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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琮越是心里憋得慌，

越是笑道：“兄長，

我聽說除了青鳥、蒼鷺那樣極度忠貞的神鳥，絕大多數(shù)神鳥都是享樂愛玩。說不定你這連大房都算不上，

人家在外頭還有家，

還有別的好幾任丈夫，

你跟我斗又能斗出什么呀？”

這比想象中更戳到宣衡的痛處，

宣衡怒瞪向他，

拿起旁邊的酒杯幾乎就要潑到他臉上。宣琮就想要這樣的鬧劇，卻看著宣衡用力到發(fā)白的手指微微松開了。

宣衡緩緩?fù)職獾溃骸澳阒牢沂桥c她是夫妻就好，跟誰都也與你無關(guān)，

你只要恭敬叫嫂嫂便是。”

宣琮看著他故作平靜的神色，

轉(zhuǎn)過頭去，果然是羨澤在院子里探頭探腦的看他們倆。

宣琮：“怎么了？嫂嫂有事找我們？”

羨澤：“一個人玩雪怪沒意思的，陪我唄。”她說這話，

目光在二人臉上游走，最終對宣衡伸出了手。

宣衡面上露出一絲笑意，起身走到了院子中，

握住她冰涼的手指，

院子里傳來他們說話的聲音。

羨澤忽然笑鬧起來，宣衡走動幾步，咬牙切齒叫她名字，

宣琮在暖閣中側(cè)目看過去，她似乎剛將一團(tuán)雪塞進(jìn)了宣衡衣領(lǐng)里。

羨澤也像要叫宣琮過來玩雪，

但宣衡牽住她的手：“說好了要陪我一起寫春聯(lián)的，走吧。”

到宣琮將桌上的酒都獨自喝完，腳步有些踉蹌出門的時候，側(cè)間偏房的窗子正開著，她拈著筆，將筆桿戳在下巴上思索著，宣衡在身后圈著她，開口提了幾個字眼。她眉眼含笑，嘴上雖然似乎在罵他，卻落筆成行。

到過幾日，宣琮出發(fā)準(zhǔn)備去往東山別宮前，與宣衡告別的時候，就看到了那兩行對聯(lián)被裝裱后掛在鴻鵠殿內(nèi)殿門下。

宣琮只是望著那兩行字，忽然咧開嘴笑起來，一瞬間頭腦清明。

……

“我以為你不會想出來的。”宣衡立在云車的露臺上，看著她戴上帷帽。一身寬袖青色長裙，除了是錦緞外罩著云紗，周身沒有一點花紋，襯著她腰間玉衡更如草葉露珠一般顯眼。

“你羽翼剛剛?cè)蛟S可以好好修煉養(yǎng)傷。”宣衡雖然這么說，但還是伸手替她捋平帷帽的輕紗。

初夏時，宣衡從千鴻宮的禁庫深處尋來了幾本舊典拿給她，羨澤這才發(fā)現(xiàn)這書冊講到了夷海之災(zāi)前群龍彼此內(nèi)斗之時，真龍盤踞山頂，以雷電為自己療傷的故事。

不過其中也說到了當(dāng)時很多神鳥負(fù)傷，銜草食果以療愈翼傷。

正好千鴻宮雨多雷也不少，她獨自離開千鴻宮，嘗試吸納那些白雷恢復(fù)傷勢，真讓她雙翼、鱗身恢復(fù)了不少，只不過內(nèi)丹還沒有恢復(fù)的端倪。

當(dāng)時她不告而別，還把尺笛扔在了桌子上不帶走，宣衡根本不知她去了何處，甚至覺得她說不定再也不回來了，幾天幾夜未眠的在屋中等她。

等她回來好似沒事人一般，宣衡氣得嘴唇發(fā)抖，跟她爭執(zhí)起來，最后還說不過她。

她反而扔了茶碗，還氣呼呼的埋怨他，道：“你給了我典籍，我找到方法去治愈自己的雙翼，還想著回來給你報喜，結(jié)果見了你就這幅臉色！我告訴你我不只是這一回要消失，我以后說不定突然辦事，又走十天半個月！”

