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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那是為什么啊?”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出了芳園。
凈斂自從辦完事后就一直守在這里,時間已至半夜,他仍然神采奕奕。
這不怪他,因為他在今晚,終于實現了他人生的終極理想。
試問,一個中了藥的貌美少女同一個高大俊朗的男人共處在一片小樹林,身邊沒人,這不發生點什么簡直天理難容。
所以,他兢兢業業的站在芳園門口望風,忍著被蚊子咬的煩躁,有他在,誰都別想進去。
凈斂含笑上前,道:“公子,桑姑娘。”
太好了,估計過不了幾天就可以改口了,他的目光不由自的看向了桑窈,興奮的想,說不定現在他已經有小主子了。
越想凈斂臉上的笑越繃不住,他滿臉喜慶的稟報:“主子,小太監已經抓到了,您看做何處置。”
謝韞道:“扔給戎晏。”
桑窈瞪大眼睛,終于明白了過來。
她差點要叫出聲來,后來想起這還是在外面,便捂住唇,小聲的同謝韞道:“啊,怎么是他啊?”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暴露了,更不知道那小太監開始還好好的幫她爹傳話呢,怎么后來就這樣了。
而更重要的是,明明她最后一次見戎晏的時候,那個人還笑瞇瞇的跟她打招呼,看起來十分和善。
結果他轉頭就加害她,桑窈突然覺得毛骨悚然起來,今日若不是碰見了謝韞,她恐怕真的要小命不保。
在這一瞬間,桑窈對謝韞的感激到達了巔峰,以后她再也不說謝韞不近人情了。
這真是個大好人。
不僅在亭子里陪她,剛才還給她看嘴唇。
她看向謝韞,抿住雙唇,一臉的欲言又止。
謝韞靜看向她,道:“說。”
桑窈真誠的拉住了謝韞的衣袖,道:“謝韞,沒想到你是這樣面冷心熱的人!”
她就說,走到謝韞這個位置,哪里是僅靠聰明的頭腦,他的善良一定也是他收攏人心的方式。
“對不起!是我以前輕信了傳言,還以為你是什么冷酷無情的大魔王。”
謝韞默然不語。
凈斂若無其事的站在旁邊,東看看西看看,不停的替他主子心虛。
畢竟傳言都是真的。
隔了一會,他聽他主子毫不心虛的道:“知道就好。”
不要臉!
而且原本剛才他就沒有必要陪桑姑娘一直待在那里,他自己不方便,但他完全可以找個宮女過來把桑姑娘扶回去,結果這人就是不找,非得親自陪著。
這不是人面獸心是什么?
還擱這充大好人呢。
兩人說話間,宮道已經走至盡頭。
原本走到這她就該跟謝韞分開了。
因為再往前不遠就是她住的廂房,只要再穿過一條宮道,然后轉個彎就到了。
可前路黑漆漆的,狹長的甬道仿佛看不見盡頭,她想起戎晏那張笑瞇瞇的臉,不由有點害怕。
她問:“戎晏現在在哪呢?”
謝韞道:“在他房間里。”
桑窈哦了一聲,兩人已經到了分叉口,她必須要跟謝韞分開了。
桑窈又道:“你說他會不會報復我啊?”
“他已經報復你了。”
桑窈又哦了一聲,磨磨蹭蹭的不轉頭,她磕磕巴巴半天,道:“……可我還是沒什么力氣,要是有人抓我,我打不過。”
就她這小身板,還想動手。
謝韞停下來,明知故問道:“所以你想說什么。”
桑窈嘴一癟,可憐巴巴的指著前面,道:“你可以再陪我走一截嗎?”
