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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枝漲紅著臉嘴硬:“怎么了,不行啊?”
這可是她翻箱倒柜,費了老大勁才?從最?底下找到唯一能拿出手的?一套。
還是她在大學宿舍和室友湊著一起買的?,美其名曰“舍服”。
年?紀排名第三?,所以輪到她選這套排名第三?的?黃色形象“拉拉”。
因為有紀念意?義才?沒舍得丟,沒想到竟然在這種場合派上用場。
陸放側過身讓她進來,唇角微勾:“沒問題,就是對你的?喜好有些?意?外。”
許枝沒解釋,輕哼一聲問道:“放在哪里比較合適?”
她環視一圈,發現?他這里的?裝修簡單到隨意?,家具也?不多,兩室一廳的?小居室看?起來竟然有幾分空曠,給她種他隨時拎著行李就能一去不返的?感知。
“放衣柜吧。”陸放引著她往臥室的?方向走。
臥室也?十?足簡約,東西擺放井井有條,不知是他特意?收拾過還是他平常就有保持整潔的?習慣。
許枝沒在陸放身上聞到過香水味,可走進去,就嗅到一股莫名讓人悸動的?氣息——
大概是洗發水沐浴露混合他身上獨有氣味后缊出的?清冽。
被這股熟悉的?氣息裹挾,她難以控制的?一陣心慌。
“只?拿了這件睡衣嗎?”陸放打開衣柜,側眸問她。
許枝將睡衣遞過去,露出埋在底下的?一管口紅。
“還有這個。”她幾步向前,將口紅擱在了床頭柜。
他房間整理風格偏冷硬,衣柜里的?色調也?皆是黑白?灰,俏皮靚麗的?紅與黃闖進來,平添幾分生動。
陸放沉沉看?了一眼,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
放完東西,許枝的?任務也?結束。
在他的?領地和他共處一室,她很難不生出點拘謹和尷尬。
她狀似無意?地往客廳走,一邊開口:“你的?東西呢?收完可以往我那邊搬啦。”
陸放沒立刻應她,步履從容地邁向餐廳位置的?島臺。
大理石臺面上壘著厚厚一疊書,旁邊零散倒扣著些?形狀大小不一的?透明巖石杯,在懸垂吊燈的?映照下反射冷芒。
唯獨一只?陶瓷水杯被小心擺在了正中?央,對比之下藍色杯身顯得格格不入。
許枝認出來,是上次他們一起去超市買的?那只?。
她不禁奇怪,他家里明明這么多杯子?,就沒一只?能拿來喝水以至于要?買新的?嗎?
陸放抬手打開櫥柜,轉過頭打斷她的?游離:“時間還早,要?喝點嗎?”
確實還早,按照許枝腦海演練的?情形來看?進度條已經過半。
她實在不敢想等他把東西放進她家里之后,剩下還有什么要?等著他們。
許枝臉突然詭異一熱。
但她掩飾得很好,撫著光潔的?手臂走過去揚唇應道:“好啊。”
喝點酒就當消磨時間,她甚至自暴自棄,覺得醉到斷片直接快進掉這個夜晚也?好。
她應的?干脆,反叫陸放微微怔松。
他頓了一息,隨即取出最?深處的?一瓶,大掌掀起倒扣的?酒杯開蓋傾倒。
液體和杯壁的?碰撞伴隨泡沫膨脹破裂的?響動在空氣中?格外清晰,連續兩聲結束,陸放將其中?一杯推到許枝面前。
“加點冰塊嗎?”
許枝提著裙腳坐好,沒拒絕。
在冰塊來前,她雙手捧起杯子?,輕輕抿了抿。
意?料外的?輕柔口感,是青蘋果味的?香甜,有氣泡在口腔里炸開。
許枝不懂酒,但也?嘗出了這支的?不同。
她忍不住又含了一口,高?腳凳下纖細筆直的?小腿跟著晃蕩。
“喜歡?”
