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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雪》全劇,2016年7月7日至2017年1月9日,歷經整整半年,正式宣告殺青。
戲一殺青大家伙便跟車前往酒店,這場殺青宴準備得盛大豪華,主要演員和導演、主制片人一桌,制片人、投資商另一桌,其他人各自按照部門落座,或者關系好的,勾肩搭背隨便坐哪兒,愛哪兒哪兒,今天不講規矩。各式珍饈佳肴陸續上桌,色香味俱全,聞著就讓人口舌生津。
陸飲冰和夏以桐回賓館拿行李,推遲了一些時間到場,她們都是晚班飛機,只不過一個飛京城,一個飛H省省會。
秦翰林今天可以說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愛情事業再次雙豐收。每天只能看著行走的狗糧的他,終于在殺青宴上和總制片兼出品人詹總聚首,可以說是非常地興奮了。
一見她倆遠遠地走過來,秦翰林就站了起來,喊“這兒這兒。”然后拉著西裝革履的詹總也站了起來,生怕她倆看不似的。
陸飲冰和夏以桐的位置挨在一起,依次落座。
對了,圈內大名鼎鼎的劊子手編劇周一聞也來了,神龍再見首不見尾,該出場的時候還是應邀露了個臉。周一聞比夏以桐想象得要年輕很多,大概只有三十歲,或者不到?寸頭,相貌平平,不戴眼鏡,襯衣是灰色的,椅背上搭著一件同色的大衣,看著就是一個很低調的人。
要不是陸飲冰和周一聞打招呼,夏以桐根本沒發現他,只當是哪個制片人的家屬了。
周一聞在編劇圈成名至少有十年了,往前推算一下,他創作出第一部大火的劇本時才二十來歲,更早或許還有,沒被人發現罷了,夏以桐不由暗自咋舌,感慨圈子里真是臥虎藏龍。她若是沒有機緣巧合進這個劇組,也結識不了這桌上這么多業界大牛。
也跟著恭敬地喊了一聲:“周大編。”
周一聞淡淡點頭:“嗯。”
對她和對陸飲冰的態度都一樣,疏離。
夏以桐心道:看得出來是能寫出來這樣劇本的人。
秦翰林大半輩子熱衷于拆臺,當即洪聲道:“我說老周,你別裝了,昨兒晚上我把錄制的片段發給你看的時候,是誰哭得要抽抽過去了,還破口大罵一年前的自己怎么會寫出這種劇本的?”他學周一聞講話,“要不是我是編劇嚶,我鐵定給自己寄一箱刀片。”
周一聞眼角立時抽了抽。
全桌人都在低頭憋笑,有關系近一點的,更是直接開懷大笑,其中就包括秦翰林的愛人詹總。詹總多年來風度不減,笑起來還是那么迷人。
秦翰林被自家老公晃了眼睛,冷靜轉頭對周一聞道:“你說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我有證據的,你昨天發給我的聊天記錄還有語音我全保存了。”
周一聞咬牙道:“閉嘴!”
秦翰林:“好的,我閉嘴了。”轉頭就對老公哭唧唧,“你看他兇我。”
“不哭。”詹總拍了拍他的背,站起來,舉起酒杯,看向周一聞,笑道,“林不懂事,我代他賠罪,先干為敬。”
周一聞很給面子的也干了,牽牽嘴角:“沒事,誰不知道他這尿性。”
秦翰林抱著詹總的胳膊,眼睛環視著全桌人,下巴都快高過頭頂了,看我老公帥吧,寵我吧,酒量好吧,你們沒有吧,嫉妒吧,嫉妒也不給你們,哼。
眾人紛紛表示不吃他這狗糧并且朝他扔了一個白眼,甚至還有點想打人。
陸飲冰和夏以桐對視一眼,從對方眼里看到了同樣的羨慕。明目張膽地秀同性愛人,這個圈子里,沒有幾對能像他們這樣自由了。
一開始大家還有些拘泥,不消十分鐘,該客套的客套完了,酒熱正酣,一桌子人什么制片、導演、演員的,吃得亂七八糟喝得亂七八糟也聊得亂七八糟,詹總作為總制片兼出品人只是在一開始發表了一下對于演職及工作人員的感謝,辛苦大家,以后有機會繼續精誠合作,畢竟誰都知道他做電影產業是為什么。秦翰林話癆,一喝酒話更多了,詹總喂給他的菜都沒時間張嘴吃,人更是隨和,有其他桌的人拉他過去合影,笑瞇瞇地就去了,去之前大叫了一聲:“周一聞,你先別跑,我還有禮物送給你!”
