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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以岫臉上難得露出幾分冰冷:“走吧?!?
在東海沿岸的雪堆附近,架起了一層層用冰堆砌的梯臺,有點像是每年大比時候讓各個宗門落座的場地。只是過去看臺環抱一周,中間巨大的空場則用來各個宗門比試,或是觀看秘境試煉,但此次卻是梯臺沿著海岸的弧線,面朝東海。
仿佛東海海面才是他們比試的場地。
鐘霄與一眾明心宗弟子這次的座位,終于不是在邊緣位置,甚至是緊鄰著千鴻宮。鐘霄遠遠看了宣衡一眼,千鴻宮雖然實力不如當年,但排場還是足夠的,他依舊高冠青衣,墜玉飾金,戴著黑色手套,只是雙瞳灰暗。
宣琮在他身側跟不怕冷似的打扮輕浮飄逸,但那雙剔透眼睛掃過眾生相,在宣衡耳邊偶爾低語。
或許是宣琮提到了明心宗,宣衡轉過臉來,面色冷淡但還是對鐘霄的方向微微頷首。
鐘霄環顧一圈,這次到場的宗門數量幾乎是她有記憶以來最全的一次,不單是有很多規模僅次于三大宗門且歷史悠久的地方宗門,還有數不勝數的規模跟明心宗差不多的宗門,全門上下算上外門弟子都未必有百人。
有些小宗門上百年沒出過人物、沒見過世面,有些緊張又好奇的擠在一起,但更多將羨慕的目光看向了明心宗。
也有些宗門在四處暗淵亂象前就來到丹道城附近,一直想拜見明心宗,但明心宗自從搬到東海后就相對封閉,他們一直求見不得,干脆在這時候紛紛前來和鐘霄套近乎。
來得人太多,鐘以岫實在坐立難安,特別是有些關于“真龍唯一未殺仇人”“蓬萊那位心頭小白花”“相愛相殺最后做了龍的爐鼎”等等的傳聞,太多人目光往鐘以岫臉上刺,都沒人記得他的境界和名聲,只是對他那張臉議論紛紛。
在海水之上還架起一座晶瑩剔透的冰臺,鐘霄看到元山書院那邊派人來找她,說是丁安歌請她往高臺上一同就座,鐘霄搖頭拒絕:“小門小戶坐不了那個位置,在這里就好?!?
他們的人還去邀請了宣衡,但宣衡也婉言拒絕了,以至于那高臺上本來擺了七八把太師椅,但最后因為沒幾個人上去做不得不撤回來,就空著高臺。
畢竟在場的人心里都沒數,這次的仙門大比跟“比”沒有一點關系。
真正官方的說法是“求見蓬萊”。
天下大亂,魔主肆虐,懇請真龍出山拯救天下蒼生。
當然若是真龍不肯出,他們這群人也打算御劍飛向蓬萊,強行敲開真龍的家門。
這就是姿態低下的一場逼宮,甚至不知何人在有意引導局勢:
要不然魔主就是真龍本體,在蓬萊一定有相關的證據;
要不然如此瘋狂的襲擊就是魔主被真龍逼的,修仙界就是二龍相爭中受到波及的可憐眾生,就因為真龍不及時出手,他們才被魔主殺成這樣,雖然當年也有不對,但此刻真龍不能不幫。
鐘霄能猜出他們為什么走向逼宮。
一是各個宗門的實力被多次奇襲的魔主搞得不斷削弱,精銳折損,再不發聲團結,就真要是兩方相爭之間微不足道的小配菜了。
二是近日開始出現的雷劫讓許多人都覺得真龍是講道理,是能給修仙界帶來機會的,甚至有可能讓他們一批人突破境界。
而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五十年前他們集|合各宗門的力量傷過真龍一次,根據之前真龍現身的目擊者表示,真龍如今仍是斷指折角,說明它沒有完全恢復
也就是說真龍不是什么不可觸及的上仙,而是他們曾經的手下敗將!
雖說當年參與“東海屠魔”的不少人都死于現場,但也不過是過去五十年,真龍怎么可能在五十年就全然恢復或強過當年?
為了面對這只受傷又躲匿多年的真龍,元山書院主動去找了千鴻宮的現任宮主宣衡。畢竟當年參與東海屠魔的核心卓鼎君,在不久前才剛被宣衡宣布死亡,千鴻宮必然知曉當年更多細節,說不定還掌握著“屠龍”的辦法。
當丁安歌放低姿態,說出所求,甚至表示只要千鴻宮愿意參與屠龍,哪怕不派人只是提供線索,元山書院就愿意讓出絕大多數的戰利品,甚至愿意割讓仙門大比的更多席位就看到宣衡那張總是嚴肅冷漠的臉上,露出了最讓他覺得毛骨悚然的笑容
宣衡灰暗的雙目注視著丁安歌背后,丁安歌幾乎以為他在凝視什么人,轉過頭去只看到高懸的一副字跡不統一的舊對聯。
等他再轉回臉,宣衡輕聲道:
“你問我要當年卓鼎君屠龍所用的功法?你要給我……屠龍的戰利品?”
宣衡垂頭笑聲夾雜著殺意,手指緊握著太師椅扶手。
他再次抬起頭,神色卻又恢復如常:“多年前千鴻宮遭遇大火,亡妻喪生,卓鼎君閉關中再度重傷,只剩吊命再難開口,他多年珍藏典籍寶器也都付之一炬,若是他留給我些機密或寶物,千鴻宮也不至于是現在這樣?!?
