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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動物世界了行嗎?!
也不要做大孝侄子討論你叔叔長幾根了行嗎?!
嘴一捂上,世界都清凈了,她到差不多吃飽了靈力松開了手時,轉頭才發現戈左臉都漲紅。
羨澤驚訝:“是我捂得太狠憋著你了?你也不說。”
戈左跟啞巴似的搖了搖頭。
他忽然發現自己總是很吵鬧,或許太想吸引她注意力,太想要顯得跟弓筵月不一樣,他恨不得在她面前揮著手跳著,蹦著,喊著。或許是因為他總感覺,明明他就在她面前,卻像是在草原上被浮空的真龍俯瞰的小人,跟她隔著如此遙遠的距離。
當他被她捂著嘴,安靜下來,才忽然發現他與她其實那么近。
羨澤身上幾乎聞不到叔父帳下的熏香氣味,像是她穿云迎風而過,只留下淡淡的濕潤霧氣,任是誰也別想將自己的氣息留在她身上。
她鬢發細碎散落,彎彎繞繞地搭在耳邊。
離得太近,金核相連,他們像是用著同一顆心臟在泵跳,浸泡在同一片溫熱的血池。
脖頸細長,腦袋低垂,她明明如一柄最溫潤趁手的玉如意,卻因為斂著眸子,比那神廟尖頂的金龍雕像更不可親近。
他既生出恬淡的依戀,卻也覺得身下絲絲的脹痛鉆上來。戈左都能想到,他若是真有機會與她親近,她會像是騎馬那般跨坐,漫不經心的握著韁繩,垂著眼眸略顯冷淡的看著他。
戈左卻因為這種高高在上的想象,愈發煎熬愈發脹痛。
如果真有那天,請給他戴上嚼子吧。
讓他當個拿腦袋蹭地的牲口,也好過當個聒噪的小丑。
羨澤看了他漲紅的臉幾眼,便沒有多想,快步朝祈禱室外走去。
戈左像是舌頭被她割了、腦袋被套著似的,走路姿勢都有點別扭地垂頭跟著她離開萬獸祭壇。
出了門,羨澤便又有了新的要求:她想要看看伽薩教的弟子習武修煉。
戈左神色漸漸恢復如常,又笑起來:“你是說兵營?我就知道你會感興趣,他們可都是將來要以你的名義作戰的士兵。”
伽薩教弟子竟然是軍事化管理的。
羨澤:“那幸好之前沒用我的名義,否則我這還沒有現世,就已經要在九州十八川人人喊打了。”
戈左騎著翼虎,帶她飛過烏葉卡附近的山丘與道路,來到了幾十公里之外的“兵營”。
這里的規模堪比一個中型聚居地。
且,西狄人的修煉,確實是與九洲十八川的其他宗門截然不同的路子,這里年輕“弟子”特別多,幾乎是只要適齡的少男少女都要送來這里經過基礎的訓練。
如果能很快練氣或筑基就可以留下來進一步受訓。
而后便是比千鴻宮都可怕不知道多少倍的粗暴高強度訓練,他們就像是流水線似的被安排好了一步步。
有些還沒有江連星大的孩子,都滿身傷疤,在歡呼與慫恿中,手持木刀與成丹期的異獸對戰,但一個不巧便會被異獸尖利的牙齒咬住手臂腿腳,吃痛的尖叫聲很快就被噓聲淹沒。
還有些明顯受罰的年輕人,被用蛇斑索倒掛在高高的木架上,面色紫紅,眼看著快沒命了,才有人走過去,給他們臉上撲撒些靈力和水。
怪不得西狄人可以跨越這么遠的距離,殺穿好幾個在九州十八川很有勢力的宗門,這種全族上下玩了命修煉的畫風,確實是明心宗這種玩玩樂樂的門派無法相比的。
戈左咧嘴笑起來:“媽媽會心疼嗎?不過我小時候就是這樣了,當時伽薩教還不像現在這樣強勢,各個教派、部族之間經常斗爭,從小只要有點靈根,就要玩命修煉。更何況我這種無父無母的哈吉。”
而在不遠處的獸籠中,羨澤甚至還看到三個少年,被關在狼獸的圈籠之中,四肢著地,滿身泥濘,驚恐的望著籠外身著皮袍的馴獸師。
到了要為狼獸放飯的時候,那些狼獸躁動不安,甚至有些已經在嗅聞少年的胳膊腦袋,但西狄人的鐵桶中卻不是肉塊,而是兩把匕首。
三個少年立刻上來爭奪匕首,馴獸師吹哨一聲,同時撲上來的還有狼獸,其中兩個少年搶到了匕首,但短頭發的那個動作還是慢了。
他剛剛將匕首刺入最近的一只狼獸的脖頸,就有另外一只撲上來咬住他喉嚨。
反而是沒有搶到匕首的麻花辮女孩,脖頸處驟然生長出一圈堅硬的羽根,她半妖之身,張口發出了一聲令人膽寒皮緊的尖嘯,雙手變成爪子,撕扯開最近的一只狼獸,張口還狠狠咬住了狼頸!
