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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感情基礎的性愛,她最終也能很好地?自我說服。
思緒越跑越遠,
許枝回神,甩掉腦子里的紛亂。
有些不自在地?擰緊半高領最上方的珍珠扣,仿若在擔心布料下的杰作?被?人窺見。
她接著?話茬問?:“您是在休假的話,那今天,會不會打擾到您……”
賀至清有意?想幫助許枝放松狀態,玩笑道?:“如果每位病人都拿出和陸先生同等的薪資,我想,應該不會有打擾這么一說。”
她頓了?頓,淡然開?口:“不過是個七夕,法定節假日都不算,我和我的丈夫一致認為,賺鈔票,才是我們最大的浪漫。”
許枝晃了?晃神。
也許是對年?齡和職業的刻板印象,她很難將賀至清同其略帶詼諧的談吐聯系到一起。
“剛在洗手間聽見有人議論,昨晚不知道?是哪位大鱷出手,一擲千金,零點?開?始的煙火表演只為給心愛的女主角慶生。”
“多浪漫?”賀至清輕“嘖”了?聲:“要錢的。”
女主角本?人:“……”
猝不及防被?提及,“心愛的”三個字猶如帶了?實質的重量,讓許枝心虛。
她匆匆別?開?眼,只能干巴巴摻雜附和意?味的笑。
賀至清會錯意?,主動安撫她:“剛才的話,隨便?聽聽就好,不用勉強自己接受。”
她笑著?:“我們本?來就是雙向選擇,我因為鈔票選擇你,你更有資格因為我和你的觀念不同拒絕我。”
許枝連忙擺手:“沒?有沒?有……”
賀至清拍了?拍她的肩膀:“放輕松,相比成為你專業的心理醫生,我更希望我們能成為無話不談的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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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對話,賀至清耐心向許枝詢問?了?很多關于她厭食的細節。
許枝沒?有隱瞞,將自己在前公司的經歷一五一十全盤托出。
確定她并非是因為過度節食控制體?重引起的病情,而是和工作?經歷有關,賀至清推了?推眼鏡:“我認識的其他?厭食癥病人,大多是自發的暴食厭食行為交替,你的情況,其實更偏向焦慮引起的軀體?化。”
許枝遲疑片刻:“賀醫生,您的意?思是說,看見食物反胃、嘔吐是我焦慮的軀體?化癥狀?”
賀至清頷首:“我有位病人,他?是從stress
eating開?始,先是暴食,依賴用進食對抗內外壓力,長此以往的機械行為,導致他?喪失了?能從食物里感受到的舒適、愉悅,進而衍生出厭食的癥狀,有了?進食障礙,而你顯然不是。”
“你先前面對鏡頭進食,更多是恐懼和心理負擔,因為你潛意?識里認為公司的行徑是在辜負粉絲,長期處于高度緊張的狀態且得不到調解,你的情緒才會生病。”
“胃是最大的情緒器官,你的情緒生病了?,你的胃又怎么能幸免呢?”
賀至清唇角的笑意?溫柔:“你現在的進食障礙,不過是身體?最正常、最應該向你發出的提醒。”
許枝眸光一滯。
半晌,她低垂著?眼,囁嚅開?口:“辭職快半年?了?,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現在這樣,是‘正常的’……”
自從面對鏡頭干嘔翻車后,她就一直處于被?凝視的位置,粉絲詢問?關心她,不明真相的大眾審判、編造她,辭職回到故鄉,親人也是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她。
就連陸放,也因為她的癥狀誤會過她,盡管那時候他?不明真相。
許枝頓了?頓。
她忽然想起陸放那天說的“扯平”,他?沒?有否認知道?她之前做過美食博主,并非不明真相。
念及此,她的表情突然定格一拍。
既然如此,那是不是說明,陸放和岑若若一樣,是看到了?賬號道?歉聲明下的評論,才會那么誤會她的?
還未來得及深思,賀至清的話打斷她:“不瞞你說,在我成為心理醫生前,我曾被?雙相折磨了?好幾年?。”
許枝一震,抬頭。
賀至清口吻輕描淡寫,眉眼里是歷經千帆后的隨性。
“那會國內的心理健康已經有所普及,周圍的人得知我生病,一直小心翼翼對待、呵護我。”
“可那個時候,我更需要的,反而是他?們能用更平和、正常的方式和我相處,你說,人是不是很賤?”
賀至清鏡片下的眸光閃著?光,她啼笑皆非地?自我調侃,周身卻散發著?恬靜的平和。
許枝看她一眼,問?:“那賀醫生,你后來是怎么痊愈的呢?”
