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撿到這個瘸腿哥哥……哈!他沒有腳,跑不了。
沈蜷蜷還是不放心,反正哥哥什么都不記得,他眼珠一轉,湊到哥哥耳邊道:“你叫沈喵喵,這里是我們的家,你好喜歡我,你說別人送你一百顆玻璃球,你都不會跟他走。”
褚涯的前十二年人生里,不會想到自己會流落到深淵貧民區,不光廢了雙腿,還被一個六歲小孩寵物似地養在垃圾場。
“沈喵喵,我出門工作了,你乖乖在家,不要拆掉我們的沙發喲。”
他更不會想到,在那些掙扎求生的歲月里,他竟然一次也沒想過要將沈蜷蜷拋棄。
沈蜷蜷就是他的全部。
#懸崖縫里生出的兩株小苗兒,在疾風驟雨里互汲養分,相依長大#
1V1
HE
攻的腿會恢復
沈蜷蜷受,褚涯攻
內容標簽:
青梅竹馬
成長
治愈
賽博朋克
廢土
哨向
搜索關鍵字:主角:沈蜷蜷、褚涯
┃
配角:
┃
其它:
一句話簡介:一起長大,努力活下去
立意:不管身處任何困境,都有一顆向上的心
VIP強推獎章
十二歲的褚涯家逢大變,危難關頭被六歲的福利院孤兒沈蜷蜷救下,兩人相依為命地生活。福利院此時又遭遇滅頂之災,褚涯便帶上福利院的一百多名孩子,一起踏上了一條逃亡求生之路。大家在艱難歲月里共同成長、蛻變,最終成為一支英勇的哨兵向導隊伍……
本文情節曲折,扣人心弦,主角的成長經歷既驚險刺激又溫暖感人。文中有既有感人至深的愛情、親情和友情,也有溫馨搞笑的日常,人物性格鮮明有特點,群像描寫栩栩如生,是一篇值得品讀的好文。
第1章
清晨六點半,深淵艾薩拉特區的天使福利院還浸沒在濃沉夜色里,只零星亮著幾盞昏黃路燈。
宿舍樓里很安靜,小孩們都在熟睡,幾名身著灰袍的福利院管理按亮白熾燈,逐間推開那些緊閉的陳舊鐵門。
一名管理也開始搖晃手里的銅鈴:“起床了,所有人立即起床。”
小孩們陸續被吵醒,窸窸窣窣地穿衣服,生銹的鐵床也發出了吱嘎聲響。
管理長站在走廊中間喊道:“云巔的貴客來深淵視察,也會到咱們天使福利院看看。今天提前半個小時起床,都把自己收拾干凈點,別把貴客們給惡心到了。”
那些小孩原本滿臉困倦,聽到這話后立即有了精神,動作也變得迅速起來。
“……上次被選中的那兩個孩子,現在就在云巔過好日子,每天吃的用的,你們別說見過,連想都想不到……”
小孩們飛快地穿衣服,爭先恐后地沖向水房。有些鞋子都沒有穿好,只著急地趿拉在腳上,一路啪啪響。
管理們繼續巡查房間,在16號房門口停住了腳步。
這間房以前是雜物間,面積不大,所以只塞下了四架上下床。雪亮燈光下,每張床鋪上都鼓著個一動不動的被子包。
“怎么還不起床?”管理長皺著眉打量屋內。
旁邊的管理解釋:“這一層雖然都是住的大童,但16號房里的孩子年紀也不大。他們剛滿六歲,上個月才從二樓小童區搬下來,今天起得太早了,所以很難叫醒。”
“今天來了不少高層,我們主要目的就是趁這機會要到奶粉,其次才是選人。整個院的孩子一個都不能少,都叫起來吧,趕緊的。”
“好。”
管理們挨個拍小孩的臉,將那些被子包一個個揭開。十一月份的深淵已經降溫,被薄被攏住的那點熱氣突然消散,小孩們睡得再死,也連接被寒意激醒。
“起床了,快醒醒,別再睡了。”
這些小孩迷迷糊糊地爬起了身,其中一名癟著嘴要哭,睜眼看見站在床前的管理,又將哭聲咽了下去,只扯過床尾搭著的衣褲開始穿。
管理目光落在角落床上,發現那里居然還躺著個小男孩。
男孩只穿著一條內褲,哪怕被子被揭掉,也依舊閉著眼在堅持睡覺。他將身體蜷成小小的一團,臉頰一鼓一鼓的,在急促地吮吸自己大拇指。
沈蜷蜷正在做夢,夢見自己一手抓著一個包子,可才吃了一半,福利院食堂里就開始下雪,沁骨寒意鉆入身體。
他覺得自己還能堅持一下,堅持到把包子吃完,但突然一陣天旋地轉,身體騰空又落下,雙腳踩到實地的同時,喝聲傳入耳中:“沈蜷蜷,站好了!”
