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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麟沒有看見褚涯,只神情陰沉地走到男人身旁,突然一腳踢了過去。這一腳正中男人心窩,他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又咳出了一口鮮血。
顧麟喘著氣,轉頭和身旁的一名高瘦軍官說話,聲音斷斷續續地傳入褚涯耳中。
“……之前沒有抓住,讓他在外面躲了一周,結果已經突破了……突破了的就沒用了……先帶回白堡吧。”
顧麟轉身離開,士兵們架起那男人跟上。褚涯看著他們的背影沒有做聲,司機以為他沒認出來人,便在旁邊提醒:“褚公子,那是顧上校,不打個招呼嗎?”
褚涯沉默幾秒后:“不了,反正剛分開,我們現在回家吧。”
第6章
一場事件有驚無險地平息,道路很快恢復通行。司機開著車行駛在單行路上,還在說著剛才的事。
“那是從白堡逃過來的重刑犯,難怪是顧表少爺來抓的人。”
莫爾納民眾國的前身是分處于大陸的七個勢力,后面由于瘟疫橫行,人口大量減少,如今的莫爾納政府軍名存實亡,掌握軍事和政治的只有兩股勢力,分別是日灼會和晨星會。
褚涯的父親褚誠煜是晨星會的會長,也是競選這一任總理的候選人。
現在資源短缺,兩股勢力都在爭奪重要機構,互相都咬著不放,誰也不松手,有些機構便兩會共同進駐,雙方各派人手。所以莫爾納政府看似由政府軍掌握,實則人員各自有主,分別都是日灼會和晨星會的人。
顧麟作為褚涯父親的親信,便進入了白堡這種雙方爭奪的機構,成為了政府軍的一名上校,也是關押重犯的白堡負責人。
褚涯這次去深淵,跟隨的就是政府軍官員,但其中一半都是晨星會褚誠煜的人。
褚涯坐在車里,還在想剛才的事情。
他想象中那些被關押在白堡里的人,都長著一張窮兇極惡的臉。可那男人長相普通,毫無攻擊性,要用迫擊炮轟開窗戶時,還讓里面的人退后一些,免得被傷著了。
但犯下重罪的人才會被關進白堡這樣的牢獄,可見他并不如表現的那樣老實,好人壞人是很難通過一件事分辨的。
褚涯又想起顧麟的話。
聽上去那男人是逃出白堡后才突破,時間還不到一周,但他說的突破了就沒有用了是什么意思?
有用和沒用指的是什么?
褚涯的胡思亂想中,車輛離開了商業區。兩旁的高大建筑全都沒有墻身,層層只用圓柱支撐,在高壓鈉燈的人工日照下,可以看見每一層都種植著稻麥玉米等作物。
這一大片區域為種植基地,這些樓房都是種植樓,但總算給這座鋼筋城市增添了綠色。
種植基地也被稱為富人區,因為種植樓之間見縫插針地豎著一些住宅樓。這些房子開窗便可以見著綠色,雖然全是玉米桿或是土豆苗,卻價格高昂,只有達官顯貴們才能住在其中。
褚涯的家也在其中一棟。
他按下車窗,讓帶著植物清香的味道飄進車內。轎車從匝道離開了三層主道,拐入右邊一條狹窄車道,在兩旁的玉米桿里穿行,停在了一棟住宅樓前。
褚涯下了車,司機便將車停去地下停車場。
所謂的地下,其實是承托著云巔的特殊金屬體為中空結構,整個空間也被利用上,有著各行各類的工廠以及停車場。
褚涯進入最右邊的私人電梯,直達這棟樓的最頂層。
電梯門開,正對著客廳,沙發上坐著一名保養得宜的中年女人,聽到聲音后抬起頭,欣喜地叫了聲:“小涯。”
“媽媽。”
褚太太站起身迎上去,拉著褚涯看:“還習慣嗎?”
