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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又說不過蕭安琪。
蕭安琪頭頭是道,“吃羊肉,孩子會得羊癲瘋。吃牛肉,孩子會變得很黑。吃兔子肉,孩子會長兔唇。吃辛辣油膩食物,孩子會腸胃不好……”
說得謝千蘊自己都不敢吃了。
但是不吃,她心情又不好。
這天中午,剛好蕭鹿鳴過來用膳。
謝千蘊忍不住就把心里的怨氣說了出來。
“安琪也是為了你好,這幾個月堅持一下,等生下胎兒,你想吃什么,朕便允你吃什么。”蕭鹿鳴安慰,聲音還很溫柔。
謝千蘊卻覺得自己眼眶都紅了。
所以,不管任何人時候,蕭安琪都是對的,她都是錯的。
但凡她和蕭安琪的意見相左,蕭鹿鳴維護(hù)的都是蕭安琪。
上次落水也是。
雖然蕭鹿鳴后來給她解釋了。
但遇到危險,蕭鹿鳴就是會先選擇蕭安琪。
她其實不想計較。
她可以去理解蕭鹿鳴和蕭安琪的感情,畢竟人家二十多年的感情,哪里可能和她幾年相比。
但不知道為什么。
或許是懷孕了。
此刻就是想不通,此刻就是怎么都覺得難受。
她直接放下了碗筷,離開了飯桌。
沒有鬧沒有吵。
安靜的走了。
“娘娘。”秋吟連忙跟上,“你還懷有身孕,你別走這么快。”
蕭安琪看著謝千蘊疾步離開的背影,又回頭看著蕭鹿鳴,“皇上,你要不要去看看娘娘?”
“她過一會兒就好。”蕭鹿鳴淡淡的說著。
蕭安琪還想說什么,終究忍了忍沒再多說。
蕭鹿鳴緊握著的筷子,緊了緊。
晚上。
謝千蘊躺在了床上。
真的冷靜下來后,也沒那么生氣了。
想想確實也是她矯情了。
為了吃點肉,至于這么無理取鬧嗎?!
說到底,蕭安琪確實是對她好。
肚子里面懷的又是龍子,可能就是下一任皇上,會緊張擔(dān)心也是應(yīng)該的。
想通之后,就覺得是自己的不對了。
何況蕭鹿鳴也給她解釋過了,對蕭安琪只有姐弟之情。
她為什么還要去懷疑。
翻來覆去有些睡不著。
突然聽到了,蕭鹿鳴的腳步聲。
謝千蘊連忙閉上了眼睛,今中午當(dāng)著他們的面發(fā)了脾氣,此刻就有點沒臉見人了。
“朕知道你還沒睡。”蕭鹿鳴看著謝千蘊,聲音帶著些笑意。
哪有人睡著會用力閉眼睛的。
謝千蘊深呼吸還是睜開了眼睛,從床上坐起來。
蕭鹿鳴連忙扶起她。
真是怕她大大咧咧的把自己給傷到了。
“你要說教就說吧,臣妾聽著。”謝千蘊破罐子破摔。
“朕為何要說教你?”
“今天中午臣妾沒規(guī)矩的摔筷子走人,你不該生氣嗎?”
“我生氣的只有,你吃飽沒有。”
“才不相信。”謝千蘊帶著些小情緒,“你只會擔(dān)心長公主的心情。我也承認(rèn),今兒個是我矯情了。”
“朕不否認(rèn)朕對安琪會有一些偏袒,畢竟她陪朕很多年,朕沒辦法不去照顧她的感受。但今天中午朕不來找你,只是因為朕確實也沒辦法給你吃那些所謂的你想吃的膳食,便也不知道如何安慰你是好。”
“男人都是騙子。”
“朕句句屬實。”
“你其實就是不想臣妾給你生孩子是吧?”謝千蘊還是把心里的幽怨說了出來,“這么久了,臣妾半點都沒有感覺到皇上的開心。”
“朕很高興。”蕭鹿鳴否認(rèn)。
但他是一國之君,有些情緒自然不能輕易的表露在臉上。
她不知道他每晚在她入睡后,都會去摸摸她圓鼓鼓的小肚子,心里真的會被里面的小生命所溫暖,曾經(jīng)那一絲不愿,也早就消失殆盡。
“哪里高興了,臣妾剛診斷出身孕的時候,你那表情,臣妾會記一輩子。”
“……”
他都沒放在心上的事情,她居然一直耿耿于懷。
謝千蘊什么時候這么小氣這么記仇了?!
