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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毫不見減緩,彌新鎮街道上的雨水已淹至腳背,沈蜷蜷從福利院帶回的食物卻已吃光,
必須要回福利院領取。
褚涯在家里時不再需要輪椅和拐杖,只是腳步還不大利索,
他在屋里忙碌,將最后兩塊豆餅烤熱,
切塊,擺盤,
和沈蜷蜷吃完早飯后,
便要送他去福利院。
“我的腳腳雨衣套得太緊了……我的雨衣帽子擋住臉了……”
褚涯細心地給沈蜷蜷調整著雨衣雨鞋,最后將他抱上輪椅,
開門出了屋。可到了垃圾場出口,才發現外面曠野上的積水太深,
看不清地面,他的輪椅說不定便會駛到坑洼里。
“怎么辦呢?你的輪椅車車走不了的。”沈蜷蜷問。
褚涯側頭看向跟在不遠處的黑狼。黑狼接受到他的視線,立即走了過來。
“銀狼,地上積水太深,
我沒法送他去福利院,你可以送他一下嗎?把他送到福利院就行。”
黑狼沒有流露出任何不滿,還低低俯下身,
讓褚涯將沈蜷蜷拎起來放在它的背上。
“呀,呀,哈哈哈哈,
哈哈哈。”沈蜷蜷既緊張又興奮地笑,
身體卻坐得僵直,
連腦袋都不敢轉。
黑狼轉過身,
剛要抬步,突然嗷地一聲跳起來,拼命扭頭去看自己的背和撐在那上面的兩只小手,又委屈地看向褚涯,像是剛剛被沈蜷蜷給掐了一把似的。
沈蜷蜷收起了笑,看看它又看看褚涯,立即為自己辯解:“我沒有打它,我都沒有打!它又在告假狀,你看我的腳,動都沒動,我的手也沒有動。”
黑狼耷拉著眼皮垂下頭,一幅隱忍的模樣。
褚涯暗暗嘆氣,攬過黑狼的大腦袋,在它耳邊低聲道:“你是我的量子獸,B+量子獸,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量子獸都趕不上你。我肯定相信你的能力,相信你能將他好好送到福利院。”
黑狼這才抬起腦袋,一張毛毛臉上難掩得意,它扭頭瞥了一眼沈蜷蜷,再叼過褚涯手上的無菌袋。
“好吧,沈蜷蜷向導,銀狼B+量子獸,你們現在可以出發了。”褚涯手指點了下額頭,向他倆行了個軍禮。
黑狼立即就要轉身,沈蜷蜷卻著急地道:“等等。”他朝褚涯哼唧著:“你還沒有那個,那個呀……”
褚涯了然,抬手拍了下他的頭:“滾滾滾。”
沈蜷蜷抿嘴笑,又道:“再兇一點。”
褚涯清了清嗓子:“滾滾滾!”
沈蜷蜷這次滿意了,也行了個禮:“出發!”
“出發!”
