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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梳,我拿了一把大梳子。”
“呀,我還梳到了虱子?!?
沈蜷蜷不解地道:“你們為什么能梳到虱子呢?你們是不是梳錯了,梳到虱子王的精神域里去了?”
“那你梳的什么?”
“我給林多指他哥梳的小金絲呀,給我哥哥梳的是金麥穗兒。”
……
沈蜷蜷說了幾句后便停下交談,因為他發現給兩個人同時梳理很吃力,根本不能分心。雖然褚涯的金麥穗兒會跟著他走,自動飄進他的掌心,但林多指他哥的小金絲會亂飛,如果不全神貫注,就很難將它們抓住。
褚涯隨時關注著沈蜷蜷的動向,便低聲給身旁的管理說了幾句,那管理連忙趕來,將他背了起來。
沈蜷蜷便趴在管理肩上閉上了眼,專心致志地進行著梳理。
褚涯的精神力穿透淤泥,在泥下蜿蜒前行,突然感覺到了前方的泥漿正在起伏涌動。他立即將精神力撲展開,發現居然有一片淤甲蟲正朝著這方迅速鉆行。
一旁的王成才也神情大變:“褚涯哥!”
“把精神力凝成細針,刺進它們的頭部?!?
“好!”
學生們正戰戰兢兢地在沼澤里行進,發現左右兩側的那些水洼里像是煮沸般,翻滾起一個又一個的泡。淤泥里也出現了一些孔洞,泥漿從孔洞里冒出,迅速將水洼染得更加混濁。
“陳管理長!”
“吳管理!”
“這些,這些水煮開了,管理,這些水它自己煮開了?!?
陳榕扯著長繩繼續往前,嘴里大聲喊道:“都別怕,別慌,跟著隊伍走,繼續往前走,千萬不要松掉繩子,不要脫離隊伍?!?
兩名哨兵不斷擊殺泥地里的淤甲蟲,但也有少數蟲子已經從泥泡里鉆了出來,朝著學生們爬去。黑狼和黑白豹便在隊伍前后奔跑,將那些漏網之魚從半途截殺。
布偶熊在看見四處都在翻涌泥漿時,便發出一聲驚恐的哀嚎,渾身的毛都跟著炸開。但它依舊一頭扎進泥漿里,將身體埋進去,再不斷抓起那些沖向學生的淤甲蟲,將它們一把撕成兩半,再燙爪似的甩得老遠。
第92章
布偶熊的新名字
有了沈蜷蜷的梳理,
褚涯和王成才便可以大量釋放精神力,在隊伍兩旁布下了一道長長的精神力屏障。
那些淤甲蟲雖然來勢洶洶,將整片水域攪得天翻地覆,
但實際上到不了屏障前就被精神力擊殺。就算有那么一部分沖過屏障,也會被三只量子獸截住。
半個小時后,
隊伍兩旁的水洼開始安靜下來,不再沸水似的翻騰,
只不時鼓起一個泥泡,發出悶悶的一聲響。學生們也不再驚恐大叫,
只在前進時不斷看著左右。
終于將這片區域的淤甲蟲清理完畢,
但褚涯也絲毫不敢放松警惕,一直和王成才用精神力刺探著前方和四周的泥地。
不過他也終于能騰出空來,
從管理背上接過沈蜷蜷,將他橫抱在懷里。
沈蜷蜷雙目緊閉,
皺著眉頭,褚涯喊了聲他的名字,他卻沒有睜眼,只抬起右手粗聲粗氣地道:“別打擾我?!?
“現在不用梳理精神域了,
你先撤出來,如果需要的話我會給你說——”
“別打擾我!”沈蜷蜷卻繼續梳理著。
“我的精神力還可以殺上好多淤甲蟲——”
“我剛說什么了?”沈蜷蜷突然睜眼,氣沖沖地問:“你又不聽話了是不是?”
“……好,
不打擾你。”褚涯只得道。
向導為哨兵進行梳理時會耗費心神,很多人在梳理過程中會產生類似于暈車的不適感,比如頭暈惡心、心煩氣躁等,
如果精神力耗費過多,
那么癥狀便會更加明顯。
隊伍一路前行,
褚涯隨時注意著沈蜷蜷的情況,
只要他反應不對就讓他撤出精神力。但沈蜷蜷雖然緊擰著眉頭閉著眼,表現得也有些煩躁,卻始終沒有停下梳理,還能時不時和他交談幾句。
“你怎么又不說話了?”
褚涯柔聲問:“你不是不讓我打擾你嗎?”
“我剛才不讓你打擾,又不是讓你現在不打擾。”沈蜷蜷抬手在褚涯胳膊上打了下,“快和我說話!”
