踉蹌的那一瞬間,跟前的人伸手扶住了她,那種下意識的條件反射,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腰,另一只手拉了她的手腕。
唐月舒站穩,抬眸迎上另一雙深邃的眸子。
“抱歉,嚇到你了。”他說。
之后他的手收回。
兩個人站著的距離依舊很近。
唐月舒再一次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也不止,還聞到了她自己的。
兩個人身上的香水味有一瞬間的交織。
林川垂眸,之后往后退了一步。
“不冷嗎,在陽臺吹風?”他好像沒辦法理解唐月舒大冷天站陽臺的舉動。
唐月舒:“……”
她走了進來,順便關了陽臺的門。
林川知道她今晚出現在這里是為了兼職,細數他知道的關于她的幾份兼職,他生出了好奇心。
于是在唐月舒關上陽臺門后聽見財神爺先生發問:“你很缺錢嗎?”
第16章
“你是不是很缺錢?”
這句話乍一聽很讓人驚訝,一來是唐月舒聽過類似的話,二來是這句話出自林川口中。
這句話對于唐月舒來說是句經典的臺詞。
顯而易見的一個事實是,唐月舒長了一張很漂亮的臉,她老唐家的基因也很不錯,讓她長到了一米七的身高,身材比例很好。
雖然不至于是多頂級的模特身材,但她想入這一行也是完全有資本的。
留學圈子里有不少的少爺小姐,不管自己本身有沒有墨水,但他們家里很舍得給錢讓少爺小姐們揮霍。
而且全國又不是至于京市這么個地方,其他地方的有錢人也多得很,不在一個圈子的有錢人家的少爺小姐彼此不認識是很正常的事。
唐月舒見過一些同樣來留學的同胞。
她也聽過不少男人對她說這句話,很紳士地問她是不是缺錢,之后用更溫柔的語氣說可以負擔起她在巴黎這兩年的所有支出,只需要她成為對方的女朋友。
是的,還用了一個叫做“女朋友”的稱呼。
其實他們都清楚,只要唐月舒接受了這樣的饋贈,她的身份就變成了以前跟在她某些朋友身邊的男人或者女人。
唐月舒一直以來都尊重身邊人的私事,但她知道他們有些人的私生活有多亂。
試想一下,含著金湯匙長大,按照父母安排的既定軌道生活長大,成年之后是一段相對自由的時光,揮霍不完的錢財,普通人一輩子的追求,房車什么的,他們出生就具備了,不需要付出一點努力。
只要不踩過那條線,他們在金錢和行為上具有最大程度的自由。
追求快樂和刺激。
男男女女之間的糾葛就算是一種,愛得再轟轟烈烈其實對他們來說也只是一種消遣。
是的,說起來或許很諷刺,這個男人或者女人愿意為你付出金錢和時間,甚至愿意付出感情,但到頭來,這也只是一場消遣。
當然,也有人翻車的。
一開始抱著玩玩的態度,后面不知怎么的就真愛得要死要活了,人家看透了階級上的差距要離開也不讓,但這些富家子弟有幾個舍得離開家族的財力和地位的?
他們想玩金屋藏嬌那一套,有人玩得不亦樂乎,有的人真愛不奉陪了,要死要活了一段時間,繼續接受家族的安排。
每一段看著真摯的感情,唐月舒其實都能在開始就看到了她們的結局。
唐月舒不排斥這種追求快樂或者情緒起伏的方式,但前提是,她不接受自己處在被支配的地方。
不是說財力雄厚方就站在絕對主導地位,但不幸的是,唐月舒之前碰到的幾乎都是這么個意思。
她是個追求平等的人,或者說,她是一個追求自己占據主導地位的人。
雙標嘛,很正常。
唐月舒眼下聽見難免會有點不太好的聯想,她對自己的外貌還算自信,還在青春期那段時間自戀的毛病犯得嚴重,有時候照照鏡子都覺得要愛上自己了。
不開玩笑,她以前覺得這個世界沒一個男人配得上自己。
那種極度的自戀讓她這些年來碰上一些追求者時會下意識打量對方的各項條件,后來才發現,就算有人達到了她潛意識里的那些條件,她看著也沒什么感覺。
在巴黎這幾個月覺得自己很窮時,唐月舒聽著別人說的那些很直白的想要養她之類的話時,都當笑話來聽,但是眼下聽著這位財神爺先生問出這種話居然有點心動。
人果然是視覺動物。
林川在長相上很符合唐月舒的審美。
可惜她現在已經不是當初那個隨隨便便能給人買房買車的唐大小姐,這位想必也不是金錢能打動的主。
為了避免財神爺接下來說的話會破壞他在唐月舒心里的形象,她開口:“嗯,很缺錢,但是不賺賣身錢。”
她說這話的時候目光也是直勾勾盯著林川的,她很坦蕩,坦蕩得就像是她想包別人一樣。
直到林川慢慢理解了她這句話里的另一層意思。
“……”
賣身錢。
他不知道為什么突然有點想笑,大概想法和唐月舒是一樣的。
這個世界上基本上不存在幾個好看而不自知的人。
從林川的品位就能看出來,他其實挺自知的。
以前當然也有圖他的錢或者人接近他的女人,那些門當戶對的女士們需要挑選一個合適的結婚對象,林川是一個經常被選中的對象。
但圖他錢的那些,林川只能想到網上的一個梗:他們怎么既要又要的?