黑狼在沈蜷蜷的興奮大叫中沖入雨幕,徑直躍上街邊屋頂,幾個起落就躍到曠野上,撒腿奔向了福利院。
褚涯看著雨幕里的黑點消失,這才轉身往回返。這幾天天氣潮濕,他準備回到家后,便將昨晚洗的衣服用取暖爐烤干。
褚涯經過垃圾場和長街,剛剛拐彎進入巷子時,便突然頓住了動作,臉上還未散去的笑意也瞬間凝固。
巷子口不知什么時候站著一個人,身著一身黑色雨衣,撐著一把雨傘,半張臉掩映在陰影里。
褚涯看著那張熟悉的面孔,不能出聲也不能動彈,只聽見自己腦中響起尖銳的噪音,心臟和血液都已經在這冰冷空氣里凍結成冰。
這一幕就和他背著母親逃出種植區時的畫面重疊,顧麟也是這樣等在雨中,像是一名來自幽冥的惡魔,揮舞著冰冷鐵錘,從此將他的人生敲得支離破碎。
暴雨滂沱,整個世界只有一片嘩嘩雨聲。顧麟提步向著褚涯走來,不緊不慢地走到他身后,再推著輪椅往前。
“小涯,好長一段時間沒見了。”
顧麟的語氣和以往無異,就像周末從軍校回到褚涯家,跨進門時和褚涯熟稔地打著招呼。
顧麟推著他進了巷子,再熟門熟路地進入前院,直直走向連接后院的通道。
“這里還住得習慣嗎?我小時候也在彌新鎮住過一段時間,后來才搬去的克科鎮。這院子是我父親的一個朋友家,我還來玩過。對了,以前這里種了一棵杏子樹,我還摘了一個嘗過。”顧麟嘶了一聲,“可太酸了,那酸味兒我現在都記得。”
直到進入通道,光線變暗,雨聲變小,褚涯腦中那震耳欲聾的聲響才停止,被凍住的血液開始流動,也重新感覺到了身體的存在。
他什么話也沒有說,直接從腰后拔出匕首,反手朝著顧麟的胸腹狠狠刺去。
顧麟依舊面帶微笑,只在刀鋒襲來時橫掌切向褚涯手腕。但褚涯卻在他出手的瞬間,手臂下壓,匕首直接刺向顧麟下腹。
他這下變幻太快,顧麟不得不迅速后退,雨傘也掉在了水里。但算躲過了這一下,刀鋒也在他手背上拉出一道血痕。
嘶——
他肩頭上突然出現了黑蛇,朝著褚涯兇惡地嘶叫。
褚涯滿心都是仇恨,見到顧麟后退,也推著輪椅往前,匕首跟著連接刺出。
顧麟一邊格擋一邊道:“差點忘記了,你雖然精神域受損,但身體卻是B+哨兵,是我小瞧你了。”
“那你就給我死!”褚涯從牙縫里擠出嘶啞的一句。
兩人從通道退到了前院,迅速被鋪天蓋地的大雨罩住。褚涯的雨衣滑脫,雙眼被雨水和怒氣染成赤紅,只不管不顧地朝前方進攻。
黑蛇朝他躍出,他看也不看地一拳朝那方向擊去,重重一聲響,黑蛇飛向后撞在墻上,如同一段爛麻繩般摔進雨水里。
被仇恨驅動的褚涯爆發出前所未有的戰斗力,雖然還坐在輪椅上,顧麟是高過他半級的A級哨兵,卻也依舊讓顧麟應對得不輕松。
顧麟再一次差點被褚涯的匕首刺中,臉色更加陰沉,眼底也冒出一絲狠意。他不再只使用拳腳,倏地調出精神力,猶如一把重錘砸在了褚涯胸膛上。
褚涯的輪椅帶著他向后飛出,沉重地摔在院子里,半天都沒有動彈。
顧麟喘著氣,抬手擦了把臉上的雨水,慢慢走向褚涯。
褚涯已經感覺不到身體的疼痛,在緩過那口氣后,又撐著身體想要爬起來。
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龐往下淌,淋濕的頭發蓋住額頭,發間露出的一雙赤紅眼睛瞪著顧麟,像是一頭想要撲上去撕咬的野獸。
顧麟走到他身旁,問道:“恨我?”
褚涯咬著牙繼續起身,顧麟搖了搖頭,語氣無奈地道:“小涯,你做事還是這么沖動,姑父以前就說你還欠缺冷靜,你忘了嗎?”