屋內的人看著沈蜷蜷醉酒般趔趄了幾步,差點摔在地上,管理提住他的胳膊,將人給穩住。
沈蜷蜷這才睜開眼,第一反應便是去看自己的手,怔了幾秒后又看向面前的管理,茫然地問:“我的包子呢?”
“還在說夢話,哪有什么包子,快去穿衣服。”
沈蜷蜷愣著沒動,縮著腳趾發著抖,用那雙大眼睛盯著管理。
“你不冷嗎?啊?穿好衣服去食堂,馬上就能吃早飯。”管理一指床鋪,“平常吃飯那么積極的,速度快點。”
沈蜷蜷沒有再說什么,只爬回床穿衣服,不時還低頭看一眼自己的手,神情有些恍惚。
“包子,我也想吃大包子……”旁邊床的小孩已經在穿鞋,嘴里嘰嘰咕咕。
沈蜷蜷終于慢慢清醒,知道剛才在做夢,卻反而更加失落,小聲嘟囔:“都不等我把包子吃完才叫我。”
樓上二層是六歲以下的小孩,還有不少嬰兒。管理們見這房間里的都已經醒了,便跟著管理長去了二層。
沈蜷蜷最不喜歡穿套頭T恤,因為腦袋總是會被包在里面找不到領口。他現在又被T恤裹住了頭,只聽著其他小孩離開屋子的腳步聲。
“我的鞋帶怎么不聽話呢……”
聽到這聲音,沈蜷蜷大喜,將T恤下的腦袋朝向聲音方向:“林多指,你還在呀?”
坐在對面床上對付鞋帶的男孩回道:“在呀。”
“你幫我找下腦袋,我幫你系鞋帶。”
兩個小孩互相幫忙,都穿好了衣服鞋襪。
福利院的孩子常年一件灰T恤,天氣轉冷后,也只在外面加上一件灰棉衣。那棉衣又硬又沉,為了預防小孩用袖子擦鼻涕,袖子下半截還鑲嵌了一塊塑料皮。
如今剛進十一月,深淵正是早晚涼白天熱的溫度,福利院小孩便將棉衣穿了脫,脫了穿。若有人見著他們的混亂衣著,會分不清這到底是什么季節。
兩人都穿上棉衣,拿著各自的牙刷和小盆出了門,走廊里全是橫沖直撞的大孩子,他倆便緊靠著墻壁往前走。
“你剛才夢見吃包子了嗎?”走在后面的林多指問道。
“嗯,兩個。”
“是什么餡兒的?”
沈蜷蜷歪著頭回憶:“我不記得,反正就知道很好吃。”
“有肉嗎?”
“可能有吧。”
林多指有些遺憾:“你應該夢見吃雞腿的,那個全是肉。”
“可是我不記得雞腿是什么味道了,只記得包子。”沈蜷蜷咂了咂嘴。
“哦,其實我也記不得了。”
又走出兩步后,沈蜷蜷突然轉過身,一只小手虛虛攏著,像是托了個什么:“快接著,這個包子好燙手。”
他齜牙咧嘴,嘴里倒抽著氣,林多指也趕緊作勢去接。
“好燙哦,好燙哦,慢慢吃。”
“嘶……好香的包子。”
兩個小孩假裝吃包子,鼓著嘴咀嚼,發出夸張的吞咽聲。
“你那個是什么餡兒的?給我看看。”沈蜷蜷包著嘴道。
林多指:“是糖塊餡兒,你那個呢?”
