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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佑疏窘迫極了,很想讓許若華忘掉她狼狽窘迫的樣子。
而后尷尬的事情發(fā)生了,浴室里沒有毛巾,衣服也沒拿。
也許姐姐剛才也忘記了。南佑疏小心翼翼地穿上拖鞋,像只企鵝一樣裸著身子走到門口處,充滿熱氣的浴室里暫時還不冷。
南佑疏軟軟地喊了聲:“姐姐……對不起,我忘了拿換的衣服和毛巾了。”
時間回到十幾分鐘前,許若華讓許嚴寬手下的人查了查南佑疏。
第一,是因為她不是個容易相信別人的人,要她接近一個人,那個人就必須是她知根知底的
第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想知道關于南佑疏的事情,哪有爸媽賣女兒的,如若真是這樣……把她還回去無異于再把南佑疏推入深淵。
哥哥的手下辦事很快,不一會兒便根據南佑疏的身份證號查到了很多信息。南佑疏,14歲,生母早亡,父親酗酒又賭博,家徒四壁,后來續(xù)了弦又添了個兒子才干了個正經工作。只有一個大伯的親戚平時較為關注她,不過,也是個窮教書的,家境也不好,不知怎么回事,這位大伯似乎沒有娶親。
看著看著,許若華的神情不太好了,她心里有些發(fā)堵。竟然14歲了……看起來比同齡人小多了,想起南佑疏幾乎沒有重量地撞在她身上,又想起她驚慌失措的眼神,想來,是那家人是真的對她不好。
許若華的手緊緊捏住了杯子,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女人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生氣,隨后浴室門就被推開了,南佑疏探出一個小腦袋瓜,聲音格外軟糯:“姐姐……對不起,我忘了拿換的衣服和毛巾了。”
這事倒是許若華忘記了,聽到小女孩乖乖地喊著姐姐,原本微皺的眉頭不由得地舒展了些。“我這就給你拿,你站著別動,很快的,小心滑。”
許若華起身翻箱倒柜迅速地找了件最小的睡衣,卻發(fā)現家中沒有備用毛巾了。
算了,怕她冷,許若華拿起了自己用的純白浴巾向浴室走去。
門微微開了一條縫,露出半邊可愛的臉蛋,臉上還有點紅暈,許若華無奈道:“疏疏,把門開大一點,不然遞不進來。”
怎么還跟她害羞呢,自己又不是男人。
南佑疏又把門打開了一點點,像只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小鵪鶉,迅速接過東西準備關門,卻還是被許若華瞥見了她滿身的傷痕。
許若華迅速用手推住了門,不讓南疏佑關上,一瞬間,空氣好像都凝固住了。
南疏佑是不想這樣的自己的被她看到的,于是緊張地抬頭和女人對視了一眼,發(fā)現女人的臉色陰沉,平時桃花眼散發(fā)出的點點柔意也不復存在——南佑疏知道,她生氣了。
過了一分鐘,終究是許若華先開了口“是那個男人干的?”女人生起氣的聲調降了幾度,有點磁性和嘶啞。
南佑疏像犯了錯的孩子一樣低頭道:“姐姐,不是……”
“不許瞞。”許若華嚴肅地盯著南佑疏,越想越氣,越看越心疼,這事比前幾天那個狗屁記者還氣人,這小孩剛剛的動作和表情明顯是不想讓她看到。
許若華沒耐心了,直接把門推開,南佑疏慌忙地遮著自己的兩處,卻發(fā)現徒手根本遮不住。