褚涯喘著氣道:“我沒忘,我沒忘你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我沒忘你在被媽媽帶回去之前,像條無家可歸的野狗。是的,我瞧不起你,我一直都瞧不起你,我父母做的最錯的一件事,就是不該可憐你這條野狗,應該讓你爛在深淵,像條蛆蟲一樣爛在深淵。”
顧麟歪頭看著他:“想殺我?可你又能拿我怎么樣呢?這世界上想我死的人多了,包括你的父親褚誠煜。但我現在還站在這里,看著他落水狗似的兒子,他卻只能躺在冷冰冰的棺材里。哦,對了,云巔寸土寸金,但已故的晨星會會長還是有墓地的,就葬在他最愛的云海種植園區,那里空氣和環境都不錯,非常好。”
褚涯原本正撐著身體想站起來,聞言頓時僵住,只呆呆地注視著面前地面,連呼吸似乎都已經停止。
“對了,還有一個不幸的消息要告訴你,云拓也死了。”
褚涯再次聽到了那劇烈的噪音,穿透他的耳膜,在腦內掀起海嘯似的轟響,劇烈得能屏蔽掉世間所有的聲音,卻屏蔽不掉顧麟的話語,還在堅持不懈地往他耳朵里鉆。
“……他帶著一群人想逃離……又自己單獨折返……在海邊時遭到我們的追捕……已經墜海身亡……”
“啊——”褚涯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嘶吼,頸子上爆出了條條青筋。強烈的仇恨和痛苦,讓他突然平地躍起,手中匕首刺向了顧麟的面門。
黑蛇再一次出現,一口咬在褚涯手腕上,他卻渾然不覺,只繼續往前刺出。
顧麟沒有去硬擋,只調出精神力在身前布下了一張防御盾。
砰!
防御盾在褚涯的匕首下粉碎,刀尖也斷成數段飛了出去。
褚涯握著半截斷刃繼續前刺,顧麟后退一步避開,精神力跟著擊出,重擊在褚涯的后頸上。
褚涯往前沖出兩步后,站定,慢慢轉過身。鮮血從他的嘴角溢出,滴入身下雨水里,頓時消散不見。
他就這樣怒視著顧麟,身形晃了晃,終于再也支撐不住地倒了下去。
褚涯趴在地上,側臉緊貼著冰冷的雨水。他腦子里一片昏沉,還想站起來,但只動了動手指,身體已經不聽使喚。
他感覺到顧麟在他身旁蹲下,感覺到又有人走入這間小院,一道算不得陌生的聲音響起:“你把他打死了?”
“怎么可能呢?沒有。”
褚涯勉強睜開眼,模糊視線里是一名高瘦的軍官,認出來人是顧麟的向導靳高。
“那你問出東西的下落了嗎?”靳高問道。
“我表弟脾氣暴躁,還沒開口就動手。”
褚涯的臉被拍了拍,顧麟俯下身問道:“小涯,姑父把那東西藏在哪兒了?”
褚涯沒有任何反應,空茫的視線沒有焦點地落在半空。
“小涯,你知不知道姑父正在進行一種實驗,已經到了快成功的階段。他把研究結果放在盒子里,藏在了一個秘密地點,也將那地方告訴了你。你把姑父給你說的告訴表哥,表哥就會帶你回云巔,給你療傷,以后回軍校繼續念書。當然,你也可以繼續恨我,而我也不會為難你,也會兌現這些對你的承諾。”
褚涯依舊眼神空洞地注視著前方。
“小涯,表哥這樣做肯定是有原因的。你不知道姑父在研究什么吧?他研究的是治療黑疽病的辦法。可明明就要成功了,他卻說研究成果不公開,以后也只給晨星會的人治療使用。這世上那么多被黑疽病威脅的人,云巔的普通民眾、礦場的礦工、克科鎮的居民、以至于福利院的小孩……難道他們患了病,就由著他們死去?因為他們沒有尊貴的地位和身份?”
