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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希望就沒有期待。
我不太想給自己留任何余地而已。
也不知道諸伏景光的表情是哪里戳中我了,或者是我當時確實很想要拉近與他的關系,于是我跟他說了一個實話。我在這里無依無靠,死后不想因為期待別人而顯得太孤獨了。
雖然我偶爾也會選擇獨自一個人,但我并不是期待并向往孤獨的人。
“不過死后,人怎么還會有什么感受呢?我就是想太多了。”我搖了搖頭。
見小和拉著我往前走了,我也跟著邁動腳步,而諸伏景光頓了一步之后才跟上我的腳步。他那時候說了讓我腦袋瞬間宕機的話。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想和你合葬。”
“以后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我的親人就是你的親人。如果沒有人來看你的話,黃泉路上,我和你也可以一起作伴聊天。”
“你覺得,好不好?”
我大半天都不敢回應。
因為在種花風俗里面,合葬只發生在夫妻身上,但是看諸伏景光表情不像是在對我表白。我趁著他不注意,立刻求助了博學多識的網友,有個也住在日本的網友說,因為土地資源有限,加上家族觀念淡薄,墓地價格高昂,所以日本推行了一種比較新的喪葬形式——與沒有血緣和婚姻關系的人合葬。
也就是拼墓地。
是我少見多怪了。
我求助完網友之后,為了證明我沒有對他的話有任何齟齬非分之心,我非常坦然正直地同意了。
“好。”
對我來說,諸伏景光除了是我的第一個個案之外,又多了很多的意義。
他人真的太好了。光是這一點好,哪怕之后他自己忘記了,也沒有實現諾言,我都覺得有這份心意就足夠了。
……
…………
回到諸伏景光的病房。
話說是未來的墓友,我可從來都沒有想過我真的希望諸伏景光出事。
松田陣平和諸伏景光聊一些有的沒的,我也翻看他桌子上的藥。
“我明天就出院。”諸伏景光說道。
“嗯!?”我抬頭看向他。
諸伏景光被我的動靜吸引,看了我一眼,才解釋道:“有些事情要辦。而且我也躺了幾天了,別人還以為我受了什么大不了的傷。”
你就是受了天大的傷了!
“你得量力而行,該休息休息,強撐沒有好處。”松田陣平不贊同,但是沒有阻止得太過分。
諸伏景光就是笑。
這一笑,我就知道他根本就是左耳進,右耳出,沒有放在心上。
我也不知道松田陣平到底有沒有看出諸伏景光聽進去了,反正我被他拎起來,直接放在諸伏景光的被單上面:“這只貓就負責照顧你了。”
“你是想要我照顧它吧。”
“這樣你才會注意分寸。”松田陣平毫不客氣地說道,“就這么決定了。”
諸伏景光見松田陣平真的要走,連忙起身,要讓他把我帶走。可我畢竟是練過的,看到他這樣,一馬當先直接在他身上躺平,讓他一動不能動。
諸伏景光最后是目送著松田陣平離開的,見空蕩蕩的病房沒有任何其他動靜,他嘆了一口氣。
這有什么好嘆氣的。
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
大家都在為你的“革命”照顧你的身體。
諸伏景光揉了揉我的耳朵:“連你都這樣,我還能怎么辦?”
這句口吻熟稔的話再次讓我冒出我一些不敢想的想法。
我下意識抬頭看向諸伏景光求證。
他并沒有回看我,而是看向窗外,就像剛才不過是在囈語一般。
“……”
“有一次。”
“我夢見我們是陌生人。”
“醒來后,我們卻如此親密無間。”
他說完之后,低下頭看我,我觸不及防撞上他的視線。
“泰戈爾寫得真好。”
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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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泰戈爾這句話(被景光改了)有兩種解法: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我們本來就是陌生人,可是在現實中卻要裝作親密無間。
②在夢里我們是陌生人,我會害怕,驚惶,踟躕不定,但是在現實中原來我們是如此親密,這讓我很心安。
通過諸伏景光的潛意識,楚和讀出他創傷后與朋友相見后積極的心態,所以很高興,所以說“是的”。
我不知道下一本寫什么,要寫的話也要存稿,大家就不要追著過來看了。
感謝在2022-0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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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穿進原著變成貓(58)
穿進原著變成貓(58)Zero視角
I
楚和斷開聯系的時間是七年。
聽說身體細胞全部更新代謝完畢的時間也是七年。
而所謂分離,
也并非像是劇本里面演分開那么難受與輾轉反側。除了因為本身性格積極外,七年前彼此的回憶都是快樂的,無愧無憾。當然,
他偶爾與諸伏景光也會聊起楚和,會想他在做什么,
