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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子還缺一些生活用品,許枝定位到最近的超市,準備順路采購點基本補給。
沿途慢走時,她點開了先前和公司解約時加過的咨詢律師微信。
以她現在身體、財務狀況,和一家成熟運作多年的m機構對上,好比蜉蝣撼樹。
但她心里始終有不甘和遺憾。
指尖停留許久,到底還是切了出去。
下一秒,手機響起新消息提示。
【陸放:你在哪?】
【陸放:我們見一面】
晚間下過雨的空氣仍然潮濕冷冽,混著泥土和月亮的氣息。
許枝看了眼手里拿著的長柄雨傘,舒了一口氣,像做了什么決定。
【許枝:我剛下班,這會準備去超市買東西】
【許枝:你吃晚飯了嗎?】
【許枝:沒吃的話,我請你吃頓飯吧】
有些事情可能快刀斬亂麻會比強行拖延無視來得好些。
不等回復,手機直接彈出話音提示。
許枝眉心一跳,條件反射點下了接聽。
“……”
估計陸放也沒料到她會接這么快,通話連接的一瞬間,兩人皆有短暫的沉默。
許枝是寧愿敲篇高考作文字數的消息也不愿意接一通電話的性格,她盡可能掩飾自己話音里的不自在:
“你吃晚飯了嗎?
陸放:“我帶了員工餐,口味比較清淡,如果你沒吃,我們可以一起?!?
從聽筒傳出的嗓音依舊極具質感,許枝此刻看不見陸放的表情,但聽他語氣,她的腦子里就不由自主浮現出他那副淡然又沉穩的面孔。
他給出那樣的提議,但為之心神不寧的似乎只有她自己。
許枝話里染上幾分她自己都未察覺的氣性:“不用麻煩了,既然你有晚飯吃,那一會我買完東西再去找你吧。”
陸放沒答應也沒拒絕,只問:“你現在在哪?”
許枝停下腳步。
她垂下眼睫遲疑幾秒,最終還是告訴了他自己的位置。
陸放來得很快,許枝剛在超市買完單,就看見從不遠處出口通道徑直向她靠近的人。
他身上的員工裝已經被換成休閑常服,和上午被雨淋濕的不是同一套,看來是已經回過一次家,手里還提著一疊飯菜保溫盒。
“我來?!?
許枝簡單買了牙膏紙巾垃圾袋這些日常消耗品,另外還有掃帚拖把之類的清潔工具,東西不算多,但是因為體積較大,她拿得并不順手。
陸放接過她手里的東西,順勢將保溫盒遞給了她。
許枝自然知道這里面裝的是什么,但他神態自然,完全無視了她在電話里的推辭。
“我不是說不用麻煩了嗎?”她意味不明地嘟囔一句。
陸放面無表情:“這不是給你的?!?
許枝一僵,登時鬧了個自作多情的大花臉。
陸放腳步不停,輕笑一聲:“走吧,我開了車,里面有你愛吃的干鍋土豆,放久就沒口感了?!?
許枝這才反應過來他是在拿她逗趣。
她嗔怒著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我愛吃干鍋土豆?”
質疑的反問,全然是置氣。
她甚至忘了要探究這個問題本身的答案。
但陸放還是不動聲色回答了她:“你第一次來我們餐廳,干鍋土豆是桌上唯一快見底的菜?!?
許枝輕哼了一聲,沒再說話。
陸放將東西在后備箱放好,上車前,看清了在副駕駛悶悶不樂的許枝。
關好車門,他明知故問:“生氣了?”
許枝還是沒理他。
接著便聽見頭頂上方咳嗽幾聲,隨即傳來一陣沉沉悶悶的笑。
許枝心里那點怒氣更盛,可還沒來得及開口,臉頰忽然觸上一抹滾燙。
大掌輕柔地佛開她鬢邊的幾縷碎發,帶著熱意的指節從她的面頰穿過堪堪在她耳后停留。若有似無的觸碰,卻勾起她心底一股流竄的陌生悸動。
她剛鼓起的那股氣倏然一泄。
“我有點感冒,車廂空氣不流通,你把口罩戴好?!?
