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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畫面讓她莫名想起了面對甲方時候的感覺,但林川比別的甲方更讓她覺得緊張。
唐月舒知道林川在當甲方方面應該是專業的。
之前的相處讓她意識到,林川在投資方面多少算個專家,他也很懂各種股票市場。
比唐月舒這個沒怎么專門研究過的要懂得多。
旁邊響起翻頁的聲音,唐月舒不清楚林川的速度,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只是當他翻到有唐月舒手繪作品的一頁時,嘴角噙了抹笑意。
唐月舒在那一頁畫了個可愛的Q版豬頭。
顯然她畫的時候根本沒想過這份東西會被除了她以外的第二個人看見。
沒人說話的情況下,室內是很安靜的。
而且他們的距離其實并不算很遠。
唐月舒一開始是關注林川的表情變化的,只不過很快就放任思緒發散,她面向著人家的方向發呆。
復古綠的沙發上坐著兩個人,中間的位置還塞著一個抱枕,那個橙色的南瓜抱枕就在唐月舒腿上抱著。
這種兩個人安靜待在一處空間的時刻在他們之間不存在尷尬。
或者說應該尷尬的時候早就過去了,那時候唐月舒神志不清,被燒得糊涂了,現在連人家做的飯都吃了,再尷尬是不是有點遲了。
唐月舒發呆的時候,林川抬起了頭,他看著那份文件好半晌,最后轉頭看向旁邊的人。
林川沒有第一時間說話,直到唐月舒的目光聚焦在他的臉上,她看著似乎愣了一下。
“我臉上有東西嗎?”唐月舒有點迷茫。
“沒有,”林川很輕地笑了聲,他依舊看著旁邊人的眼睛,來了一句,“我想問問你,這份規劃有沒有電子版,能發我一份嗎?”
電子版肯定是有的,只是他要來做什么?
唐月舒那雙漂亮的眼睛投射出疑惑。
林川說:“介意我給你做一下修改嗎?”
“……”
唐月舒稍稍沉默了一下,她在思考問題,片刻后抬眸問了他一個問題:“那你收費嗎?”
林川的資歷擺在那里,哪怕唐月舒不特意去了解他,之前那些做翻譯的日子里,不可能每一份文件都不提及他的公司的。
唐月舒上網一搜就知道那是什么樣規模的集團,雖然她一直說自己懶得搜,但上網百度點東西,網速快的話甚至幾秒鐘可以完成,她的時間倒也不至于這么貴。
林氏。
林川也姓林,之前蘇秘和陳助也喊他一聲林總。
“林總”在他們公司應該不是什么很大眾的稱呼。
聽林川的意思,他好像愿意給她做顧問,但是他的身價她可能給不起。
唐月舒忽然想到了一句話:在最貧窮的年紀遇到了最想養的男人。
她別說養,雇都雇不起。
“不收,給你免費。”林川笑著,眉眼舒展,在略顯昏黃的燈光下很是秀色可餐。
他今天從酒店出發前好好收拾了一番自己的。
現在發型沒亂,穿得也很好看,最重要的一點大概是臉在江山在。
唐月舒猝不及防又沉默了一下,她覺得臉上有點熱。
免費的東西往往最貴。
她謹記這個道理。
但是眼下,誘惑也很實在,而且看著對她無害。
“那我等下給你發一份。”唐月舒說。
她可能是因為發燒一直沒注意,林川看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同,說不上哪里不同,但唐月舒確定他的目光更加具有存在感了。
很難忽略他的眼神。
時隔一個月沒有見面也沒有任何聯系,唐月舒以為他們之間應該存在著不少陌生感的,本來他們的關系也止步于普通相識而已,有點暗涌的曖昧,但也止步于此而已。
唯一突破的大概是在年前分別的夜晚,他不知分寸地送了她一條鉆石項鏈,那條項鏈如今躺在唐月舒的首飾盒里,她一次也沒戴過。
現在他們這個距離很近,最重要的也許不是距離,而是所處的空間。
這里是唐月舒獨居的地方,是比他們在林川車上獨處時更私密的空間。
那么大一個人在這里,唐月舒忽略不了。
“林先生,”唐月舒還是這個稱呼,她聲音不大,“您怎么來巴黎了?”
他這會兒應該在港城。
這個點該休息了。
而不是出現在巴黎,出現在她這個小小的屋子里。
只是林川還沒回答,唐月舒似乎想到了別的可能:“您是又有了新的工作安排嗎?”
