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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韞這才開口,不無嘲諷的道:“不等她難道是在等你。”
凈斂抿住唇,不吭聲了。
隔了一會。
凈斂默默抬起頭,看向檐柱旁的謝韞。
雖然從幾個月前起,事情的發展他就漸漸看不懂了,他也一度猜測過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但目前來看,哪有什么誤會,他家主子是真的變了。
以前謝韞可從沒刻意等過誰。
還是這種在他眼里“毫無意義”的等。
以前的他在這個點,除了一些特殊情況,他會雷打不動的去書房。
現在桑窈一開始都叫他先走了,他居然沒聽,還特地在這等著桑窈出來。
凈斂嘆息著搖了搖頭,誰能說這不算愛呢。
靜默了半天,謝韞忽而轉過頭來看著他,道:“你在這干什么?”
一句話把凈斂問懵了,他跟在他身邊不是很正常嗎?
他掃了一眼周邊,大腦飛速思考,這附近下人不多,待會桑姑娘來了以后,他們倆可以一起回去,那他站在好像是有點多余。
“……”
反應不過片刻,他便道:“屬下這就告退。”
凈斂才走沒多久,桑窈便從沈妙儀那出了門。她身后跟著侍女,長廊寂靜,曲折環復。
轉過一個轉角,桑窈看見了月色下獨身而立的謝韞。
他身形落拓,清冷的月光照在他的肩頭,目光穿過遙遙的長廊,落在了她身上。
桑窈看著他,腳步緩了下來。
她低聲同身側的侍女道:“你不必送我了,快些回去吧。”
那名侍女也看見了不遠處的謝韞,弓身道:“那少夫人,奴婢就先告退了。”
桑窈加快腳步朝謝韞走過去,臨近時,她道:“我不是讓你先走嗎。”
兩人并肩走在一起,謝韞道:“從這到西行苑可不近,你能找到路嗎。”
桑窈不是第一回
在他面前因為找不到路而被嘲笑了。
她原本還以為謝韞是特地想在這里等她跟她一起回去,聞言有幾分不悅的哼了一聲,道:“我都走三回了,肯定找得到啊。”
“再說了,這兒人那么多,你不等我娘也會派人送我的。”
“你下回不準再嘲諷我不認得路了。”
兩人穿過一道小徑,謝韞對她的控訴不置可否,一句沒搭理她。
桑窈也沒再吭聲,默默得走在他身邊。
她低下頭,突然發現她同謝韞步調一致,行至間衣擺會擦在一起。
她記得在不久之前,在她還沒有跟謝韞成親的時候。
那是的謝韞嘴更硬,別說是跟她說話,連目光都很少停留在她身上,那時她跟謝韞走在一起,總是很難跟上他的腳步,要小跑著才行。
好多時候,她仰起頭只能看見他的后腦和寬闊的肩膀。
這這個認知讓桑窈有點微妙的雀躍。
但想想這其實沒什么好開心的。
一路無言,兩人回到房間。
謝韞率先進了湢室沐浴,桑窈聽著里面的動靜,掐著點去小廚房把那盅藥膳端了進來。
左右是夏天,也不擔心它涼。
一刻鐘左右后,謝韞從里面出來,桑窈非常認真的對待這次任務,她坐在圓凳上,見謝韞來了趕忙招手,道:“謝韞謝韞,你快過來。”
謝韞一眼就看見了那盅湯,他緩步走過去,道:“你最好不是讓我來喝湯的。”
桑窈乞求道:“這是我特地去小廚房給你端的,你嘗一嘗吧。”
之前沈妙儀也總會給他準備些功效奇怪的補湯,但謝韞自己的身體他自己清楚,根本用不著這些。
而且他原本飲食清淡,這些湯里多數都是油膩之物,他很少去碰。
以前沈妙儀就算送過來,也是直接倒了。
謝韞道:“既然這樣,那你喝吧。”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抿了兩口后又回到了那長條案前。
