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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一個臨時工,而且林川也并沒有糾正過她的稱呼,那說明他應該不是一個很在乎稱謂的人。
“晚上好,唐月舒。”林川停頓了一下,隨后直呼了她的名字。
有了雇傭關系之后,他們就不局限于有幾面之緣的陌生人這個身份,林川年長于她,甚至還是她的老板,他樂意怎么喊就怎么喊。
唐月舒并沒有將稱呼的事放在心上。
在昨天那位蘇秘給她發了一些資料,大概是今晚晚宴上會出席的人,是一些社會名流之類的人,當然也有不少生意人。
唐月舒需要記住上面的人和名字并且將他們都對上號,上面有些名字甚至還是法語,歐洲人的長相對于亞洲人來說也是有點鬼打墻的,不過這對唐月舒來說并不難。
“蘇秘給你發的資料都看過了嗎?”林川問。
他看起來還是有點關心唐月舒的工作能力的。
唐月舒不是第一次上他的車,但現在當了打工人之后狀態反而更加松弛了,林川猜有他請的那兩頓飯的原因在。
每一個在國外留學的中國人基本上就饞那口吃的。
林川不是很想回憶自己從前當交換生的經歷。
唐月舒的回答很自信:“我看過了。”
這句話真翻譯過來,應該是“我不僅看過,還記住了”。
林川轉頭看了她一眼,小姑娘漂亮的臉蛋上確實帶著自信。
有這點就夠了。
等車子緩緩駛入一個高檔莊園后,唐月舒不出意外看見了一整排整齊排列著的豪車,各種顏色和款式基本都能在這里集齊,對比之下,這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甚至顯得有點低調了,沒有旁邊那輛改成粉色的吸睛。
唐月舒心里對這個晚宴的成分有了點概念。
她在眾多的豪車里面看到了輛紅色的,沒看清是什么型號,車子就開過去了,小唐心里有點遺憾。
即便是在京市,唐月舒的車子也沒有很多,她今年滿打滿算第22章
歲,駕照還是第18章歲的時候考的,這幾年的時間甚至多數時候在學校,出入還有司機,她沒提幾輛車。
現在想想,回去京市之后是應該多買兩輛車去裝一下的。
現在很貧窮的唐大小姐在心里默默想著。
等車子在一處停下后,林川先從他那邊下了車,唐月舒也順勢開了自己這邊的車門,她的動作沒那么快,身上的長裙讓她行動有些不便,只不過等她要將腳踏出去的時候,身前忽然站了人。
她的老板站在車門,向她伸出了手。
“小心點。”他說。
唐月舒往外探頭,將手也遞了出去。
林川搭的是她的手腕。
只是她這時候和對方的距離太近了,一探頭就能聞到他身上的香水味。
唐月舒身體僵了一瞬間,剛剛在車上的時候她還以為是自己出門著急將香水噴多了,現在這么近的距離,她可以明顯聞到,老板身上的香水味和她的一模一樣。
“……”
出門的時候想著噴個中性調的香水,沒想到林川和她一樣有品位。
唐月舒低著頭,沒看見林川的表情,她不知道他有沒有察覺到這點,他們噴了同一款香水。
不過林川什么也沒說。
他們的接觸也只是很短暫的一瞬間,唐月舒往身后的莊園看過去。
那里燈光明亮,莊園的風格有點像是城堡,從門口往里面走有一條長長的小路,兩邊是草坪,很寬敞的草坪。
即便是冬天也依舊保持著濃綠,應該是噴灑了什么顏料。
從門口往里面走,會讓人x有股詭異的在走紅毯的感覺。
莊園里傳出一些音樂和人聲,里面應該很熱鬧,是一個比較大型的晚宴了。
唐月舒還在打量著,寒風吹過來,存在感很明顯。
林川站在唐月舒身邊,右手手臂曲起,唐月舒也是上道的,她知道自己今晚的身份,她是林川的女伴。
用不上她的時候,她只是一個漂亮的花瓶,用來掙面子的。
于是她很熟練地挽住了林川的臂彎。
而林川帶著她走到莊園門口,向保安出示了自己的請柬,之后兩人順利進去。
那條小路看著沒有很長,但是走起來其實要點時間。
唐月舒的步子邁得小,林川得遷就她。
雖然沒說什么話,但唐月舒還是感受到了林川那種仿佛與生俱來的教養。
路燈下可以看見靠近門口階梯處有個很大的游泳池,不過現在泳池里面沒有水。
如果是夏天,這里就很適合舉辦一個泳池派對。
唐月舒挽著林川的臂彎一步步走上階梯,門口的侍應生將他們引入內。
門內確實是一派金碧輝煌。
高高的天花板上垂著很大的水晶吊燈,將整個大廳照亮。來來往往的男人和女人,觥籌交錯之間,每個人臉上都浮現著笑容,不知道在攀談些什么。
唐月舒感受到了久違的熱鬧感。
就是這種明明處處熱鬧但又覺得冷清的感覺。
她至今不知道林川的身份以及他的存在意味著什么,畢竟她是個打工人,也沒人可以告訴她,她的雇主是什么身份。
但是顯而易見的,在他們踏入大廳的范圍之后,一部分人的視線投了過來。
緊接著,有個法國人舉著酒杯大步走了過來。
唐月舒認得他,這是今晚宴會的主人,做紅酒生意的,年紀大概在四十上下。
只見對面用蹩腳的中文在和林川打招呼:“林川,好久不見!”