最近好不好。
畢竟,
楚和的生活跟他們這些刺激不穩定的不同,大概就是三點一線的安穩生活。而那生活生活過得跟他的性格一樣,
拒絕刺激,
拒絕大起大伏。
降谷零那會以為他們中有一個人會跟他說留下來的話,
結果誰也沒有說,哪怕感覺那一次對方一走,有可能再也見不到對方了。但是仔細想想,
他們也不是小孩子了,不是那種靠著情緒就有理由留下對方的年紀了。
FBI匡提科。那是犯罪心理學的起源之地,別說是楚和,
單論是他們如果有機會去進修,也是滿懷期待地拉著行李箱去學習了。
楚和走之后就沒有再和任何人聯系。
按萩原研二的說法,
楚和是那種如果人不到他面前的話,
他很難想起對方,完全不會主動去聯系人的。可當人到了他面前的時候,
又能感覺到跟他在全心全意地對待自己。就像是每次見面才能激活他的情緒和感情狀態一樣,給人非常明顯的界限感。
不了解他的以為他本性涼薄,了解他的才知道他真的是腦袋一條直線,呆得無可救藥,
非要別人開口要,才知道對方是什么心情,
枉為心理學方面的專業人士。所以,萩原研二幾次都后悔過,應該把人留下來,否則這人就不知道該回來看他們一下,也不知道該回一條短信。
楚和去美國之后,降谷零他們也發過一些維系的短信,但是這些信息都是石沉大海,一去不復返。連續一個星期之后,大家都知道楚和應該是不會回了。這件事還是在畢業典禮的時候,伊達航班長說自己發了短信給楚和,他提過典禮,結果沒有回復,他們才知道五個人都發過。
不說心涼是假的,降谷零甚至懷疑當時送別楚和到底是真的發生過,還是假的。意識到真的有人會這么干干脆脆地離開,頭也不回地徹底把他們拋諸腦后,降谷零感覺是如此陌生又可笑。
松田陣平說下次見面,一定要揍他。
伊達航班長就勸所有人說,楚和原本就是很忙的一個人。
對,他一直很忙。
從警校生活開始,或者更前更前,從在一起坐公交車的時候,他就是踽踽獨行,不斷在往前走。一起經歷的案子其實并不多,只是因為和他生活的經歷深刻,才覺得他和自己生活了很久了,久到仿佛他的生活軌跡也跟自己交織在一起。
諸伏景光也笑著幫襯道:“只要對方過得好,不就好了嗎?等我們忙起來,我們估計連他的名字都想不起來了。我們還是太閑了。”
朋友,原本就是因為彼此共享同個時間段,做同一件事而集合在一起的伙伴。如果彼此做的事情錯開了,時間錯開了,就很難再次成為伙伴。
這是真理,這也是真相。
一畢業,警校中五個人都開始踏上自己的職業道路。
萩原研二畢業前已經被東京警視廳定下來了,是搜查一課的巡查部長兼審訊官,是警視廳里面行動分析小組的成員。松田陣平也是東京警視廳警備部機動組□□處理班成員。伊達航也是進了東京警視廳。盡管三人在同個工作單位,但是要聚在一起的時間也并沒有那么長,只有下班的時候才有機會碰面。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兩個人都是在公安部門,跟他們見面的機會就更少了,聊天的內容里面也慢慢地從警校的朋友轉變成工作上的大小事。
等再次聊起他們的時候,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他們已經準備臥底進黑衣組織了。
公安部門的長官要他們處理干凈身邊所有的關系。臥底其實最好的就是沒有任何身份背景,自己如何活動都不會引起其他人的注意,不會被臥底的組織的成員查到半點蛛絲馬跡。
像是諸伏景光這樣關系干凈簡單的也可以——父母早亡,兄長遠在長野,數年不見。而降谷零雖然家庭背景簡單,但是外表膚色實在搶眼,哪怕說是東京也有膚色深的混血兒,但降谷零確實容易被記住外貌。
公安拒絕過他的申請。可降谷零是因為懷疑自己找的醫生就在這個組織里面,所以幾次三番都在申訴自己申請當臥底被駁回的理由。再有諸伏景光的幫襯,公安部門最后同意兩個人同時臥底的事情。
于是他們和警校時期的好友見了最后一面之后,就開始進行一系列決絕的斷舍離——清除所有過去生活的痕跡,包括自己的名字地址、基本信息、朋友的信息與手機上所有的照片。其實最簡單的就是換一只手機,移動設備即可。降谷零跟著公安的要求換了,但是諸伏景光沒有換,只是換了Sim卡,把持有人的信息全部覆蓋,該留在手機里面的東西還留著。
降谷零知道他不會因為戀舊重情開危險的玩笑,也就睜只眼閉只眼。而后好久他才知道諸伏景光把所有的信息都刪除了,唯獨在圖庫里面留了一張照片,只有一張背影,對方有轉過頭,卻因為逆光看不清他的側臉,只是單從這張模糊不清的圖片上也可以看到對方在笑,笑得清淺,就像安靜地流淌的長河或溪澗。
這人是楚和。
幾年過去后,再次看到這個人,更像是一幅靜止的掛畫里的畫中人,虛幻不真實,熟悉又陌生。
降谷零沒想到在這個時間點上看到這張照片。在座與他一起看到的不僅有他自己,還有萊伊、琴酒、伏特加和貝爾摩德。接受調查的人里面有蘇格蘭。每個接受調查的人的手機內容都會被強制全部公布給其他人看。
當時是在調查臥底伊森在組織里面所有往來的人。
伊森在基爾的告發處理之下,整個組織里都知道他是CIA派過來的臥底。一個人死亡并不代表結束,往往代表著開始。在組織里面與伊森有過聯系的人都要接受調查。
“這算是人緣比較好的缺點嗎?”降谷零見諸伏景光也要調查的時候,提了一口,“我感覺蘇格蘭可以接受無數次調查。”
琴酒眼也沒有抬,聲線冰冷道:“你清楚我們組織有很多臥底嗎?你要不要也加入被搜查的隊伍?”
