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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東窗事發(fā),謝韞就算看在桑窈的面子上去幫她,也只能在死刑前偷梁換柱,然后讓她隱姓埋名,根本沒有東山再起的可能。
因為他們再怎么斗,歸根結(jié)底都是皇室內(nèi)的爭斗,在不涉及謝家時,謝韞不會過于干涉。
一直以來都是如此。
他本就不欲與皇權(quán)爭鋒,共治天下的結(jié)果只會是兵戈相見。所以從謝韞祖父輩起,謝家就已經(jīng)開始退步。
輔臣才是謝家出路,這種皇室爭斗,他做的越少,他們就越放心。
謝家出賢臣,君主又清醒,這些年的進退有度,使得圣上十分信賴謝家,所以百年來,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平衡,誰都不會過界。
任何妄圖破壞這種平衡的人,謝韞都不會留。陸廷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
但其實從歷史來看,沒有一個家族可以在王朝內(nèi)永續(xù)長存,大多都或湮滅,或退居。
但這不重要,謝韞只會保證在自己在世時,謝家輝煌不減,至于日后,那是后人的事。
桑窈哦了一聲,心想也對。
她姐姐干的是掉腦袋的事,謝韞根本不好摻和進去。
她摟著謝韞的脖頸,然后道:“那我這段時間,還可以去看姐姐嗎?”
謝韞道:“當然可以,只是最近皇后娘娘病危,你姐姐協(xié)同后宮多位嬪妃,日夜為娘娘抄經(jīng)祈福,恐怕沒時間見你。”
還祈福呢。
桑窈有點替姐姐心虛,便道:“那算了,還是不去了。”
謝韞目含笑意,他盯著桑窈軟嫩的臉蛋,轉(zhuǎn)而道:“不過你若是想懷孕,倒是有一必經(jīng)之路。”
桑窈:“什么?”
她才說完,又嚴謹?shù)难a充道:“我也沒有很想。”
謝韞側(cè)頭,在她耳邊說了句話。
一語如驚雷,桑窈被驚的頓時皺起了小臉,她根本不知道謝韞是怎么把這種特別不正經(jīng)的話說出來的。
滾榻時說兩句,停停也就罷了,下了榻大家還是正經(jīng)人。誰家正經(jīng)人會說這個啊。
他絲毫不覺得有什么不對,慢條斯理的解下革帶,然后在輕淡的霧氣里,悠悠的跟她道:“一起洗吧,窈窈。”
桑窈不太愿意,她知道謝韞什么意思,她捂緊了自己的衣服,道:“我今晚不跟你睡。”
隨即想起了什么,又不滿的念叨:“上次你畫的還沒洗掉呢。”
謝韞用的是特制的彩墨,據(jù)他形容,不僅極易沖洗,還可以美容養(yǎng)顏。
養(yǎng)不養(yǎng)顏桑窈不知道,反正都好幾天晚上了,都沒徹底洗掉。
謝韞此時已經(jīng)赤裸上身,肌肉線條流暢又極富力量感,胸膛寬闊,結(jié)實的腹肌側(cè)壁,是他身后那孤鷹刺青的尾羽。
桑窈不由自主的被他的身體吸引了目光。
有了第一次就會有第二次,謝韞自從給她準備了藍寶石衣后,又給她準備了貝殼衣,翡翠衣,甚至還有他親手做的珍珠衣。
美名其曰,珠玉養(yǎng)人,應(yīng)該多穿。
桑窈看著他琢磨了一會,心想不能總是他占便宜,要不她也給謝韞琢磨件衣裳。
可想了半天,桑窈覺得,自己大抵還是個正經(jīng)人。
雖然他脫衣裳也好看,但她更喜歡他平日那衣冠楚楚不茍言笑的模樣。
那若是讓他不脫衣服跟她睡,她又覺得不滿意。
謝韞已經(jīng)拉住桑窈的手,回答道:“舔舔就掉了。”
就這片刻的出神時,桑窈已經(jīng)被他扣住。
不僅喪失了主動權(quán),還被迫洗了個非常累人的鴛鴦浴。
等到兩人回到床上時,已過去半個時辰。
桑窈好困,又累又困。
但這事顯然不會那么快結(jié)束,到床上也不意味著休息,而是換一個方便的地方。
床頭邊被桑窈系了個竹葉編的熏香小貓,小貓晃啊晃,很久都沒停歇。
……
等到差不多結(jié)束時,桑窈趴在謝韞的身上,她已經(jīng)被弄的不困了,懶得下去。
她累的不想動彈,也不想去沐浴。
無力的手指落在他的側(cè)腰,精準的摸到了那片刺青,她眨動雙眸,聲音有些沙啞,她在黑夜里問他:“為什么要刺這個啊。”
謝韞也沒有摟她去清洗,他總是非常喜歡她沾滿他的氣味,聞言道:“因為好玩。”
很敷衍的回答。
桑窈不信,她動了動腦袋,語氣嚴肅:“你是不是不想說。”
謝韞:“我的確——”
桑窈一下從他身上滾下去,道:“不想說算了。”
謝韞想去摟她,被桑窈啪的一下拍了下手。
一點也不疼。
他強行摟住她,然后對著少女的后腦勺慢悠悠道:“我十三歲那年曾跟隨大伯去過邊境,那里同京城不同,大漠,曠野,那里比上京自由。”
桑窈沒有去過,她也想象不出來。
他聲音很平緩,簡潔道:“后來我偶然結(jié)識了一位什長,他比我大兩歲,會做雕青,我們關(guān)系尚可,連我在內(nèi),好些人都去找他了。”
桑窈慢吞吞的翻過身去,看著謝韞,小聲嘟囔道:“怎么你小時候也是個愛湊熱鬧的啊。”
謝韞成功的把桑窈重新抱回自己身上,然后沉吟片刻,道:“也不盡然吧。”
他一本正經(jīng)的道:“當時聽他們道成親之時要獵鷹送給夫人。”
“那我這般不是省事了。”
“……你省什么事?”