周一聞邁出去一半的腳非但沒有收回來,另一只腳更是咻的出去,屁股連帶著離開了座椅,提起衣服就要跑。
“詹談,攔住他!”
詹總動作極快,長手長腳兩步趕上,把周一聞給懟了回去,笑面虎一樣:“給我個面子啊,周大編,好歹把飯吃完了再走。”
周一聞一臉生無可戀。
夏以桐悄悄問陸飲冰:“怎么回事啊?”
陸飲冰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但是直覺告訴她,“應該是有好事兒了。”
秦翰林回來的時候,身后跟著個順豐小哥,懷里抱了個兩尺見方的箱子,放在周一聞面前的地上,順豐小哥給他遞了只筆,說:“周……先生,請您簽收。”
周一聞簽了。
秦翰林催他快打開,完全看不出幸災樂禍的樣子。
這邊出這么新奇的事兒,吃吃喝喝拍照的人都圍了過來,周一聞在眾目睽睽之下用鑰匙劃開了包裝,一打開,全場都安靜了一瞬。
緊接著不知道是從哪個人那里爆出了第一聲笑,而后哄堂大笑,無不對秦翰林拍案叫絕。
他算是完成了所有人的心愿。
那個箱子里裝的是滿滿一箱的刀片,秦翰林上前,把箱子捧起來,深情凝視著他:“這是我們全劇組的心意,請您收下。”
周一聞氣咻咻地抱著刀片回家了。
夏以桐低聲擔心地問:“這樣不會傷和氣嗎?”
陸飲冰搖頭輕笑:“秦翰林人精似的,跟誰能開玩笑跟誰不能他門兒清,你才多大一點,操心什么老狐貍,多操心操心自己吧。”
“我自己?什么?”
陸飲冰瞧她一臉懵懂,只是笑,不接話,說:“沒什么。”
“到底是什么?”
“真沒什么。”
她不說夏以桐就不問了,看她表情估計就是逗她玩兒的。
夏以桐說:“我要去敬酒了。”
陸飲冰看了她好一會兒,才說:“去吧。”
中國的酒文化,即使深惡痛絕但在有些時候也必須屈從,這劇組比較正派,沒什么不三不四借機揩油的投資人,是擴展人脈、刷好感度的好時機,劇組人員關系也挺好,臨別喝個酒無可厚非。
但陸飲冰就是不爽,她不喜歡看到夏以桐明明不喜歡還要強迫自己去做那些事情,不喜歡她為了應酬游走于各色人等之間,不喜歡她為了和所有人打好關系總是一副裝出善解人意的樣子。
好吧,是真的善解人意,但她就是不喜歡。
開心就是開心,不開心就是不開心。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不想她活得那么累。
有人過來給陸飲冰敬酒,對方全干,陸飲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顏相對,但喝完就忘記對方是誰了。
她站了起來。
夏以桐已經喝了三杯,感覺還好,正往另一個X總那兒走去,斜里插出來一道人影,將她攔在了后面,同時伸手攬住了夏以桐的肩膀,和她一起走了過去。
陸飲冰:“X總。”
X總立刻站了起來,笑說:“受寵若驚受寵若驚啊。”
陸飲冰:“這是夏以桐,很認真敬業的演員,有機會請多關照一下,感激不盡。”
X總滿口稱是:“一定一定。”
夏以桐全程就最后抿了一小口酒,連帶著說了句“謝謝”,就被拉走了,X總還主動給她送了張名片。她整個人都呆住了,摸爬滾打了這么多年,第一次有一種抱上金大腿的感覺,還是巨粗無比的那種。不,這不是金大腿,陸飲冰就是一個行走的小金人!