女人用浴巾把南佑疏像包餃子一樣裹起來,然后將她打橫一抱,丟到了客廳的榻榻米上。
這下南佑疏顧不得自己全身剛剛被看光了,她被打橫抱起,下意識地僵住,怕摔,也怕再讓許若華動氣了。
榻榻米上,女人的神情分明還生著氣,動作卻很輕柔,沒有弄疼她。
許若華沉聲道:“南佑疏,我告訴你,我什么都不缺,不需要你報答我什么,唯一的條件,不要對我說謊。”
剛剛抱起她的時候,感覺摟了個骨架似的。
小女孩第一次被喊全名,慌張地微微垂眸,眼中有一點水氣,拉了拉許若華的衣角,略帶著一點哄人的語氣:“姐姐不要生氣了,我不瞞你。”
然后南佑疏便一五一十地告訴了許若華:自己身上,腰間的傷是被王梅掐的,過幾天就會消;小腿那里的傷是被南志宏打的,還要再多過幾天才能消;手臂上的傷痕是舊傷,是南志宏喝醉酒摔碗讓碎片彈上來導致的,但是已經不疼了;背上的傷是新傷,是才被老男人用拐杖打的。
南佑疏越說越小聲,有點自卑,說著說著自己眼眶也紅了,已經做好了被嫌棄,然后被送回家的準備了。
女人聽完后沒有答話,為南佑疏吹了頭發(fā),小心翼翼地上了藥膏,又給南佑疏套上了一套毛絨絨的睡衣,雖然還是有點大了,但至少不影響走路了。
本來南佑疏想自己來上藥,可許若華卻意外地強勢,還散發(fā)著一股威脅的意味,于是南佑疏只得聽之任之。
明星一般都是天上的星星一樣遙不可及,可本來萬眾矚目,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許若華卻為她干了太多完全不符合她身份的事,南佑疏更不好意思了。
許若華在剛剛的沉默中在心里做了一個瘋狂的決定,她知道作為當紅未結婚的女明星,卻扶養(yǎng)一個孩子是多么不理智的決定。
她早已經不在乎外界人的評判了,況且只要她想瞞,便能瞞。她更想要南佑疏安全、快樂地長大,像正常的小孩一樣,想起那對夫婦,許若華攥手成拳。
她曾經也靠演戲得來的錢資助過貧困地區(qū)的小孩,卻也沒一個像她眼前這一個這么慘的。尤其是,眼前這個小女孩還活生生地站在她的眼前,還是個很合自己眼緣的,一身傷痕明晃晃地刺痛了許若華的眼睛。
沉默了半晌,許若華盯著南佑疏鄭重地問:“想不想回家?”
南佑疏覺得自己絕望地要哭出來了,下意識地覺得自己要被送走,還是努力不表現出來:“我不想回,但是姐姐要是嫌麻煩,送我回家也沒關系,大伯對我很好……我可以回家。”
許若華思忖著,確實與查來的資料無誤。接著許若華又恢復了往常慵懶的語調:“不想回就不用回了。”
聽到這話的南佑疏以為自己聽錯了,不敢相信地望著許若華。
許若華嘆氣:“疏疏,我剛剛不是在生你的氣,不好意思嚇到你了,我只是……不想回家,就留在我的身邊,你爸媽那邊,我會處理妥當。”
南佑疏從震驚中回過了神:“姐姐我可以做家務,我會擇菜做飯洗碗洗衣服拖地……我什么都可以做……”
許若華哪里看不出來,她知道南佑疏急著證明自己,是因為太沒安全感,害怕被拋棄罷了。
“咕~”南佑疏在這個關鍵關頭被自己不爭氣的肚子賣了,她從醫(yī)院跑走后就沒吃過東西了。
許若華失笑,起身從廚房的保溫箱里拿出了一份花生醬拌面,一盅烏雞湯,兩個大雞腿,一個煎蛋,還有一碟小籠包。許若華在南佑疏洗澡的時候就點好了,一直熱著。
她在某外賣軟件上搜了半天花生醬拌面,才發(fā)現做這個的店家真沒有幾個。后來看到沙縣小吃里的飄香拌面里配料寫的是花生醬,便點了一份,怕女孩吃不飽又加了點別的。
“是花生醬拌面!
