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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邊路過了別人,唐月舒不想被別人看見自己在哭,于是往林川的方向更近了些,從別人的方向看過來,可能以為她的腦袋埋在他懷里。
林川很快遞上了第二張紙巾,唐月舒自己伸手接住,她給自己擦眼淚,于是一整包紙巾都放到她手里。
林川自然而然伸手接過那把黑傘,傘往她的方向偏了一下。
唐月舒哭得很安靜,應該是因為現在還在外面有所收斂。
但是林川確確實實快要被她的眼淚給淹了。
出于教養和直覺,他覺得她遇到了很傷心的事,這會兒想哭,他不應該打擾的。
只不過她小小的抽泣聲聽得他心疼。
唐月舒差不多將紙巾用完了,她哭得傷心,一時間還忘了身前站著誰。
這種天氣在外面撐著傘哭其實并不浪漫x,唐月舒哭完之后眼睛更紅了,有點腫。
她聽到林川輕聲問:“現在可以告訴我發生了什么事嗎?”
雨傘上有點淅淅瀝瀝的雨聲,他們在很近的距離內進行對視。
唐月舒發生的這個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可能是因為發生在法國吧,倒也顯得有幾分合理了。
林川聽唐月舒用很簡潔的語言概括了自己被搶劫的經歷,她丟了手機,這是她沒辦法接到他電話的根本原因。
她自己一個人去處理了被搶劫之后的事情,忙到現在才回來。
難怪哭得這么傷心。
他聽著有點后怕。
法國確實存在這種現象,這個國家有時候在治安上很讓人苦惱,搶劫和小偷小摸的案件哪里都有,但發生在身邊人身上時感覺不一樣。
林川問:“有沒有受傷?”
唐月舒搖了搖頭。
“吃東西沒有?”
唐月舒還是搖了搖頭。
她不知道自己這副模樣在林川眼里看著多么我見猶憐。
這個點太晚了,動手做需要時間。
林川說:“先去吃點東西。”
附近有個第24章
小時的便利店,進到這種明亮的地方后,唐月舒就自覺將自己的圍巾往上拉,帽子往下壓,她不知道自己哭成什么樣,但是哭過的痕跡肯定是可以看見的。
林川將雨傘掛好,帶著唐月舒進來,低聲問她想吃什么。
唐月舒其實沒什么胃口,但是她又確實需要點溫熱的東西入喉。
她隨便指了點東西,由林川和店員交涉,她現在開口說話估計都帶著一陣哭腔。
橫豎林川都看她哭那么久了,他是無所謂,但唐月舒不想聽熱情的便利店店員問候她。
最后端過來的東西里面還有一杯熱牛奶。
林川給自己點了杯熱拿鐵。
唐月舒看了他一眼,小聲問了句:“喝了今晚還能睡著嗎?”
林川說:“明天早上有個線上會議,今晚得熬一下夜。”
他說的早上是國內的早上。
唐月舒不說話了,她安靜且小口地吃著東西。
美食確實有點魔力,溫熱的食物下肚之后,她就不太想哭了。
林川在旁邊看著她,偶爾也會看一下手機,但目光忽然落在她右手虎口處。
之后他走開了一會兒。
等回來時,唐月舒已經盯著透明墻體外的風景發呆,左手拿著牛奶在慢慢喝,她已經吃完了。
林川手里提著一些外用的藥水和噴霧,還有紗布繃帶這些。
在唐月舒不明所以的目光里,林川提著她右手的手臂到桌面上,上面虎口的位置已經紅了一片,還隱隱能看見些擦破皮的痕跡,泛著些微肉粉色。
“這還不叫受傷啊?”林川問她。
唐月舒:“……”
她嘀咕了一聲:“我忘記了。”
其實沒有忘,只是覺得這一點小傷沒必要大驚小怪,還沒她今天受到的精神創傷大。
林川沒在乎她說的真忘還是假忘。
他打開了那瓶消毒水,拿點紙巾墊在她手下。
“應該有點疼,你忍忍。”林川輕聲道。
他垂眸看著那只手,隨后消毒水照著傷口的位置倒了下去。
刺痛一下襲來,就像是早上一噴冷水潑她被窩的那種感覺,沒有心理準備。
唐月舒嘶了一聲,下意識想要將手縮回來,結果林川另一只手按了她的手腕。
“別動。”
于是唐月舒只能忍著痛等林川給她上完藥,纏了紗布。
之后他們走出便利店,到樓下,林川說:“我送你上去。”
他沒有像之前一樣紳士地看著她上樓。
唐月舒沒說話,安靜地等著電梯,等他們一同站在門口時,唐月舒抬眸看他,那雙眼睛還能看出點哭過的痕跡,有點微紅,但是很好看。
站到這里,也就意味著唐月舒驚魂未定的一天結束。
她覺得自己應該和林川說句道別的話。
只是他的目光這會兒在走廊的暖黃燈光下看著有點灼灼。
她一時失語。
片刻,她覺得人走得更近了,壓迫感襲來。
等到她張了張口,嘴唇還沒怎么動,林川先動了,他走得更近時驀地伸手將唐月舒輕輕攬入懷里。
這一下有點突然,唐月舒有點錯愣。
她感覺到有人輕輕隔著帽子拍了一下她的后腦勺,隨后聽見他在她耳邊輕輕嘆息,聲音依舊溫柔:“別怕,有事情隨時給我打電話。”
他們剛剛在便利店里加了另一個聯系方式。
林川身上的氣息在她鼻翼間縈繞,唐月舒都有點分不清這是他的香水味還是單純衣服上的香味,這個味道讓人聞著安心。