宣衡哪里斗得過她這樣不講理的神仙，氣得要死不說話，倆人冷戰(zhàn)了兩個時辰，最后也不知道怎么又在洗完澡盯著彼此，眼神在空中打架，然后要撞死彼此似的沖過去，稀里糊涂的啃到一塊去。

他頭一回用上牙齒，仿佛要把她嘴唇咬出印子來，羨澤氣得拽他頭發(fā)，二人打到氣喘吁吁，他總算軟化口氣，道：“你以后去了哪里，要與我說一聲，至少讓我知道要等你多久。”

羨澤呼呼道：“我不一定記得。但如果我想讓你知道我去了哪里，我會帶上尺笛。”

也就是說不想讓他知道去哪里的時候，她就會不帶尺笛。

宣衡徹底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表面看起來他是已經(jīng)大權(quán)在握的少宮主，但實際上他才是困在這里的籠中鳥，她嬌小的身姿從籠條縫隙中擠進(jìn)來逗弄他，跟他在鳥籠中玩過家家，玩膩了便能轉(zhuǎn)身而去。

而他只能在籠中眼巴巴看著。

只是羨澤恢復(fù)羽翼之后，似乎都在潛心修煉研究，宣衡以為她不會愿意來仙門大比這種當(dāng)年的敵人環(huán)繞之地，可她卻主動要來。

仙門大比本應(yīng)十年一次，但由于東海一事之后，各個宗門人才斷代，再舉辦仙門大比，就很容易讓外界發(fā)現(xiàn)舊一代的中堅隕落，新一代還未成長的青黃不接。

三大宗門便都不提仙門大比一事，仿佛它根本都不存在。

直到這一年，元山書院又舊事重提，許多宗門紛紛響應(yīng)，這也是宣衡占據(jù)千鴻宮核心位置，讓卓鼎君逐漸退出歷史的機(jī)會，他無論如何都會參加。

開春之后，仙門大比正式在汀山舉辦。此處江河環(huán)繞，曾經(jīng)是一片平坦的高原，但隨著夷海之災(zāi)，這片如同刀削的高原成為了僅僅比水面高幾十米的平原。仙門大比確定后，此處搭建仙門大比的石臺會場，周圍懸飛或停泊著各大宗門飛舟云車。

宣衡本沒有打算和她一起去，畢竟參與仙門大比的許多宗門，都參與過東海屠魔。雖然當(dāng)時在東海沒被殺的人，回來之后也在這幾十年內(nèi)莫名被殺或病死，但她去也有些危險

但羨澤決意要去，他知道他是攔不住的。

羨澤雖說雙翼受損不能飛行，但她畢竟是仙體，還學(xué)會了許多千鴻宮的功法，也早就會御劍飛行，她一直以來自由出入千鴻宮，如果宣衡不帶著她一起去，她也必然會出現(xiàn)在仙門大比的會場上。

那何必呢。

此刻羨澤說要做少夫人打扮，跟在他身側(cè)去湊湊熱鬧，宣衡皺眉道：“你不會喜歡鬧騰的，不如你在云車中多歇一歇。”

羨澤頭發(fā)挽作婦人髻，露出一截白皙脖頸，帷帽輕紗遮掩住她的面容，只依稀能看見她紅唇彎起：“昨日我站在這里多看了一會兒，你便問我認(rèn)不認(rèn)識垂云君。難不成著垂云君是什么樣的美人，怕我被迷了心竅？”

宣衡看向云層下方的仙門大比會場，片刻后轉(zhuǎn)過頭來：“什么美人，不過是個曾經(jīng)化神期的半殘罷了。”

昨日，她起來之后不過是在露臺上看著仙門大比第一天的各個門派登場，他便追問她是不是在看垂云羨澤裝作不認(rèn)識，心里卻疑問：他怎么知道她認(rèn)識垂云羨澤依稀感覺到：他知道她殺了那些長老，知道她前來千鴻宮目的不純，但他也很愿意裝傻，很愿意盲目的栽進(jìn)來。