沈蜷蜷咬了一口,驚喜地道:“肉!全是肉!”
兩小孩兒正貼著墻壁傻笑,沈蜷蜷背心就被人推了一把。他身體猛然前沖,撞得林多指一起摔倒在地,牙刷小盆也滾落到了走廊中央。
“滾開,好狗別擋道!”
一名十歲出頭的男生一腳踢開小盆,匆匆跑過兩人身旁。
沈蜷蜷摔在地上,也顧不得身上的疼,嗖嗖爬前兩步,一把將小盆端在懷里。接著才去摸被撞痛的后背,生氣地瞪那男生的背影。
那男生轉頭往回看,沈蜷蜷立即收回目光,斂起臉上的怒意,一副老實模樣。
——他吃過幾次虧,知道不能去惹這些大班生,免得還要挨上一頓揍。
旁邊的林多指慢慢爬起身,垂著頭端起自己的小盆:“走吧。”
沈蜷蜷跟著走出幾步,又不甘心地轉身,見那男生已經進入宿舍,便雙手在胸前相握,豎起短短的食指和大拇指,氣勢洶洶地大喊一聲:“精神力攻擊!”
“小聲點,小聲點。”林多指連忙扯他衣服。
兩小孩繼續往水房走,直到確定那個男生不會再出現,林多指這才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鼻子被撞疼了。”
沈蜷蜷的后背陣陣發痛,也很想哭,只忍住淚意道:“我精神力攻擊了,他也會很痛很痛。”
“我剛才也悄悄攻擊了的。”林多指抽噎著補充,“不出聲地攻擊。”
“那他現在可能已經死了。”
“嗯,死了。”
兩小孩不再那么悲傷,這時也注意到了那些大班生的反常。他們邊走邊疑惑地看,豎起耳朵聽,終于捕捉到了云巔和貴客之類的字眼。
“啊!又要選人去云巔了嗎?”沈蜷蜷捂住嘴,難以掩飾自己的激動。
林多指雖然沒有吭聲,卻不斷點頭,一貫蒼白的臉也漲得通紅。
兩人端著小盆沖進水房,驚喜地發現里面的人不多,而且還有個空著的水龍頭,不需要排隊等待。
同宿舍的幾名小孩也在,看見他們后連忙嘰嘰喳喳。
“你們快來洗呀,這里就只有我們小班的。”
“快一點呀,萬一大班的又來了呢。”
沈蜷蜷兩人趕緊去空位,擰開水龍頭,給小盆接滿水。
福利院的熱水器已經壞了一段時間,遲遲沒有修好,小孩們洗漱全是用的冷水。
雖未到凜冬,但這不知道從哪兒引來的水里卻含有細碎冰渣,飄在沈蜷蜷的小盆里,看得他連接打了兩個冷戰。
他很不想用冰水洗臉——事實上也一周都沒有洗過了——但今天不同,今天他必須要洗得干干凈凈的,讓云巔貴客看得喜歡,才有可能被他們選走。
沈蜷蜷從小就生活在深淵,并沒見過云巔,但那是他們所有福利院小孩的夢想之地,向往之處。
云巔肯定能經常吃包子,云巔的水龍頭一擰開都是熱水,云巔的垃圾場肯定有很多寶貝,到處都是罐頭——還剩下大半個的罐頭,以及撿不完的玻璃球……
云巔,云巔……
沈蜷蜷心里一陣激蕩,終于對著那盆冰水伸手,用手掌舀起一小捧,拍在自己臉上。
“啊!”他發出一聲慘叫,五官扭曲地在原地跺腳,朝著空中胡亂揮拳。
其他在洗臉的小孩原本也在哆嗦,見狀都哈哈笑了起來,跟著他一起蹦跳,斯哈斯哈地發著抖。
水槽前的一排小孩里,只有林多指洗得最認真,哪怕凍得牙齒咯咯響,也仔細洗干凈臉,還搓洗了耳朵。
大家正鬧著,身穿灰色長袍的管理出現在了水房門口。
“讓你們抓緊時間洗漱,你們在做什么呢?”管理一聲厲喝。
“在洗呢,正在洗呢。”
“好冷啊,我要冷死了。”
“忍忍,等熱水器修好就有熱水了。”管理又是一聲喝。
小孩們都快速洗好臉,端起自己的小盆回宿舍。沈蜷蜷跟在最后,卻被管理給喊住:“沈蜷蜷,你等等。”
沈蜷蜷抱著小盆站好,仰著頭一動不動地看著管理。他過長的頭發蓬亂地蓋在額頭上,擋住了部分眼睛,尖尖的下巴上還掛著兩顆水珠。
管理指了下他的腦袋:“你這頭發也太不像樣了,眼睛都瞧不見,怎么這么長還沒修剪?”