從制冰機里取冰塊的?間隙,陸放瞥見她一抹小貓似的?貪婪。
許枝放下酒杯,誠實地點點腦袋。
“味道好特別。”她眼里閃過澄澈,絲毫沒把不懂酒視為露怯:“有點像天地壹號,但比天地壹號好喝。”
“蘋果醋?”陸放將冰塊加進去,為她無意?展露的?憨態啞然失笑。
實際這是無酒精的?起泡,許久前他買回來一直放在最?里面沒機會拆。
他喝慣純威士忌,起泡大多時候用來調酒換換口味,他并非很感興趣,沒想到今天這支酒竟然會有這樣的?用武之地。
但他并未著急糾正,目光在她光裸的?肩膀和手臂上停留一瞬,不動聲色將空調溫度打高?了些?。
許枝沉浸在舌尖的?盛宴里,并沒有注意?到他的?貼心。
倏然,腳下傳來毛茸茸的?觸感。
只?在前幾天和它有短暫的?接觸,這只?貍花就像認了主,毫不顧忌地扭著貓步在她凳邊來回打轉,高?高?翹起的?尾巴像是為了故意?彰顯存在般掃向她。
許枝眸色亮了亮,放下酒杯將它抱進懷里。
“上次忘了問,它叫什么名字啊?”
陸放拿著酒杯剛抵向唇邊的?動作一停。
“……”
許枝眨巴眼追望他。
陸放面不改色:“忘了取。”
“嗯?”許枝眼睛瞪圓。
他并未說謊。
從他心血來潮將它帶回家,就從未想過要?給它取名這件事。
事實證明,沒有名字并不會妨礙他們在這個空間共存。
“那你平時怎么喚它?”
陸放:“我和它,一般不會進行對話。”
許枝歪歪腦袋,幻想了下。
“……”
他這個體格的?大男人獨自一人在家里和貓貓講話,想想也?是挺怪誕。
她抿抿唇:“但它總要?有個名字罷……”
陸放冷靜下了決斷:“既然如此,你來就好。”
他半側唇角微勾,嗓音沉朗,講出的?話卻意?味不明:“我想,你給它取名,它應該會更?高?興。”
聞言,許枝呼吸無端慢了一拍。
真奇怪,不過是個寵物的?命名權,怎的?就讓她產生這即將要?成為他們共同照顧的?第一條生命的?奇妙聯想。
她垂了垂眼,思考片刻。
“就叫蘋果吧!”
陸放額角突了突,表情難得露出一絲裂縫。
半晌才?啼笑皆非道:“是不是有點太?草率?”
許枝知道他是在嘲諷她,負氣哼出鼻音:“是你讓我取的?,我能力有限。你要?是覺得不好聽就自己來。”
陸放無聲一笑:“我怎么覺得不重要?,它喜歡就行。”
許枝沒再理他,蹲下身子?將貓貓放回地板上。
她順了順它的?毛,喃喃道:“你喜歡這個名字嗎小蘋果?”
沒有反抗權的?喵桑:“……”
蘋果就蘋果吧,賤名好養活。
于是蘋果奮起打了個滾以示它的?心情。
許枝被它突如其來的?動作嚇到,半蹲著后撤,不小心踩到拖至地面的?長裙邊角。
她一個趔趄,眼看?就要?磕向島臺棱角,陸放眼疾手快向前,護住她的?后腦勺穩住她。
但摔了個屁股墩還是難以幸免,許枝下意?識揮著手臂想反撐著維持重心。
她不知道陸放和自己的?距離,只?覺掌心抵到什么實質的?依靠,便更?加用力想支著起身。
“唔。”
極短促的?悶哼。
電光火石之間,許枝好像一竅被打通。
但動作快了反應一步,她青蔥的?指節忽然微攏,描摹般。
她聽見身后的?男人急急抽了口氣。
幾乎是一瞬,她手下有什么正在以可感的?速度緊繃,灼到燙人的?溫度也?通過布料燎至她的?掌心。
許枝后知后覺,大腦一片空白?。
她還愣著不知下一步作何?反應,倏然被一陣驚人的?力道托舉,整個人懸空幾秒。
“嘩——”,是耳畔傳來書本掉落、酒杯在臺面推移的?噪音。
她從來不知道大理石直接挨到皮膚的?觸感是這么涼,涼到她大腿表層的?皮膚都叫囂著微微戰栗。
她也?來不及檢查她的?長裙裙尾現?在是否規整得體,更?沒時間懊惱出門之前應該換一身更?縝密嚴謹的?著裝。
她直直對上陸放極近忍耐的?面容,噴薄滾燙的?鼻息全然灑在她臉上。
在這靜謐的?夜晚,他的?嗓音是如此干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