宣衡只是勸了一句，她臉上就露出了“你再多說一句我就把你扒光了所有衣服都燒了讓你也去不成”的模樣。

宣衡嘆口氣走進(jìn)屋內(nèi)，抱起架子上的沃舟琴，羨澤放下帷帽的輕紗，伸手道：“我給你抱著琴吧。你不是在外頭都要扮演威嚴(yán)的少宮主嗎？”

宣衡眉頭皺起來：“你有什么話直說，不要說這些怪話，是不是又想罵我？”

羨澤咬牙：“我哪里罵你了！對你好點你也不知道，我就想越隱形越好，抱著琴跟在你旁邊，不是顯得像個百依百順的妻嘛，快給我！”

宣衡本想說不用，但奈何她執(zhí)意如此，掰開他手指頭把琴奪過去，抱在懷里，白皙手指隔著緞面的琴罩，差點摳著琴弦，宣衡給她挪了挪手的位置。

羨澤被他挪著手指的時候，忽然問道：“那你母親會不會也來參加仙門大比呀？她不是元山書院的九勢護(hù)法嗎？”

宣衡也有些遲疑：“不會吧，父親說她閉關(guān)多年。”

羨澤：“那你也不知道她究竟在何處閉關(guān)呀，而且哪怕元嬰期也不過兩百多年元壽，你都這么大了，她要是從你小時候就開始閉關(guān)，那都快閉關(guān)了幾十年了吧，小半輩子都在閉關(guān)有什么意思呀？”

宣衡其實也思索過這個問題，但他此刻也答不上來，父親甚至沒跟他提及過母親的全名……

羨澤卻高興道：“要是你母親也去了仙門大比，肯定會知道咱倆成婚了，說不定還能碰上面，你要怎么介紹我？可不許說我真身！”

她口氣這么輕快，宣衡也忍不住往好的方向去想，若是真的有一場偶遇，他一定要牽著羨澤與母親聊聊天，問她洞府何處，二人以后年節(jié)也要多去拜訪她

快出門的時候，宣衡有些不適應(yīng)。

他頭一回是自己空著手，羨澤抱著東西，甚至還嫻雅沉靜的垂首，小碎步跟在他身后半步。宣衡兩只手不適應(yīng)的攥了攥，忍不住轉(zhuǎn)頭看她：“……沉不沉，要不還是我拿著吧。”

羨澤在帷帽下瞪著他，騰出一只手，拍在他屁|股上：“快點走了！”

宣衡握住她的手腕，咬牙道：“你在仙門大比上，可不要做這種舉動！”

千鴻宮少宮主成婚的事情，一直也不算個秘密。

宗門內(nèi)弟子從未見過，也多有傳聞，傳到墨經(jīng)壇上更是有千百種說法。有人說是世外高手，有人說只是貌美侍女，有人說是什么奉子成婚，有人說是卓鼎君要求他聯(lián)姻后才能繼位。

還有人說宣衡根本沒有成婚

宣衡玉冠青袍，冷淡嚴(yán)肅走在前頭，而一位神秘女子頭戴帷帽，微微垂頭跟在他身后。她挽婦人發(fā)髻，青裙如煙雨蒙蒙，抱著他的沃舟琴。

琴罩絡(luò)穗搖擺，寬袖兜滿輕風(fēng)，而她腰間掛著的玉衡，正是少宮主的信物，身份不言而喻。

此次仙門大會上諸多宗門都瞧見二人身影，幾乎是不約而同地交頭接耳起來，連千鴻宮自己的長老弟子也幾乎沒見過少夫人的真身，幾乎無數(shù)雙目光鎖定在他們身上。

輕紗帷帽籠罩住那神秘女人看輪廓也極美的五官，而她好似不在意周遭，只有傾慕的目光落在宣衡的身后。

宣衡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轉(zhuǎn)過臉去，似新婚柔情一般湊在她耳邊喁喁道：“……不只是手，你也注意注意眼神，能不能別這么看我了，這是出門在外！”

羨澤輕笑，柔情萬千地靠近，低聲道：“抱歉，我不應(yīng)該出門的時候拍你屁|股的。我忘了昨天……腫了吧。啊，仙門大比要坐大半天呢，你不會坐不住吧。”

宣衡咬牙：“沒腫。我也不疼。”