等陸飲冰帶她走向下一個總還沒回過神。
陸飲冰手指在她胳膊上按了一下,有點疼,夏以桐醒了。酒店里有空調,陸飲冰只穿了件里面的高領毛衣,款式很時尚,酒紅色,特別挑皮膚,但陸飲冰駕馭得住。
肩膀和手臂的溫度隔著柔軟的毛衣傳達到皮膚上,很溫暖,環著她的臂膀有力、堅定。
“如果我早幾年認識你……”陸飲冰摟著她的肩膀,帶她走到遠離人群的地方,在不遠處觥籌交錯的喧囂里,靜然開口。
夏以桐微微一怔。
陸飲冰低頭,定定地看著她,抬手將她額前一縷長發溫柔地撥向耳后,神情專注而認真。
夏以桐心跳加快。
陸飲冰說:“如果我早幾年認識你,你就不會這么辛苦了。”
陸飲冰笑了笑,又說:“不過現在也不晚,以后有我,不用勉強自己再做不喜歡的事情,我會一直陪著你。”
第136章
如果這不是在殺青宴上,夏以桐一定撲進陸飲冰懷里大哭一場,反正她也不是第一次在陸飲冰面前哭了,多哭一次兩次的,沒什么區別。
她是要和陸飲冰過一輩子的,她應該見到一個真實的自己。
夏以桐忍了忍,還是忍不住眼泛淚光。
陸飲冰又用手背在她睫毛上輕輕蹭了一下,表面上特別淡然,越過她的臉頰看向遠處,在她耳邊低聲道:“收回你的眼神,你再這樣楚楚可憐地看著我,會讓我很想吻你。”
夏以桐:“!!!”
她剛剛是不是遇到了一個假的陸老師,陸老師也會在大庭廣眾之下說這種話???她不是只有在兩個人獨處的時候才會耍流氓嗎?耍完自己還害羞的那種!雖然她掩藏得很好,但自己還是發現了!
不得了了,陸老師變異,不,進化了!
陸飲冰若無其事地攬過她的肩,再次朝人群走去,夏以桐偏頭看著她,力圖找到一絲證明還是那個德藝雙馨陸老師的證明,果然,陸飲冰毛衣領口露出來的皮膚有一絲微紅,耳廓倒是正常。
這是夏以桐無意中發現的,陸飲冰和常人不太一樣,常人害羞的時候會臉紅、耳朵紅,她不,她是身上脖子及以下的皮膚會紅。
尤其是越往下親的時候,一紅紅一片,像是熟透的櫻桃,讓人欲罷不能,咬一口不夠,還想再咬一口。
不行,不能再想了,夏以桐在心里嚴正警告自己,現在是正經場合,要想等沒人的時候自己一個人想,愛怎么傻笑怎么傻笑,現在不能露餡。
陸·行走的小金人·飲冰給夏以桐介紹了一圈兒投資商以及編劇、制片,十一點的時候,殺青宴還沒完,劇務、攝像、道具、導演、燈光打成一片,高聲談笑的,也有三兩只聚在一起低語的,陸飲冰拉著夏以桐跟秦翰林打了招呼,說要去趕飛機了。
秦翰林微醺,眨巴眨巴眼睛,在二人肩頭各自拍了一下,道一聲:“保重!”
“你也是。”
真有一絲惜別之意了。
兩人的航班隔了半個小時,只叫了一輛車送,夏以桐快走出酒店大門的時候,回頭望了望,又遙望片場的方向,心情說不上的復雜。
她拍過很多部劇了,但是這一部劇對她來說意義匪淺。不僅僅是演技得到了磨練,認識了很多很好的人,還因為,她收獲了一個愛人,她喜歡了很多很多年的人。
她的星星在她身邊,正牽著她的手。
“走了。”陸飲冰說,“該前往下一段旅程了。”
“嗯。”夏以桐再不留戀,將半年以來的所有美好記憶封存在心底,一身輕松,毫無牽掛地踏上新的路程。
二人坐在車里,依舊是借著冬天的大衣遮掩將手扣在一起,陸飲冰體涼,夏以桐給她捂一捂,沒多久就熱了,去機場要一個小時,握得手心出了汗,誰也沒松開。
她們和普通人不一樣,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從緊密的行程里摳出來的,怎么敢浪費。
到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走VIP通道過了安檢,兩人一起鉆進了貴賓休息室的包廂,方茴和小西默契地將包留在了座位上,一起退了出去。
退出去了以后,她們倆才面面相覷:為什么她們倆放下包就直接退出去了呢?好像有一股無形的力量將她們推出去了一般。
這個包廂莫不是設置了只讓陸老師和夏老師休息的結界吧?
不管了,她們倆在外面待著吧。
小西一顆沸騰的cp魂在看見方茴那張仙兒臉的一瞬間就滅了,識趣地到一邊刷微博,尋找同仁去了。
方茴拿了個盤子,挑了點點心,在她身邊坐下。
小西:“哎?”
方茴問:“吃嗎?”
