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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溫川跑到桑窈面前,道:“窈窈,沒想到會在這兒看見你。”
這事兒對著楊溫川不好解釋,桑窈還沒想好怎么答,楊溫川便遞給桑窈一個香囊。
桑窈道:“楊大哥,你這是……?”
楊溫川道:“這里面加了桔皮和銀丹草,窈窈你若是在車上晃的難受就聞一聞,正好我有兩個,便想著拿給你一個。”
他又道:“這是我以前的夫子交給我的法子,雖杯水車薪,但也總好過沒有。”
什么杯水車薪,這對桑窈來說簡直雪中送炭。
她感動的想,楊溫川真是個好人。
桑窈接過來,道:“謝謝楊大哥。”
她想了想,又補充道:“等我回去了一定還你。”
楊溫川哈哈笑了出來,玩笑道:“那窈窈可得想好了,香囊這物什可不是隨便給我的。”
桑窈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香囊本身帶有定情之意,女子贈予男子,一般總帶著幾分小心思。
楊溫川的這句話令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了前幾日桑晏和同她討論的事,她頗有幾分局促,低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楊溫川道:“同你說笑呢,窈窈若是真想還,不如直接送我一盒銀丹草吧。”
兩人你來我往的說著話,倒是緩解了幾分桑窈今天幾乎緊繃了一天的情緒。
夕陽西下,暖黃的余暉落在正交談著的兩人身上,他們姿態(tài)熟稔,偶爾會相視一笑。
人多紛亂的長廊下,只有他們倆個在駐足說話。
在他們正后方,謝韞側身站在大殿門口,在外面等著圣上與太子。
他雙手負立,目光虛虛的落在遠方,凈斂不知道謝韞在看哪,總歸是沒看桑窈。
不知道是裝的,還是真這么沉得住氣。
凈斂一言不發(fā)的站著。
眼睛幾乎都要把楊溫川給盯爛了。
以前他怎么就沒覺得這個狀元郎這么招人煩呢。
盯了半天,凈斂看向謝韞。
不用說,又是那副渾不在意的冷淡臉。
很不理解。
他主子的心思真難猜。
搞不懂,這都能忍?
凈斂做了翻思想準備,爭取自然的道:“真沒想到桑姑娘同楊大人居然也認識。”
謝韞瞥他一眼:“嗯,所以?”
凈斂聲音弱了弱,道:“屬下只是隨口感嘆一番。”
謝韞諷刺道:“這么關心她,以后你別跟著我了,跟著她吧。”
也不是不行。
你當誰樂意跟著,起的早睡得晚,半個月才休沐一次,一次半天,這活不干也罷。
凈斂斂住表情:“是屬下失言。”
桑窈不知道自己方才同楊溫川說話的場景已經(jīng)被謝韞盡收眼底。
她在同楊溫川告別后,便跟著為小沙彌來到了一處叫偏僻的禪房。
房內(nèi)有兩張榻,另外一個人還沒過來。
桑窈坐在圓凳上,低頭聞了聞楊溫川送給她的香囊,銀丹草的味道十分濃烈,但并不沖鼻。
混雜這桔皮的清香,叫她昏沉了一下午的腦袋清醒了幾分。
她午時因為胃口不好就啃了兩口帶的馬蹄糕,這會下了馬車倒是餓了起來。
桌面上擺了兩盤糯米糕,桑窈便捏起一塊,低頭小口的吃著。
她一邊吃一邊想,這次回去以后應該怎么跟姐姐說清楚。
她已經(jīng)放棄跟姐姐說謝韞暗中愛慕她這事,所以她想著,要不還是直接同姐姐說,她這幾天發(fā)現(xiàn)謝韞也不是個東西,所以不喜歡他了。
這樣似乎可信一些。
不知不覺間,一塊糯米糕已經(jīng)被她啃完了。
正當她想要再拿起一塊時,房門被突然推開。
桑窈連忙回頭,看見一張妍麗的臉蛋。
……救命!