“……我就在深淵呆了一個晚上。”
“你吃過分化期穩定劑了嗎?有沒有身體不舒服?我看你臉色也不太好。”
“吃過的,沒有覺得不舒服。”褚涯拉住褚太太的手捏了捏,“爸爸在家嗎?”
“剛剛才離開,說是去參加個什么緊急會議,要很晚才會回來。吃飯了沒有?”不待褚涯回答,褚太太又了解地道:“肯定沒吃,我讓阿沁給你做點吃的,等你洗完澡,時間就剛好。”
褚太太去了廚房,褚涯便站在玄關處,脫掉自己的西裝,連著大衣一起放在換鞋凳上。他只穿著襯衣,一邊匆匆往自己房間走,一邊大聲道:“沁姐,我換下的衣服洗干凈后還要消毒。”
“我知道的。”女傭阿沁在廚房里回應。
褚家有上下兩層,臥室在二層,褚涯上樓進入自己房間,先沖了一遍淋浴,接著再泡進浴缸。
熱水漫過身體,暖意熨帖四肢百骸,褚涯想著母親的話,覺得父親是不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事,這段時間也太忙了些吧……
。
午飯鈴響起時,沈蜷蜷終于被管理放出了懲罰室。他心急火燎地將鐵皮盒藏到后院老位置,接著又沖向了食堂。
食堂里還沒開始分餐,已經排起了幾條隊伍,每隊前方有兩個裝著午餐的鐵桶。他正要沖進去,卻被門口的執勤大班生給攔住。
“你太臟了,不準進去,先去把臉洗干凈。”大班生道。
沈蜷蜷眼睛盯著那兩只鐵桶,伸手在臉上呼嚕了幾下:“好了,我洗干凈了。”
大班生瞧著他那比剛才更臟的臉,立即轉身:“報告管理——”
“我去洗,我馬上去洗。”沈蜷蜷不敢再敷衍,邁動兩條小短腿,一陣風地沖向了走廊盡頭的水房。
水龍頭里流出的依舊是冷水,但比清早時的溫度高了不少,沈蜷蜷摘下帽子和領帶,擼起袖子將臉和手都仔仔細細洗了一遍,出現在墻上鏡子里的,終于是個白凈漂亮的大眼睛小男孩。
沈蜷蜷這次順利地進入了食堂,并找到了小班隊伍。他看見林多指站在隊伍最后盯著自己,便走過去排在他身后。
“你是黑團團被管理發現了,然后關起來了嗎?”林多指有些緊張地小聲問。
“不是,黑團團我藏著的。”沈蜷蜷指了下自己衣兜,“我是跑出去跑進來又跑出去,在大門外被抓住了。”
既然提到巧克力,他又忍不住埋下頭去聞衣兜,林多指也湊過來聞,他立即按住衣兜側過身:“你聞你自己的呀。”
“我的放在床下面的。”
“那你把味兒給我聞光了怎么辦呢?”
林多指便沒有再聞,問道:“你為什么跑大門呀?你鉆洞就不會被抓的。”
沈蜷蜷也有些后悔,只閉上嘴不吱聲。
“沈蜷蜷。”旁邊有人喊,沈蜷蜷轉過頭,和隔壁隊伍的柳四斤打了個招呼:“柳四斤。”
“你過來站我這里吧。”柳四斤指了指自己身旁。
沈蜷蜷問林多指:“我們過去嗎?”
“她是誰呀?”
