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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年的光景一一在眼前掠過。
桑窈覺得眼睛酸澀,低著頭,隨同桑印走進房間,不吭聲。
雖然這些年桑印又當爹又當娘,但許多時候,終究是不比母親方便,他低聲道:“窈窈,去了謝家以后可得留個心眼,別輕易相信旁人。”
桑窈嗯了一聲。
桑印又道:“你年歲還小,若是他們急著要孩子,你就想辦法拖一拖。”
其實桑窈不算小了,在她這個年齡有小孩的女子比比皆是,但桑印總覺得桑窈還是個小孩,還是大一些再生的好。
桑窈又嗯了一聲,她不想在桑印面前哭出來,低低說了一句:“我知道的。”
話至這里,其余的桑印也沒什么可說了。
嫁給謝韞,對于桑窈來說已經很合適了。
他身邊沒有復雜的妻妾關系,也能洞察身邊的陰謀詭計,對桑窈也算尊重,也能給她衣食無憂的生活。
沒什么可說的。
晚間家宴散席后,桑窈回到自己的小院子,沒過一會,便有人來敲響了房門。
桑窈打開門,是她的大伯母蘇和。
“伯母,有什么事嗎?”
桑老夫人平日不怎么管事,這府中的鎖事平日都是蘇和負責,包括桑窈成親,她作為府中主母,也要統籌上下。
桑窈沒有母親,姐姐又遠在深宮,一些責任自然而然的也就落在了蘇和身上。
她輕聲道:“窈窈還沒睡呢。”
蘇和身邊跟了個上了年紀的嬤嬤,嬤嬤手中捧著個小箱子,桑窈錯開身子讓兩人進來。
她道:“還早呢伯母。”
嬤嬤將木箱放在案桌上。
桑窈疑惑道:“伯母,這是……”
蘇和笑意溫和,示意了一下身側的嬤嬤,嬤嬤將木箱打開,從里面取出了個帶著蓋兒的瓷盆。
蘇和將瓷盆推至桑窈面前。
桑窈十分不解,隔了一會兒,在蘇和的目光示意下,她十分自然的抬手將瓷蓋掀開——
“……”救命!
沖擊太大,在看清里面的東西時,桑窈嚇得簡直要把蓋子被摔出去。
她面色通紅,指著這瓷碗語無倫次道:“這這這這……”
只見瓷碗里赫然男女交合的圖畫,色彩絢麗,栩栩如生。
在某一處刻畫的格外細致,
甚至連雙方臉上的神情都十分生動。
蘇和緩聲道:“窈窈,明日你就要同謝大人圓房,這房中事,你也應該知曉的。”
她低聲道:“聽聞謝大人如今雖已二十好幾,身邊無妻妾亦無通房,也不知對此事可有經驗。”
桑窈從來沒考慮過這個問題。
她這會還頂著張大紅臉,一眼也不敢往下看,多看一眼都覺得自己眼睛會受傷。
這是她生平第一次直觀的去了解所謂男女情事具體是怎樣操作。
跟她想象中一點也不一樣。
以至于她現在看一眼就覺得十分抵觸。
“窈窈你可知道?”
桑窈局促的搖了搖頭,磕磕巴巴道:“我……我不知道。”
她怎么可能會知道這個!
蘇和又道:“倘若謝大人沒有的話,窈窈你可得注意些。”
桑窈艱難道:“注意……什么?”
“男人初嘗情事難免莽撞,窈窈你引導著他,別傷著你。”
“……”
桑窈的臉更紅了。
她根本想象不出來。
她根本沒法接受有旁人的東西進她身體里,就算是謝韞她也得猶豫猶豫。
原本桑窈以為那手冊已經十分露骨了,可仔細回想,那冊子雖乍一看十分淫穢,其中卻并無直接描繪男女怎樣那什么的過程。
至多也就是親親這親親那說兩句不堪入耳的話,一到這部分,就用風花雪月蓋過了。
直到今晚,桑窈才終于對此事有了具像的了解。
“你前幾日進宮,你姐姐未曾同你提起嗎?”
