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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就是對,錯就是錯。”
“你們恃強凌弱,任性妄為,為了發泄自己的情緒,把學校變成暴力場所,傷害同學,是我有生以來見過最惡劣的行為。”
“不管你今天怎么對我,我無法對這種做法表示認同,更不可能為了逃脫一時霸凌而加入你們,成為罪犯的一份子。”
“說完,李允熙昏迷。”
“裴野則生平第一次從一個女生身上看到如此強烈的反抗精神、不屈的靈魂,因此手軟,將李允熙送往醫院救治。”
“后被其父母誤認為拯救女兒于校園霸凌的恩人,邀請到家中做客,又被他們溫馨良好的家庭氛圍深深打動,至此淪陷。”
照本宣科說完臺詞,概括劇情,逆襲系統客觀評價:“用三個詞形容李允熙:清純、積極、堅強,好比花園外盛放的小雛菊。你人設跑偏了,更像帶刺荊棘,生長在臭烘烘的垃圾場邊緣,即使用相同言行也很難達到前者效果。聊勝于無。”
劇情系統就差舉雙手雙腳同意。
李允熙當然有李允熙獨特的魅力,所以能夠成為主人公。
崔真真一介配角,實在膽大包天,貪婪虛榮,連續多次覬覦、搶奪獨屬于允熙的光輝,撒謊成性,才落得今晚局面。
擺明沒有女主資格,卻陷入女主險境,差不多可以比作一只粘網的蚊蟲,不管怎樣都無法擺脫命運,必死無疑。
話雖如此……
目睹崔真真被一顆球砸中腹部,下一秒又被沖力砰——!撞得仰起下巴,牙齒流血。
對方沒有任何停手的打算,反而瞄著人體沙包愈發狠辣,專挑最脆弱的部位攻擊。系統們不由得都緊張起來,勸她趕緊采取措施。
“說臺詞,你的時間不多了。”
“你你你倒是說話呀!不要發呆呀笨蛋!”
“這肥豬,還挺耐揍哈哈哈哈哈。”
“喂,要不要比誰先砸中那里?”
“哪里?哇,你們有病吧?對著奶牛都有那種想法嗎?”
驚叫聲和嬉笑聲交織成一首催促的樂曲,蔓延全身的痛楚,是鼓點,咚咚咣咣泛開漣漪。
不需要鏡子,崔真真能大致想象到自己的光景。
口罩不知道掉哪兒去了,露出粗糙難看的口鼻。這些天來她一直在家、教室、醫務室中徘徊,比上課更頻繁地接受著欺凌,睡眠不足,生理狀態急轉直下,還得顧及時不時出錯的媽媽,自然抽不出時間美化五官。
因而失去面具,暴露出真實面貌,再也無法靠一雙眼睛引起憐惜。
她能感覺到,裴野偶然掃來的視線唯有不耐。
美色行不通,好在崔真真并不打算復刻他人行為,早有破局的方法。
之所以遲遲不作為,只是在想如何利用眼下的處境為自己增加籌碼而已。
裴野夠了,宋遲然?不,沒到時候。
南在宥一向不在獵物名單上,那么只剩下一個人。
眼神一一掠過中愛李允熙到死去活來的男角色們,最終鎖定高鎮浩身上。
陰霾中,崔真真開始往那邊挪去。
*
一片空地分割兩半,傷害在燈光下進行,其余幾人悠閑地對話。
“總之,怒那最近要回來了對吧?具體什么時候?下個月?下周?明天?我看看……”南在宥側靠著,身體力行地查看航班,手肘碰了碰宋遲然:“阿遲,幫我準備禮物。”
“你會不會太偷懶。”
宋遲然單手托下巴,一臉要睡不睡的惺忪神情:“禮物這種東西,自己挑才有意義吧?”
“嘿嘿,誰讓你買的更討喜歡。”
“很麻煩。”
“哪有,超輕松的好不好?反正除了畫畫睡覺就沒事做,阿遲你又不打游戲,偶爾也該動一動,不然會變成蘑菇。”
“我可是為你著想!再說怒那對我們這么好,整整六個月零八天沒見,難道不該給她買一份全宇宙最棒的禮物嗎?!”
“……”
“為什么不說話?干嘛不理我!”
兩人推搡,裴野忽然開口:“我姐。”
“知道知道。”南在宥不以為然,“阿遲,幫他也買一份。”
“我姐。”
裴野說第二遍,濃烈的攻擊性幾乎凝為實質。
小氣鬼。
“開玩笑啦,這么兇……”想起小時候隨口一句‘裴野和裴恩姐姐一點都不像,好想姐姐變成我的姐姐’,裴野這小子,居然立刻撲上來狠揍他一頓!
哪怕被大人們拉開,滿臉草屑血腥,仍陰沉沉盯著他,一副敢搶我的東西都得死的狂暴樣兒
南在宥摸摸鼻子,忙往武力值超強的和平使者身邊躲,同時轉移話題:“阿鎮,你的比賽怎么樣?什么時候初賽?”