謝韞分開桑窈的腿,在桑窈還沒反應(yīng)過來時挺了下腰,然后在她耳邊道:“我不是把我送給你了嗎?”
暑氣已經(jīng)不知不覺褪去,蒼翠碧綠的樹葉漸漸染上金黃,然后從樹梢之上,無力的飄落。
十月已經(jīng)過半。
有了九月份那次教訓后,桑窈每每出行,身邊都要跟一大堆人,而且不知是不是桑窈的錯覺,她走到哪都能從旁人的目光里看出驚異,好像是在腹誹她排場為什么那么大。
但其實這上京天子腳下,哪有那么多閑著發(fā)慌,冒險要來傷害她的人。
所以幾次后,桑窈便覺得累贅,撤下了一半的人。
她今日出門是要去一處布莊,給她快出生的小侄子挑些綿軟的布料做衣裳。
這讓旁人送其實也行,但桑窈還想代沈妙儀去親自查查布莊賬本。
布莊里謝家有些遠,桑窈是清早動的身,等到她回程時,已是下午了。
為免桑窈勞累,馬車停在了一處客棧,懷夢扶著她走下馬車,身側(cè)傳來一聲不小的呼喊。
“窈窈!”
桑窈扭頭看過去,是桑茵玥。
她換了一身裝扮,不再是京中小姐慣有的溫柔華貴,而是以輕便為主,還真有一番闖蕩江湖的氣質(zhì)。
此刻她正被桑窈身邊的侍從攔在兩丈開外。
桑窈抬了下手,侍從放桑茵玥過來,她立即親昵的摟住了桑窈的手臂,開心道:“窈窈,可算見到你了!”
桑窈上下掃了她一眼,道:“你怎么這副裝扮?”
桑茵玥嘿嘿一笑,道:“因為我要走啦!”
桑窈帶著桑茵玥走近了客棧,兩人面對面坐著。
桑茵玥朝四周看了看,警惕道:“你那個嚇人的夫君,沒來吧。”
虧她以前還覺得謝韞面冷心熱好說話,上次之后,他這輩子都不想看見他了,也不知窈窈是怎么看上他這種壞心眼的男人的。
桑窈道:“他忙著呢。”
桑窈聽人匯報過,她這個事多的堂姐在幾天前從桑家跑了出來,然后就不知所蹤,桑家人遍地尋不到。
原先定下的親事,也就這樣黃了下來。
她知道桑茵玥遲早回來找她,沒想到她拖到了今天。
桑茵玥沒有立即回話,她看著桑窈,兩人相對無言。
桑茵玥率先打破沉默,道:“嗚嗚嗚嗚……”
她還沒哭完,桑窈便冷靜道:“我給你準備了五十兩銀子還有一小袋金葉子,你直接同大門的守衛(wèi)說一聲就好,他識得你。”
“日后別有事沒事來找我了。”
桑茵玥止住了哭聲,她抹了抹眼淚,道:“我知道了,窈窈。”
“窈窈,謝謝你。”
嗯?這可不像她。
桑窈很是意外,在她印象里,她這堂姐從來不會感謝別人,她大多數(shù)時候都在理所當然的跟別人索取。
她坐在桑窈對面,秋日的風拂過了她的鬢角,她語氣堅定,道:“窈窈,我真的要走了。”
桑窈隨口問:“那你什么時候回來。”
桑茵玥搖了搖頭,道:“不回來了。”
“我不是都跟你說過了嗎,我要去浪跡江湖!”
桑窈上次其實沒把她的話當真,包括到現(xiàn)在,她都覺得桑茵玥是在說笑。
她實在想象不出來她一個女子脫離家庭,脫離故土,面對完全陌生的環(huán)境應(yīng)該怎樣生活。
“為什么啊?等風頭過了你再回來也可以,伯父他們應(yīng)該不會再逼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