前方總算沒有遇到成群的淤甲蟲變異種,偶爾出現那么兩三只,直接就被褚涯和王成才擊殺在泥地里。
褚涯一邊前行,一邊不停地和沈蜷蜷講著話。待到前方出現這片沼澤的盡頭,他趕緊道:“我們已經走出沼澤了,不會再有淤甲蟲,你現在可以撤出了?!?
“不要打擾我!”沈蜷蜷緊皺著眉頭,一張泛白的臉上滿是怒氣。
“你睜開眼看看,快看,那邊就不是沼澤了?!?
沈蜷蜷這次睜開了眼,褚涯托著他的腦袋看向前方:“看見那條深黑色的線沒有?那就是沼澤和陸地的分界線,線的那一邊就不會再有大蟲子?!?
沈蜷蜷終于肯撤出精神力,嘴里嘟囔著:“再來個大蟲子,我就要把它撕個稀巴爛,像剛才浣熊撕蟲子那樣?!彼f著又抬起頭:“浣熊和沈汪汪呢?”
“它們就在后面,林多指他們也都在。”
“唔,我好累啊。”沈蜷蜷打了個呵欠,聲音越來越小。
褚涯心疼道:“累就睡吧,好好睡一覺。”
沈蜷蜷躺在褚涯懷里,感受著他走路時的起伏和心臟的震動,無比安心地沉入了睡眠中。
下午五點時分,隊伍終于走出了沼澤,到達了一片曠野。陳榕一聲令下,大家立即躺在干燥的草地上休息,疲累得沒有一個人吱聲說話。
氣溫已經升高,大家都脫掉了棉衣。褚涯靠坐在一棵大樹下,也脫掉了那件自制棉衣夾克,只穿著他以前的那件黑色連帽衛衣,懷里躺著還在熟睡的沈蜷蜷。
沈蜷蜷的棉衣只虛虛蓋在身上,卻依舊睡得滿臉通紅。雖然現在氣溫變高,但褚涯還是不敢揭掉他身上的棉衣,怕他睡著了會著涼。
“吼!”他聽到黑狼的一聲低吼,轉頭看去,看見不遠處的小溪里,全身濕漉漉的布偶熊正將黑狼的腦袋往水里按。
黑狼已經被布偶熊洗了很多遍,連耳朵眼都被干絡擦過。它掙扎著逃向溪邊,布偶熊手疾眼快地扯住它尾巴,干絡迅速擦上它的后腿。
“吼……”
黑白豹原本也站在溪水里,聽見黑狼的連聲慘叫,愣愣地看了片刻,驚慌地朝著王成才撒腿跑去。
陳榕走到褚涯身旁,低頭看沈蜷蜷:“還在睡?”
“嗯,他今天累著了。”褚涯將落在沈蜷蜷臉上的一根草屑捻走。
“才這么一點點大,就要給兩個哨兵梳理,也真是辛苦他了?!标愰艊@了口氣。
“今天晚上我們就在這兒扎營嗎?”褚涯問。
陳榕點點頭:“明天就順著這溪流往前走,中午時分就能到達甘華鎮,到時候我就去找船,只要登上船,大家就安全了?!?
說話間,黑狼夾著大尾巴狼狽地逃了過來。它渾身淌著水,頭頂垂落的毛發蓋住了眼睛,高大的一只量子獸躲在褚涯身后,哀怨地嗚嗚個不停。
布偶熊拿著那團干絡追了過來,黑狼的嗚嗚聲更大,用鼻子去拱褚涯的背。它見褚涯不為所動,便對著布偶熊齜牙瞪眼,色厲內荏地做出撲咬的動作。
布偶熊停下腳步,圍著黑狼轉圈,試探。黑狼緊張地調轉方向,隨時準備著撲擊。
陳榕并不知道兩只量子獸的情況,和褚涯交談后便離開了,那邊的管理已經在搭建帳篷,準備燒水做飯。
褚涯想讓黑狼去捕獵變異種回來,轉頭便見黑狼和布偶熊還在對峙。
布偶熊抓著那團干絡一動不動,眼珠子也沒有轉,不知道是在走神還是在看誰,如同一只真的玩偶。黑狼擺出攻擊的姿勢,爪子不停刨著地面,卻只做出動作,始終沒有撲前。
“銀狼,可以去附近找找有什么變異種嗎?”褚涯問。
黑狼朝他這邊瞥了眼,又飛快地盯回布偶熊。褚涯卻發現布偶熊居然在這瞬間朝它快速接近了兩步,并在黑狼看回來時迅速停下。
它雖然停住,卻還抓著干絡,姿勢都沒變過,眼珠子也沒有轉動,讓黑狼沒察覺兩者之間的距離在縮短。
褚涯見黑狼還一無所知,便有心給它解圍,對布偶熊道:“浣熊,可以幫我擰條毛巾嗎?我想給沈蜷蜷洗下臉,他睡了一頭一臉的汗,有點臟?!?