林川:“……”
他也有點沉默了。
不過片刻之后,唐月舒聽見他嗯了一聲。
還有一個問題唐月舒沒問,她不知道白天的時候林川為什么會出現在她家樓下。
只是她現在的腦子不是很適合去思考這些問題,也不太適合去和別人來一場略帶曖昧的對話。
她很有可能會被人牽著鼻子走。
所以唐月舒閉嘴了。
她沒有去再提及這個話題。
林川是個細心的人,他清楚唐月舒現在還需要休息。
“時間不早了,”他看著唐月舒道,“我先回去。”
唐月舒不知道他現在住在哪里,還是不是之前的地方,只是轉念一想,這算是林川的私事,她不應該多問的。
雖然林川是自己按著密碼進來的,也鞍前馬后照顧了唐月舒一個下午,甚至還用了她的廚房給她做了吃的,但不可否認,他在這里確實還是客人。
唐月舒作為主人家將他送到門口。
林川站在門口,他回頭和唐月舒對視,他不忘叮囑兩句:“晚上不要洗澡,早點休息。”
他說著一頓,隨后補充道:“有事可以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用了“隨時”兩個字。
唐月舒這會兒乖乖點頭,也不知道有多少話是記在她心里的。
她以為這句話就應該是他們今晚最后的對話了,正要關門的時候,林川忽然伸手擋了一下,唐月舒不明所以抬眸看他。
林川問:“那我明天還可以來看你嗎?”
唐月舒:“……”
她有點不知道搖頭還是點頭好。
這樣的沉默持續了幾秒時間,林川很有耐心地等著唐月舒的回答。
“可以。”唐月舒回答道。
之后她看見林川嘴角稍微上揚了一下,他說:“我走了。”
唐月舒關上門時,林川的背影剛好消失在電梯里。
她站在門后反應了好一會兒,才后知后覺地往里走,路過洗手間的時候,她順便看了眼鏡子里的自己,亂糟糟的頭發,幼稚的睡衣和兩天沒洗的臉。
“……”
林川對著她這張臉還能笑得那么蕩漾。
唐月舒走到房間的落地窗前,往下看,剛好看到林川上車,之后車子行駛離開。
她其實還在想不少事情,但目前林川的身影在她的腦子里占據了太多的位置。
她的心不太受控制地想和他有關的內容。
現在確實不早了,唐月舒還是受不了自己現在這一身,她拿熱水簡單擦了一下,換了一身衣服,頭發梳理一下,扎了個丸子頭。
她終于騰出時間和精力去想自己這兩天被耽誤的事,先是設計圖的事,她一直在做改進,接洽的那幾個工作室風格各不一樣,唐月舒得選定一家。
還有模特,她有幾位待選的,還沒做最后的決定。
最后是直播的事,唐月舒昨天掛了請假,但現在看來今天晚上也沒辦法進行直播。
她的燒是退了,嗓子沒全好,現在再開口多說點話,跟找死沒什么區別。
于是今晚繼續請假,但是明天也不一定能播,干脆說明自己生病了,需要休養。
干主播這一行,粉絲其實也會愿意看到各種分享,包括生病,是的,她的評論區擠滿了各種安慰。
看到私信的時候,唐月舒才發現,原來財神爺第2章
號給她發了消息。
這大概是他關注唐月舒幾個月以來,第一次主動給x她發消息。
不要覺得幾個月很短,這在互聯網上已經是很長的時間,能發生很多事,也足夠改變很多。
從以前唐月舒給他發消息,對方不看或者已讀不回到現在主動給她發消息,這看起來讓她有些說不出的感慨。
她的榜一問她是因為什么原因不直播。
財神爺有錢沒能花出去,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
雖然現在國內是凌晨幾點的時間,他應該在休息,但唐月舒還是斟酌了一下語句,給他回復了消息。
她會抽時間看私信的,只要是看到的有時間都會回復。
她現在的定位大概還是才藝主播,才藝主播靠什么來賺錢她還是有自知之明的,觀眾就是大老爺這一點當然得銘記。
唐月舒這一看私信和各種評論就半個小時過去了,她打了個哈欠,切回平時用的聊天軟件,沒想到的是她昨天請假沒直播的事連蘇硯淮這個小少爺也知道了,他估計偷摸關注著唐月舒。