“算了,睡覺吧,臣妾困了。”
“千蘊。”蕭鹿鳴卻突然叫住她,“朕之所以不愿你有身孕是因為……”
“你看,承認(rèn)了吧?!”謝千蘊眼眶都有些紅了。
說什么喜歡她的。
哪有喜歡一個人,不愿意那個人為他孕育子嗣的。
“你聽朕說完。”蕭鹿鳴耐心地說道,“朕只是因為……每晚和你同房很好,不想這么快就結(jié)束了,我們也才圓房不久,所以才稍微有些失落。”
謝千蘊瞪大眼睛看著蕭鹿鳴。
仔細(xì)一想,蕭鹿鳴好像是挺喜歡,那檔子事兒的。
雖然也沒有到沉迷的地步,但每晚絕對不會放過她。
“但現(xiàn)在朕早就沒有了這想法了,只想你能夠順順利利的把孩子生下來。朕真的很期待我們的第一個孩子。”蕭鹿鳴再次解釋。
謝千蘊就真的很容易相信人。
上次蕭鹿鳴救了蕭安琪差點讓她溺水,他一解釋她就信了。
這次,她也信了。
她突然很認(rèn)真地說道,“那要不要臣妾幫你安排其他嬪妃侍寢……”
“謝千蘊!”蕭鹿鳴突然冒火。
嚇得謝千蘊一愣一愣的。
“朕都這么為你守身如玉了,你居然還要讓朕去和其他女人睡,你到底愛不愛朕?!”
“……”剛剛不是她在生氣嗎?
怎么現(xiàn)在他火氣那么大。
“明天朕就去把后宮廢了。”蕭鹿鳴咬牙切齒。
“……”
她太對不起她后宮那些姐妹了。
“來人。”蕭鹿鳴突然吩咐。
“奴才在。”
“朕給皇后準(zhǔn)備的膳食,送進(jìn)來。”
“奴才遵命。”
不一會兒。
謝千蘊就聞到了,好香好香的味道。
看到宮人們送來的羊肉牛肉燒雞兔子肉……
謝千蘊饞得口水都出來了。
“吃吧。”蕭鹿鳴說。
謝千蘊連忙就要去拿羊腿,剛伸手,“算了,要是對胎兒不好,臣妾會后悔一輩子。”
今日雖然是埋怨蕭安琪,但仔細(xì)一想,要真的吃壞了胎兒,她也會崩潰。
“放心吧,朕問過母后和呦呦了,吃這些對胎兒沒有任何影響,還能給胎兒補充營養(yǎng),只要不太過就行了。”
“真的?”
“朕也不拿自己的孩子開玩笑。”
謝千蘊突然心情大好。
她這段時日吃得太清淡了。
直接拿起一塊羊腿就吃了起來。
好吃到,她都要流眼淚了。
她突然轉(zhuǎn)頭,親了一下蕭鹿鳴的臉。
親了他一臉的油。
蕭鹿鳴寵溺的笑了一下。
看著謝千蘊如此高興的模樣,居然比他處理好一件朝廷大事兒,更有滿足感。
蕭鹿鳴身邊的太監(jiān)看著,也是一臉姨母笑。
皇上想來有潔癖。
也只有對娘娘,才會這般,縱容到極致。
……
翌日。
蕭安琪又來了。
依舊帶著清淡的營養(yǎng)膳食放在謝千蘊的面前。
謝千蘊接受了。
反正蕭鹿鳴晚上會給她開小灶。
雖然還是有些不爽蕭鹿鳴對蕭安琪的袒護(hù),為了不讓蕭安琪不開心,對她好都得藏著捏著。
謝千蘊吃著蕭安琪送來的營養(yǎng)湯,喝著喝著。
蕭安琪突然說道,“娘娘,臣妾……”
謝千蘊納悶的看著她。
蕭安琪居然會對她欲言又止。
看上去還有點不好意思開口。
蕭安琪啥時候變得這么靦腆了。
謝千蘊就這么看著她。
蕭安琪起身,從懷里拿出來一個鐲子。
謝千蘊詫異。
“當(dāng)初臣妾出嫁的時候,母后給臣妾的,是臣妾很珍惜的貴重之物,本來臣妾是打算留給臣妾的下一代,但……”蕭安琪直接放在了謝千蘊的手上,“娘娘當(dāng)初嫁給皇上的時候,臣妾也沒有來得及給你準(zhǔn)備禮品,你收著吧。”
謝千蘊心口微動。
蕭安琪有多珍惜和父皇母后的感情,她是知道的。
但她現(xiàn)在居然把母后送給她的手鐲轉(zhuǎn)送給了她……
這女人有時候也挺口是心非的。
“結(jié)不結(jié)實阿?”謝千蘊問蕭安琪,“本宮生了娃之后,要是舞刀弄槍的,會不會摔壞。”