!姐姐你真的給我買了~”南佑疏因為開心,語氣有點上揚,許若華聽出了撒嬌的意味,心情好了點。
懂事、省心、清秀、聲音好聽、好養(yǎng)活,看著確實很順眼,許若華默默總結了一大堆南佑疏的優(yōu)點。
女孩又輕輕用小手拍了拍許若華的背,邊順毛邊確認她是不是還在生氣。許若華更覺得南佑疏是一只乖巧粘人的小狗變的了,彎了彎眉眼:“都是你的,我之前吃過了,沒生氣了,吃吧。”
南佑疏聞言終于放下心來,大口吃了起來。
“明天我讓助理去給你買個手機,以后遲早得用上,還有你的大伯我也會聯(lián)系,讓他放心。我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家務,你還沒成年,應該去上學。先跟著同齡人上一上初中,要是不行再請家教來家里教,我記得附近就有一所很好的學校,你就住這吧。”許若華仔細地思考著如何安置南佑疏,神情跟工作時一樣認真專注。
南佑疏仔細觀察著女人,知道她是在認真地為自己做打算。突然就覺得自己從被人從無盡的黑暗中拉出來了,拉到了一片美好的花園中,花園里有淡淡的青草香,以前那些粗粗的枷鎖、冰涼的井水、巨大的聲響和村落人的議論還有漏進她房間的寒風,再追不上她。
南佑疏嘗到了一絲幸福的味道,而給她救贖,把她拉出黑暗的,是眼前這個極其美艷的女人。
許若華計劃好了后便去卸妝洗澡了,等洗完回來時,發(fā)現南佑疏已經把東西吃的一點也不剩了,嘴角旁還占了一點醬,許若華剛想拿紙擦拭,南佑疏便輕啟薄唇自己舔了舔唇角。
這小孩,還挺能吃。隨即又想到這是餓了多久沒吃東西了……明明正是長身體的時候,許若華輕嘆了一口氣,以后自己可要好好養(yǎng)養(yǎng)。
許若華剛出浴室的時候,南佑疏就注意到她了。誰知道許若華不經意地抬手,南佑疏就看到了隱隱約約的馬甲線,一般人卸妝之后會很沒精神,許若華卻不是,可能是因為保養(yǎng)的好,又剛從浴室出來,臉上有著淡淡的紅暈,一雙桃花眼就這樣睨著自己,很是勾人,而且南佑疏注意到,她好白。
卸了妝的許若華和電視屏幕里面不太一樣,如果說化妝前許若華是傾城傾國的媚人,那卸妝后則是不染一縷塵埃的白玫瑰。兩者各有韻味,南佑疏想起一句話:“美人在骨不在皮”,不知不覺就望著許若華緩緩出神了。
許若華感覺到女孩又在看她,心情莫名更好了,說出了之前在車上就想說的話:“我的臉有那么好看嗎?是不是給你盯,你這小家伙可以盯一整年?還是說卸了妝之后不認識了?”
南佑疏這才回神,心想,如果她愿意,自己看一整年恐怕也不會膩,隨即又軟軟糯糯道:“姐姐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了……”
許若華決定在心里再給南佑疏加一個說話中聽的優(yōu)點。
時間已經是凌晨四點半了,兩個人都開始眼皮子打架,打哈欠了。許若華和南佑疏兩人刷了刷牙,便準備睡覺了。“你今晚睡樓上?一個人可以嗎?”許若華問道。
南佑疏其實是很想和許若華一起睡的,但是自己已經夠麻煩人家了,也不是8歲小孩了,而且之前若華姐姐把手抽走,南佑疏猜測可能她并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雖然心里有些遺憾,但是還是給出了一個懂事的回答:“沒事的,姐姐,我以前就是一個人睡。”
果不其然,許若華好像松了口氣。許若華將南佑疏送到房間里又幫她掖了掖被子,就在南佑疏以為她要走的時候,許若華親親地在南佑疏小小的額頭上留下了一個吻。又柔聲說道:“。”
南佑疏仗著關了燈,任憑自己的臉發(fā)火燒,也輕聲回了句:“”。
經歷了許多天提心吊膽的女孩,終于蜷縮在溫暖的被子里,吹著空調,得以片刻安寧。
暖烘烘的熱氣讓南佑疏不自覺的在黑暗放輕松,慢慢地,南佑疏再也堅持不住,沉沉地睡了過去,一夜無夢。
第4章
歸宿
第二天冬日的暖陽緩緩照射在二樓房間的被窩上,因為太亮了,南佑疏有點不舒服地翻了個身。