林川也笑著和對方打招呼,之后好幾個人圍了上來,唐月舒明顯感受到這些人對林川的熱情。
在這種名利場合,別人對你的熱情也可以看做是一種身份的象征。
唐月舒覺得自己之前對老板的猜測有誤,他看起來應該不僅僅是個公司的高管。
起碼得是個有話事權的人。
這么年輕的掌權人。
唐月舒回想起京市那邊的富家子弟,有是有,但不多。
那些人都得是別人家的孩子,平時拿來給不學無術的富二代們當榜樣的。
林川在這種場合應付起來得心應手,他用法語在和其他人交談,旁邊的唐月舒徹底淪為花瓶。
但是花瓶也有花瓶的好處。
沒人在意她的存在……想多了。
很快就有人注意到她,大概因為唐月舒和林川兩個人站在一起,在顏值上很登對。
這時候林川已經帶著唐月舒往里走,迎面走來一位留著棕色長發的女士,她用一種相當驚喜的語氣問林川,旁邊這位女伴,也就是唐月舒是不是他的女友。
亂點鴛鴦譜這個毛病不僅僅是中國人的,那是世界人民的。
唐月舒沒想到自己在打工過程中還會碰見這么一出,有點禿然。
不過她接著就聽見林川用很淡定的語氣回答了這個問題,他說:“不是的。”
問出這個問題的人是一位很細心的貴婦人,她明顯和林川比較熟稔,應該是有交情的。
唐月舒為什么會認為對方細心呢?
因為這位優雅的女士在聽見林川否認之后,先是目光落在唐月舒身上,流轉了一圈之后又露出了一個意味不明的笑。
那個笑在唐月舒看起來,有點像姨母笑。
就是那種感覺。
然后,唐月舒聽見對方用法語小聲沖他們兩個說了一句話,聲音并不大,在這么熱鬧的場合應該就唐月舒和林川兩個人能夠聽清楚。
她說:“可是你們聞起來是一個味道。”
“……”
在這么多人的場合,她還能注意到別人身上的香水味,配合上這個特意小聲說話的貼心,仿佛唐月舒和林川是什么偷情的關系。
唐月舒可以明顯感覺到,她的老板在聽完這句話之后,臉上的表情僵硬了一瞬。
同一個味道,用同樣的香水。
多么曖昧的關系。
唐月舒體會到了那種跳進黃河也洗不清的無力感。
第19章
在這種情況下,
解釋就是掩飾這句話好像很適用。
這也就導致了唐月舒和林川在短時間內都不知該做什么反應,而且對面那位優雅的貴婦人好像不是很在意林川的回答,她心里似乎認定了答案。
唐月舒聽見她說了一句會保守秘密,
之后就端著自己的酒杯走了。
“……”
林川在對方走了之后和唐月舒說了一句:“不用在意。”
他們在這個場合上遇到的人,
很多并不會和唐月舒以后的生活產生太大的交集。
起碼在林川看來是這樣的。
他很欣賞身旁這位漂亮且自強的唐小姐,但是顯而易見的是,他們日后的生活應該不會再有太多的交集。
就像是兩條相交的線,在這個路口產生交集,但是未來不會。
唐月舒點了點頭,
她其實沒有很在意。
她這會兒腦子里想的是,老板真是和她一樣有品位。
林川在這個場合認識的人還真不少,
起碼他和唐月舒瀏覽的那份資料里大多數的人都相互認識,他們談論正事時唐月舒的腦子在神游,
她能聽懂法語的交流,但有些涉及到了專業領域,她聽懂了但是沒能理解。
唐月舒覺得這個場合,林川根本就不需要翻譯。
她真是來當花瓶的。
當然,
花瓶偶爾也是要攀談的,她又不是那種全程緊跟著老板的啞巴花瓶。
唐月舒見到了好些應該只存在于新聞上的人物,比較有名的經濟學家或者明星之類的。
還有位設計師,
她挺想認識的,她半年前訂過對方設計的禮服,不知道有沒有完工,估計完成了也是送到國內的地址。
幸好當時財大氣粗直接付的全款,不然現在真夠嗆的。
唐月舒不是真的在參加晚宴,
她在打工,打工人自然也得有打工人的態度。
她不能擅離職守,
勾搭設計師這種事情,來日方長。
對方是她之前申請的設計大賽的評委之一,只要唐月舒爭氣,總會有機會再見到對方。
林川似乎察覺到了唐月舒的目光,他轉頭問看一句:“在看什么?”
