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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偏易如許懵懵懂懂的,誰對和她說話,她就黏著誰,小時候她發育也遲緩,在易于瀾進幼兒園上小班的時候,她作為一個跟屁蟲,邁著雙小短腿,成天都是哥哥走到哪她就跟到哪。
易于瀾聽慣了大家的表揚,周圍人都說:你看于瀾這孩子,才多大歲數呀就懂得照顧妹妹了,天天帶著妹妹玩,再看我家那個孩子,實在太不懂事了。
他完全知道這里面自己只需要付出多少,妹妹很好敷衍,沒事就愛安靜坐那涂涂畫畫,讓她呆這兒別動她就不動,而自己只需要在她被蠢笨的困住時稍微幫她一下就可以了,好人很好當。
所以他恨不得讓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很會照顧妹妹,他是天生聰明,但他完全不內向,也完全不介意讓大家都知道這件事。
這又不是什么需要遮掩的,他一直都明白怎么做才能保護好自己。
進入小學后,那種差異就更加被拉大了,易于瀾身邊多了很多的朋友,他的社交能力仿佛是一種天賦,但那也只是他所擁有天賦的其中之一。
而易如許作為一個這么聰明的孩子的妹妹,在被確認她連她哥一根手指頭都不如后,就被老師同學給徹底放棄了。
正因為她不管去哪都愛跟著易于瀾,所以她的笨拙在易于瀾的襯托下越發明顯,漸漸地,周圍開始出現了與在家時完全一致的話語。
她天生就不太聰明,不過她哥是真的不錯,每次搞活動做手工考測驗,你看她哥都是全年級第一,綜合能力非常強。
易于瀾并不在意這些話會對易如許造成什么影響,他心里就只有他自己,他也只會為自己打算盤。
在他看來妹妹怎么樣那都是她自己未來的造化,她總有一天會和別的男人結婚生子,自己能管得了她多少?
就連他那對要么就不回家、要么早早就開始關著門吵架的父母,他都不是很關心,總有一天他會做的比他父母都好,到時候他一定會離開這個虛偽的地方。
在這之前,順手照顧一下那個傻不拉幾的小幼崽,也沒什么大不了。
但是這種順手的照顧也總有讓人厭煩的時候,小學一年級的時候,有天易如許在爸媽剛吵完架的當口連著摔壞了兩根體溫計,關鍵是里面的水銀不知道被她摔到了哪里。
她拿著斷開的體溫計如臨大敵的邊哭邊來他房間找他,哭著想要他抱,易于瀾一看就知道她肯定是想拿出一根來做什么,結果摔斷了一根又去翻箱倒柜找出了另一根,果不其然把另一根也給摔斷了,同樣的錯誤她總會犯到兩次以上。
當時易于瀾也被父母喋喋不休的爭吵弄的煩躁不已,他隱約聽到了媽媽提到說:“外面那個賤人生了”。
小孩天生的敏感與他聰明纖細的神經同時向他傳遞出了一個信號,以后的日子一定會更加水深火熱,父母因為這個離婚都很有可能。
他躲開她想抱他的手,把她推到了一邊,心里的黑水開始泛濫,故意看著她說道:
“你完蛋了,知道嗎?沒人能幫得了你了,以后也沒人會要你了。”
易如許當時就止住哭泣了,被嚇得邊吸鼻子邊盯著他,眼淚一顆顆的往下掉,可她卻連眼睛都不敢眨。
易于瀾只記得她真的在那里站了很久,捏著那兩根斷掉的體溫計毫無存在感地站在他房間里,屋內太陽很濃烈,蟬鳴也讓人心煩。
他是把氣都撒到了易如許身上,用了一種非常冷漠的方式。
忘記她是什么時候離開自己房間的了,易于瀾只覺得她在那里安靜地站得越久,自己心里一層層疊加上去的東西就越發沉重。
她煩死了,為什么這么蠢。
可是,越罵她越嫌棄她,平時很少會針對自己的感情,卻越是讓他驚慌不安。
總覺得好像能為她做些什么,總覺得自己似乎做錯了,可他又拉不下自尊去拉過她抱住她。
而當易如許真的離開他身邊后,慢慢的易于瀾才感覺到,那種不安又讓人抓心撓腮的情緒叫做后悔。
爸媽吵完架都出去了,爸爸不知道去哪,媽媽說要去出差,家里就只剩下了他們兩個人,還有那個已經換了好幾茬的保姆。
易于瀾在房間里蒙頭睡到七點才出來,本以為會在餐桌上看見易如許,可是出來后卻根本沒看見人。
“她不是一直在你房間里嗎?”