過了幾秒,突然睜大眼睛,然后嗖地一下彈起來,想起昨天自己被油膩的大手摸來摸去,胃里一陣翻滾,小小的手把被子抓緊捂在自己身前,緊張地打量著四周。
一覺醒來,可能是因為床太軟,南佑疏腦袋瓜睡得有點暈乎,人也是恍惚的,她不確定自己是不是還在老男人的魔爪之下,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做了一個夢,而自己夢一醒就回到了那個漏風的小偏房,蓋著因為回潮有點潮濕的被子。
再之后,南佑疏清醒一點了,她看到歐式風格的房間里面空調開在運作著,又看到了木地板上的比她腳稍長一點的羊毛居家拖鞋,才知道自己不是在做夢。
床頭柜處放置著一瓶哮喘噴霧,下面壓了一張紙條:出去辦你的事了,藥隨時帶在身邊,不舒服記得自己噴藥,家里的公共電話按1可以聯(lián)系我。
許若華的字因為經常簽名習慣龍飛鳳舞地寫連筆字,應該是怕南佑疏看不懂,把龍飛鳳舞的“出去”兩個字又劃掉了,最后用端正娟秀的楷體寫下了這段話。
南佑疏心里一陣暖流,睡意朦朧的臉蛋上浮現出了淺淺的笑意。
看了看外面的太陽,已經升到了高空中,南佑疏很久沒有睡到自然醒了,以前她雖然不用上學,但是得起在南志宏和王梅的前面,提前做好早餐。南佑疏關好房間的空調,踏著長長的拖鞋下樓走到了客廳,一看時鐘,已經下午1點了,客廳中也果然沒有女人的身影了。
餐桌上放著一張醒目的紙條:餐桌上的小蛋糕,保溫箱里的吃的,都是你的。言簡意賅,像是許若華的風格。
南佑疏受寵若驚,打開保溫箱,有大碗白米飯,還有玉米燉排骨、口水雞、小炒時蔬還有一個蝦仁蒸蛋。這比南佑疏家過年的菜還豐富了,散發(fā)著一股誘人的香氣,勾起了南佑疏的饞蟲,細嚼慢咽地仔細品嘗了起來。
最后吃的差不多了,南佑疏挺起個小圓肚子坐到了客廳的皮沙發(fā)上,顯得有點無所事事,突然看到茶幾上放了一本名為《黑駿馬》的書,作者是安娜西韋爾,不過這一本好像是中文譯本。
南佑疏隨手一翻邊翻到了“為自由抗爭這一章”,好奇心讓南佑疏仔仔細細地從頭起來,雖然有些句子有點深奧,人的名字也很長,但是她讀得津津有味。這本書是寫維多利亞時期,一匹黑駿馬的故事。
“可我還是不明白人類為什么會這么喜愛這種運動。在整個過程中,他們往往會弄傷自己,有時也會毀掉駿馬,田地更是被踐踏地不成樣子。他們這么坐只不過是為了追一只野兔、一只狐貍或是一頭鹿。他們完全可以用更容易的方式來捕捉獵物。我們不過是馬,無法理解人類為什么這么做”。南佑疏看到這段的時候有點難過,心想現在人和人之間都不能和平共處,何況那個時代的馬呢。
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下午5點鐘,南佑疏把這本書看完了。還好,黑駿馬最后有了一個好的歸宿,幾位女主人也保證不會賣掉她,結束了所有的苦難。
南佑疏揉了揉眼睛,開始發(fā)困,她覺得家里太大,顯得微微冷清,她有點想許若華了。冬天天黑得快,南佑疏索性不開燈,躺著沙發(fā)上,蓋好了小毛毯,打算邊閉目養(yǎng)神邊等許若華回家。
許若華根本沒睡幾個小時,今天一大早就去處理南佑疏的事情了。走之前看了眼被自己收留的小女孩,恬靜地睡著,小小的身體縮作一團,許若華看著嘴角又勾起了來了一絲弧度,除了那一身疤痕,小女孩從內到外都散發(fā)著可愛。
想起什么似的,許若華輕手輕腳地靠近聞了聞女孩,身上確實有一股極淡有清爽的奶香,不仔細聞是聞不出來的,要像她這樣,貼著女孩的后頸聞——許若華瞳孔一縮,反應過來自己在做什么,自己此時的行為跟個變態(tài)一樣,頗有她自己的私生飯那樣的意味了,看來自己真是還沒睡清醒,隨即把藥和紙條放好,迅速退出去了。
等許若華風塵仆仆地回來時已經滿臉倦意,因為累到了沒有維持以往溫柔的神情,眉頭不自覺地微皺,像一個不近人情的冷美人,令人不敢靠近。許若華見家里黑乎乎的,沒有開燈,加快了腳步。