顧麟長長嘆了口氣:“你以為我不痛苦嗎?那是我的姑母姑父,我做了一切都是為了大義。我說了這么多,你現在肯定不相信表哥,但以后就會明白表哥的苦衷了。”
顧麟說完這些,就將褚涯從地上抱了起來,靳高給他們撐著雨傘,一起走向后院。
“我現在送你回去休息,你先好好養病,表哥也不逼你,你愿意在這兒住那就住著,等到哪天想通了,想告訴表哥那盒子的下落,就上云巔來找我。”
顧麟將褚涯抱進后院房間,擱在沙發上,靳高再去臥室拿出一床毛毯給他蓋上。
“藥呢?有帶著藥嗎?”顧麟問。
靳高從自己包里取出一個裝著藥的袋子,放在了旁邊小桌上。
“這些藥是療傷的,你先把傷口處理好,表哥就在云巔等著你。”顧麟說完這一句后,端詳著褚涯的臉,又俯身在他耳旁輕聲道:“你知不知道你手腕上的黑線是什么?那就是黑疽病。現在只有找到姑父那東西,制造出對付黑疽病的藥,你才能活下去。”
褚涯依舊一動不動地躺著,雙眼空洞地看著屋頂,像是一具已被抽走靈魂的蠟像。
“走吧。”顧麟對靳高說了聲,便大步走向屋外,卻又在門口停下,轉頭打量著屋內的陳設。
他目光滑過擦拭得干干凈凈的舊家具,擺放得整整齊齊的舊水壺水杯,還有用幾個一看就是從哪兒撿來的小孩玩具,輕輕嗤笑一聲:“潔癖。”
兩人走出小院,顧麟停住腳步:“他手上的黑線長得也太緩慢了吧。”
“我剛也發現了。”靳高道。
“奇怪了,難道是沒有成功激活嗎?”
“沒有激活的話,是不會有黑線的。他這個是沒有繼續生長,就和經過置換處理后的狀況差不多。”
顧麟想了想:“不管那些,只要被激活了就行。他現在沒有別的路,想活命,就得去找那東西。”
兩人走出一段后,顧麟打量著街道兩邊,突然道:“你聽見了嗎?他剛才罵我。”
靳高側頭看了他一眼:“別把那些話放在心上。”
“他罵我是野狗,是蛆蟲。”顧麟忽地笑了一聲,“我有多少年沒聽過人這樣罵我了?”
靳高還沒應聲,他又輕飄飄地道:“我這個表弟性格不好,得磨一磨才行。這樣吧,他不是讓那個小孩養著的嗎?讓那個小孩離開他。”
兩人匆匆離開彌新鎮,大路上還停著一排軍車,等候的一排士兵和兩名中尉看見他們后,立即站直了身。
顧麟上了車,靳高對那兩名中尉道:“你們去一趟福利院,找一名叫做沈蜷蜷的小孩,讓他就留在福利院不準再出來。”
“對了,提醒你們一句,對小孩別那么強硬。”顧麟按下車窗,探出頭道:“對待孩子嘛,你們態度都溫和一點。”
他想了想后又道:“給那孩子兩個選擇,讓他自己選擇留在福利院,再將他的選擇結果告訴給褚涯。”顧麟嘴角緩緩勾起一抹笑:“這樣會更有意思的。”
沈蜷蜷騎著黑狼到了后院,還沒來得及下地,身下便是一空,竟然被黑狼給扔下了地。他哎喲一聲,翻了個滾后爬起身,看見黑狼輕松地躍過了圍墻。
“我要告你,我要給沈喵喵告你。”沈蜷蜷捂著屁股憤憤地喊。
黑狼從墻后冒出個頭,嘴里還叼著個塑料袋。它忽地吹了口氣,將那塑料袋吹得鼓脹,發出嘩嘩的響,像是在嘲弄沈蜷蜷一般,接著又倏地從墻頭上消失。
沈蜷蜷被這挑釁激怒,抓起塊石頭去砸它,又飛快地往洞里爬,站起身后去找黑狼。
但黑狼已經沒在后院,他找了好幾圈后沒找著,這才悻悻地往宿舍走。
黑狼在曠野里朝著彌新鎮奔跑,滿臉都是愉悅,但它在踏過一個水洼時,雙腳忽地一軟,身體像是被誰重重錘了一拳似的,朝著旁邊趔趄兩步。
它露出了兇狠的神情,朝著彌新鎮發足狂奔,但身體卻像是在遭遇連接重擊,終于堅持不住地撲倒在地,消失在了空氣中。
陳榕正在食堂安排雜工挑食桶,電話這時響了起來。
“王管理,哦,好的,已經在返回了。什么?在彌新鎮外看見停著一排軍車?其中有幾輛已經在來福利院了?好,知道了,我們這里準備一下。”
陳榕結束通話后,如臨大敵般沖出食堂,但卻突然想起了什么,腳步微微一頓。
電話里說軍車停在彌新鎮外。
彌新鎮外……
褚涯?