沈蜷蜷還沒回話,站在柳四斤身后那名年紀稍大的光頭女生就拍了她一下,氣沖沖地道:“不準和臭男人玩。”
柳四斤不敢再說話,沈蜷蜷轉頭盯著林多指:“她們不和臭男人玩,那你不能過去了,我一個人過去。”
林多指不太高興:“我上周才洗了澡的,我才不臭,你都好久沒洗澡了。”
沈蜷蜷滿臉震驚:“可是我剛洗了臉的呀,你都沒有洗臉,我也不是臭男人,我是臭小孩。”
“那我也是臭小孩。”
兩人都提高了音量,前方隊伍里站著名個頭挺大的小班男生,突然便轉過身,兩手在鼻子處扇著風:“臭死了,你們兩只臭蟲,真惡心,惡心死了。”
“你才臭蟲。”林多指還嘴。
男生豎起自己的手:“你是個怪物,你有六個手指頭,怪物臭蟲。”
林多指便不再吭聲,只將自己的左手背在了身后。
沈蜷蜷立即去看大班生隊伍,目光逡巡幾遍后沒有發現危險,便沖著男生做鬼臉,捏著嗓子道:“屎殼郎,屎殼郎,王柱生是把屎拉在褲子里的屎殼郎。”
王柱生如同被戳中死穴,一張圓臉漲得通紅,突然就轉頭沖著打飯的地方喊道:“哥!”
前方站著幾個值周大班生,其中一名個頭高壯的大班生看了過來。
“干嘛?”
“哥!他罵我是屎殼郎!”
沈蜷蜷沒料到王柱生他哥居然在這里,人頓時愣住。他木呆呆地站在原地,只睜著一雙驚恐的眼睛,看著王柱生哥哥將飯勺扔在桶里,朝自己大步走了過來。
“蜷蜷,蜷蜷……”林多指也嚇得說話都在抖。
王柱生哥哥走到沈蜷蜷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將人拎了起來。沈蜷蜷不敢反抗,雙腳離地地垂在空中,身體筆直,雙手也貼著腿側。
管理就站在不遠處,王柱生哥哥并不敢做什么,卻也滿臉兇狠地道:“你再罵我弟弟,我就弄死你。”
沈蜷蜷依舊呆呆地看著他,王柱生哥哥便將他墩在地上,又推了一把:“滾!”
沈蜷蜷踉蹌著摔進了隊伍,帽子也掉在地上。所有小班小孩都不敢動,他也保持著趴地的姿勢不敢起身。直到王柱生哥哥轉身離開,柳四斤和林多指才將他拉了起來。
“我要給管理告。”沈蜷蜷低頭摸著自己手背上的一道擦痕。
旁邊一名小孩勸道:“別告,告了你會挨他打的。”
沈蜷蜷并不是第一次被大班生收拾,也因為告狀吃過虧,所以不會真的去告狀,只眼睛紅紅地撿起棉帽戴上。
“他已經走了,沒事了。”
“王柱生的哥哥打人可疼了,我還見過他打大班生。”
“他好兇的,大班生也打不過他。”
忙碌的管理抬起頭,見幾個小孩圍在一起,便拿尺條敲身旁的桌子:“你們幾個在做什么?好好排隊,不要說話。”
小孩們重新站好,沈蜷蜷抬頭看向前方,看見王柱生正看著他幸災樂禍地笑,還對著他做口型:“臭蟲,臭蟲。”
沈蜷蜷假裝不在意地收回視線,滿臉無所謂地轉著頭看四周。
只是他實在是難忍心頭的委屈和傷心,便轉過身假裝和林多指說話,眼淚卻吧嗒吧嗒地掉了下來。
林多指一個勁兒的小聲安慰:“你別哭了,別哭了,我等會兒給你聞我的黑團團。”
沈蜷蜷抽噎著出聲:“……我,我自己有。”
他伸手去摸衣兜,手指卻觸碰到一塊柔軟光滑的布料。他輕輕揉捏著那塊布料,又將它緊握在掌心,心情似乎好了些,也終于沒有再哭。
沈蜷蜷胡亂抹了把臉,對林多指道:“我哥哥以后會幫我打回來的。”
林多指先是哦了一聲,又有些茫然:“你有哥哥嗎?”
“有。”沈蜷蜷斬釘截鐵地回道:“他打人很兇,一二三個大班生都打不過他!王柱生他哥也打不過他!”
