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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等,我添加一下。”
青團的包裝還印著吱吱的logo,許枝突然想到?幾?天前孫遷跑到?店里和蘇芮交談,無意中她聽見了一句“肥水不流外人田”。
原來是這個意思。
她忍不住失笑,笑著笑著,心?念一動。
她戳開孫遷的微信,抿下唇。
在心?臟一陣微微發緊中,她打字過?去:
【許枝:遷哥,你還記得之前你在餐廳給我送過?份水果沙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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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許枝約好?了和蘇芮岑若若吃夜宵。
盡管幾?人認識的時間并不久,但短時間催化的友誼也并非只停留在表面。
她們對她的關照許枝心?里都清楚,不久之后她就要回?臨南,臨走?之前,她不想再對她們有所隱瞞。
許枝提前找到?家燒烤店訂好?座位,在等待的間隙,突然接到?一通來電。
陳律。
當初和花漾解約,她咨詢過?的律師。
因為熟悉個中緣由,這次澄清視頻后關于她個人名譽權的官司,許枝交給了他。
順勢的,起草和陸放的離婚協議也是找他幫的忙。
“許小姐,你現在方便聽電話嗎?”
“方便的,陳律您。”
“是這樣?,之前你讓我這邊幫忙擬定的離婚協議,財產分割這塊出了點問題。”
許枝頓了下:“具體是哪方面的問題呢?”
“你在協議上要求表明你方凈身?出戶,可相關部門?在調查你和你前夫離婚財產的時候,發現在一個月前,你前夫已?經將?部分個人財產轉到?你名下并進行了公證,這部分即便要求凈身?出戶,也依舊是歸你的。”
許枝握著手機,呼吸滯了滯。
須臾,她輕笑了聲:“陳律,會不會是哪里搞錯了?”
陳律專業的口吻里隱約也透出點無奈:“雖然我也覺得不可置信,但這的確是事實。”
從業十幾?年,他打過?的離婚官司不勝可數。
為了幾?兩碎銀吵翻天撕破臉的比比皆是,像這樣?一個不愿意要、一個強行要給的案例,破天荒倒是頭次遇到?。
如果不是親歷,別人講給他,他都會當作荒謬的故事一笑了之。
聽筒對面緘默許久。
好?半天,才悶聲問:“陳律,您那邊,能查到?他往我名下轉移了哪些財產嗎?”
“不動產有臨南市區一套房,秋水鎮兩處商鋪,動產是一輛車和一家叫‘歸棹’的上司公司3%的股份。”
隨著他出這句話,許枝整個人僵硬了下。
“細節有出入,如果想知道我可以幫你查,但關于這件事,許小姐,我建議你還是找你前夫親自詢問一下。”
陳律第一次把飯碗往外推,相當委婉、不經意地提醒她:“有時候,你們當面、開誠公布地溝通,也許會發現,很多問題,其實都有更優解。”
……
掛斷電話,許枝還久久沉浸在虛幻中。
無緣無故被這么?大一筆財富砸中,她沒有絲毫的驚喜,反而整個人被巨大的困惑包裹。
不怪她這么?想,只是因為陸放先前絲毫沒有和她透露過?這件事,哪怕他們已?經走?到?了離婚這一步。
她從小寄宿在大伯家,深諳人性經不起考驗的道理。
連有血緣關系的至親尚且都在算計她,陸放把如此多的身?家押在她身?上的那一刻,他的腦子里,究竟在想什么?呢?
他難道一秒都沒計算過?,假如他們的關系走?到?和今天相同的境況,他要面臨的利益得失嗎?
許枝想不明白。
或者,有一個隱晦又呼之欲出的緣由,卻是她最不敢揭開的。
可無論答案是什么?,她都擔不起。
以前是,現在更是。
直到?蘇芮岑若若到?了,許枝臉上的表情仍舊渾渾噩噩的。
“點單啊,發什么?呆呢?”
岑若若用手肘戳了戳她。
許枝的眼神這才慢慢聚焦回?來:“你們點,我跟著吃點就行。”
蘇芮看她一眼,端起水杯問:“枝枝,你不是有話要和我們嗎,究竟什么?事,我被若若吊了一整天胃口了。”
岑若若滿眼期待地看向許枝。
許枝讀懂她的意思,無奈笑了笑,點點頭。
“你不是一直好?奇陸老板之前到?底和誰領證了嗎?這個人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就是我們乖巧又迷人、于此時此刻坐擁六十三萬粉絲的美食博主好?朋友,許枝!”
