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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答幾乎挑不出錯處,桑窈默默在心里夸了自己半天。
戎晏哦了一聲,然后道:“桑姑娘打算去哪?”
桑窈道:“……我沒什么事,一直待在房里,總覺憋悶,便想出去走走。”
戎晏道:“是嗎?”
他垂眸靜靜看著面前芳華正盛的少女。
其實很久以前,他就聽說過桑窈。
忘記是聽誰說的了,只記得那人說用“月中聚雪,海棠醉日”來形容。
在時下盛行寡淡清冷感的上京,她嫵媚像是一朵別具一格的花朵。
縱然她總是給自己包裹的很嚴實,也不愛穿些對身體束縛感比較強的衣裳,但仍能看出,她長著身十分曼妙的軀體。
帶著肉感,并不夸張,是恰到好處,若隱若現的引誘。
不同于繡坊內那些直白的欲望,她身上又矛盾的有一種近乎純真的干凈,乖順,溫和又可愛。
只是那些人總不愛在明面上去提及她的美,只會在少女不注意的時候,偷偷的凝視她幾眼。
正如他現在。
他又道:“我正好也閑來無事,不如陪姑娘一起走吧。”
桑窈:“……”
這人到底在干嘛啊,他為什么要陪她走,他倆走一起算什么。
桑窈有幾分尷尬,婉拒道:“還是罷了。”
戎晏又朝她走近幾步,道:“怎么了,姑娘是有什么顧慮嗎?”
兩人的距離拉近,桑窈一抬頭就是男人寬大的胸膛,這讓她心中十分抗拒,她又往后退了幾步,正想著該怎么逃走時,前方卻忽而傳來一道不悅的聲音。
“你們在干什么?”
桑窈抬眼看過去,是明融。
她不知什么時候已經從外面回來,此刻正擰著眉,面色極差,目光緊緊的盯著她跟戎晏。
不是吧,明融怎么搞的像是她好像跟戎晏有點什么一樣。
桑窈連忙側身,同戎晏拉開了一段距離,她匆忙道:“明明……明姑娘,你別誤會!”
“我有事先走了,你們倆先聊。”
她說完就提著裙擺從明融身邊走過,越想越覺得這事兒很離譜。
他倆不是在偷情嗎?
明融怎么還光明正大的吃醋呢?
等到桑窈的身影消失在兩人的視野中,明融才拉著張小臉走到戎晏身邊,質問道:“你靠她那么近干什么?”
“你喜歡她?”
戎晏拉著明融的手腕,帶人進了房間里,然后關上了房門,他抬手掐住了明融的下頜,對著女人的唇親了一口才道:“不能喜歡嗎?”
明融推開他,道:“怎么,你以為她會像我一樣好說話,成天陪你睡還幫你隱瞞?”
“你沒看見她跟楊溫川走的近嗎?楊溫川可跟陸荔不一樣。”
雖然楊溫川現在還只是翰林院一個修撰官,但他前途無量滿朝皆知,他雖溫和但絕不懦弱,倘若桑窈真跟楊溫川有什么關系,這事可不會善了。
戎晏渾不在意,故意逗她道:“不過一個女人罷了,你想太多了。”
明融瞥他一眼,道:“別廢話了,看出什么來了嗎?”
戎晏沒有多說,而是道:“融融覺得呢?”
明融道:“她應該是知道些什么,這幾天她見到我總是莫名其妙的緊張。”
“我趕她出去,她也不問為什么,好像她本就知道一樣。”
其實從上次碎玉閣她就覺得有幾分怪異了。
她在緊張。
雖然她有掩飾,但仍能瞧出幾分不自在。
這次更是如此,她讓她出去她就出去,不問為什么,也不考慮自己出去了后晚上誰在哪,好像就是純粹的不想跟她多待一般。
戎晏靠在明融身邊的案桌上,聞言嗯了一聲,低聲道:“她應該就是知道了。”
明融掐住掌心,與其怎么處置桑窈,她更關心的是桑窈是怎么發現的。
戎晏默了片刻,隨即道:“你上次不是說在公主府見過她嗎。”
明融抿住唇,不吭聲了。
她現在倒是不擔心桑窈會說出去,一來她沒有證據,二來那個小姑娘看起來也不像是敢的樣子。
可就算如此,她也是個隱患。
明融抬頭,道:“你打算怎么辦?”
