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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煙徐徐,氣味并不刺鼻。
惠可跟她并排站在洗手臺前,覃珂偏頭看著惠可,問道:“你常參加這種場合嗎?”
惠可說:“算是吧,你剛也聽到了,我是鉑金海岸的。”
“鉑金海岸?”
惠可不急不慢的抽煙,她幽幽的視線落在覃珂身上,見覃珂是真沒聽過這名兒的模樣,才把目光緩緩撤開。
良久,惠可笑了一聲。
這笑的也說不上是笑覃珂的,還是笑她自己的。
“商務會所,我是個陪酒的。”
她承認的坦蕩蕩,這說法,反而讓覃珂覺得拘謹起來。
“哦。”覃珂應了一嗓,在心里嫌自己多舌。
惠可反應如常,似沒覺得這事兒有什么難以啟齒的。
她彈了彈煙灰,問覃珂:“你呢?”
“還在上學。”
“哦,怪不得。”
“怪不得什么?”
“感覺就是覃先生會喜歡的類型呢。”
......
什么類型?
喜歡學生?
看她的口氣,好像很了解她主人一樣。
覃珂再度的看向她。
惠可又笑了,不過這次笑的真心些,眼底里也有笑意。
“我猜的。”惠可說,“之前在鉑金海岸我陪過他一次,他給我點了兩瓶酒,我以為他喜歡我,結果沒有。”
她說的輕飄飄,可其中心酸只有自己知道。
那些從沒被回復過的消息。
那些她在鉑金海岸里對著洪薪的陪酒陪笑。
陪著陪著,她倒陪到洪薪床上去了。
其實,她對覃霆也沒很喜歡。
只是那晚上,在那個場合里,覃霆那把她當成小妹妹一樣照顧的態度,一下子觸動了她那顆已經被酒精侵染到麻木的心。
喜歡?
覃珂垂下眼。
她兩手分別抓著面罩的一端,試圖把剛弄上去的褶皺捋開。
這面罩本來就是覃霆跟員工臨時要來的,不是什么多好的材質,圖的就是個簡單方便,一次性。
弄壞了容易,想修好可難。
覃珂試了幾次,見那光料還是皺巴巴的一片。
她放棄了。
轉身對著鏡子把眼罩重新綁在了臉上。
“我也不知道覃先生喜不喜歡我。”
她稱他為覃先生。
這個稱呼很陌生,但卻像是給了她開了個新奇的視角。
新奇到能像是個局外人一樣的審視著她跟覃霆的關系。
覃珂抿了抿嘴唇,將嘴唇上結塊的口紅暈開。
她從鏡子里看向惠可。
只見,那鏡子面前站著的兩人身高一致,身型相仿,甚至從某些角度看,有些輪廓和神態都有些許相似。
覃珂把手沾了些水,重新撫上了那皺巴巴的眼罩。
眼罩被打濕,跟著她的動作,那些被撫平的地方緊緊貼合著她的眉骨和眼眶。
這么看,的確也擋不住什么。
能認出來的還是會認,不認識的還是不認識。
就像是陸銘,就像是洪薪。
一個配飾而已,誰會在意呢?
覃珂深吸了口氣,她一手扯了臉上的面罩,那黑布在她手里團了兩團,轉下被扔在了洗手臺下的垃圾桶里。
“聽你說的,我都不知道喜歡是什么了。覃先生跟我說,主奴不是情侶,情侶之間才會講喜歡吧。”覃珂說,她話一頓,說得輕巧,“但是人要知足,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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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的到做不到
人要知足。
她要是真能做到那就好了。
覃珂跟惠可一前一后的回了大廳,表演還在繼續,看到覃珂,覃霆的視線稍停,但反應最大的還是洪薪。
覃珂坐回了覃霆身邊,覃霆不動聲色的把她的手重新牽住。
“主人。”
覃珂輕輕叫他,視線垂在那被覃霆握住的手上。
洪薪愣神的看著面前的一幕。
他喝大了,是晃神了。可覃珂這么在他面前走來走去的,算他喝得再大也要回魂過來。
洪薪的喉嚨滾了滾,干巴巴的張口,身體不自覺的離惠可遠了幾分:“珂珂、珂珂也來了哈。”
覃珂咬住嘴唇,向他打招呼:“洪叔。”
洪薪臉色尷尬,他手指著覃珂,視線飄忽,向著周圍人道:“瞧,看這孩子,來了也不早說。”他一聲得了旁人幾句的附和,在這附和聲中,洪薪捏著煙,他越過覃珂,跟著覃霆道,“覃哥,你這驚喜也忒大了,是誠心想看我們出丑呢。”
覃霆接過話:“小孩想過來看看熱鬧,我就順便帶來了。”
覃珂低著頭。
在洪薪的抱怨聲里,在覃霆的維護里,在其他人回應的談論里……
她意識到,自己做得太莽撞了。
她可以是覃霆的女兒。
也可以是覃霆的奴隸。
覃霆讓她選,她選了后者。
覃霆應了,還給她做了鋪墊,順著她的心思讓她以她選擇的身份出現在了這個場合。現在,她覺得不舒服,又突然反悔,說要當她女兒了,不是鬧著玩,在拆覃霆的臺嗎?
氣氛明顯冷下來,在座的都是人精,覃珂頭上出了一層細汗,她看向覃霆,只見他面色如常,沒有因她的自作主張而有動怒的跡象。
.......
覃霆的冷靜反而讓覃珂的心里壓力更大。她咽了咽喉嚨,起身,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想自食其力的收拾爛攤子。
她拿起桌臺上的空杯,給自己滿了一杯酒:“洪叔,我敬您。”
洪薪還在愣著,覃珂起來了,要敬的是他,可他卻下意識的往覃霆那看,只見著覃霆靠著沙發,一副沒要管的模樣,連瞧都沒正眼瞧著。
“好、好。”
洪薪硬著頭皮應道,天殺的,他應完就后悔了。
他知道覃霆寶貝自己閨女,上次他好心提了給覃霆介紹對象的茬,結果挨了一頓臭罵。
就這么寶貝著,能縱著自己姑娘在酒桌上這樣“耍威風”?
他不動,覃珂也不動。
那端來的酒就在他面前晃,洪薪清了清嗓子,把手上的煙一抖,人也起來,拿杯跟覃珂碰了下,“珂珂,意思意思行了啊。”
覃珂的身體僵直,她已經不知道要怎么做了。
她現在的一舉一動全憑著沖動感覺,她人朝著洪薪,說的話也是對著他講,可她滿腦子全是覃霆,全是那個在她身后的男人。
他沒來阻止她。
他默許著這一切的發生。
他的默許,讓她有種被肯定的錯覺,好似她這么做就是對的。
是,對的嗎?
一杯啤的,其實也還好。
此刻的覃珂悔恨交加,人清醒的不得了。
交加的也不止她一個,若都是平輩,有些事兒不用說都過去了,怕就怕是這場合里突然出現個熟悉的小輩,剛他洪薪還摟著惠可做這做那呢,現在好了,怎么解釋都說不清楚。
洪薪坐下來悶聲抽煙。
覃珂回頭看向覃霆。
她人局促的站著,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覃霆瞇了瞇眼,他下巴稍抬,示意覃珂:“去,都敬一圈。”
.....
覃珂捏緊杯子,她視線跟著覃霆示意的方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