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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愧為他一眼就瞧中的女人。
陸廷的目光絲毫不加遮掩,他抬手覆上桑窈落在酒杯上的手,桑窈下意識想抽開,后又響起自己目前的處境,生生忍住。
可男人竟然開始揉捏她的小指,這種感覺無異于摘花的時候手碰到了大青蟲,她只覺得窒息無比。
她最終還是沒忍住,不著痕跡的躲開,聲音不乏恐慌的道:“殿下……”
陸廷扣住了她的手腕。
這個人怎么那么喜歡對她動手動腳啊!
她目露驚慌,癟著嘴求助性的看向了桑印。
桑印同樣面色難看,手中的酒杯簡直要被他捏碎。
未等桑印出聲制止,陸廷就像是知道桑印要說什么一般,慢悠悠道:“桑大人,您方才不是說還有事,今晚需早點回去嗎,你且走吧,本宮來照顧窈窈。”
桑窈一愣,甚至忘了掙扎,他這是什么意思?
桑印亦是面色一凜,他甚至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么,“殿下您這是何意?”
陸廷臉上的紅仍舊未消,他今晚喝了不少的酒,但并未失了神志,而方才那群女人的聲音的確勾起了他的興趣,所以他才臨時起意叫了桑窈過來。
混雜著酒意,身邊的女人對他的吸引在此刻達到了頂峰。
桑窈遲早會是他囊中之物,根本不差這幾天。
他壓下心中的急切,幾乎是明示般道:“桑大人放心,明天早上本宮會將窈窈親自送回。”
話已至此,桑窈哪還能不懂。
她瞪大雙眸,漂亮的眼睛里滿是無措與恐懼,陸廷竟能說出這種話來,她張了張唇,對著桑印輕聲開口:“爹……”
桑印鐵青著一張臉,咬牙切齒般道:“殿下,您還請慎言。”
“桑大人別緊張,本宮一定說到做到。”
未等陸廷說完,桑印便霍然起身,身前的酒杯被帶落,啪一聲碎在地上。
氣氛一時無比僵硬,陸廷聲音頓住,雙目微瞇。
桑印那張時常帶著或小心或諂媚的臉此刻陰沉無比,他朝桑窈伸出手,道:“窈窈,來爹這兒。”
桑窈強行掙脫開了自己的手,站起身來躲在了桑印身后。
“桑大人這是什么意思。”
桑印道:“殿下,桑某今日確是有事,就不奉陪了。”
陸廷盯著桑印的臉,面露不悅道:“你們父女倆這是在做什么,你怕不是忘了,桑窈是要來當我的妾的吧。”
桑窈雖總是說自己是當陸廷的小妾,但其實側室地位比之妾室要高的多,陸廷就算是皇子,她也不可能去真的做他的妾。陸廷這般說是全然不把桑窈放在眼里。
桑窈捏緊桑印的衣袖,不想再面對:“爹爹,我們走吧。”
桑印卻不曾動彈,他慢聲道:“你說什么。”
陸廷理了理自己的衣裳,道:“我說你別忘了,反正桑窈她終究會是我的——”
陸廷臉上便結結實實的挨了一拳。
砰的一聲,桑窈甚至聽見了骨肉相碰的聲音。
桑窈驚叫出聲,腦中一片空白,場面也頓時混亂起來。
因為桑印動作突然,所以陸廷身邊的侍從未能及時反應,這會頓時沖出兩三個人拉住了桑印。
桑印這一拳用了十成十的力,骨節處甚至都開始滲血,他臉色通紅道:“你還當真以為我女兒非你不可了嗎?”
陸廷摔在地上,吐出口血來,他撫著唇角,一時還未反應過來。
桑印胸口起伏,忍了半天,還是出口道:“你這般竟還妄圖做太子,可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我呸!”
言罷,桑印便拉著桑窈轉身就走。
她被動的跟著桑印,兩人腳步生風,直接闊步離開了鵲踏樓。
直到坐上馬車,桑窈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她面色空白,覺得像做夢一般。
此刻桑印坐在她旁邊,呼吸粗重,顯然是氣壞了。
桑窈怎么都想到事態會這樣發展。
馬車緩緩駛動,徐徐夜風透進來,吹散了酒意,也讓方才兩人冷靜下來。
桑窈煞白著小臉,滿腦子都是完蛋了。
桑印則拍了拍她的手,道:“別怕,你日后別搭理他了。”
桑窈嗯了一聲,道:“爹爹,這樣……真的沒事嗎?”