小梓連忙提著大包小包的跟在后面,誰知道這位老板今天突然跟她說自己撿了個孩子,連著休息一周的小梓一大早接到消息的時候,人都要昏過去了。
怎么莫名其妙多了個孩子啊,不會是老板的私生子吧??!!小梓感覺自己內心有一萬頭草泥馬邊跑邊發(fā)出呱呱呱呱呱呱呱呱的尖叫聲,代表著她無聲的訝異。等等,為什么是呱。
隨后又聽到要她先跟著去見孩子爸媽,把孩子買下來,小梓覺得自己心臟都要驟停了,不是自己的孩子,人、人口買賣更不可取啊老板!小梓默默背誦富強民主文明和諧自由平等公正法治愛國敬業(yè)誠信友善的十八字真言。
在趕來公司的路上,小梓聽了三遍老板長長的語音,前后捋了又捋才明白是怎么回事,放下了心。原來只是打算把孩子接在身邊養(yǎng)幾年,等孩子成年了自己決定去留,那對夫婦此時此刻怕是掉錢眼里了,不會善罷干休,而許若華身份特殊,授意讓小梓出面。
小梓覺得孩子雖然可憐,但自己老板是不是有點太上心了?她記得老板不喜歡孩子,有帶孩子的綜藝都是一并拒了的,而且老板現在的事業(yè)蒸蒸日上,收留一個孩子,恐怕對老板是沒有一點好處的。
但小梓她知道老板的性子,利害關系老板自己想清楚了,而確定了的事就不會改,況且那是給自己發(fā)工資的老板啊,她敢說什么嗎,她不敢,她怕被炒魷魚再也遇不到這樣體貼員工又大氣的老板了。
許若華決定好的事,小梓會盡心盡力地幫老板處理好,小梓業(yè)務能力還是非常強的,并不是白拿許若華的工資。
小梓為保險起見還是稍微改變了造型,畢竟是大明星的助理,會有一定出鏡率的。小梓將錄音筆塞到腰后,又戴上假發(fā)和口罩,看起來完全不像同一個人。提前了十幾分鐘前往和南志宏夫婦約好的咖啡館。
咖啡館里放著悠然的輕音樂,小梓先點了一杯冰美式,邊計劃邊等人來。過了一會,咖啡館的門被推開,只見兩個大人抱著一個沉睡的嬰兒吵吵嚷嚷地進來了。
南志宏和王梅這幾天已經是窮見底了,老男人坐牢之后,沒人承包他們在s城的開銷,南志宏也不敢報警,怕老男人的事查到他頭上,但南志宏又不甘心于是帶王梅住最便宜的招待所湊合了這些天。
今天凌晨南志宏和王梅正為招待所的環(huán)境吵架,一個電話突然打過來,南志宏懶得跟王梅扯皮,罵罵咧咧地接通了電話:“喂?哪個?
!”
給南志宏打電話的人是許若華,電話那頭男人的聲音很大,連帶著電話都帶出了絲絲雜音,許若華對這對夫婦沒什么好感,皺了皺眉,神色不悅,壓低了聲線:“我想拿錢把你們的女兒買下來,我可以給出比那個男人更高的價錢,下午2點,xx街xx咖啡館,40萬,自己過來拿。”
南志宏這邊響起了電話掛斷的的嘟嘟聲,剛想打回去,卻發(fā)現電話已經是個空號了,旁邊的王梅嘴巴笑得要咧到耳朵上去了,瞇了瞇她精明混濁的眼睛,用胳膊肘推了推南志宏:“聽見沒!有錢——比十萬還多,一二三四,四十萬吶!
!
!你那個病秧子女兒還挺值錢的。”
南志宏也忘了剛剛和王梅在吵什么了,親了王梅的臉:“噓,臭婆娘,你小聲點,財——不外露。”
咖啡館已經被包場了,南志宏夫婦不知道,嘴里念叨著,不請自己去好一點的飯館,來這種洋地方,一點生意都沒有。
南志宏夫婦倒沒客氣,坐下先翻起了菜單,大聲喊干活的快點過來,說什么貴上什么,又指著小梓的咖啡,說這玩意也給我來幾杯。小梓一陣尷尬,咖啡店老板第一次遇到這種客人,心里吐槽著去做餐點了。
“直接說吧,我的時間比較緊,能在10分鐘內談完最好,你們的女兒被我們老板看上了,你們也懂,上一個人已經進局子了,這是你們最后的機會,快點決定。”
小梓淡淡地說道,又遞過去一本新存折,里面有存款記錄,確實有四十萬。
南志宏和王梅一對視,王梅便懂了,開始扯皮,尖著嗓子說:“我們也是很舍不得這個女兒的呀,我們是看著她長大的,養(yǎng)了那么多年,我確實很為難。”
小梓也是個人精,知道這對夫婦恐怕是想再訛點錢了,嘲諷一笑:“怎么,之前十萬就愿意賣,四十萬就不愿意賣了。你們的感情難道是比較廉價那一掛的?”