桑窈跟著走到長條案邊,她頓在他旁邊,道:“娘說此湯有安神之效,你平日看這些那么辛苦,一定需要的。”
謝韞不理她。
桑窈又湊近一些,甚至蹲在了謝韞腿邊,纖細的手臂落在他面前的文書上,捏著他的衣袖,小聲乞求道:“謝韞,你喝一喝吧。”
“求求你了。”
據她觀察,每次她用這種語氣跟謝韞說話的時候,他都會耐心很多。
謝韞不知道她為什么這樣執著,他說不用就是不用,而且他根本不喜歡。
這次他十分無情的拿開桑窈的手,道:“去沐浴。”
桑窈抿住唇,滿臉寫著不開心。
她想起了沈妙議說的話。
“只要是你給他端過去,他一定會喝的。”
太高估她了,謝韞根本不聽她的話。
桑窈蹲著沒動,看身邊這無動于衷的男人,不由開始委屈。
眼淚說來就來,頃刻就蓄滿了眼眶。
淚珠無聲滾落。
沉默靜靜蔓延。
她也不說話,就這樣靜靜的蹲在謝韞旁邊,時不時抬起袖子抹一下眼淚。
“……”
片刻后,謝韞啪的一下闔上文書。
男人一手支著太陽穴,眉眼間有幾分顯而易見的煩躁,蹙眉道:“端過來。”
桑窈迅速止了眼淚,提著裙擺就站起身,然后跑回了案桌前,將湯盅小心的端了過來,放在了謝韞面前。
她一邊走還一邊道:“我不騙你,很補的。”
“我也是為你好嘛,你剛剛干嘛不理我。”
謝韞接過來,面無表情的掀了蓋,湯體濃郁,混雜著多重藥材和不知是什么肉香。
因為提前備好,所以也不燙。謝韞眉頭稍蹙,一眼不想多看,他拿開湯匙,仰著頭兩口喝完了。
桑窈滿意極了,她將湯盅放回原位,苦口婆心的勸他道:“生病了就是要好好調理。”
“嗯,但我沒生病。”
“不管病沒病,你也要補身子啊,以后不能這樣抗拒了。”
她歪著腦袋,不等謝韞回答便道:“那我去沐浴啦!”
謝韞漱了漱口,心道這湯在他這可沒什么以后。
他重新坐回太師椅,湢室內沒過一會便傳來陣陣水聲。
燭火漸漸燃燒,起初還一切正常。
一刻鐘后,他就覺得這房內悶熱不少,幾步外偶爾傳來的水聲明顯起來。
又是一刻鐘過去。
謝韞終于無聲的看向了那碗玉瓷湯盅。
桑窈此時還不知道自己方才大費周章的給謝韞喝了什么,她沐浴總是比謝韞慢很多,這會坐在木桶里,還在想著明天應該怎么騙謝韞喝湯。
雖說當初她與謝韞成親非她所愿,但嫁狗隨狗,謝韞若是不小心死了,她可就是小寡婦了。
雖然他有時候很讓人惱怒,但總體還行啦。
比方說圓房這事,她們還不是特別熟呢,一開始就直接戳她實在太恐怖了。
想著想著,桑窈突然間意識到,這已經是第二天晚上了。
他們要進行第二課了。
第二課是什么來著?
還沒繼續往下想,外面便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桑窈縮在水里,害怕謝韞嫌她慢,便道:“我待會就好啦!”
謝韞沒有回她,桑窈也沒有覺得哪不對,她扶著浴桶站起身來,突然發現,自己方才進來的急,忘記帶寢衣了。
以前都是燃冬會給她準備,但是謝韞好像習慣自己做這些,沐浴時除了送水的小廝,沒人會來。
以至于桑窈自己也給忘了。
這也不是什么大事,她對著外面道:“謝韞,你把我的衣服搭屏風上一下。”
她是站著身體說這話的,還以為面前屏風會擋住她。
事實上也的確擋住了,只是燭火閃爍下,將她的身影完美映了出來。
從線條流暢的肩頸,到胸前的挺圓的輪廓,以及纖細的腰。
男人冷淡的聲音傳了過來:“自己出來拿。”
桑窈不滿意道:“我沒法拿。”
謝韞聲音有些遠,他道:“你怕什么,我又不會偷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