第54章
紅痕
夜色深沉,悠長的宮道上,石燈中散出微弱的光。
周邊甚至連鳥鳴都有些稀疏了,唯有宮外河道旁傳來的蛙鳴,前路只有一盞宮燈,映著朱紅色的宮墻,白日里不覺得有什么,這會格外的瘆人。
桑窈也不想老是麻煩謝韞,可是她真的好害怕。
如果沒有今天這一遭就罷了,如今她拖著酸軟的身體,還有仍然有幾分脹痛的腦袋,被那小太監追逐的恐懼也仍然圍繞著她。
她甚至晚上都不敢自己一個人睡覺,這會真的下了很大的決心才朝謝韞開這個口。
桑窈知道,如他這種位高權重,稍微蹙蹙眉頭就有一堆人揣測他的心思的人,不太可能去紆尊降貴的送她一個普通的小女郎回去。
可是她真的好害怕。
如果他不愿意,那就求求他好了,反正也不是第一回
在謝韞面前丟人了。
謝韞一時沒有回答她。
實話說,送旁人回房間這事對他而言的確太過陌生,真要論及,他也就在三年前送過他五歲的小侄子回家。
這確實跟他一貫的作風不太符合。
但她看起來的確很害怕。
桑窈見謝韞沉默,還以為他要拒絕,便一回生二回熟的伸手晃了晃他的衣袖,用一雙波光瀲滟的大眼睛楚楚可憐的望著他,
她熟練開口:“求求你了。”
這句話謝韞聽她說過許多遍。
他望著面前這張俏麗的臉蛋,終于道:“你求人的方式向來這么單一嗎?”
桑窈腦袋頓了頓,以前求謝韞,用這四個字就好了。
今天他怎么要求高起來了。
她想了想,自己從小到大求的最多的就是姐姐,同姐姐在一起時,她會摟著姐姐不松手,可是現在總不能摟著謝韞不松手吧?
不過雖然她動不了手,但是也能動嘴吧,她做了番思想準備,繼而決定采用她的夸夸戰略:
“謝韞,你人那么好,那么善良,一定不會拒絕我的吧。”
凈斂站在旁邊,木著臉想這幾個字沒一個能跟他主子搭上關系的。
而且以他對他主子了解,他若是不愿意,他會在一開始時就開口拒絕,可能還會順道諷刺一番。
他的沉默大部分時候都代表著應允。
而且不就是送人回個房間嗎,就這還得占個便宜再答應。
真不要臉。
謝韞仍不說話。
反正桑窈在謝韞這里已經全無臉面了,索性繼續道:“求求你了求求你了,我們走快一點就好了,我只耽誤你小半刻鐘的時間。”
說到這里,男人看起來才有所動容,他側了下身子,勉為其難道:“走吧。”
桑窈開心極了,她松開手,心想謝韞果真是面冷心熱。
平日因為身份地位,還有他這張天生冷臉的緣由,大家都懼怕他。
他表面上不在意,心里一定也很苦惱吧。
“你要是趕時間的話,我們走快一點就好。”
謝韞道:“謝謝你的貼心,但我大概不差這一會了。”
他已經跟她廝混半夜了。
空曠的甬道上,兩人一來一往的說著話,凈斂跟在后面,從來沒有哪一刻覺得自己這樣多余過。
作為一名合格的隨侍,他必須要時刻洞察主子的意思,隔了一會,他便斗膽,自作主張的上前道:“公子,屬下突然想起方才謝閣老讓屬下過去一趟。”
謝韞從上到下掃視了他一眼,凈斂繃著身體,大氣不敢出一口。
隔了一會,謝韞才抬了下手,示意他離開。
凈斂走了以后,這條路上便只剩下她們兩人。
剛才凈斂還在時,桑窈尚且覺得一切都很正常,這會凈斂走了,她就突然覺得怪異起來。
謝韞一貫寡言,她不說話,謝韞也沒有主動跟她說話。
走了約莫大半刻鐘,桑窈終于在前面看見自己那透著暖光的小廂房,她緩了口氣。
兩人走到門前,桑窈回頭看了一眼來時路,她同謝韞道:“謝韞,你自己回去應該不會害怕吧。”
問的盡是廢話。
謝韞面無表情道:“害怕的話,你再送我回去?”
那倒是不會。
桑窈面色僵了僵,她轉而道:“那我先進去啦!”
桑窈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內燭火未熄,男人挺括的身形站在門外,他身后是花影錯亂的甬道,身前有廂房內映到他身上的暖光。
桑窈的手仍放在門框上,她笑著對謝韞揮了揮手,道:“謝韞,再見。”
同謝韞分別以后,桑窈獨自靠在門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