戎晏彎起唇角,雙手落在明融肩頭,輕輕揉弄,他俯下身,緩聲道:“不能留了。”
明融有些詫異,她仰起頭笑道:“怎么,方才不是還說喜歡她嗎?”
戎晏道:“融融,這并不沖突啊。”
“我保證,她不會再出現在你的眼中。”
畢竟她只會出現在她的房間里。
明融臉上笑意僵了僵。
事實上,明融知道戎晏是怎樣一個人,就算這這一年來他們倆在一起的次數不少,戎晏仍會偶爾去找其他人。
但她也不在意。
她跟戎晏本身就是皮肉上的關系,睡一次也是睡,兩次也是睡,不如給自己找點樂子。
“別鬧大了。”她囑咐道。
但其實也不可能會鬧大,桑窈的背景放在那,家中唯有她的父親和長姐尚且成點氣候,但也就那樣了。
只要隱蔽點,他們沒有能力徹查這件事。
明融又問:“那等她回京再說吧。”
戎晏的手漸漸下移,他淡淡道:“回京后,你有機會嗎?”
北行宮很大,因為各處都在忙碌,桑窈也不敢走遠。
她自己一個人沿著這廂房附近的宮道慢悠悠走了好幾圈,等到天色完全黑下來的時候才考慮要回去。
因為四周草木繁盛,這附近的蚊蟲實在是太多,每隔一會就會有小蟲子趴她身上。
她拍了半天的蚊子,心里盤算著她都出去快一個時辰了,那兩個人應該完事了吧。
回程之路她就算跑去找她爹,她也不會再跟明融住在一起了。
因為蟲子太多,所以桑窈最后還是沒忍走遠了些,換了條寬敞點的宮道,結果才走一半,就同從一旁大殿里走出來的謝韞碰了個正著。
此刻甬長的宮道僅她一人。
他身邊跟著兩個禮部的官員,其中一人正快速的同他說著什么,謝韞垂眸在聽,他們腳步匆匆,看起來十分忙碌。
兩人遇見時,桑窈腳步放緩,看向他。
現在顯然不是什么寒暄的時候,當然,她跟謝韞也沒熟到那種地步,只是桑窈那總糾結些小問題的毛病又犯了。
她在想謝韞幫了她那么多回,見了要不要主動跟他打個招呼呢?
但是他看起來那么忙,好像也沒空搭理她的樣子。
要不跟他笑一下就算打過招呼了?
正思索間,謝韞抬眸,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沒什么情緒,也不像是要跟她說話的樣子。
桑窈才要彎起唇角,謝韞就移開了目光,然后闊步從她身邊走了過去。
桑窈臉上的笑意就淡了下來。
什么啊,他要是多看一會,她就笑完了。
她低下頭,垂頭喪氣的想,同樣是來參加地祀,謝韞那邊忙的腳不沾地,她卻在這光是繞圈兒就繞了半個時辰。
還要考慮那對男女有沒有辦完事。
不過,謝韞的確很忙。
原本他不必如此,往年這些都是他父親的職責,只是今年謝環之大概是看他有點閑,這才將一部分交于他負責。
禮部已經提前好幾天就開始準備,演排,只是各個環節的統籌,以及人員調配,仍然有些亂,為了確保萬無一失,謝韞除了需要檢查行禮位外,還需要隨同禮部尚書一起巡查正殿及兩廡。
從午時到現在,他就沒怎么休息過。
及至同方才那兩位官員分開,謝韞才緩下腳步。
凈斂看向謝韞明顯倦怠的神色,貼心道:“公子,要不先回去用膳吧?”
謝韞并未回答他。
他在想方才宮道上那個孤零零的身影。
天色已經有點暗了,她為什么還在外面。
隔了一會,謝韞才開口問道:“從杞泱寺到北行宮,住所分配的名冊是不是沒動過?”
凈斂不知道謝韞怎么突然問起這個,但他還是點了點頭,道:“屬下聽李公公說,是沒變過的。”
謝韞轉過轉角,吩咐道:“你去讓李高獻來留春殿見我。”
李高獻是皇帝身側的秉筆太監,掌管惜薪司,此次住所分配正是他負責。
凈斂得令,剛要離去謝韞就叫住了他。
似乎是覺得這樣一來一回浪費時間,便直接道:“罷了,你直接讓李高獻派人去找明融,把她的住處調到長衣宮一旁的廂房去,就說是太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