看來生死已分。
不過看著這個場景,羨澤似乎想到了一些依稀的書中劇情,似乎也有江連星被關在這種地方的場景。
好像是為了凸顯西狄人的冷血無情,為他日后殺死戈左埋下伏筆,江連星被關押了很長一陣子都沒被放出來,甚至連食物都沒有,全靠著生啖血肉……
一想到江連星,羨澤就有些頭疼。
眼前的倒數日,只剩下40天出頭了
……
羨澤趴在柔軟的床鋪上,撥弄著手中的水晶窄鏡,看著上頭的墨字。
她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過了片刻才從帳簾處傳來輕柔的說話聲:“我以為你已經睡了。”
竟然是有好幾日都沒見到的弓筵月。
羨澤轉過臉去,弓筵月單手撥開帳簾,他穿著長靴,腰間甚至有兩把細長的彎刀,身形略顯疲憊。他脫去夜間御寒的皮袍,在頭紗后對她露出笑容:“又是刷墨經壇。等我洗漱一下就過來。”
……這口吻是否有點太有夫妻感了。
不過羨澤也聽到他在外間拆看信箋的聲音,偶爾響起幾聲噼啪的燃火聲,應該是他在焚毀一部分信。
她想起那天自己在火盆里看到了被燒得焦黑的千鴻宮發簪。
弓筵月聲音從帳外傳過來,道:“這幾天玩得開心嗎?”
羨澤懶懶道:“還行吧。”
他瞧見外頭桌子上買回來的各種串珠、香燈和靈石,笑道:“戈左還是一如既往地會哄你開心。都去哪里了?”
羨澤挑眉:“我以為你一定會派人跟著呢,我去了哪里你不知道嗎?”
弓筵月聲音頓了頓,他的聲音進入內帳,羨澤晃著腿轉過臉去,他換了件松綠色松垮長袍,道:“我哪里做得不對,惹尊上生氣了?”
羨澤太熟悉他這套伏低做小的姿態,有良心的人才會被這套吃住,然后覺得對不起他,甚至進一步放松警惕。
羨澤可不是這種性格,她繼續刷著墨經壇,道:“沒有。你過來。”
弓筵月身上有法術滌塵清潔后的靈力氣息,掀開金花床帳坐在了床沿,剛要開口,羨澤拽住他手臂將他拖入床帳中來。
他卷曲長發散落,面紗外的串珠掛飾叮當作響,倒在了軟被之上。
他手臂攤開,羨澤才看清,他失去了左臂肘部以下,下頭是機巧精工的金屬手。而他的右手還是很美的,手指纖長,指甲圓潤,一看便能想象他如何穿針引線。
不過羨澤之前就注意到,他的金屬手的手腕上,竟然有一圈細細的手鐲,應該是雕刻金屬手的時候就連著刻在上頭的。
真有意思,誰會給自己的假手雕刻一個手鐲?
弓筵月隔著面紗看她:“尊上要罰我嗎?”
羨澤笑了:“你做錯了什么事,心虛了?”
弓筵月彎起嘴唇:“我實在是愚鈍,或許很多事早就做錯了,只是尊上忘了罰我。”
他真喜歡這些勾勾繞繞,可羨澤懶得搞什么前戲,手覆蓋在他衣領之間袒露的白皙胸膛上,逆轉悲問仙抄,感受他體內的金核在飛速運轉著。
弓筵月吃痛,朝上弓起身子,呼吸起伏。
他伸手握住了她手腕,艱難道:“尊上……別著急,金核運轉的太快……實在是痛……”
山雨欲來,她要多點力量來應對局勢。
但殺了弓筵月或戈左,取出金核,伽薩教就會大亂,跟三大仙門就打不起來了。
她不但需要他們打起來,而且必須要打得勢均力敵,哪一方都不能贏得太輕松。
羨澤手撐著床鋪,看到弓筵月緊繃的脖頸沁出的冷汗,甚至有些發絲也粘在鎖骨上:“戈左會痛我理解,因為他畢竟是差點被撕成兩半,全靠著金核救命。但也有人沒那么痛的,你為什么會痛?”