王梅臉色一黑,又上演了出了一出苦情劇,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說自己家里多么困難,大的平時幫著家里干活,要是走了,自己身體受不得累,會垮的,孩子奶粉都喝不起了,沒了一個孩子,那以后少了個養(yǎng)老的人,怎么都要再加二十萬算是給自己一個養(yǎng)老費。見小梓沒有反應又惡狠狠地說,這個賠錢貨已經給自己家里帶來太多負擔了……
小梓突然很想回去看看許若華的電影洗洗眼睛,這已經不能用演得拙劣來形容了。
小梓知道這樣扯皮是沒完沒了的了,出去打了個電話:“老板,跟你想的一樣,他們太貪了,要不要我威脅他們?說可以報警?”
許若華想了幾秒:“不用,把錢打給他們。”在許若華心里,南佑疏不止值50萬,她料到夫婦倆的德性會這樣做,本來準備了200萬,這下直接給50萬就行了。
小梓回咖啡館的時候南志宏和王梅正吐槽咖啡:什么玩意苦死人了,有錢人就是愛裝,也不知道那拖油瓶能不能再給自己掙掙錢嘍。
小梓感到惡心,丟給了南志宏夫婦一張20萬的銀行卡,附帶存款票據。這下南志宏和王梅喜笑顏開了,絲毫也不在意她們的女兒到底被賣給何人,不說王梅吧,南志宏笑嘻嘻地把自己的親生骨肉當做物品來賣,簡直是披著人皮的牲畜。
小梓一秒都不想多待丟下一句“記住了,以后南佑疏這孩子跟你們沒半點關系”就離開了。
回到公司的小梓恭恭敬敬地把錄音筆放到了桌上,許若華點點頭,終于放下心來:以后這個可憐的小家伙就養(yǎng)在自己的身邊了,自己的錢養(yǎng)個孩子完全綽綽有余。
隨后許若華又小梓再陪自己去商場挑選衣服和日用品。小梓本來以為是要讓自己挑選的,結果沒想到——自己是來干苦力的,拿了大包小包的,一包包地往車里搬。
老板也太寵這個孩子了,選的冬服都是質量很好的品牌的,小到連拖鞋這種小東西都要把手塞進去比劃半天。終于逛到最后了,還差一個手機,許若華看中了兩個,一個是自己的同款,一個是新出的新款型號,最后都買下來了。小梓:“……”,真是她家老板的作風啊。
許若華見家里沒開燈,擔心女孩出事,邊連忙打開家門,開了燈才發(fā)現,沙發(fā)上有一個“凸”起來的小團子,睡得正香,女孩嘴角處還在燈光下反射出一縷銀絲。許若華松了一口氣。
居然睡得流口水了,許若華又蹲下,用指尖擦去了那一縷銀絲。門口的小梓在懷疑她的老板是不是被什么東西給魂穿了,改天是不是要給老板求個符什么的,據她所知,老板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是因為有潔癖。今天一天內,小梓已經開始質疑這個世界的真實性了。
許若華示意小梓放下東西,又去門口送了送:“辛苦你了,月底漲工資。這件事暫時不要讓我家里人知道,等時機合適了我再自己告訴他們吧,免得他們擔心。”
小梓感動地點了點頭,甚至有點想當場給老板磕幾個頭,自己已經買了車了,再漲工資,這樣下去過幾年就能買房了啊啊啊啊!這樣好的美女老板那里找!
!
