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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舒服了些,道:“我才不需要道歉呢。”
她握拳道:“我現在已經根本就不在意他們了!”
所以管她們怎么想呢。
再好再優秀的人都會有人挑剔,更何況她只是很普通的小女郎呢。
燃冬笑了出來,貼在桑窈身邊道:“我們小姐說的對,你只管做你自己就好。”
回府之后,桑窈叫了水沐浴。
她今日身上被潑了一身的茶湯,即便現在已經干了也覺得不大舒服。
利索的脫了身上這不太合身的衣服后,她便走進了浴桶中,她縮著身子,圓潤的肩頭露出水面,她吹開面前貼著她的花瓣。
她這會又難過起來,還是覺得有幾分在意。
她悶悶開口:“燃冬。”
燃冬將沐浴所用之物備齊全放在桑窈手邊,道:“怎么了小姐?”
“我的身段真有那么不好嗎,我是不是太胖了。”
“我明天少吃點吧。”
“小姐這是什么話,您再瘦可就成竹竿了。”
騙人!
桑窈目光掃過燃冬平坦胸前,羨慕極了:“燃冬,你不用安慰我。”
她回想起謝韞今天偷看她的樣子,心中的羞恥與煩躁更甚,不由嘆了口氣,道:
“你們是怎么生成這樣的,為什么我這個就止不住的長?”
為什么比她吃過最大的大白饅頭還大。
這樣真的很煩。
不會是有什么病吧?
燃冬道:“小姐您操心這個做甚,奴婢覺得您最好看,再說您別看當下大家都爭相瘦成竹竿,指不定暗地里羨慕你呢。”
桑窈不知道這有什么好羨慕的,她自覺自己人生這短暫的十幾年,有一半的煩惱都是這東西帶來的。
燃冬將衣裳貼好,放在桑窈身側,道:“小姐您別想了。”
桑窈遂而開始認真沐浴,擦洗擦洗著,她的思緒又轉了回去,默默想……其實沒有很大吧。
她偷偷回頭看了眼后面正在忙活的燃冬,然后悄悄抬手的手掌貼了上去感受了一下。
怎么回事。
握不住。
她不可置信的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覺得天都要塌了,心道一定是她的手太小了。
如果手大點就好了。
一雙骨節分明的大手自然而然浮現腦中,她在心里比劃了一下,心道如果是謝韞那么大的手,他手指很長,稍稍一彎,應該能行吧。
……能行個屁!
她到底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
救命,不想活了。
桑窈一時羞愧無比,臉蛋又瞬間紅了,巨大的羞恥讓她覺得已經沒法面對這個世界,頂著張大紅臉慢慢的沉入水中。
水面只剩一顆接著一顆咕嚕咕嚕的泡泡。
桑窈絕望的想,完蛋了,她的腦子越來越不要臉了。
早知道不看那么多那個冊子了。
第18章
定下
正是四月初,窗外蔥綠一片,鳥雀嘰嘰喳喳叫著,從雕花木窗透出幾縷明亮的光線,博山爐青煙裊裊升騰而上。
房間內響起紙頁被翻過的聲音,身穿鵝黃襦裙的少女坐在太師椅上,此刻正趴在桌面,軟嫩的臉蛋貼在桌面上,軟肉被擠壓,紅嫩的雙唇輕輕嘟起。
她拖著尾音抱怨:“好煩哦,不想看了。”
燃冬將熱茶放在桑窈手邊,看向面前堆的這些賬,輕聲勸說道:“老爺可是相信小姐才把這兩間鋪子交給您的,您可不能讓老爺失望啊。”
桑窈又坐起身子,不情不愿的繼續看下去。
她覺得自己興許不是經商的料,每日這些賬本都看的她頭暈眼花。
燃冬看桑窈這副模樣,又笑道:“小姐,您現在就權當是提前熟悉好了。”
“日后您要是出嫁了,等您身為一府主母時,這可都是必須的。府內后院開支,主子小姐吃穿用度,下人的月錢……你就是不會算,賬本也須得看懂,這樣才能心中有數。”
桑窈苦著小臉,她雖沒當過,但每次一聽還是覺得當主母好難。
要端莊識大體,伺候夫君,打理家族對外人情往來,整肅下人,協理后院、查數各類燈事,而且就算她只當夫人,不當主母,這些也該懂些。
燃冬不知想起了什么,又遺憾道:“不過小姐,您若是真能成為殿下的側室,也不用操心這么多東西了。”
桑窈拿著賬本,秀眉輕輕蹙了下,道:“怎么又說起他了。”
燃冬并未察覺異常,繼續道:“姑娘可別小瞧側室,五殿下潔身自好,成親兩年來除卻夫人,僅有一個通房。小姐您若是去了,可省的應付其他人了,也沒那么多勾心斗角。”
燃冬面帶笑意,繼續道:“依殿下的為人,你過去之后想必也不會虧待你,日后殿下就算沒有……”
她頓了頓,繼續道:“最起碼也能得個爵位,小姐你只要為殿下誕出子嗣,就能高枕無憂了。”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您只需把殿下伺候好就行了,旁的都不需要您操心,多省心!這不正合您的意嗎?”