暖黃燈光照亮下的走廊,不算寬敞,很安靜,周圍的隔音好像做得很好。
他們安靜地抱了一會兒,唐月舒沒有掙扎,她好像確實需要這樣一個實實在在的擁抱。
好半晌,唐月舒終于伸出手來,也回抱了林川。
這是一個很實在的擁抱。
第36章
唐月舒第二天醒來時照例坐在床上思考人生。
她想起昨晚那個擁抱。
好消息是因為那個擁抱,
她晚上睡覺的時候沒怎么想起過被搶劫的事兒。
壞消息是因為那個擁抱,她昨晚輾轉反側了很久。
林川在昨晚那個擁抱之后,替她拂開了一些擋住前面視線的碎發,
他說:“明天我過來陪你一起補件,
今晚好好休息。”
即將要走的時候他好像想起了另外一件事,他說:“我今晚要熬夜,你要是睡不著隨時找我。”
他對待自己喜歡的女孩態度和底線似乎都在很穩定地發生起伏。
當然最后唐月舒也沒有給他打電話。
唐月舒還不至于這樣。
他們那個擁抱像是突然起意,但抱得實實在在,也抱了很久。
這種明明什么關系也沒有但偏偏時不時來點越界行為的曖昧很是讓人上頭。
唐月舒的心被撩撥動了。
她沒有睡好,
那個擁抱帶來的后遺癥實在是厲害,唐月舒的心思太多。
導致他們今天的見面變得有期待感起來。
他們約的下午時間。
唐月舒趴在陽臺上看今天的天氣,
還是細雨連綿。
這天氣一邊冷著還一邊下雨,灰蒙蒙的巴黎好像也別有一番風味。
關于昨天被搶劫的經歷,
唐月舒甚至還自嘲地想了想,這算不算這邊留子的隨即機打卡活動?
隨時隨地隨機解鎖。
想想還挺好笑。
之前某個群里還有個哥們被入室搶劫的,公寓里被洗劫一空,連電飯煲里前一天晚上剩下的飯都沒放過。
越想開越心酸。
唐月舒洗漱后給自己煮了個面條,
江清也之前帶的那一大箱物資對唐月舒來說那是妥妥的剛需,現在也派上了用場。
放在以前,唐月舒對這種食品嗤之以鼻,
現在這些都是她的好寶貝。
糧食哪有什么高低貴賤之分。
唐月舒調整情緒的速度也快,一個晚上過去之后已經好很多。
她出門前還花心思化了一個妝。
天空短暫停了雨,但是空氣中還泛著水汽,路面也是濕的。
鞋底踩在地面上,偶爾會踩到坑洼不平的區域,
那種踩著水的感覺不算很好。
唐月舒覺得有點討厭。
她只有在不需要出門的時候才會喜歡下雨天。
林川的車停在樓下,唐月舒走過去,
上車。
“下午好,林先生。”她開口打了招呼。
林川的目光望過來,他們昨晚在走廊上抱了大概幾分鐘,那個過程里,他們的關系絕對算得上親密。
普通朋友之間也能擁抱,但是普通朋友一般不會以這樣的姿勢抱幾分鐘。
一個晚上過去,昨天晚上的旖旎仿佛消失不見。
她張口還是喊“林先生”。
林川沒對這個稱呼發表什么意見,他提醒了一句:“系好安全帶。”
看著唐月舒將安全帶系好,她低下頭那一刻,長發也跟著不聽話地垂落,遮掩到了她的視線。
林川有點想給她將頭發拂起來,但最終還是只看著,沒有動手。
件的流程不快也不慢,他們跑了幾個地方。
昨天丟失的財物基本上沒有找回來的可能,唐月舒也看淡了,她的賬戶什么的凍結及時,不至于被盜刷。
唯一損失的應該是她的手機以及錢包里的現金。
經過這次,唐月舒覺得以后那條路要少走。
林川全程陪著她跑來跑去,唐月舒恍惚間都有種自己想是花錢雇了一個司機的錯覺。
但事實上,林川現在還是一個給錢投資她的金主。
將證件都補回來之后,唐月舒又著手去解凍自己的各種賬號。
還買了一個新手機。
她對電子產品沒什么太大的執念,但昨天被搶的那個手機是出國前才買的,用了大半年,她剛有點感情,怪讓人惆悵的。
不管怎么說,現在將事情辦好就很不錯了。
唐月舒很感謝林川,說要請x他吃飯。
中國人社交禮儀里面的其中一個點就是請人吃飯,不管是感謝還是求人辦事,吃飯都是一門學問。
唐月舒問林川想吃什么菜系。
法國這邊相對比其他國家已經顯得沒那么美食荒漠了,凡事靠對比。
法餐他們一起吃過幾頓,中餐更不用說,但法國這邊的中餐還是差了點意思,雖然很多也是中國人開的。
唐月舒覺得最有誠意的當然是自己下廚,但她不能害她的財神爺先生。
林川反過來問她:“你想吃什么?”
唐月舒當然是想吃中餐,但不是法國的中餐館,她想回國,在街邊買根熱氣騰騰的淀粉腸也很好。
她上中學那會兒愛吃,家里不讓吃,她偷摸在外面吃。
“我在問您呢。”唐月舒說。
林川輕笑一聲,他說:“聽你安排。”
唐月舒:“……”
她覺得林川不是那種沒主見的人,他大概確實覺得吃什么都沒關系。
又或者真想看看她頭疼的模樣。
唐月舒確實頭疼,她在巴黎的人脈遠不如林川,不可能像他那樣連那么偏遠的中餐廳都能找到。
但她這幾個月直播認識了一個在法國的探店博主,她問一下對方,最后綜合人家的建議,偏頭問林川:“壽喜鍋吃不吃?”
大有林川說不她就繼續說下一個的意思。
“就這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