像是對她的追問?有所預料,賀至清沒?太多猶豫,回答:“后來,我遇見了?我的丈夫。”
“您的丈夫也是心理醫生?”許枝眨眨眼。
賀至清笑笑,如沐春風又諱莫如深:“并不。我丈夫,是養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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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話持續了?一個小時有余。
結束后,賀至清并沒?有追問?這次簡單溝通后許枝的感受,只給她留了?張名片,并不催促她,像要給足她選擇決定的時間。
臨分別?,許枝捏著?名片,對上賀至清的目光,像下了?決定:“期待之后能有機會聽您說完今天沒?能展開?的故事。”
賀至清眼中閃過意?外,隨即掛上笑容:“我很榮幸。”
連著?幾天的陰雨終于有要放晴的兆頭,從觀景電梯往外眺,不遠處的江面上余暉可見。
許枝望著?江景,后知后覺想到,賀醫生用自己的經歷現身說法,大約也是在鼓勵她給她信心,她的病情,是確確實實可以被?治好的。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的呼吸都通透,從電梯出來走向套房的這段路,步伐也輕快。
可滿腹雀躍并未維持太久。
“滴——”
房卡打開?套房房門的一瞬,伴隨短促的提示音,被?許枝短暫遺忘的某些記憶重新被?喚醒。
她咬唇,輕輕關上門。
套房里很安靜,中央空調的換氣聲響清晰可聞,也沒?開?幾盞燈,落地?窗被?遮光簾擋住,光線昏暗。
許枝微微松一口氣。
陸放一整夜不眠不休,白天又早早出了?門,她料想他?這會應該在補覺。
但她向臥室邁進的腳步依舊磨磨蹭蹭,就像在里面迎接她的,是什么洪水猛獸一般。
等她朝房里探頭,眼里卻劃過茫然。
大床上空無一人,被?單的褶皺也和她離開?前沒?有區別?。
“陸放?”
許枝按開?主燈,試著?喚道?。
沒?人回應。
她劃開?手機,聊天軟件上并沒?有未讀消息,吐司頭像靜靜地?被?置頂在最上方,陸放應該沒?離開?才對。
難道?在泡溫泉?
可泡溫泉需要把窗簾拉這么緊嗎?
腹誹間,許枝往露臺的方向走。
還沒?開?門,身后倏然響起刻意?壓低的腳步聲。
下一秒,許枝眼前一黑。
一只寬厚的大掌徑直覆在她的眉骨處,輕易將她的視線遮擋嚴實。
些許粗糲,溫熱的觸感,沾染專屬的氣息。
現下只虛虛貼著?,安分得完全異于昨夜停留在她身體?別?處那般的滾燙、狂亂。
許枝身形只僵硬一秒,辨識出對方是誰,她逐漸軟下身體?。
“放開?我。”
低聲抗拒了?下,她的話音無意?識嗔然。
身后的人置若罔聞,甚至另一只手也扶住她的肩膀。
黑暗放大了?許枝其余感官,伴隨落在她后頸的吐息,她聽見他?沉聲:
“跟我來。”
大掌下的睫毛顫了?顫。
此情此景,許枝很難不滋生出點?期待。
于是她沒?再說話,順從地?跟著?他?的腳步挪動步伐。
“到了?。”
橫在眼前的手掌應聲撤開?,將視覺重新歸還她。
等看清四周的場景,許枝不禁愣在原地?。
是套房另外一間臥室,從入門的位置開?始,搖曳的燭火連成一條路徑,所經之處散落花瓣,氣球堆在地?板上、懸浮在半空中。
而她此刻正站在單間的最深處,她的面前擺著?一捧巨大花束,旁邊的桌面上是加高的五層蛋糕。
她還沒?回過神,就見陸放變戲法從身后遞出一束向日葵。
他?的著?裝還是先前出現在大堂的那身,西褲黑襯衫,順滑又妥帖,將他?寬闊的身形包裹其中。
意?外的是,他?的鼻骨之上,正久違架著?金絲眼鏡。
陸放將向日葵遞給她:“生日快樂,枝枝。”
許枝接過,壓制住鼻酸。
穩住心神,才囁嚅著?問?:“你剛才沒?睡覺,就是在準備這個嗎?”
陸放看向她:“抱歉,第一次給女孩子過生日,場景布置不是我的強項,你看到的這些,是管家提供的方案。”
嗓音微頓,他?凝視著?她的眼睛:“會不會有點?俗?”
許枝使勁搖搖腦袋:“怎么會?”
任何一份精心準備的心意?都不應該被?辜負,更何況,就算俗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