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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窈想起這事就覺得自己很委屈,因為她覺得她根本沒做錯什么,不過就是躲了場雨,就平白遭了場無妄之災。
她小聲道:“嗚嗚嗚你能幫我想想辦法嗎?”
“還是戎晏他們,我覺得他肯定不會放過我的,昨天在圣上眼皮子底下他都敢這樣子,那現在回了上京城,他肯定更看不慣我了。”
“我既然知道了他跟明融的事,他肯定會想辦法讓我閉嘴的,我總不能去跟他保證保證吧,他肯定不會相信的……”
說了半天,桑窈偷偷抬眼看了眼謝韞的神色。
看不出來什么。
“……我應該怎么辦呢?”
謝韞直白道:“你若是不出府,他能有什么機會。”
事實上,桑窈完全可以不用擔心這個問題,那天晚上他既然出手救了她,就是在警告戎晏,桑窈是他身邊的人,想要對她動手,多少得掂量一番。
只要戎晏腦子沒抽,就不會在這個關頭跟他作對。
可這話暗示性太強,容易惹人誤會,他不可能直接同桑窈說出來。
而這邊,桑窈卻在想,她總不能一輩子不出府吧。
她道:“……可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有沒有可以一勞永逸的法子?”
謝韞點了點頭,道:“有。”
桑窈期待道:“什么?”
謝韞面色不改道:“你讓他消失就好了。”
“……”她小臉一皺,道:“謝韞,我跟你說真的呢。”
她又來了,那種拖長的婉轉尾調,每一次求人的時候她都這樣。
雖然聽起來很奇怪,
但確實有點好聽。
謝韞沉默片刻,遂而道:“你就是這樣求人的?”
桑窈愣了片刻,繼而立馬意會。
一回生二回熟,她像昨晚一樣,開始實行她的夸夸戰略,“謝韞,其實你真的很好,你是我在上京見過的最善良的男人,我都可憐死了,求求你幫幫我吧。”
謝韞嗯了一聲,沒有說話。
桑窈默認還要再接把力,她繼續道:“你知道我為什么來找你嗎?因為我覺得你肯定比我爹聰明。”
謝韞贊同道:“很顯然。”
桑窈見他仍未說幫不幫,就站在他面前,硬是把人從地上夸到了天上,一刻不停的夸了大半刻鐘,桑窈嗓子都干了,謝韞才勉強道:“罷了,就這吧。”
桑窈咽了口口水,睜著雙大眼睛,期待的看著他。
謝韞道:“別出門就好了。”
桑窈:“……”
“這個我是知道的,我是說萬一我出去了,戎晏他故技重施,那我豈不是完蛋了。”
謝韞大發慈悲的保證道:“出門的話,你也不會完蛋。”
說到這里,對于謝韞來說已經十分不容易了,繼而他還又加了一句道:“放心。”
桑窈沒法放心,他的話對她來說多少有點蒼白,她道:“那我什么都不用做嗎?”
謝韞嗯了一聲。
這種感覺很怪異。
若是旁人,她會堅定不移的認為對方是在耍她,可換成謝韞,就有些不一樣了。
她本身對謝韞就莫名有點信任,雖然謝韞并未講出個所以然來,但她還是信了三分。
“你說真的?”
謝韞又嗯了一聲。
“為什么呀?”
“沒有為什么。”
他不解釋,桑窈就總有種踏在虛空的感覺,好似隨時都可能摔下來。
她半信半疑的站直身子,總覺得有點不對。就在這種好像被耍了,又好像沒有的狀態里反復掙扎。
可話已至此,她又不好繼續求著謝韞說別的辦法。
她低著腦袋,道:“……哦。”
其實了解謝韞的人都知道,他作風一貫如此,很少會去解釋緣由,能得到他的保證就已經十分難得了。
可桑窈不知道,她仍然焉頭焉腦的。
“那……謝謝你,我先回去了。”
她覺得自己或許還應該想想什么別的辦法,她的回去好好琢磨琢磨。
說話間,桑窈轉過身去,抬步欲走。
這就回去了?
謝韞伸手,按住了她的肩膀。
他輕易就讓她調轉了方向,讓她面對著自己。
桑窈因為心里藏著事,多少有點心不在焉,她道:“……你還有什么事嗎?”
謝韞不高興起來。
怎么聽她的話音,這會還有些不耐煩,所以她就這樣過河拆橋了。
謝韞道:“你不滿意?”
桑窈搖了搖頭,道:“沒有。”
原本就是求人幫忙,沒什么滿意或是不滿意的,她只是還有點操心而已。
她一開始還想問問謝韞親沒親她,但這會有了這件事,她也沒心思開口去問了。
謝韞凝眸盯著她,道:“你不信我的話信誰的話,楊溫川?”
“……”桑窈不知道他為什么又莫名其妙提起了楊溫川。
她搖了搖頭,道:“我也沒有不信啊。”
只是有一點點懷疑而已。
雖然謝韞很靠譜,可他就模棱兩可的說了兩句,她也不知道是不是在逗她玩。
更沒有怨他,只是這事涉及她的小命,她多少得嚴肅認真一些。
“而且你怎么又說起楊大哥了?”
“這跟他有什么關系。”
她明明就是不信,都寫臉上了還騙他,謝韞懶得跟她計較。
相比于嘴上解釋,他更想讓她自己發現。
故而他只道:“不是你總愛天天跟他說話的嗎?”
“今天,還有昨天。”
“……我哪有天天跟他說話。”
“你別老跟我說他了,我現在有點煩。”
她跟楊溫川大多數時候都是偶然碰見了才會說兩句,說話時基本都在眾人目光所及之處,干凈的不能再干凈了。
這已經不是謝韞第一回
提楊溫川了,桑窈耳朵都要起繭子了。
謝韞冷下目光:“你說我什么?”
桑窈累了,她說的是她自己有點煩,又沒說他有點煩。
她這會心里還忐忑著,實在是笑不出來,她也不想把自己負面情緒帶給謝韞,遂而道:“你要是沒事,我就先走了,謝謝你幫我。”
她客客氣氣的朝謝韞鞠了個躬,然后直接轉身走了。
謝韞:“……”
直到謝韞回到府中時,他臉上的神色尤未緩和。
她確實很膽大,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被說煩。
凈斂在后面大氣不敢出,跟著謝韞一路腳步生風直接到了書房。
然而才推開門,就見書房內赫然多出了一個人。
謝環之此刻正坐在漆木椅子上,緩緩抬起眼眸對著謝韞道:“你方才做什么去了,怎么才回來。”
謝韞道:“想必跟您沒什么關系。”
謝環之拍了下桌子,道:“誰準你這樣同我說話的。”
謝韞面無表情的越過他,坐在了書案前,大有不打算理他的意思。
謝環之神色緩了緩,道:“你可知道自己今年年歲幾何了?”
其實謝韞的年齡算不上多大,在他這個年齡無妻妾無通房的人雖然少,但也有,楊溫川就是如此。謝韞真正令人操心的地方在于,他看起來根本就沒有娶妻的欲望。
大有此后幾十年都這樣湊合的打算。
謝韞仍不理他。
謝環之動之以情道:“我同你母親這兩年為了你的婚事沒少操心,我們也不是什么迂腐之人,你若是喜歡誰,直言就好。”
謝韞將邸報翻過一頁。
謝環之繼續道:“……你可知你大嫂她又有身孕了。”
謝韞終于道:“煩請代我說一句恭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