蘇硯淮問她怎么回事,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結果唐月舒一整天沒回復,小少爺又陸續發了好幾條消息過來,還打了電話,只不過那時候唐月舒估計沒聽見。
她剛回復了消息,那邊就回她了。
蘇硯淮:【我知道,剛看到你更新動態了,你退燒沒有?】
他的語氣還怪急的。
唐月舒回了簡單兩個字:【退了】
她沒說自己這期間到底都經歷了什么,但如果不是林川出現,估計她現在的情況不會太好。
不是什么小病小痛都能硬熬過去的。
唐月舒和這位家教學生簡單聊了幾句,之后來回切了幾個軟件,回復了一些消息。
國內也有些消息要回。
她以前二十來年又不是不交朋友,總有幾個朋友時不時要聊幾句的。
當唐月舒看到自己有幾條消息超過第24章
小時沒回復的時候,頭皮都開始發麻了。
對面是發來幾張圖片讓她選覺得最好看的發朋友圈,唐月舒相當于vip提前觀看,但是本來應該昨天就發的朋友圈,到現在都沒有發,好像還非要等到唐月舒給選一樣。
“……”
完了。
這是唐月舒的第一反應。
她斟酌了一下語句,想當什么也沒發生過一樣,點開幾張圖仔細看了看,最后挑了其中一張,熱情洋溢地夸了那張照片的各種優點,最后還不忘總結一句所有照片都好看,最重要還是人本身就好看。
現在京市時間應該是凌晨四點左右。
唐月舒沒想到自己能得到秒回。
對面:【我懂了,我是選項E,我是pn
B,我是五排的第六位,我是暴雨中街角爛了的玫瑰,是手上洗不掉的魚腥味,我是張三我是李四,我是被丟在垃圾桶里的殘渣剩飯,我是找到新人就能隨時被拋棄的棋子,我是蕓蕓眾生里最普通的一位,所以這位尊貴的唐女士才看不到我這幾條卑微的消息,一段友誼走到了最后,是兩個人的錯,但大抵是我錯付了……】
唐月舒:“……”
不知道她是從哪里復制來的文案,一天天放著覺不睡擱那兒熬修仙。
光是看到這長篇大論,她都想象對面對著手機演起來的畫面。
唐月舒只能給對方說自己發了兩天高燒,沒來得及回消息。
結果那天看了消息后直接視頻過來了。
“我的寶兒,你怎么都憔悴成這樣了?”對面一驚一乍的,“你在那邊到底都過的什么日子啊,瘦了這么多?發燒嚴不嚴重?”
唐月舒張了張口想說句什么,發現對面的人還穿著晚禮服,臉上妝容精致,反而像是剛回家不久。
“退燒了,你今晚出去玩了?”
“嗯吶,去運動了。”
運動=蹦迪
“有個大三的小男孩想跟我回來,太帥了,我差點沒把持住,幸好我的自制力還行。”
唐月舒:“……”
“你還真別提,今晚這個局還有徐伽奕那賤人呢,他直接對外稱是你未婚夫了,給我氣得直接當場給他一頓罵。”
“沒鏡子總有尿吧,不知道照照自己,這邊還摟著一個呢,當上你未婚夫了,”對方說上癮了,但忽然想起來唐月舒現在這副慘樣兒,“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我還是覺得你當時不應該這么沖動和你爹斷聯,你總能讓他死心將心思從徐家那收回來的。”
“你說你鬧離家出走就鬧吧,你爹的錢不要,我的錢也不要,難不成你爹還真神通廣大能知道我給你花錢啊?我就沒點偷偷摸摸的賬號嗎?”
唐月舒:“……”
確實,她想找個人養挺簡單的,男人不好說,女人挺好找的。
“清也,好了好了,”唐月舒聽她小嘴叭叭叭有點頭疼,“你也早點休息吧。”
江清也這會兒擱洗手臺前卸妝,她欸了聲:“你先別掛,我過幾天去巴黎看你啊。”
唐月舒:“……”
這句話就跟通知一樣,沒理會唐月舒是什么想法,唐月舒也習慣了她這位朋友想一出是一出的做派。
她勸了也沒用。
這通電話打完,她也差不多該到睡覺的時間了。
只不過下一秒,直播軟件上跳出了私信,是互關的消息。
來自亂碼先生,也就是她的財神爺第2章
號。
懂事的主播都會回關自己的大哥大姐們。
另一邊,林川回到了酒店。
外面很冷,晚上的巴黎是零下溫度,他是帶著一身寒氣回的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