羨澤恍然大悟：“那看來你的極限比我想象要高很多。”

外界瞧著二人喁喁交談，料想也只是俊男美女，恩愛夫妻，除了些好奇心重的年輕孩子，大多人的注意力便沒有太放在這位少夫人身上了。

羨澤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千鴻宮畢竟是三大宗門之一，在仙門大比之中所占據(jù)的席位也相當(dāng)多。千鴻宮也在寬階看臺上，設(shè)置鐘鼓樂器、青幔遮頂，其中正中有多處筵席和帷幕分隔開的坐席，宣衡與羨澤二人正要落座其中，卻瞧見有個熟悉的身影正拈著瓷壺倒茶。

羨澤驚訝道：“宣琮！”

宣琮回過頭來，他稍稍瘦了些，眼中含笑，看了宣衡冰冷的目光一眼，才起身笑道：“嫂嫂。沒想到我直接從東山來了吧。”

羨澤問了他幾句東山別院和伽薩教的事，宣衡竟然沒有打斷他們的談話，羨澤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才發(fā)現(xiàn)明心宗的位置，就在千鴻宮的斜對面。

相比于千鴻宮三百余個坐席，明心宗在這次仙門大比只有十個左右的坐席。

頭頂撐了一把凡間的油布大傘，連門派的幡旗都沒有，唯有一塊木牌立著，甚至有些散修的座位看起來都比他們有排場。而那位被人以為早就死了的垂云君正坐在陰影中，舊衣散發(fā)，垂眸巍然不動。

這還是時隔這么多年，羨澤頭一回在日光中看清他。

宣衡轉(zhuǎn)過頭來，和羨澤四目相對。

她嘴唇一彎：“也沒有那么美人。”

只是很快，宣衡就后悔帶羨澤前來仙門大比了。

他萬沒有想到，元山書院新任院主丁安歌，竟然在眾人面前倡議，將此次仙門大比獲勝的獎勵，定為了東海沿岸的那一大片荒地。

第111章

葛朔忍不住伸手，搖搖頭道：“你肯定哭過。”

宣衡聽到的第一反應(yīng)是忍不住側(cè)目看了眼羨澤的反應(yīng)。

帷帽遮住她的面容，

一切都看不清楚，她像是沒聽到一般平靜，甚至轉(zhuǎn)頭讓宣琮再給她滿上新茶。

東海雖靈力豐沛，

但在當(dāng)年東海屠魔時，

便被伽薩教血洗過。多年來各個宗門雖然隱瞞東海的事，

但卻已然對真龍心生恐懼，生怕落腳東海周遭會被未死的真龍報復(fù)，

周邊基本只有一些凡人城鎮(zhèn)。

而對于當(dāng)今天下的格局而言，

夷海之災(zāi)后的土地本就狹小碎塊，

各大小宗門都已經(jīng)將南北瓜分的差不多，

剩下既有靈脈又空閑的地塊確實不多了。

若是大宗門得到東海便能建立分舵別宮，

壯大勢力，小宗門則可當(dāng)眾確立了屬地，站穩(wěn)腳跟。

只是他心里憋火。

當(dāng)年的事沒完，

現(xiàn)在才過了多久就好了傷疤忘了疼，

敢染指東海那片地方了！

宣衡決不能同意這個提議，卻沒想到最先站出來的人不是他。

元山書院那邊剛剛開口說“諸位意下如何”，鐘以岫便立刻起身開口道：“不可！”

元山書院也想到了會有人反對，

但沒想過會是犄角旮旯里的小門派，院主丁安歌想要忽視，但很多人已經(jīng)驚呼出口：“是垂云君！不是都說他已經(jīng)死了幾十年了嗎？”

“天，

但看他似乎也不是很好的樣子，

是受了重傷嗎？”

“這可是活著的為數(shù)不多的化神期了吧……”

丁安歌也不好再忽略鐘以岫，偏頭道：“垂云君為何這么說？”