等陸放給出解釋,半邊的口罩掛繩已經被他妥帖地圈在她的耳后。
許枝這才聽出他嗓音里不似往日的喑啞。
他現在是病人,還來給她投喂、幫她拎東西、送她回家。
和這樣的病人置氣,是不是有點太殘忍?
許枝表情軟了下來。
她開始關心他的身體:“嚴重嗎?要不要吃藥?”
陸放扶著方向盤,淡淡道:“現在空腹,等晚點回去吃了飯消化一會再說?!?
“你給我帶了這么多,你自己的份量夠嗎?”許枝抿唇,神色認真:“生病了要好好吃飯,這樣才有免疫力?!?
不等陸放開口,許枝下了決斷:“這么多我一個人也吃不完,你和我一起吃吧。”
陸放瞥她一眼:“你之前不是說不用麻煩嗎?我以為你不想和我一起吃?!?
許枝的心臟像被用力攥了一下。
她佯裝鎮定,嘴硬道:“什么想不想的,特殊情況特殊處理?!?
陸放眸底鋪開笑意,不可置否:“所以……去你那還是去我那?”
許枝身形一滯。
關心則亂,她完全忽略了還有這回事。
只是陸放的語氣太過平淡無瀾,絲毫沒有任何曖昧不明的意味。
反正之前看房的時候陸放也去過她家里,許枝咬咬牙:“去我家。”
至少環境熟悉,比去他家里好。
她決定得干脆,陸放無聲一怔。
路燈昏黃,投射的光隨著車的移動不停變幻。
許枝絲毫沒有察覺,身旁覆蓋她的高大身影在晦明交替中,呼吸儼然亂了節拍。
第13章
從地下車庫到家門口的這段路,許枝走得十分煎熬。
她難洗自己刻意拖慢步伐的嫌疑,試圖讓行刑的那一刻來得遲一些。
但她面色半分不顯,甚至在用鑰匙打開門的下一秒得體一笑:
“進來吧。”
語調輕快,像在歡迎。
陸放戴著口罩,神色難辨。
室內的靜寂被打破,因為房間沒開燈光線很暗,許枝剛來還不熟悉這里的開關分布,她打開手機電筒沿著玄關摸索。
黑暗中,腳下的步伐不知道是被什么東西絆到,她身形不穩得趔趄一下。
窸窣的響動在光線不足里異常明顯,許枝只聽“砰——”一聲后,一道占據絕對強勢的氣息不容分說闖入她的領地。
面前是墻壁,她的腰肢被他掌著,整個人呈被包裹的姿態被他禁錮在懷,頭頂上方的濕熱粗重的呼吸幾乎將她自己的完全覆蓋。
他的掌心和身軀如此灼熱,隔著一層薄薄衣料源源不斷傳來的熱意幾乎讓她一動難動,忍不住身體發軟。
距離太近,擂動的心跳一時之間難辨彼此。
許枝還拿著飯盒,艱難側過身單手抵著他,咽了咽口水,顫抖聲線:“我……我沒事?!?
“嗯?!?
他的音量很低,縈繞在她耳邊,像勉強從嗓子里逼出來。
陸放感受周身的清涼,久久沒有動作。
他應該松手,是她沒有見死不救,愿意在這個時間將他帶回家。
她一片好心,他又怎么能將自己的心思昭然若揭,反倒讓她成了引狼入室的懵懂綿他該松手的。
但他扯下口罩。
他好像被燒糊涂了。
“嗚——”
短暫又急促的嗚咽。
許枝的眼神渙散一瞬,等她感受到唇瓣處被含吮的力道,她幾乎不可自遏地瞪大眼。
她的下頜被他一只大掌輕易反鉗,另外一只在她腰間作祟的力道也從握變成了牢牢圈箍。
她的鼻息被滾燙的噴薄填滿,下巴也隨著動作被短短的胡茬若有似無地磨蹭到。
他太燙了,皮膚、呼吸還有其他所有,等許枝反應過來他們現在是在接吻,理智就已經在他的體溫下分崩離析。
緊繃的軀體逐漸泄了力道,她圓瞪的眼也像難以承受,在他的兇狠里顫抖著闔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