弓筵月呼吸頓了頓,他很想問一句,這個“有人”是誰。
但是劇痛讓他身軀痙攣,弓筵月他有些可憐的扭動了幾下斷臂,喉嚨中發出幾聲低低的悶叫,將從未展示過的那半邊臉死死壓在枕頭上。
她看弓筵月確實是難受,終于慢條斯理起來,替他撥了撥黏住的發絲。
弓筵月在劇痛中沒有發抖,卻因為她輕柔指尖撥動發絲的動作,而開始輕顫起來,他喘勻了幾口氣,道:“……因為我也差點死過,是尊上的金核救了我。所以,當從金核里吸取靈力的時候,我會感受到那種瀕死的疼痛……”
羨澤驚訝:“你跟戈左同時出事的嗎?不會是你們倆打起來了吧。”
弓筵月濕熱的粗重呼吸,吹拂起頭紗,他道:“他是尊上的東西,我作甚要跟他打起來?我們都為了尊上的霸業才聯手至今。再說,我要是想殺他,他絕不會活到今天。”
羨澤因為吸取靈力也慵懶起來,側臥在旁邊,聲音都有些發軟:“能這么說,就說明你想過殺他。”
他微微將臉側過來:“……我只希望尊上高興。”
羨澤有些舒適的昏昏欲睡,她感覺到他雙腿變作蛇身,纏了上來,她的龍尾自然而然地從衣擺下鉆出來,和對方交纏在一起。
明明她沐浴過了,可弓筵月就是能覺得從她身上嗅到一點戈左身上討人厭的汗味。
戈左每次帶她去無人之處,都躲開了他的眼線。弓筵月太想問她們這些時日做了什么,但他也知道一旦問出口就輸了。
他靠近過來,氣息拂在面紗上,羨澤半瞇著眼睛,忽然加快了逆練心法的速度,弓筵月吃痛的肩膀微微一抖,但也隔著面紗輕輕親吻了一下她嘴唇。
羨澤睜開眼來,正要凝視他,卻感覺在唇瓣觸碰的瞬間,有什么微涼細長的東西從她唇之間輕輕劃過去。
嗯?
是他舌尖嗎?
第77章
她也知道他是在以退為進地誘惑。但這……這也太……
她頓時心生好奇,
撐起一點身子看他。果然弓筵月頭紗在嘴唇處,有一小塊濕痕。
他是半妖,那舌頭也會不一樣嗎?
在羨澤的目光下,
弓筵月笑了笑,
將頭紗微微掀開一些,
露出下巴和嘴唇,他顏色淺淡的嘴唇只有靠近牙齒的部分才有些血色,
他微微啟唇,
羨澤看到了他的牙齒,
上齒有兩顆明顯微微尖銳的細牙,
就像是他的毒牙
弓筵月:“尊上別怕,
毒性很低。”
羨澤伸手按在他嘴角,想要掰開仔細看看他的牙齒,忽然從口中,
探出一條濕軟分叉的紫色蛇舌,
舔了舔她的手指。
羨澤一驚,松開了手。
他仰著頭,戀戀不舍地舔過嘴角下巴處她留下的溫熱指痕。
那蛇舌鮮艷如蘭,
舌側有細軟的肉刺,甚至有些咀嚼香料的隱秘馨香,像是有毒且滴蜜的花蕊。
羨澤心里重重的跳了一下。
弓筵月以為她被嚇到了,
將舌縮回去,
抿上了淡色的薄唇:“尊上以前很喜歡我的舌……它很靈巧,以前常做針線的時候,甚至能用它編繩結。”
是。她一看就知道為什么會喜歡。
她也知道他是在以退為進地誘惑。
但這……
這也太……
當弓筵月摟著她的后頸,
將她頭壓低一些的時候,羨澤很沒有骨氣的手臂一軟壓在他胸膛上。
他嘴唇貼在她唇角,
誘哄一般輕聲道:“尊上,嘗一嘗就不會怕了……它很想念你的味道……”
羨澤微微啟唇。
它看似強硬的擠進來,卻極盡討好柔軟,甚至羨澤感覺到弓筵月的身體都跟著放松,讓壓在他身上的她都像是臥在云上一般……什么圣主,學的都是這方面的功夫嗎?