是的,他們,有男有女。
林川覺得這位唐女士很有意思,經過昨晚的交談,他其實已經知道她的全名。
唐月舒。
很好聽的名字。
半晌,唐月舒猝不及防聽見跟前打量她小半會兒的財神爺先生慢條斯理說:“我的意思是,你要不要考慮來給我當法語翻譯?”
欸?
兩個人之間的氛圍有那么一瞬間的沉寂,唐月舒的腦子停頓了片刻,沒有思考。
對面的人看她的目光依舊坦蕩,似乎沒計較她剛剛那點帶惡意的猜想。
林川繼續開口:“我大概還會在巴黎繼續逗留一個月左右,可能會需要出席一些宴會或者活動,我需要有精通法語的人陪我一起,有些文件也需要進行翻譯,我不可能事事親力親為,如果你確認能夠勝任這些工作內容的話,我會給你開一個不錯的薪資。”
很財大氣粗的話,很動聽的聲音。
唐月舒還有點遲疑:“我平時工作日要上課。”
“我不需要你像正式工一樣隨叫隨到,”林川說,“將你的課表給我一份,我會根據上面的課程來安排你的工作。”
他聽起來是一個情緒穩定的資本家。
唐月舒沒想到圣誕夜接個兼職還接出了另一份相對穩定的兼職,正因為如此,她對未來老板生出了點不值錢的愧疚。
她好像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林先生,對不起,”她真心誠意道歉,“剛才誤會你了。”
“沒關系,”唐月舒聽見未來老板回答道,“你有這個資本去誤會別人。”
第17章
唐月舒還是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意識到林川在夸她好看。
但凡換個人,唐月舒都會覺得對方在陰陽怪氣,但是林川,她就不太能確定了。
林川給了她一個短暫的offer。
這其實意味著她和這位老板會進行更深層次的了解,昨晚沒聊到的關于對方的職業,沒想到之后就有機會接觸了。
早知道昨晚應該問問財神爺所在的公司干的是什么,或者問問入職員工的待遇。
能夠直接口頭承諾offer,哪怕只是一個臨時的翻譯,也足以說明他處于管理層。
唐月舒現在面對財神爺先生的態度發生了點改變,她認為應該給老板留下一個不錯的印象才對。
“你的圣誕假期放到幾號?”林川突然問。
“到第1章
月第8章號。”
光看這個假期就能明白,歐洲這邊的學生很難不愛圣誕節。
唐月舒以前沒什么感覺,現在看在假期的份上,愛意都開始變得洶涌起來。
林川接著問:“假期還有別的工作安排嗎?”
唐月舒本來是不會和一個陌生人談論這些內容的,哪怕是一起度過平安夜的陌生人,但林川現在是她的老板。
于是唐月舒老老實實回答:“要給小淮輔導幾節課,其他沒有了。”
其實按道理來說,她想專心研究一下直播的事,還有之前申請的設計大賽,初賽稿件近期需要提交。
她需要創立自己的品牌。
結果不會那么快出來,但是有些事確x實應該安排上日程了。
“好,我知道了。”
未來老板表示自己已經知道。
他們現在已經是互相有聯系方式的關系,唐月舒也不知道這份兼職是不是板上釘釘。
但是她對待每一位雇主的態度都是極好的。
重新回到小少爺的書房,他已經自己開了把游戲,看見唐月舒回來,隨口問了一句:“你逛哪兒去了,這么久不回來?”
逛去陽臺順便還逛了一份兼職回來。
唐月舒沒想到有一天找工作變得這么簡單。
果然不管在哪里,人脈都是重要的。
哪怕嚴格意義上說,林川并不算是她的人脈,蘇家也不算,但她剛好就被雇來當家教了,剛好和那位財神爺先生有點交集,加上他認可她的專業能力,工作這不就來了嘛。
現在不是人脈,以后可說不定。
唐月舒看他還在操作游戲里的人物,但是一個不注意,“啪嗒”一下,他操作的那個角色就死掉了。
“哎呀怎么又死了?我不信了我今晚贏不了!”
“……”
小少爺用實際行動向唐月舒詮釋了什么叫做又菜又愛玩。
唐月舒上手之后帶著他贏了兩把。
于是小少爺看她的眼神逐漸多了點崇拜。
?
區區游戲比法語還能讓她在小少爺心里更有地位?
蘇硯淮問她怎么玩這么好的。
唐月舒只能深深地看他一眼,然后用一種相當沉穩的口吻和他說:“你相信嗎?有的人天生就什么都能會點。”
唐月舒再次被小少爺討厭了。
因為她過于實誠和裝逼的回答。
蘇硯淮自己開始研究,他相信勤能補拙,就算是游戲也是一樣。
唐月舒沒有再打擊少年的一腔熱血,她在旁邊偶爾給兩句指導。
游戲里的時間過得很快,圣誕晚宴也到了結束的時候。
蘇先生和姚女士忙著歡送賓客,唐月舒依舊是坐著司機的車離開的,盡管她今晚摸魚的時間不少,但是因為那位陳盛先生很滿意她的翻譯,姚女士也跟著對她贊不絕口。
唐月舒坐上車時回頭看見未來老板還在和他的朋友及合作伙伴在聊天,他和這對夫婦的關系很不錯,從他們孩子對林川的態度就能看出來。
不過這些都和唐月舒無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