保姆這么問道,易于瀾聽她說了這句話,手腳和背脊都開始控制不住的生寒發抖。
像是為了掩蓋自己犯下的一個小錯誤,完美無缺的哥哥怎么可能會把妹妹給弄丟?他撒謊了,說易如許在他床上睡覺,還讓保姆千萬別去打擾她。
他拿了她的那份食物進去,可是卻不知道該喂給誰吃,他屋子里根本就沒有人,易如許下午天還很亮的時候就已經離開了。
可是現在,天都已經快黑透了。
她一個人,離開了家,她能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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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回憶(2)
那種感覺易于瀾總覺得自己一輩子都忘不了,他長這么大以來第一次被如此狂亂的情緒給席卷。
他開始懷疑自己,又開始不停推翻過去重新建立妹妹在自己心里的位置。高了,不行,低了,更不行。
那個蠢丫頭這么笨說不定會在外面遇上車禍,還有很大可能被亂七八糟的人給騙走,賣小孩的新聞很多,她長得那么好看,萬一被戀童癖的男人給……
易于瀾都不敢再繼續往下想,白天是打碎了兩根體溫計的易如許呆站在那里不敢動彈,可回過神來后,他發現呆站在那里不敢動彈的人居然變成了他。
只不過是兩根不值錢的溫度計而已,她居然會相信所有人會因為這個就不要她,她居然會為了逃避這個不足為道的懲罰就從家里離開!
她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她已經過了三歲三年了,為什么連這種話都會相信?
可是,自己當時不就是覺得她會相信所以才對她那么說的嗎?當時給她帶來了那種絕望感的人,不就是他嗎?
易于瀾感覺自己的心跳就沒正常過,他腦子里不斷掠過易如許在外面的危險處境,幾個小時夠她出非常多事了。
整整給自己做了十幾分鐘的心理疏導,易于瀾心慌到連呼吸都不順暢了,他手心里都是汗,連忙跑出去開始尋找起妹妹。
他幾乎把小區的每個角落都找遍了,她平時最愛玩的地方也找了一遍,還有文具店、超市附近、靠近那里的整條商業街。
天已經完全黑了,易于瀾被崩到極致的那根弦最后還是斷開了,他終于意識到是他沒帶好妹妹,是他把她給弄丟了。
他以后可能都沒有妹妹了,那個傻東西被他給害得沒有家了。
他想著想著居然就哭了,從來都很驕傲自戀的易于瀾第一次因為自責,所以在街上邊走邊哭,看起來非常符合他現在的身高和年紀,那些早熟都被拋得無影無蹤。
他又害怕又后悔,如果可以把妹妹找回來他一定要和她說對不起,她是那么相信他,可他卻帶她受苦,讓她餓著肚子,利用她來當出氣筒,騙的她連家都不敢回。
明明她最依賴的人就是自己,可自己卻一手把她給推了出去,明明她就什么都沒做,她也并沒有干什么壞事,那個傻妹妹還老是被他給拉出來,給他自己不小心犯下的錯誤來背鍋。
不管被他背地里偷偷欺負了多少次,她看起來也還是很相信他。
易于瀾也不敢回家了,他害怕回家后妹妹還是沒被人找到,他淚眼模糊的在路上走著,邊走邊一直想著,要是這次能找到易如許,以后一定要加倍對她好,反正她很好養,自己只要稍微分出一丁點心思來照顧她,她就能過得很好。
可是他現在就連找都找不到她了。
最后,在最無助的時候,易于瀾發現自己來到了學校,周六這里放假,里面已經沒人了,大門也是被緊緊鎖上的。
他沒地方去,只能沿著旁邊的路慢慢走,擦掉眼淚后,易于瀾看著車上的人流,又開始想易如許會不會已經被車給撞死了。
拐過一個街道的時候,易于瀾看到了一排垃圾桶,旁邊還有一個很適合坐下的臺階。
他有點疲憊地直接在那坐下了,雙手抱著膝蓋把臉也搭在了上面。
現在就去警局報警的話,還不到立案時間,告訴爸爸媽媽,他們估計也只會抽空打個電話,讓保姆叫人出來一起找。
易于瀾想起有一次他在街上看見一個女人著急的繞著廣場轉了三圈,還連續問了他三次:“你有沒有看見一個男孩子,胖胖的,穿著藍色羽絨服。”
每次他都說了沒有,可每次那個女人轉回來后還是會問他,他當時冷眼看著只覺得她蠢,可是現在,他好像有些明白那女人當時的感覺了。
做什么都很順利的易于瀾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強烈的挫敗感,各種情緒快要把他給擊潰。
到底年紀還是太小,再怎么因為自己的聰明早熟而驕傲自滿,他也只是一個六歲的孩子。
周圍慢慢安靜了,偶爾有車流駛過的聲音,他難受極了,直到五個垃圾桶后并排的角落里面,傳來了一聲小小的咳嗽聲。
易于瀾聽到了,他連忙抬起頭,懷疑是不是自己太想找到易如許所以聽錯了,可停了幾秒,那咳嗽聲又響起來了。
易于瀾連忙起身跑了過去,途中踩到黏黏的東西差點跌倒,他扶著垃圾桶才站穩,定睛一看,里面真的有團小小的人縮在那里坐著。
周圍沒有光,易于瀾不確定地開口叫了一聲,“易如許?”