!小梓感覺自己浮在了云端上,照這樣下去,自己也是個小富婆了,家里人催婚,她就能十分有底氣說:“工資沒我高,賺得沒我多,看不上。”
許若華看小梓興奮的神色,了解她在想什么,趕緊阻止了她:“免了免了,你不用謝我,以后好好辦事,虧待不了你的。而且我用人,也習慣是你了。”
“用人,習慣是你了。”小梓心想老板真是撩人不自知,心中暗自嘆氣,還好自己是直的,定力夠強,隨后驅車離開了。
第5章
過往
許若華把大門關上的時候,因為有風,不小心發(fā)出了巨大的響聲,連帶著許若華自己都嚇了一跳。沙發(fā)上的小團子突然驚醒,然后抽噎起來,這下給許若華整不會了。
南佑疏因為南志宏的原因,好像留下了心理陰影,聽到特別大的聲音就會控制不住的發(fā)抖,讓他想到了家里東倒西歪的桌椅,和她已經去世的媽媽。
許若華趕緊走過去把毛毯掀開:“別怕,是姐姐回來了。剛剛是有風,不是我摔的門……”,許若華正想著怎么哄,女孩主動抱了過來。
很好,很省心。
南佑疏聞到了熟悉的味道,安定了些。“對不起。”兩人異口同聲道。許若華皺眉,心疼地用雙手端起了南佑疏的小臉,覺得懂事也不一定是優(yōu)點,有時候太懂事也不是什么好事。
“姐姐,我好想你,本來是閉目養(yǎng)神,等你回家的。”南佑疏解釋道,她怕自己吃了睡睡了吃被許若華當成豬豬,剛剛自己還下意識地哭了,更怕許若華覺得自己是會哭的小豬包了。女孩語氣不怎么有波瀾,但抱許若華倒是抱得很緊。
許若華覺得自己有點奇怪,她并不反感女孩的接觸,一而再再而三地讓女孩攻破了自己的防線。以前許若華沒出名的時候,除了演戲必要的畫面,是不喜歡和人有肢體接觸的,因此網上也有部分網友黑她不懂人□□故。
被黑得最慘的一次是,幾年前,她還是電視劇的女n號,有一個演男二號的人,說很欣賞她,要和她做朋友,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明明很普通卻又很自信,成年人彼此心照不宜,哪有什么朋友不朋友的,這是想撩她。
那時候許若華和魏柏晗是公開了,這樣做無疑是對兩人的不尊重。許若華晚上給魏柏晗發(fā)了信息,有點期待魏柏晗吃醋,和她一起罵這個男二。結果魏柏晗卻說,如果能增加點流量,你和他炒炒cp也沒什么。現在想來,許若華真想穿回去,打自己幾個大嘴巴子,無論是這個男二還是魏柏晗,都實實在在地惡心到她了。
男二見許若華油鹽不進,又在劇組籌劃了一場表白送花的戲碼,想仗著人多,讓許若華無法拒絕自己。
這也是許若華被黑的開端——當天晚上,許若華拍攝完畢,效果很好,導演兩次就讓過了。許若華正準備回酒店,男二歇斯底里地喊:“許若華!等等!”
許若華心里翻了個白眼,只見男二梳了個油膩的油頭,顯得發(fā)際線更高了,舉著一束紅玫瑰花,站在心形燭光下單膝下跪,表情自以為很帥實則很做作地說:“若華,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樣才能進入你的內心,我承認,我不止想和你做朋友,我喜歡你,如果你不愿意,我們可以先從朋友做起,好嗎?我可以叫你,寶貝嗎?”
劇組的人也沒想到會有這一出,安安靜靜地吃瓜。許若華承認,她被油到了。好煩,自己明明很想回去看劇本。
“不必,你應該知道我有喜歡的人了。”許若華聲音毫無波瀾,這已經是她最大的忍耐了,她希望眼前這個男二能聰明點,不要再繼續(xù)了。
然而男人很明顯是蠢的,沒想到許若華會全然不顧彼此的面子,直接冰冷地拒絕他,男人摸摸攥緊了拳頭。
見許若華要走,他不甘心,他跑過去一把從背后抱住了許若華,用壓低的氣泡音說道:“我的心好痛,可不可以不要走”。
許若華因為穿著高跟鞋,加上劇組取景是在山上,道路不怎么平穩(wěn),沒有躲過去,許若華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男人的體溫有點燙,傳到她身上,許若華更惡心了
“放開,最后一次警告。”
“你就答應我唄,我叔叔是副導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