布偶熊聽不得臟字,視線立即從黑狼身上移到了沈蜷蜷臉上,褚涯便從背包里翻出毛巾,誠懇地道:“謝謝?!?
眼見布偶熊來接毛巾,褚涯又輕聲提醒黑狼:“還不快走?”
但黑狼明明前一刻還在四處逃竄,這一刻能逃走卻又站著不動,甚至在布偶熊接過毛巾去溪邊時,又趕緊跟了上去。
褚涯:……
下午吃過烤變異種肉,管理見這里氣溫適宜,溪水經過一天的光照也不算冷,考慮到大家很久都沒有洗澡,之前天冷還沒什么問題,但現在氣溫變熱,有些小孩聞著都開始發餿,便讓大家下水洗澡。
這里雖然沒法分個男浴女浴,但好在溪流中央有一處凸起的山石,剛好截成左右兩個淺水灘,管理將學生們趕鴨子似的趕下了水,男女分別在兩個淺水灘里。
褚涯沒有和這么多學生一起洗澡的經歷,便只將沈蜷蜷剝了個精光,讓他跟著一群光屁股小班生進入水里,自己則留在岸邊,等著夜深了再去洗。
“沈喵喵,你快下來呀?!鄙蝌轵槊髅骼涞脙墒稚熘?,縮著脖子發顫,卻又朝著褚涯興奮地笑,還將水拍在自己白白鼓鼓的肚皮上,“哈,好暖和哦,快來呀……格格格……你來洗呀?!?
“你快洗,明明牙齒都在打戰,別凍著了。”褚涯催道。
管理也拿著一根木棍在石頭上敲:“快點洗啊,這可是冷水,快點把身上洗干凈就上來,別玩水?!?
小孩們嘴里答應著,卻開始玩水打水仗,隔著水潭之間的那座山石互相潑水,虱子王臭男人聲不絕于耳。
沈蜷蜷這群小班生很快便敗下陣來,一邊抹著臉上的水,一邊吱哇亂叫著往岸邊跑。褚涯見那邊戰況激烈,水花飛濺,便讓這群小班生就坐在離戰場較遠的淺水灘里洗澡。
“褚涯哥哥,虱子王打過來了?!?
“不會過來的。”
“褚涯哥哥,那你幫我們盯著,別讓虱子王打過來了?!?
“好的,她們不會過來的,放心吧?!?
……
布偶熊一直站在大班生群里,拿著一團水草,不斷去搓那些小孩的背,忙得不可開交。大班生們都在奮力打水仗,沒人注意到自己背被水草擦得泛起了紅。
褚涯轉頭,看見黑狼就站在身旁,眼睛一直看著布偶熊,便問道:“你不去幫它一起搓背?”
黑狼慌忙搖頭,連爪子都縮了起來。
管理們已經在營地中央生起了幾堆火,架上一大堆干柴,火燒得非常旺。打著哆嗦的小孩們一上岸就圍著火堆蹲下,很快就烤得滿臉通紅。
褚涯在岸邊接住了那群小班生,一個個拎上岸,催著他們快去火堆。沈蜷蜷又有些吃味,故意在水里扭來扭去:“我不上來,我還要洗,我還要去和虱子王打水仗?!?
他說完后便斜著眼睛盯著褚涯,褚涯知道他想聽什么,便道:“你別去和虱子王打水仗,水里太冷,其他人打不打水仗我不關心,我只關心你?!?