鐘以岫微微啟唇，卻在無數(shù)雙眼睛的凝視下沉默了，

手指捏緊衣袖。

羨澤輕笑一聲。

宣衡聽不出她這聲莫名的笑背后的意味，心也提起來：難不成鐘以岫想揭開當(dāng)年的事？如今這個情況下，

他說也不會有人信的，反而會讓明心宗無法立足！

鐘以岫卻只是目光掃視一圈之后垂下眼睛，更讓場上為數(shù)不多知道當(dāng)年真相的人，心里突突亂跳，但他半晌后只是輕聲道：“東海沿岸，不屬于你們。”

還是他身邊的明心宗宗主鐘霄更通人情|事理，起身替他說話：“往年從未有過以地域為獎勵，在仙門大比上確立地塊從屬之事，這并不是個好頭。這次分割了東海沿岸，下次會不會是分割某些實力不佳的小宗門世代生活的寶地？”

這瘦小的女人倒是聰明，四兩撥千斤的引起周圍其他中小宗門的恐慌與反對。

只可惜她還是不太懂三大宗門長年的倨傲，元山書院的心思說不定真的像她說的那樣，而且他們也不在乎那些揮揮手就會消失的小宗門怎么想。

丁安歌正要開口，宣衡覺得是時候自己添把火了，起身道：“正值伽薩教肆虐之時，將東海那處曾經(jīng)有諸多宗門與伽薩教血戰(zhàn)的土地作為獎勵，元山書院難不成是希望誰接手后，就成為進(jìn)攻西狄的號召者？”

果然這話說出口之后，所有人都將話題轉(zhuǎn)向了伽薩教的問題，特別是三大宗門深受其擾

宣衡給東海沿岸賦予了這樣的意義，仿佛就變成誰贏了誰就變成天下仙門之首一般。

丁安歌看局勢不對，將目光投向了他身旁一位肌膚黝黑的師妹，那師妹坐姿狂放，手指把玩著水果，環(huán)顧四周，對他耳語片刻，如同軍師。

果然，元山書院也沒有能贏下仙門大比的把握，丁安歌只好退了半步，說什么等比出結(jié)果再從長計議，他們只是希望東海寶地不要被這么空著。

鐘以岫嘴唇抿緊，對此事展露出堅決的反對，他還想改口，鐘霄攥住他衣袖搖搖頭，鐘以岫垂下眼睛不再說話了。

到各方選派弟子、比試開始的時候，元山書院那邊也有人過來，說宗主丁安歌與宣衡有些要事想要商議。宣衡看了一眼羨澤，她正在跟宣琮玩葉子牌，仿佛完全沒聽到東海的事情。

他走過去握了握羨澤的手，耳語幾句，羨澤晃了幾下他的手指笑道：“那我要坐你的位置看他們比。”

宣衡點頭：“當(dāng)然可以。累了就回去歇著，有什么事就使喚宣琮吧。我盡快回來。”

可是等宣衡幾個時辰之后回來時，羨澤卻不見蹤影，只有宣琮懶懶靠著椅子，膝頭放著沃舟琴。

“羨澤去哪里了？”宣衡心中一跳。

宣琮笑道：“她說要去找你了，你沒見到。少來這個臉色，我還能攔得住她嗎？”

在仙門大比的會場，她竟然到處亂跑，萬一被人發(fā)現(xiàn)身份

宣衡剛要拿出尺笛，宣琮卻從琴罩下頭取出她綁著紅絡(luò)的尺笛：“她壓根沒帶。唔，估計是見老情人了？”

宣琮本來只是開玩笑，宣衡卻盯著尺笛，臉色有些難看，他猛地轉(zhuǎn)過頭去，就瞧見明心宗的坐席處，垂云君的位置也是空著的。

仙門大比會場外。

臨時搭建的廊道鮮有人經(jīng)過，在廊道旁的樹蔭下，羨澤激動的抓著男人的手，幾乎要跳起來，帷帽輕紗飛揚：“葛朔，你真的找到他了？！”

男人竹笠下的面龐忍不住彎起嘴角：“喲，田雞下鍋了，蹦這么高呢。”

羨澤伸手就去戳他肋下：“你又嘴這么毒。他現(xiàn)在還是一枚蛋嗎？你沒帶過來嗎？多大的蛋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