桑窈咽了咽口水,沉默片刻后道:“……那我還是選擇看賬本吧。”
但燃冬的這番話還是讓她覺得不自在起來,這幾日她本就總覺心中壓抑,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趣,這會一提越發的難受。
她心里明白,雖然她嘴上說著最后嫁給誰都無所謂,心中還是會抗拒。
也正是這時,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扣了幾下門便匆匆道:“小姐,五殿下的人過來了。”
桑窈手中狼毫筆一頓,腦中空白一片。
燃冬則一臉驚喜,低聲道:“小姐,快過去看看!”
桑窈被拉著走到了前廳,院內一連站了六個太監,個個手中都捧著不小的檀木箱子。不遠處也已來了府中不少看熱鬧的同輩。
是上回在宮中給桑窈赤玉的那個小太監,他見桑窈過來,慢悠悠的站起了身,然后對著桑窈拱手作了個揖,繼而笑意盈盈道:“姑娘,又見面了。”
桑窈看這架勢,腦袋發懵。
但她隱有預感,此刻說不清心中是什么感覺,只是有些倉惶又有些悲涼。
小太監繼續笑道:“這些都是殿下給姑娘的謝禮。”
桑窈道:“什么謝禮?”
“是上次您在宮內成鵲園撿到了殿下的玉佩,后又在宮門處還給了殿下。”
桑窈目露疑惑,她可從沒撿到什么玉佩,這話她怎么一點也聽不懂?
“可我沒有——”
小太監面色不改的打斷她,意有所指道:“姑娘是不記得了嗎?殿下可一直記掛您呢。”
桑窈哽住聲音,沒再繼續說下去。
她明白了,什么謝禮,幌子罷了。
他今日這么聲勢浩大的命人來桑府送東西,無疑是在坐實近日的那些傳言。
縱然那些傳言桑窈根本不知是怎么傳出去的,甚至在千歲宴之前,桑茵玥就來告訴過她。
而男女定情之事,總不必說的那么清楚,她今日若是收了,就是一種含蓄的回應。
此刻看向她的人很多,羨慕或是嫉妒都有。
就連燃冬的臉上也帶著欣喜。
她曾偶爾會察覺到父親還有姐姐遇見一些不可抵抗之事時的無奈,但大多數時候,他們都把她保護的很好,叫她這十幾年來遇見的最大煩心事就是自己看著比別人肉乎。
而現在,她似乎能對那份無奈感同身受了。
桑家的確鐘鳴鼎食,但又的確不堪一擊。
桑窈低下頭,像上次一樣,輕聲道:“那還請公公替我謝過殿下。”
小太監滿意的點點頭:“姑娘放心。”
他湊近桑窈,含笑低聲道:“姑娘就且好好準備著吧。”
桑窈彎了下嘴角,讓自己看起來也是在為此高興。
這件事似乎就這樣隱晦的定下來了。
一行人離開以后,桑窈實在疲于應付一堆過來東問西問的人,就借口自己身體不舒服,索性回房間了。
燃冬原本對此極為歡喜,自家小姐找了一個好歸處。雖說只是二房,但架不住那人那是最近風頭正盛的五殿下。
可桑窈看起來卻并不好,她走在桑窈旁邊,輕聲問:“小姐,您不滿意嗎?”
桑窈如實道:“滿意。”
她年歲也不小了,是該談婚論嫁之時。
陸廷相貌俊朗,博學多聞,她到時候進門了,還能在陸廷身邊吹吹枕邊風讓他多關照一番自己的父親。況且她雖不太聰明,但也很瞧出陸廷身上有一種陰狠勁,不能隨便得罪。
她沒什么不滿意的。
只是沒那么開心而已。
一下午桑窈都未曾出門,陸廷送來的那些東西,她甚至都沒看一眼就讓燃冬收拾整齊,堆到了庫房里。
她迷迷糊糊的睡了一覺,似乎做了個夢,但不記得是什么了。
等到晚上桑印回來,桑窈才糾結了一會,然后去書房找了父親。
她去時桑印正坐在案前喝茶,見她來了,放下茶杯道:“怎么愁眉苦臉的,笑一笑。”
桑窈實在是笑不出來,她悶悶道:“爹,你知道下午的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