沈蜷蜷將腦袋一甩,露出一半腦門和黑葡萄似的大眼,再繼續盯著管理。
管理還想訓斥,樓外卻響起了集合口哨聲,便只得擺擺手:“先回去,你們先回宿舍放好洗漱用品,馬上去操場上集合。”
現在已是早上七點,整個深淵卻依舊如同夜晚,遠處都陷入黑暗里,只有福利院亮起了大燈。不大的操場上站滿了人,除了二樓嬰兒區的小孩沒來,其他小孩全在這里,按照高矮順序排列,足有兩三百人。
云巔高層馬上要來視察,整個福利院氣氛都很緊張。管理們跑來跑去,很少出現的院長也站在大門口,不斷詢問其他人。
“他們到哪兒了?”
“還有一個區域,就快要來了。”
“這次來的全是高層政要和其隨從,我們一定不能出漏子。”
“院長放心。”
“也讓孩子們表現好點,打起精神來,能不能要到奶粉和口糧,就看今天了。”
“明白。”
……
沈蜷蜷個子小,便站在第一排最右。他雖然戴著棉帽,但冷風直往棉襖衣領里鉆,便一邊發著抖,一邊盯著面前的儀仗隊看。
儀仗隊全是福利院的大班生,和他們面對面站著,都戴著統一的白手套,穿著紅色禮儀服,肩膀上垂掛著黃流蘇。
站在沈蜷蜷對面的是個鼓手,禮儀服不太合身,露出凍得發白的手腕腳腕。他察覺到沈蜷蜷羨慕的目光,有些倨傲地轉開頭,再深深吸氣,呼……將要流出的鼻涕吸了回去。
沈蜷蜷收回視線,轉身對后面的林多指小聲道:“我也好想打鼓,穿那種衣服,手上也戴那個。”
林多指沒有理他,站得筆直,挺著胸脯,偶爾瞥一眼大門方向。
“咚咚鏘,咚咚鏘……”沈蜷蜷只對著他小聲念,兩只手在空中小幅度敲擊。
林多指堅持了十來秒,還是沒有堅持住,抬起手跟著敲:“咚咚鏘,咚咚鏘……”
沈蜷蜷滿意地轉回身,卻看見旁邊的小女孩還在撓頭。這女孩兒從站在這里就開始在撓,那兩條小辮已經被撓得松松垮垮,亂草般搭在頭上。
沈蜷蜷好心提醒:“你別撓了,頭發太不像樣,眼睛都看不見了。”接著摘下棉帽甩了下腦袋,“像我這樣,甩一下,來。”
“可是好癢啊。”小女孩卻只繼續撓自己的頭。
一名匆匆經過的管理停下腳步,將小女孩拉出隊列,伸手扒拉她的頭發。撥來撥去瞧了片刻后,一巴掌扇到她肩上。
“怎么長虱子了?”管理怒氣沖沖地問。
他這掌扇得不重,小女孩卻也一個趔趄,還沒站穩,管理就拉著她的胳膊往宿舍走:“貴客們馬上就要來了,你頂一腦袋虱子怎么辦?你得回去,等他們離開后再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