降谷零絲毫不輸陣勢:“你知道我只是在說那這套處理方案老舊低效,但凡有些聯系就要接受調查,這些工作就沒完沒了。”
降谷零和琴酒素來互不對付,貝爾摩德一般都是看熱鬧,等到事情發展得嚴重才出來調停。貝爾摩德這次也是這樣,見兩個就差打起來,才說道:“我晚上還有約,不是什么時間都可以陪你們浪費的。”
貝爾摩德在黑衣組織的身份特殊,就算是琴酒,也會對她有一些退讓。她這話落下來之后,琴酒和波本兩個人才消停,倒是當事人無動于衷,仿佛這件事與他完全無關。
這種突擊檢查對所有人來說都是恐慌的,畢竟就算不是臥底問題,也牽扯到了隱私問題以及一些私下的交易來往。蘇格蘭的照片庫也被翻了出來,照片量并不大,所以被一張張地翻。直到停到楚和的那張照片時,降谷零第一反應就是看向蘇格蘭,但是怕自己的反應太過明顯,他又收回視線,直直地看著那張照片,就像是之前看他的照片那樣,等著下一張。
結果琴酒沒有動,貝爾摩德也出乎意料地仔細看著那張照片。
有種奇特的想法從心頭漫了開來。
就像是在警校時期因為那一張張雪白的信封而起的疑惑重新冒了個頭。
明明有著無數疑惑,但是正因為敏感與心虛,反而降谷零不敢說出那句“怎么了嗎”去試探琴酒和貝爾摩德。結果是赤井秀一見照片里面的人讓氣氛出現了一絲古怪,才問道:“怎么了嗎?”
琴酒說道:“沒事。”
“怎么沒事?”貝爾摩德一聽這話,整個人就樂了,浮在臉上的笑容一點也不弄虛作假,“要是我沒弄錯的話,這個人應該是那個把琴酒逼得跳海的男人吧。”
這句話讓赤井秀一想象不能。再加上,因為貝爾摩德還是笑著說著的,所以更覺得貝爾摩德的話里面藏著一絲虛假。可是琴酒陰沉的表情又似乎在佐證貝爾摩德的謊話。
赤井秀一目光意味深長地問道:“這人是誰?”
貝爾摩德陷入回憶,說道:“一個研究所的研究員。”為了證明她的記憶沒有錯,貝爾摩德看向琴酒。
降谷零內心警鈴大作,貝爾摩德真的認識楚和。
“琴酒,你怎么稱呼他的?Kvass?”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
也許剛好戳中了琴酒不想聊的點,所以原本可以大作話題的照片卻被直接就這么避而不談。但是這卻足夠引起在座大部分人心中的軒然大波。
晚上。
嚴格說半夜的時候。
降谷零和諸伏景光住得并不遠,降谷零看到諸伏景光陽臺大亮,大半夜在陽臺抽煙。遇到自己擔心的表情,諸伏景光就笑,好像自己的事情、心情等等都是可以一笑了之的一樣。
降谷零開口問,怎么了。
諸伏景光說,做噩夢了。
“嗯?”
諸伏景光搖頭,并不想說。可降谷零并不是這么聽之任之,還是堅定地看著他。
諸伏景光才說道:“我夢到我做任務的時候遇到阿和了,但我和他就像是陌生人一樣,對彼此的存在毫無感受。明明當初我分別的時候跟他說,謝謝他治愈了我的心理創傷,他也跟我說,謝謝我幫助他治愈了他自己。”
“我們可以像夢里面那樣對彼此無動于衷嗎?”
降谷零知道,他是想到貝爾摩德的那句Kvass,在想楚和也是黑衣組織的人。也許過去他們并沒有任何立場陣營上的對立可以成為朋友,但是如果真的有立場問題了呢?
諸伏景光要如何自處?
見降谷零回答不上來,諸伏景光說道:“我沒有想要一個答案,Zero。怕好的太假,怕壞的太傷,所以我其實不想要答案。”
諸伏景光動了動靠在陽臺欄桿邊的身體,似乎是打算要回去了:“不要告訴其他人。”
滯澀已久的喉嚨終于清晰有力地重新冒出了聲音。
“我知道。”
降谷零見諸伏景光回房間之后,聽到他打了電話。
夜晚太安靜了,連無情的聲音都那么深刻,似乎可以在空氣里面留下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