怎么是她。
桑窈連忙站起身來,笑的多少有幾分違心,她道:“明姑娘。”
明融看見她顯然也很詫異,眉頭輕蹙,桑窈覺得她好像還有些不滿。
她語氣不大好,直接道:“你怎么在這里?”
桑窈老老實實道:“小師父帶我來的。”
明融走進房門,或許是因為帶著情緒,房門被她啪一聲,摔了一下。
桑窈渾身一抖,也不敢吃糯米糕了,縮了縮身子,坐回了自己榻上。
桑窈心想,明融估計沒想到自己晚上會和旁人共寢,所以這會才不高興。
不過好在,明融也沒有繼續(xù)說什么,只是臉色不大好看。
房間內(nèi)里有個小小的湢室,已至夏季,天氣悶熱。
明融進來便脫下外衫,桑窈的目光不小心掃過瓷白的肌膚,正欲把目光移開時,卻看見明融的肩頸后有一塊青紫。
興許是不小心撞到哪了,涂藥會好的快一些,她便貼心提醒了一句:“明姑娘,你后右肩后紫了一塊,涂藥會……好的快一點。”
明融脫衣裳的手明顯一頓,她又將外衫套在了身上,瞥了眼桑窈,敷衍的應了一聲:“讓你看我了嗎?”
誰樂意看你啊!
桑窈好心被當成了驢肝肺,抿住唇,不開心。
但明融她惹不起,只能默默受著。
到現(xiàn)在為止,她都沒有覺察出什么不對來。
只是莫名覺得明融的反應有點怪。
直到明融在湢室待了一會后,桑窈才突然靈光一閃,總算反應過來那塊青紫是什么了。
……
當即恨不得給自己兩巴掌,她居然還給說出來了。
她忐忑不安的想,明融應該沒覺察出不對吧?
過了一會,明融從湢室走出,她已經(jīng)換了身衣裳,把身體包裹的嚴嚴實實。
多說多錯,桑窈不再看她,也沒有再吭聲。
明融坐在她的對面,主動問她:“你怎么會跟過來?”
桑窈開始胡扯道:“……因為我幼時在江南佛寺待了一段時間,所以圣上才準許我一起過來。”
明融道:“是嗎,但是她們幾個今天晚上都會在大殿徹夜誦經(jīng),你為什么沒去?”
“……”
桑窈根本就不知道這事,她從小到大都佛經(jīng)都沒什么興趣,別說是誦經(jīng),能不能讀順暢都是個問題。
她抿了抿唇,根本不知道怎么回答。
但明融看起來非常期待她的答案,一直在盯著她。
桑窈只好低聲道:“我待會就去。”
明融穿著身寬松的衣袍,她攬著衣襟,道:“為什么現(xiàn)在不去呢?”
不知道為什么,桑窈總覺得明融好像是在催她一般。
可這后院七拐八拐的,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找著大殿在哪。
明融看著并不開心,她揚著下巴,繼續(xù)道:“還是說你不想去?”
話已至此,好似她不去不行了。
桑窈不知道明融為什么看起來這么著急的想要讓她離開,她默默抿著唇,房內(nèi)燭光晃蕩,明融的發(fā)絲還在滴著水。
水滴落向女人的鎖骨。
桑窈遲鈍的腦袋,忽而明白了什么。
若是沒猜錯,明融估計以為這房間里只有她一人,所以打算做些什么,結果她的到來打斷了她的計劃。
她能做什么呢?
簡直不言而喻!
沒想到那個男人居然也在此行隊伍中,且不說這里是佛門重地,圣上太子都在呢,這倆人他怎么敢,就那么忍不住嗎?!
桑窈連忙站起身,道:“那我現(xiàn)在就去。”
她只想快點給他倆騰地兒,這兩人這么無法無天,對付她不跟著對付只似的嗎。
對不起了太子殿下。
桑窈迅速的走出了門,房門闔上,天色在此時已經(jīng)暗了下來。
面前是一片不規(guī)則的石子路,其余房間皆燈火通明,房門緊閉。
桑窈不敢在這里多待,隨便走了個方向逃離了這兒。
夏季的夜晚徐徐吹來涼風,一輪圓月高掛枝頭,遠處隱約有說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