“我不知道你有哥哥啊。”
沈蜷蜷想說他就是給我們黑團團那個云巔大孩子,但話到了嘴邊,卻又沒有說出口。他手指在衣兜里摸著那條領帶,沉默了好幾秒后才肯定地道:“我哥哥在云巔,他要以后才會來找我。”
林多指沒有懷疑:“那他會幫你打王柱生他哥嗎?”
“會,他會把王柱生他哥按在地上打個稀巴爛,王柱生的哥哥就呀……呀……”沈蜷蜷舉起手,學著人原地撲騰,“他想爬起來,但是我哥哥已經把他打了個稀巴爛。”接著橫眉豎目地指著地板:“我哥哥說,你再打我弟弟,我就弄死你!”
林多指抿著嘴笑,沈蜷蜷的心情也更好了。他轉頭看向王柱生的哥哥,見他沒有注意自己,又偷偷做出手勢:“精神力攻擊。”
林多指也藏藏躲躲:“精神力攻擊。”
“他等會兒就要栽到桶里。”
“死了。”
“嗯,死了。”
“嘿嘿嘿……”
旁邊隊伍里,一直冷眼看著他們的光頭女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幼稚的臭男人。”
第7章
在管理的命令下,執勤大班生揭開了鐵桶蓋子。終于等到分餐,排好的隊伍開始騷動,小孩們都伸著脖子往桶里看。
沈蜷蜷也踮起腳尖眼巴巴地看。但他離太遠瞧不清,一對眼珠便跟著排在第一的小孩轉。看他從餐具盆里拿起小搪瓷碗,執勤大班生從鐵桶里給那小碗盛了湯,又從另一個鐵桶里取出一根胖圓的煮山薯遞給了他。
沈蜷蜷驚喜地啊了一聲,雙眼亮晶晶地去看林多指:“山薯!是山薯!”
“我沒看見呀,真的嗎?”
沈蜷蜷吞了口口水后才重重回道:“真的。”
其他小孩也看清了煮山薯,個個笑逐顏開。
山薯雖然干燥粗糲,吃快了還會被噎住,但個頭大,扛餓,還有股淡淡的甜香,福利院的小孩就沒有不喜歡吃的。
前面的小班生已經打好了飯,一手拿著熱乎乎的山薯,一手端著湯,小心地往食堂另一邊的桌子走。沿途的小孩都咽著口水,急切地想隊伍再快一點。
沈蜷蜷剛跟著隊伍往前挪了幾步,食堂門口便來了名福利院工作人員,對幾名管理說院長有事找。管理們只得讓執勤大孩子繼續分飯,都匆匆離開了食堂。
食堂里的所有學生都盯著那幾名管理,看他們走出門,再出現在窗戶外的操場上,最后消失在行政樓的樓梯口。
“搶山薯了!”