唐月舒搖頭:“沒什么。”
在宴會上瞎看是挺正常的事,說不定不經意一瞥就能看見點有趣的。
林川沒有在意唐月舒的話,他們進來這個宴會之后,唐月舒就不用再挽著他的臂彎,她身上那件黑色的大衣也沒脫下,這種天氣在室內有暖氣的情況下似乎也不熱。
大家的穿著看起來都挺一年四季的。
現在他們手上都端著一杯酒,這種場合不喝酒基本上不太可能,不過唐月舒的老板還帶著點對職場新人的關懷,他讓她少喝點,做個樣子就行。
林川說:“我們過去那邊。”
唐月舒順著那個方向看過去,看到了幾張亞洲人面孔。
大概率是老板的熟人。
他們人還沒走到那邊,就看見有人熱情洋溢地沖這邊招手,等走近之后,唐月舒聽見有人喊了一聲:“阿川,好耐有見(好久不見)。”
是粵語。
在巴黎生活了這些日子,唐月舒聽過很多種語言,英語和法語算是出現頻率比較高的,尤其是帶著各國口音的英語。
但她萬萬沒想到自己有一天被祖國的語言難住了。
唐月舒在語言上有點天賦,但是對于粵語的涉獵,僅限于會唱幾首經典的粵語歌,還唱得不太標準,平時能不能聽懂取決于某些發音會不會和普通話差不多。
這也是唐月舒第一次聽林川說粵語。
“好耐有見,彥銘,”林川和對方打了招呼,“最近點樣吖(最近怎么樣)?”
林川的聲音在說粵語的時候顯得更加斯文,甚至帶了點磁性,有點說不出的性感。
光是打招呼的話,唐月舒還能半聽半猜點意思,但之后他們交談說的話對她來說真是另一種語言了。
坐在真皮沙發上和林川打招呼的男人穿了一身白色西裝,但是內襯是深咖色的,他的目光掃過走近的林川,目光再落在他的女伴身上。
他說:“我最近都幾好,不過聽講你將公司近排最難啃嘅項目領咗,唔驚到最后幫人做嫁衣呀?”
(我最近x都挺好,不過聽說你將公司最近最難啃的項目領了,不怕最后幫別人做嫁衣嗎?)
這個人說話的同時,目光還是落在唐月舒臉上,除了一開始的驚艷之外,唐月舒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林川的語氣很淡:“呢個唔系你應該關心嘅事。”
(這不是你應該關心的事)
張彥銘被懟了之后也沒惱羞成怒,他輕笑了聲,下巴往唐月舒的方向揚了一下:“你條女啊?好少見你帶人出嚟。”
(你的女友嗎?很少見你帶人出來)
唐月舒能聽見話題好像是落在自己身上了,但是她沒太能聽懂對方說的話是什么意思,但對方的語氣聽著輕飄飄。
“唔系,我請嘅法語翻譯。”
這句唐月舒聽懂了,這是介紹她的身份呢。
大概是看出了她臉上的茫然,那個身邊坐著兩位穿著抹胸晚禮服的公子哥站了起來,沖唐月舒笑了笑,用普通話和她說:“你好,我是張彥銘,林川的朋友,你是中國人吧?”
雖然亞洲人的面孔看起來都差不多,但有時候國人和國人之間有時候就像是有什么感應一樣,多少能感覺出一點。
唐月舒終于有了開口的機會,她說:“你好,我是林先生的法語翻譯唐月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