只是蛇尾不僅是和龍尾摩挲,甚至也纏在了她小腿上,細密的鱗片就像羽毛般撫過。她覺得癢,縮了縮小腿,想要甩開,但青綠色的蛇尾擠在她微微泛紅的膝蓋之間,輕柔地困住了她。
教派圣主,掌握著西狄實權,他這般討好,是對她的感情,還是在討好權力的源頭?
畢竟他在宗教意味上和真龍綁定在一起,也就意味著,真龍完全可以扶持其他人成為圣主……
弓筵月感受得到她慵懶的享受,細密的親昵,唇舌與吞咽聲都攏在這幾十年只有他的床帳下。
他的牙尖似危險挑逗般壓過她下唇,他幾乎覺得要窮盡手法去誘惑她,只是在親吻與摩挲中,弓筵月心越來越沉。
失去記憶的她,也還是那個她。
親吻到瞇起金瞳,臉頰泛紅,她也沒忘記吸收著他金核的靈力。
……
伽薩教的許多老人還記得當年金龍乍現的一幕,從神廟中飛出掠走了他們最后一任“圣女”。
弓筵月幾十年沒有離開過神廟,驟然被拖拽著飛入高空,仿佛云層都觸手可及。
他自認為已經修煉得處變不驚,可還是緊緊地摟住了金龍的身軀。
他卷發散亂,甚至被風吹得有些狼狽,他一只眼睛還有蒙膜看不清楚,胡亂抓住了她的爪子。
卻沒想到她吃痛地吼叫了一聲,幾乎要將他甩落下去。
弓筵月從沒想過會遇到真龍,恐懼敬畏大過了一切,他即將開始蛻皮,本來懨懨無力的身軀卻只能牢牢抱住她,道:“求尊上不要把我扔下去,我會摔死的!”
金龍四爪并用,姿態也有點狼狽,她想要張開背后灑金純白的羽翼,但剛一張開,便似乎因為兩邊翅膀不大一樣,在氣流中更加顛簸。
弓筵月想要仰頭看看她的翅膀,她卻悻悻地收起來,老老實實用法術騰云駕霧,但總算是把他抓住了。
她恢復了自如的神態,口吻也自然又高高在上起來,輕笑一聲:“我摔死你做什么,這不是在滿足你的愿望嗎?”
他的愿望。
……用雙腳隨意行走在草原之上。
圣女除了變成尸體離開神廟外,唯一活著離開的辦法就是真的成為被真龍掠走的祭品。
這神話一般的故事,竟然能成真。
弓筵月往身下看去,原來草甸還是像他兒時記憶那般鮮嫩厚重,那些雪山細看原來是如此多的冰堆石灘,弓筵月忍不住看癡了。
弓筵月臉上難得露出幾分笑意,抬起頭來看向真龍,真龍抓著她飛了好半天,這時候才跟他雙目對視。
她翩然飛舞的身姿在空中頓了一下,愣愣的看著他:“……你們倒是了解真龍,還知道要以色選人。”
弓筵月因長居幽深神廟內而蒼白的面容,卻有著一雙如燃燒的湖水那般的藍綠色瞳孔,內心驚惶卻無畏的望著她。
他不大年輕了,但像是寶物久置蒙塵,才有擦拭后的驚喜,那面紗便是落在他身上幾十年的塵埃,如今被風吹落。
耳垂、鬢發上是繁復的金飾,卷曲的長發被風吹拂在臉上。如此裝飾華麗,像是給冰種透玉包了俗氣的金邊,反襯那美麗面容,像是冬末春初時節山坡上半融化的羸弱的雪。
若是以前,她很有收集的興味,但如今自身難安,她心思也淡了,挪開眼笑道:“摔死好?還是被人用亂刀捅死好。”
弓筵月一愣,顯然是她知道了圣主和圣使打算殺了他。她說話的聲音,讓弓筵月還意識到她既是真龍,也是之前他見過多次的神秘女人。既然如此便是能交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