“開飯了,開飯了。”
沈蜷蜷正和宿舍里的小孩們在嬉笑打鬧,聽見開飯的聲音后,立即奔出宿舍去往食堂。
人流此時有些集中,大家都擁堵在了通道口,嘰嘰喳喳鬧成一片。陳榕跑到通道口,將那兩名已經分化的大班生拉出人群:“洪文治,劉小壯自己快去水房,快點,進去后就把門關上。”
“……好。”兩名大班生早上剛打過一架,只當這是在接受懲罰,也不敢違抗,轉身去往水房。
陳榕抓著最外面的學生往外拉,高喊了兩聲沈蜷蜷后,又對著那兩名大班生叮囑:“不準打架啊。”
“不打架的。”
“好,那就行,快跑,速度快點。”
小孩們還在推擠,陳榕喊了幾聲沒人聽,便抽出戒尺從最外面開始打。另外幾名管理也趕了過來,一時間戒尺啪啪響,還在推擠的小孩也老實下來,開始有序地往外通行。
“沈蜷蜷,沈蜷蜷。”陳榕滿頭大汗地喊了兩聲后,終于聽見人群深處傳來沈蜷蜷的回應:“我在這兒吶,我在這兒吶。”
“快快快,你們閃開,把路留出來。”陳榕驅趕面前的小孩,沈蜷蜷也拼命往外鉆。
“沈蜷蜷。”林多指幾名小孩有些緊張。
沈蜷蜷倒是不慌,邊擠邊道:“是叫我去拿吃的呢,是拿吃的。”
陳榕看見沈蜷蜷鉆出人群,剛要伸手去拉,便聽到身后有人急聲喊陳管理長。
他轉過頭,先是看見大門外停著的幾輛軍車,接著便是兩名中尉軍官和十幾名士兵走進操場,身后跟著幾名一臉驚慌的管理,正無措地喊著陳管理長。
陳榕臉色驟變,立即轉頭朝沈蜷蜷低喝:“跟著他們去食堂。”接著便笑著迎上前:“你們這是……”
“陳管理長是吧?我叫謝宏偉,他叫于振,我們受顧會長的命令,來找一名叫做沈蜷蜷的小孩。”名叫謝宏偉的中尉說道。
陳榕還沒回答,熱心的學生便開始喊:“沈蜷蜷,軍官叔叔找你。”接著人群閃開,現出了站在中間的小男孩。
男孩兒身上掛著水壺和大挎包,戴著蓋住耳朵的棉帽,他有些慌張地左右看了下,也跟著其他人往旁邊站,做出一副被點到的人不是我的模樣。
陳榕站在謝宏偉身旁,臉色蒼白如紙。
他只當沈蜷蜷已經分化了的事被發現了,連話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只哆嗦著手去摸電話,想要撥給劉院長。
“謝中尉,現在不用選人吧,他們都還沒有吃飯的。”陳榕發出的聲音干澀沙啞。
謝中尉道:“陳管理長,我們不是哨兵向導,也不是來選人的。只是要和沈蜷蜷說兩句話,問他點事情,耽擱不了幾分鐘。”
陳榕心頭一動,慢慢放下摸電話的手。
第57章
謝宏偉緩步走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