大班隊伍里不知道誰喊了一聲,安靜的食堂頓時炸開,一群大班生沖向了前方的那排鐵桶。
大班生們擠成一團,數雙手伸向了桶里的煮山薯,執勤生對著他們又推又打,聲嘶力竭地喝罵,卻沒有任何用。
王柱生的哥哥原本也是執勤生,但現在也在跟著搶,用胳膊肘撞開周圍的人,將山薯不斷往懷里和衣兜里塞。
在福利院長大的孩子都是一只只小狼,搶食護食是他們的本能。年幼的小班生在愣怔了幾秒后,也不顧一切地沖了上去。
沈蜷蜷也在往前跑,但他原本就位于隊伍后方,就算跑到了也在人群外圍,根本靠近不了鐵桶。
他著急地圍著人群左右跑,跳起來看里面,好不容易找到一條縫隙,剛將腦袋鉆進去,又被人一屁股頂了出來,帽子也掉在地上。
沈蜷蜷旁邊便是柳四斤的姐姐,那個光頭大班女生。她個子高,手也長,正豎著兩道濃眉在大殺四方。抓住身前人的衣領或是頭發就往后拖,直接殺出了一條通道,沖到了鐵桶前。
沈蜷蜷剛撿起帽子,便從人群縫隙里看見一只山薯,躺在那些擁擠的腳之間,已經被誰踩癟了一半。
他心頭一喜,立即趴下從別人的腿間爬了進去。但不知道誰的膝蓋一下撞中他的鼻子,痛得他眼睛發花,眼淚也涌了出來。
沈蜷蜷現在管不了鼻子,只流著淚瞇起眼去抓山薯。可他的手剛放上去,一只腳便落下,踩中了他的手指,也將那山薯踩得稀爛。
沈蜷蜷嗷一聲抽回手,趕緊倒退著爬了出去。他現在鼻子疼,手指也疼,而且還沒拿到山薯,便一邊哭著往窗邊走,一邊不停甩著疼痛的手指。
鐵桶里的山薯很快便被搶空,大班生散去,小班生涌上前,失望地看著空鐵桶。有些小孩默默地去旁邊拿碗盛湯,有些卻嗚嗚地哭了起來。
沈蜷蜷總算度過了最初的那陣疼痛,翹起手指戴好棉帽,才發現旁邊桌旁坐著王柱生和他哥。
王柱生左手拿了根山薯,嘴巴也塞得滿滿的,他哥卻又剝了一根,放進他的右手。
沈蜷蜷很畏懼王柱生的哥,立即抽噎著往旁邊挪,站得離他們遠了些。卻又忍不住去看他倆,偷偷地,一眼接一眼地,結果就被王柱生給發現了。
王柱生的視線落在沈蜷蜷臉上,突然伸手去扯旁邊的人:“哥你看,臭蟲要死了,臭蟲的鼻子在流血。”
沈蜷蜷見王柱生他哥抬起頭,嚇得立即轉回身。他抬手抹了下鼻子,果然抹到一手紅,低頭看,胸前也是星星點點。
“快點吃!別管其他人,管理快回來了。”王柱生他哥道。
沈蜷蜷從未流過鼻血,一時不知道怎么辦。他雖然怕大班生,這時候卻很自然地尋找年長者的幫助,惶惶地去看那些大孩子。但大班生們也擔心管理現在回來,只拿著山薯狼吞虎咽,沒誰有空搭理他。
“沈蜷蜷的鼻子在流血。”
“沈蜷蜷為什么在流血呀?”
幾名小班生圍上來詢問,王柱生在旁邊大聲回道:“他要死了。”
沈蜷蜷嚇得一動不敢動,只垂著視線看鼻子往下滴血,林多指端著一碗湯過來,也嚇了一跳:“你怎么了?”
“林多指,我可能要死了。”沈蜷蜷聲音帶著哭腔。
“啊!你要死了嗎?”林多指震驚。
沈蜷蜷還沒回答,食堂們突然被撞開,幾名管理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他們手里拿著戒尺,二話不說地照著那些大班生一頓猛抽。
戒尺落在棉衣上的聲音既悶重卻又響亮,薄薄的棉衣擋不住疼痛,被打中的大班生發出痛呼,還沒挨打的趕緊將山薯往嘴里塞,被噎得梗著脖子翻白眼。
“馬上把你們手里的山薯都放回去!”管理怒喝。
一些大班生趕緊將山薯放回鐵桶,一些卻抓緊時間繼續吃,直到被管理揪著后衣領連接抽了好幾下,這才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小班生們個個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沈蜷蜷很想向管理求助,現在也不敢做聲,只貼著窗戶站好,滿臉哀哀地看著管理流淚。
一名管理路過,看了他兩眼:“你怎么了?”
沈蜷蜷嘴唇發著抖:“我要死了。”
“死不了。”管理從衣兜里掏出張紙,捏了兩個紙團遞過去:“把你的鼻孔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