沈蜷蜷便趕緊往岸邊走,明明開心卻語氣無奈:“知道了知道了,真是拿你沒有辦法。”
等他快上岸時,褚涯一把抓著他的胳膊,將人打橫抱了起來,又左右搖晃,作勢要往水里扔:“那就別上來了,再丟下去,去和虱子王打水仗去。”
“哈哈哈,我不去了,哈哈哈,我不去了。”
“一、二——”
“哈哈哈,我真不去了,水里好冷?!鄙蝌轵樽ゾo了褚涯的胳膊,褚涯摸到他身上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這才沒有繼續逗他玩,趕緊抱著人往火堆旁走。
今晚的營地格外安寧,沒有變異種出沒,氣溫也適宜,營地中央燃燒著幾堆火,學生都圍坐在一起。褚涯原本帶著沈蜷蜷單獨坐在角落的一堆火旁,很快一群小班生便叫著褚涯哥哥圍了過來,沒過多久,一群中班生和大班生也漸漸聚集。
褚涯年紀并不大,待人也很平和,但看似沉穩寧靜,卻又透出與生俱來的領導力。小班生和中班生只覺和他在一起很有安全感,大班生卻覺得他威而不嚴,話雖然不多卻極有份量,不自覺就生起仰望并聽從的心思。
褚涯這座火堆旁很快便擠滿了學生,沈蜷蜷霸占住褚涯大腿這個位置,虎視眈眈每一名想靠近他的人。
褚涯被人圍著也沒有半分不耐煩,會給予小班生回應,也會認真回答大班生們的問題,只有沈蜷蜷緊皺著眉,隨時提防著有人挨褚涯太近。
直到管理見褚涯被里三層外三層地圍著,面色雖不顯,眼角眉梢卻帶著淡淡的疲態,才將那些小班生給攆走,只余下了幾名進入分化期的學生,讓他們可以詢問褚涯一些關于哨向的問題。
沈蜷蜷終于安了心,也可以不再守著褚涯,便和林多指他們幾個小孩兒去了營地邊的小溪旁,在那里撿石頭玩。
“沈蜷蜷,你的量子獸呢?我姐說你已經是向導了,你的量子獸在哪兒?”柳四斤問。
沈蜷蜷指了下旁邊小溪:“它就在這兒啊,在洗衣服呢?!?
沈蜷蜷穿著褚涯給他帶著的罩衣罩褲,換下的秋衣正泡在水里,一下一下鼓蕩著,像是有看不見的人正在捶打搓洗。
小孩們新奇地看了會兒,這才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沈蜷蜷好像真的有一只量子獸。
“哇,你的量子獸是什么樣的?”
林多指解釋:“就是花花的一團?!?
“花花的一團?”
林多指說不出來棕色:“反正就是那種,那種泥巴那種顏色,但是比泥巴顏色好看。”
“它不是一團呀,它是浣熊?!鄙蝌轵樨Q起兩只手在耳朵邊:“它有小小圓圓的耳朵,還有兩只又黑又圓的眼睛,棕色的皮毛,白白的拳頭……”
林多指看看在他視線里一團土黃的浣熊,又看看沈蜷蜷,張了張嘴,一臉的欲言又止。
“那它叫什么名字呢?”
“叫浣熊。”
“不是,你哥哥的量子獸是狼,但是它名字叫沈汪汪。林多指他哥的量子獸是豹子,名字叫做閃電。你的量子獸是浣熊,它的名字又叫什么呢?”唐圓圓問。
沈蜷蜷茫然片刻:“它就叫浣熊?!?
管理在喚人,小班生們各自散去回到帳篷,沈蜷蜷走到還在洗衣服的布偶熊身旁,蹲下看著它。
“浣熊,你喜歡什么名字呀?他們說都要有個名字,你不能就叫做浣熊?!?
布偶熊側著腦袋想了想,露出和沈蜷蜷剛才一樣的茫然神情。
“這樣吧,我們去找沈喵喵一起給你取名字,你覺得哪個好聽,我們就叫哪個。”
柳貞和一群進入分化期的學生,圍著褚涯和王成才問了很多問題,才在管理的催促下回到各自帳篷。
褚涯正要起身,便見沈蜷蜷牽著布偶熊走了回來。黑狼原本在翹首張望,在看見他倆后,倏地收回視線埋下頭,做出一直在火堆旁休憩的模樣。
“辛苦了?!彪m然衣服是布偶熊搶著去洗的,褚涯也道了謝,從它爪子里接過干凈衣服,抖散后晾在他們那座小帳篷的繩索上。
“沈喵喵,我們給浣熊取個新名字吧?!鄙蝌轵槿杠S地道。
褚涯正在晾曬衣服的手一頓,問道:“就叫浣熊不好嗎?”
“不好。”沈蜷蜷走到他身旁,“大黑狗都有名字,叫做沈汪汪。”
“吼!”黑狼不滿地叫了聲,倒也不是特別抗拒。
“林多指他哥的量子獸也有名字,叫做閃電。”沈蜷蜷又道。
“吼?!”黑狼這次音量提高了不少,像是被這出乎意料的名字給震撼到,既帶著震驚,又透出羨慕。
“閃電?”褚涯轉過身,瞥了一眼黑狼,壓低了聲音:“這個名字很好?!?
“我也覺得很好。”沈蜷蜷也看向黑狼,微微昂起下巴,略微驕傲地道:“只是沒有我們沈汪汪好?!?
“吼……”黑狼的音量又低了下去,帶著一些狐疑。
布偶熊一直在旁邊聽著,沒有什么反應,但這時卻突然兩腳分開擺出一個馬步,兩只前爪指著黑狼,肯定地叫了一聲:“嗷!”
黑狼定住了幾秒,眼里迅速浮起歡喜,但它立即又變得面無表情,做出不是很在意的樣子轉過頭,趴在了草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