桑窈飛快的搖了搖頭,抗拒道:“我姐姐同我說這個干嘛?”
姐姐只給了她一本拿捏男人的秘笈。
雖然她還未曾將那匣子打開,不知那秘笈是里頭說的是什么。
桑窈苦著張臉,詢問道:“……伯母,我跟他可不可以不干這事啊?”
蘇和拍了拍她的手臂,正色起來道:“新婚哪有不圓房的道理,你還小,不懂,若是不圓,還是窈窈你自己吃虧。”
就算桑窈是謝韞三媒六聘一樣不落娶進來的,新婚夜不圓房也難免會落人口舌,到時桑窈想在謝家立穩腳跟可就沒那么容易了。
蘇和走后,房內便只剩下桑窈一人。
她越發高興不起來了。
緩了好一會后,她才心不在焉的起身沐了浴,然后著單衣獨自躺在榻上。
這是她在桑家的最后一夜。
腦中紛亂,她想了很多事情,最后畫面停在了謝韞那張清雋的臉上。
這段時間來,她同謝韞其實也見過幾面,他似乎有事在忙,兩人說話的機會也不多。
不過她跟謝韞也沒什么好說的。
雖然他們要成親了,但仍舊有點陌生。
不過婚姻大約都是如此,同一個不太熟的人關一個房子,時間久了,就熟了。
想著想著,她又想起了那個瓷碗。
桑窈翻了個身,羞恥極了。
原本她只是出嫁前的忐忑,這下好了,她要開始焦慮了。
其實桑窈的接受度非常高,在她眼里,不管是什么,咬咬牙都能過去。
這件事也不例外,可堅持歸堅持,愿意歸愿意。
除了抵觸外,她還有點害怕。
別說是她不喜歡謝韞,就算喜歡,她也沒法接受謝韞戳她啊。
而且她跟著謝韞到目前為止,最親密的接觸也就是上回她主動親他一口。
越想她就越覺得這婚結不下去了。
但八月十五這日還是如期而至。
從清早桑窈睜開眼睛起,整個桑府就忙成了一團。
匆匆的用完早膳,桑窈就沒怎么閑下來過,她要在進謝家前就對謝家有個基本的了解,這所帶的首飾,也要一一問過她的喜好。
臨近中午時,桑窈便坐在銅鏡前被好幾個侍女擺弄著上妝,挽發。
她本就生一副濃顏,平日不施粉黛時就嬌艷無比,如今上了層厚厚的妝,越發顯得國色天香。
申正時分,終于一切終了。
謝家的迎親隊伍已至桑家門口。
紅綢覆上,桑窈視線被遮擋。
她被桑晏和背出門,走出了這個她生活了十幾年的家,繼而被緩緩放在了寬敞的車輿上。
從清晨到現在,她一直都被動的忙碌著。
此刻她垂眸,只能看見自己一身鮮紅的嫁衣。
她隱約聽見桑晏和和她身邊的人說了一句什么,男人嗯了一聲。
聲音冷冽,無甚波瀾。
是謝韞,她在他的身側。
忙了一天,她總覺得自己仿若在虛空當中,不知自己在忙些什么。
直到此刻,她才仿佛找到些實感。
頭飾很重,但她還是默默挺直了腰背。
桑窈其實有點想象不出來謝韞著婚服的模樣,他平日的衣著大多都是墨色為主,或是什么其他深色的衣裳,連白色都很少穿。
喜官這時高喊:“吉時到——”
車輿駛動,街市喧鬧起來。
一路無言。
直到走下車輿時,她因為婚服繁重,行動不方便,身側才伸出一只修長白皙的手,牢牢的扣住了她的手臂,扶著她下了車輿。
她因為蓋著紅蓋頭,周邊又喧鬧,對四周的感知都弱了下來,只記得那只手,幾乎一直在拉著她。
在一通復雜的流程后,終于送了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