桑印道:“沒事。”
然而桑窈垂眸,看見方才桑印打人的手正在微微顫抖。
桑窈默默移開目光,她心中知曉此事的嚴重性,不由又開始控制不住的掉眼淚,她抬手抹了抹淚水,道:“爹……要不你先走,我回去跟他道個歉吧。”
桑印一蹙眉,又露出那種恨鐵不成鋼的神色來:“你怎么就這點出息!”
他一揮手,別開臉去,道:“打就打了,這么丟人的事他還不至于到處宣揚,你別擔心了,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今夜酒喝多了,先睡會,你別打擾我。”
桑印說完便靠在了車廂上閉目不再說話。
桑窈也沒敢再開口,馬車內僅聞車輪轉動的聲音。
桑窈知道父親沒有睡著,他雙拳還在緊握著,脖頸僵直,這是父親緊張時才會有的表現。
桑印不是一個性情剛直的人,相反,他這些年能在朝堂如魚得水,同他阿諛奉承的性子脫不了關系。
在那些清流眼中,她爹除了從未貪腐,或草菅人命過,同個小人也沒多大區別。對上逢迎,對下施壓,得勢時威風的很,低谷時對誰都能陪出笑臉來,這樣一個踩高捧低的人真是很難討人喜歡。
桑印從小就教導她,碰見惹不起的要趁早躲開,委屈一下不會掉塊肉,目光要放長遠,要釣大魚,該捧的捧,該迎的迎,馬屁拍不著沒關系,別得罪就是了。
她爹這么些年也身體力行的做到了這些。
所以,這是桑印第一回
用這般慘烈的方式去當場回擊一個他們根本惹不起的人。
桑窈拉起帷裳,緊緊靠著桑印,她心中恐慌又無措,可她不敢表現出來,只能無聲的掉眼淚。
父親沒說,但她知道,陸廷睚眥必報,這事必定不會善了。
桑家不是什么大族,朝中根基也不穩,如果陸廷真要對付她爹,她們根本沒有半點法子。
一路不語,回到桑府后,桑印只匆匆同桑窈交代了幾句便轉身離開了。
桑窈看向父親沉默的背影,一言不發的回到了房間。
徹夜不眠。
第二日,桑印照常去上朝。
桑窈這一直都心神不寧,但幸運的是,之后的幾天,朝中都未曾傳出什么消息來。
可就在桑窈以為這件事說不定就這樣過去時,幾年前桑印還在做尋山知州時的舊案突然被翻出來。
言官劾之,道其玩忽職守,圣上原要將之貶斥儋州,還是陸廷出口相助,道此事還有疑點,不如先將人押下,待到此事清查后再議。
圣上當場應允,并令陸廷全權負責。
這對桑家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消息傳來時,桑窈正坐在院子里發呆,等她知曉的時候,府中已混亂一片。
燃冬不知其中內情,還在安慰桑窈:“小姐你別擔心,此事多虧了殿下在其中斡旋,老爺行事向來光明磊落,殿下定能還老爺一個清白的。”
“還是多虧了小姐您同殿下有這門婚事……”
可事情哪有這么簡單。
陸廷做的太明顯,就算桑窈平日總是不太聰明,今日也反應過來了他的意圖。
他沒有選擇直接處置她父親,還是留有余地。
可陸廷想要什么?
這其實并不難猜。
他這般不過是想告訴他們,他陸廷想要拿捏他們父女倆,根本就不費吹灰之力。
當初他們扭頭就走,公然拂他面子,陸廷這是在逼著他們認錯。
桑窈捏著手指沉默不語。
兜兜轉轉,她若是想要救他父親,還是要去求他。
而至于怎么求,無非就那一種方式。
當初他要,她不給,如今他就讓她上趕著去乞求他能賞臉看一眼。
第21章
求他
天空壓的很低,灰云層疊,天氣沉悶無比,青石板上正步履匆匆。
“姑娘,這邊請。”
桑窈一路沉默著,沒一會便到了桑姝所在的寂月宮。
陸廷向圣上承諾三日內給出結果,可這樣一樁案子,三天哪里夠的了。
她心中明了,這哪里是查案,這是陸廷在逼她在這三天內去找他認錯。
而今天,已經是第二天了。
踏入寂月宮,她遠遠的便看見桑姝站在宮門前等她。
這幾天桑窈情緒一直緊繃,家中幾乎所有人都認為陸廷是因為她才出手相助。
個個都在勸說她去求求陸廷。
她不知道自己應該怎么辦,這會見到姐姐,桑窈覺得猶如尋得浮木,她加快腳步,然后一下抱住了桑姝,憋著淚道:“姐姐……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