那團小人沒有回應他,反而縮得更小了。
他過去一把拉住她的手,把她給提了出來,走到旁邊的路燈下一看,確定了她真的是易如許,她前所未有過的臟,手里還拎著一個散發著異味的塑料袋。
“你干嘛去了!干嘛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面來?為什么大晚上了還不回家!”
他氣的把她的手抓得越來越緊,易如許擦了擦臉上的淚痕,新的眼淚很快又流下來了。
“我到處找你!”
“手里提著什么?臟死了,快扔掉!”
他看著她這樣子就覺得有人會嘲笑他這個哥哥當的不好,見她又不說話又不肯扔那個白色超市塑料袋,易于瀾直接伸手去搶,三兩下就把她的東西給搶了過來。
打開一看,他發現里面都是些垃圾,很多別人吃了一半的東西,甚至就連還剩下不少紅壤的西瓜皮都有。
“你打算自己在外面撿垃圾,靠吃這個活下去?你是不是腦子有病啊!”
易如許被他劈頭蓋臉一直罵,終于大聲哭了出來。易于瀾想抓她的手,想拉她回家,可是她掙扎的太厲害,他不知道平時一直都很乖的妹妹今天為什么會變成這樣。
他也很慌,不知道該怎么做才能讓她安靜下來,兩個人都是孩子,還沒到發育出兩性特征的年齡,易如許的力氣不比他小,易于瀾根本制不住生氣起來的易如許。
最后他好不容易抱住妹妹了,她還是在不停扭動著想逃開,易于瀾突然想到自己在電視上看到的情節,每次女生不愿意的時候男生就會親她嘴巴,然后女生就會安靜了。
所以他直接把易如許推到了垃圾桶上,抵著她的額頭,然后找到她的嘴巴開始硬吸了起來,他觸碰到了她溫熱的口腔,口水濕濕的,舌頭好滑,嘴巴也好軟。
平時看著就感覺很軟,果然就是很軟,易于瀾腦子里一直在胡思亂想,易如許好像也被他給親懵了。
最后他分開了,兩人都憋著呼吸在親,都呼吸急促。
真的有效。
她平靜下來了。
易于瀾不知道該說什么,兩人既沒有害羞,也沒有吵鬧,最后易于瀾扔了那袋垃圾,牽著易如許的手回家了。
回去的時候保姆不在家,看起來像是去找他們兩個了,易于瀾帶她去洗澡,親手把她從頭到尾洗的干干凈凈,自己也跟著一起洗,然后又連著刷了好幾遍牙,易如許也沒能幸免,被他用牙刷用力刷了好幾遍。
他給她換上了睡裙,很不熟練的搗鼓吹風機,把她的頭發勉強吹干,然后拉到自己房間的床上,把她裹到了被子里。
從頭到尾易如許都沒說過一句話,關了燈之后,易于瀾也躺到了床上,他翻身把易如許抱到了懷里,在她柔軟的身上蹭了蹭,然后又開始找她的臉。
易如許沒反應,過了一會兒,她轉過臉,易于瀾伸手摸了摸,找到她的嘴巴后,再次貼了上去,伸舌頭進去開始親。
滿足心里極度想要再來一次的沖動之后,他不再碰她嘴巴,只是抵住了她的額頭。
他緊緊抱住了易如許,閉上雙眼,很快就睡著了。
61·回憶(3)
從那之后,易于瀾就養成了抱著易如許才能睡得著的毛病,他非要親手給她洗澡、給她梳頭發、給她穿衣服穿鞋穿襪子,時時刻刻牽著她的手才能安心。
一開始他是怕她又跑丟了,后來就是形成習慣再也改不掉了。
人人都說易如許蠢笨,易于瀾比誰都清楚,這其中甚至還有他獻的一份力,畢竟如果雙胞胎妹妹不夠笨,怎么能突出他的聰明獨一無二?
可是慢慢的,他越發變得不像以前的自己,不再覺得自己因此而變得高大,反而在心里記住了那些嘲笑他妹妹的人。
雖然面上看起來依然溫和,可一找到機會,他就會不著痕跡的欺負那些說易如許壞話的家伙,那些小孩都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