高鎮浩正要回答,忽然感覺褲腿被拽住。一張腫脹的面孔擠進視線。
又來?
南在宥左看右看,本該在十幾米外老實受訓的家伙竟然偷偷摸摸、不知死活地爬到這邊來,裴野臉色臭到爆。
這回連最好心的阿遲都視若無睹,自顧自看著手機,慢悠悠刷起ins。
至于阿鎮,他向來不愛管閑事,尤其和女人相關。
“高鎮浩……”女生低啞的嗓音,尚未說完全句便被冷酷打斷。
“阿野,管好你的玩具。”
他這么說著,挪開腿。
象征著救贖的布料硬生生從對方用力到發白的手指中扯出,動作間不經意露出右手手腕,戴著一根紫色的皮筋。
多么涼薄呀。女生失神般望著那根皮筋許久,垂眼呢喃:“其實,我也喜歡紫色呢……”
聲音極淡,埋沒在夜間,除了裴野誰都沒有聽清。
不知道為什么,裴野特別不喜歡她今晚的笑,好苦,還有語氣。
失落、自嘲、好像玻璃一樣脆弱得馬上就要碎掉,一點都不符合他對她的印象。
像崔真真這種目中無人的肥妹,被奶油黏糊一身還能滿不在乎地提醒他再給五十萬韓元才能買雙層蛋糕,不是骨頭硬得很嗎?針對她的人是他,干嘛要對阿鎮示弱?
為什么不像上次一樣罵他、挑釁他,而要露出這種可憐兮兮的表情?
越想越氣,無名火陡生。
發紅牌,摔東西,默許女生們拳打腳踢言語侮辱,乃至指示跑腿把她帶來這里折磨。裴野第一次這樣對付一個女生,一點都沒留手。可是搞什么?打她不服軟,不欺負她又不爽,好像不管怎么對付她都不行,放在眼皮底下更是自找不痛快。
“煩死了。”
他倏地扭過頭,手指攥起,緊緊握住戒指,仿佛握藏一截失控的動物尾巴。
薄而利的眼皮上抬,瞥著那群尷尬陪笑的狗腿們,語氣暴躁:“屁大點事都辦不好,不想死就把她弄走
,看到就煩。”
出氣筒們好好好、是是是地應著,慌忙上前拖人,商量著去最近的廢棄一樓教室。
“那個,前輩,接下來該怎么做呢?”
“你沒長腦?”
“只需要她認錯,怎么做都可以嗎?”
“滾。”
對于他們小心翼翼地請示、彼此眼神交換,裴野煩不勝煩,似乎再多說一個字就要打人。
看出他心情糟糕到極點,那群人自覺加快動作。這種時候也就南在宥敢搭肩膀,笑嘻嘻說時間還早,提議上樓玩他新買的體感游戲。
裴野不吱聲,沒拒絕就是同意。
“行了,老擺個臭臉干嘛?想捏死就捏死了,反正惹你的人都沒有好下場。”
“高興一點唄,裴老大,裴祖宗,大不了把上次贏的賽車還你……”
南在宥哄小孩似的話語,又拉又拽,惹得裴野一個撇嘴,巴掌蓋頭。
“哇,又打我,超級暴力狂!”
前者抱頭夸張地大叫:“你小子能不能收斂一點,總是下手這么狠,脾氣這么爛,除了我們還有誰會忍你。”
裴野:“再說扁你。”
南在宥在線呼叫外援:“阿鎮你聽到了,他威脅我!”
高鎮浩嗯了一聲,宋遲然懶懶抬手:“我作證,你是有點欠扁。”
“哇塞,你們的人性都到哪里去了?為什么都偏向暴力狂,我傷心了。”
南在宥哭喪臉,他們并排走著,眉眼松散著,好像在笑,好像沒笑,看起來關系好到不行。
前往一樓老教室和頂樓有一段路相同,當崔真真被粗暴地推進門,廉價布偶似的摔進嗆鼻的灰塵中,仰頭見證的便是這一幕。
月光如銀粉般灑向大地。
四道身影掠過窗戶。
陳舊的門板緩緩閉合之時,光被一點一點阻隔,黑暗一擁而上。也許只是錯覺,在門鎖徹底落下之前,光與影含混交錯的地帶,有人側過半張面龐,與她眼神相對。
“裴野。”她描摹他的姓名,濕漉漉的眼眸籠罩水霧。
他腳步一頓,很短一個瞬間,連自己都不清楚為何猶豫,隨即又往前走。
嘿嘿,嘻嘻,哈哈,這下總算可以放開搞了。惡鬼們摩拳擦掌,接連發出笑聲。
咔嗒,門鎖了。
地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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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七點。
崔真真的生母——崔明珠途徑廣告牌時,碩大的牌匾突然倒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