岑若若終于一口氣把憋了數月的秘密講出來,如釋重負似的塌了塌肩膀。
蘇芮一口水噴出來。
面色凝了好?半天,蹦出了句:“我靠……”
“枝枝,若若的,是真?的嗎?”
許枝略窘迫地嗯了聲。
“上次團建,我隱隱約約感覺出來你和陸老板中間氣氛有點怪怪的,但我沒往這方面想。”
蘇芮看看她,又看看岑若若:“我靠……你……你們,瞞得我好?苦啊。”
不提還好?,講到?團建,岑若若滿臉憤懣地拍拍桌子:“芮芮姐,怪你自己太遲鈍好?不好?,你都不知道,上次玩真?心?話大冒險你提的問題有多修羅,我當時給你拼命使眼色來著,你都沒看見嗎?”
蘇芮搖搖腦袋:“這誰能知道啊,我以為你眼睛出毛病了……”
岑若若:“……”
蘇芮望向許枝,討饒:“枝枝,我當時不知情,不是故意打探陸老板八卦的,你們夫妻情深,肯定不會因為我那點問題紅臉的對吧?”
岑若若也遞過?來八卦的眼神,捧哏般,著重強調著重復問一遍:“肯定不會因為那點問題紅臉的對吧?”
看她們興致沖沖的模樣?,許枝斂著眼睫,不知道怎么?開口。
深呼吸一口,她最終還是輕著嗓音:“還有件事,若若也不知道。”
“我和陸放提離婚了。”
話落,附耳過?來的兩人神色里的興奮皆是突兀地卡頓住。
岑若若一句“你是不是在開玩笑”剛漫到?嗓子眼,抬眸就看見許枝眼尾因強壓潮意堆積出的紅。
忽然聯想到?那天和許枝視頻電話,鏡頭里她無處躲藏的兩行清淚。
岑若若表情逐漸凝重下來,拉過?她一只手:“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是啊是啊。”
蘇芮語氣擔憂:“這才多久啊,怎么?就嚴重到?要提離婚的地步了呢?”
許枝苦澀地笑了笑,搖搖腦袋。
她只想告訴她們這個事實,并非真?的已?經能組織好?語言毫無保留地傾訴一切。
更何況,她從小就習慣自我消化情緒,早已?失去了在別人面前剖白自己的能力。
她不話,兩人也就懂了。
蘇芮揮揮手,叫了一箱啤酒。
“不想就不,我們陪你喝點。”
向來直性子的岑若若也不追問,撬開啤酒瓶蓋,悶不吭聲地倒滿酒。
“喝!”
“不就是失戀,有什么?大不了,一覺睡醒地球照樣?自轉公轉!”
許枝被逗笑,眼淚隨著彎起唇角的力度滑落下來。
失戀。
她都沒想過?,原來還可以這么?定義。
可她和陸放這一場,真?的能算作戀愛嗎?
三人推杯換盞,喝了酒,話匣子打開,蘇芮忍不住開口:“我就問一句,是不是陸老板對不起你?”
“不是。”許枝如實道。
“如果是他對不起你,過?兩天中秋他回?鎮上,我一定幫你狠狠罵他兩句。”
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
只要不是原則問題,在蘇芮看來都有轉圜的余地。
“你怎么?知道陸老板中秋要回?鎮上?”岑若若問。
蘇芮抿了抿唇:“因為中秋,是他爸爸的祭日。”
岑若若精準捕捉到?許枝臉上一閃而過?的意外:“枝枝,你不知道這回?事嗎?”
垂下腦袋,許枝略窘迫地搖搖頭:“他沒告訴過?我。”
“我也是無意得知。”
蘇芮想了想:“你們都知道,我是醫院認識的陸老板,他爸爸車禍搶救無效身?亡的那天,正好?是三年前的中秋節。”
“當時我看他滿手血等在搶救室門?口,原本以為他是沾了他爸爸身?上的,后來他朋友過?來聽他們爭執才知道,陸老板趕回?來的路上,也遭遇了一場小型車禍。”
用手比劃了下,蘇芮神色流露出一絲唏噓:“那么?長一道口子,在他側腰,他當時穿的一身?黑,把傷口遮蓋太嚴實了,醫生?,要是再晚一點,光是失血過?多就能要了他的命。”
“陸老板這么?多年一直很關照小石頭,我很感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