“當(dāng)然會摔壞,娘娘怎么能還去做這般粗魯?shù)氖虑椋阗F為皇后就應(yīng)該有皇后的樣子,要注意儀態(tài),不能沒有教養(yǎng)……”蕭安琪數(shù)落了很多。
謝千蘊就這么看著她。
蕭安琪抿了抿唇,“娘娘習(xí)武的時候,記得取下來就好。”
所以,還是妥協(xié)了。
謝謝。”謝千蘊忍不住笑了笑,又補充了句,“皇姐。”
蕭安琪眼眶突然就紅了。
她忍了忍,又變得一板一眼起來,“多喝點湯,雖然味道清淡了些,對胎兒好。你現(xiàn)在肚子里面是皇上的第一個皇子,將來也是大泫國的皇子……”
又是滔滔不絕的說教。
謝千蘊突然覺得,蕭安琪好像也不是那么討人厭了。
難怪。
蕭鹿鳴哪怕對她沒有了愛情,也依舊放不下她。
……
半個月后。
安呦呦和安吉要帶著知遇之恩回北淵國了。
所有人都在宮門口去送她。
這一別,下一次見面又不是知道多少年之后。
安呦呦這么一個灑脫的人,離開時也哭得眼睛都腫了。
蕭安琪就不說了,據(jù)說從昨晚開始就一直在哭,浮腫的樣子都不能見人。
蕭鹿鳴盡管不說,但也能夠看得出來他的不舍。
謝千蘊當(dāng)然也是不舍。
就是沒他們表現(xiàn)得那么夸張。
“父皇和母后呢?”蕭安琪突然問道。
沒看到他們。
分明一直在皇宮。
“我沒讓父皇和母后來送我,我怕我會控制不住。”安呦呦解釋。
蕭安琪點頭。
也理解。
一想到呦呦馬上要走了,又忍不住哭了出來。
安呦呦在安吉的勸服下,好久才坐上了馬車。
她掀開帷帳,看著送她的一行親人,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那一刻眼眸微動,看到了高高的城墻上,她父皇和母后站在那里……
那一刻,瞬間是控制不住的淚崩。
有那么一瞬間,她想要直接下了馬車,不顧一切的投入在他們的懷抱。
腦海里面浮現(xiàn)了很多,小時候的過往。
一幕幕她和父皇母后相處的畫面,讓她心口難受到,無法抑制。
安吉把安呦呦緊緊的抱在懷抱里,“我保證,我會再帶你回來。更會,愛你寵你一輩子。”
安呦呦撲進(jìn)了安吉的懷抱里。
她從來不后悔,跟著安吉離開。
她只是,有太多太多的不舍……
……
城墻上。
蕭謹(jǐn)行把安濘抱在了懷里。
安濘眼眸微動,眼淚還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來。
看著一行馬車在眼前,越來越遠(yuǎn)。
“原來到了一定歲數(shù),真的會害怕離別。”安濘哽咽地說道。
蕭謹(jǐn)行把她抱得更緊。
“還記得,呦呦小的時候,在我身邊,在我們身邊調(diào)皮搗蛋的樣子……”安濘勉強著自己笑了笑,“兒孫自有,兒孫福。”
“我會一直陪著你。”蕭謹(jǐn)行深深的說道。
“蕭謹(jǐn)行,你還記得,年輕時候的事情嗎?”安濘問。
“哪些?”
“不停想要殺我那些……”
“……不記得了。”
安濘笑了一下。
這么多年,還是這么狗。
“我恍惚,也不記得了。”安濘說。
蕭謹(jǐn)行身體似乎緊了一下。
“甚至不記得……”
我來自于另一個世界。
那些記憶變得越來越模糊。
就好像,她一直都是書中人。
宮門口所有人目送安呦呦離開后,轉(zhuǎn)身回去,遠(yuǎn)遠(yuǎn)的看到了,城墻上那兩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
陽光,照耀在他們的身上,溫暖的籠罩著他們溫情的一幕。
人這一生,大概最好的結(jié)果,也不過如此……
《番外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