小西有那么一點點受寵若驚:“不吃了,剛剛吃飽了,你吃。”
方茴哦了一聲,并不動手。
難道是專程給自己拿的?小西于是很給面子的吃了一個:“其實我又有一點餓了,現在才發現。”
方茴也吃了一個。
兩個吃飽了的助理你一個我一個地把自己撐得不行。
糕點太甜了,小西一邊刷
與此同時,包廂里。
門一關,陸飲冰便一把勾住夏以桐的腰,讓她背抵在門上,低頭精準無比地攫住了她的嘴唇,經歷了三個月戀愛的新司機上路已久,輕車熟路地舔舐、撥弄,分開完全不加抵抗的牙關,進入濕潤的口腔,尋找她迎合上來的舌頭。
酥酥麻麻的感覺瞬間遍布全身,被陸飲冰這樣熱情地吻著,夏以桐感覺踩在云朵上似的飄飄然,根本站不住,好在陸飲冰穩穩地托住了她,才沒有像一攤果凍一樣軟倒下去。
回應,更加熱情、不顧一切的接吻。
分開的時候,兩人都面紅耳赤,望著彼此發笑。
再是擁抱,緊緊地擁抱。
陸飲冰喘著氣說:“在宴會上,憋死我了,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我知道。”夏以桐同樣氣息不穩,說,“我也想。”
一個星期了,才有這么一次親密的機會。以前兩人沒在一起的時候,君子坦蕩蕩,親昵些便親昵些,現如今正式在一起了,反而“做賊心虛”,生怕行差踏錯,被人抓住了把柄,處處克制。
夏以桐驀地驚醒,問:“這里面沒有監控吧?”
“放心,沒有。”
夏以桐放心了,從她懷抱里稍稍退開,又去吻陸飲冰,陸飲冰帶著她走到座位上,讓她坐在自己腿上,抱著親。
鼻尖相抵,睜著眼睛,看視線里模糊的對方。
陸飲冰說:“酒喝得有點多,我好像快醉了。”
夏以桐說:“我也是。”
“休息一下?”沒等她回答,陸飲冰就嘆了口氣,說,“但我舍不得閉眼。”
夏以桐說:“我也是。”
“那就不休息了吧,”陸飲冰看一眼手機,“我們還有一個小時獨處的時間,上了飛機再睡,好不好?”
“好。”
“你陪我說會兒話吧?”
“說什么?”
“隨便說什么,我想聽你說話。”陸飲冰將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間鼻翼都是夏以桐的氣息。
“好,”夏以桐想了想,剛要開口,陸飲冰制止了她:“等一下。”
她把手機屏解鎖,打開錄音,按了開始:“說吧。”
夏以桐效法她,于是兩臺開著錄音的手機放在桌上,小紅點一閃一閃,兩人聊起了天。
第一句話,陸飲冰就差點樂出聲。
夏以桐問:“你四姨姥家的二姨夫的大女兒是誰?”
“你問這干嗎?”陸飲冰笑彎了眼睛。
“你上次喝醉酒的時候,說了這個人,我愣是想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誰。”
陸飲冰“唔”了一聲,沉吟道:“就是我媽媽的媽媽的四妹的二女兒的丈夫的大女兒,因為我二表姨很早就出車禍去世了,二表姨夫另娶妻生了個女兒,但是二表姨夫和我們家關系很好,一直保持往來,所以也叫表姐。”
夏以桐深吸口氣,令人窒息的關系……
陸飲冰說:“我姥姥,就是外婆的四妹的二女婿的大女兒,和我同輩兒,我喊表姐,不是梁舒窈,是另一個表姐。”
夏以桐努力在腦子里面順下來這副關系圖,并且試圖用樹狀圖來分析,最后腦細胞告急,“算了,我放棄知道這個人。”
“以后你會見到的。”
“以后?”
“對啊,你不打算見見我的家人嗎?”
陸飲冰說得太自然,自然得夏以桐都不知道說什么好了。她要是立刻答應顯得她很迫不及待似的,雖然是真的迫不及待但是在愛人面前總要保留一點矜持;但要是不答應的話就很口是心非了,她是個誠實的孩子,不能騙人。
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呢?
在她糾結的時候,陸飲冰已經體貼地給她遞了個臺階下:“現在這段時間都沒空,有機會我帶你回家。”
夏以桐很順理成章地“嗯”了一聲,心里的蜜罐打翻了,甜成一團,腳趾都微微蜷起來。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夏以桐忽然“啊”了一聲,從陸飲冰腿上跳下來,從桌子上拿過自己的包,著急地在里面翻找起來。
“你找什么?”陸飲冰驚訝道。
“給你的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