他強壓下對丁安歌的一切情緒,滴水不漏的回答道。
丁安歌再問,他就只稱到了每日祭拜亡妻的時候,便轉身讓人送客了。
宣衡大抵知道,真正的魔主應該已經被羨澤所控制,如今四處作亂的不論是真是假,她都有她自己的計劃,若是殺一個丁安歌就能達成目的,她自己早就動手了。
但丁安歌離去之后,他還是修書一封送往了明心宗。宣衡倒是想要直接聯系她,但羨澤壓根沒給他跟蓬萊聯絡的辦法,能跟她盡快說上話的恐怕只有鐘霄了吧……
她倒是回信很快。
寄送出去不過七八日,深夜就有一只夜梟出現在了千鴻宮的窗臺上,叼著信箋緊盯著他,宣衡目不能視,但察覺到信箋上有她的靈力,立刻接過。那夜梟從羽毛中拿了一支短笛給他,開口道:“宣宮主若是以后有信件,便可放于窗臺盒中,我是此洲妖主,會將信件設法傳給尊上?!?
夜梟說完就走,宣衡坐在他們當年婚房的窗邊苦笑。
現在想要跟她說上一句話,還要找妖了。
只是展開信箋,上頭文字以硬筆書寫,凹痕明顯,哪怕是他也能觸摸讀出文字。他忍不住多想,的手指微微蜷起:她是惦記著他的眼睛的吧……
只不過上頭的文字既熟稔又無情。先是嘲諷了丁安歌幾句,然后讓宣衡隨便選擇,她都無所謂,只是最后她補了一句:
“你若是來東海,不想死就早點走。”
宣衡當時還驚訝,他沒有去東海的打算,結果沒過半個月,他就收到了密信帖文,呼吁天下齊聚東海召開仙門大比。
她早就知道?
宣衡可以說,在凡界之中,他算是天下數一數二了解她的人,可她的想法謀劃,或者關于她的太多事情都在迷霧之中,更遑論那些連她人形之身都沒見過、連她受傷情況都不知曉的凡人。
決定要搞這場仙門大比的人們,也不比墨經壇上那些臆測的閑人多知道什么內幕,或許真龍簡單的翻手云雨,他們就會義無反顧的撞進去
一如現在,宣衡在東海的仙門大比現場,側耳聽著這場鬧劇。
或許是對陌生神秘的力量太過沒招,數個宗門商議后的第一步竟然是向著蓬萊的方向隔空喊話,甚至有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宗門過來慫恿宣衡,讓他派幾個樂修過去敲鑼打鼓,宣衡都快要氣笑了。
讓他們滾蛋之后,朝著蓬萊方向的喊話仍未結束,就差拉幾個橫幅讓羨澤理理他們了。
這跟上門討債有什么區別,重要的是羨澤也不欠他們,而是他們欠了羨澤!
宣衡額頭青筋鼓起,他甚至都有點坐不住,宣琮在旁邊百無聊賴的撥弄著琵琶琴弦,唱了一段不知道哪個戲里的討飯曲,像是在嘲諷這群人,他剛想讓宣琮別彈了,就聽到了身后傳來的一陣搖鈴聲。
宣琮也停下手指,往后方看去,低聲道:“伽薩教來了。而且是他們那個神秘的圣主親自帶隊。你見過他嗎?”
宣衡捋平衣袖:“沒有見過他的臉。”
宣琮瞥了兄長一眼,笑道:“看起來是個美人,身段也挺騷,有人傳說他是半妖”
他們說罷,在持續一整個上午的列陣喊話無果后,第一批修仙者已經打算御劍往蓬萊的方向飛去,宣衡根本懶得去管什么圣主騷不騷,只用靈識辨識著那第一批御劍飛離的人的修為。
如今聚集在東海的這批人,都不知道當年東海屠魔的細節,他們壓根不了解當年從“魔主”處得知的能夠擊碎金丹的秘術才是關鍵,這跟修仙者的實力無關。
是當時的羨澤天真不經事,沒有防備才會遭遇暗算。
而這種事不可能再有第二次了。
也正是因為無知者無畏,他們自信滿滿的集結了比之前更多的人,就這樣將眾多修仙者的命運綁上了跟真龍對碰的戰車。
宣琮嘴碎話也多,他聽到御劍破空聲,托腮轉過臉來,輕聲道:“他們吆喝一個上午了,甚至我聽說從前幾天就有人通過入水的法器想要探究蓬萊的位置但他們就沒想過,真龍有可能不在家嗎?”
宣衡仰頭面對著他已經看不見的蔚藍天空:“她就算不在家,她的眼睛也知道天下事?!?
宣琮嘴一撇:“又把你得意上了,當個前夫還挺與有榮焉,物種又不通過床事傳播,你弄多少回你也就凡夫俗哎,你再打我試試!”
宣琮捂著頭:“不過,這群人就沒想過,如果魔主真的出現在了這里怎么辦?”
宣衡沒有回答。
魔主不出現當然是最好的,他們可以直接逼上蓬萊“請求”真龍的幫助。
不過一旦出現,就是打破了魔主畏懼真龍的傳聞,讓東海沿岸也變得不再安全,丹道城和明心宗這片如凈土般的地方也會在天下眼里祛魅。
若魔主出現后,真龍露面殺死魔主,這對各個宗門來說就是解決了心頭大患,還能接觸真龍和談,說不定能建立和蓬萊共治的天下秩序;若真龍壓根就沒出現,可以趁此集結各個宗門的力量,一同殺死魔主,也從此讓真龍的威名徹底掃地。
不論怎么樣,被逼到末路的他們都是不虧。
宣琮問出口自己心里也明白,反正各個宗門不齊聚也遲早會被魔主逐個擊破吞噬,不如就賭一把。
只不過他余光撇到一抹頭戴帷帽的身影,藍裙綴著紅瓔珞,身負寬刀。他猛地僵硬,死盯著那身影只是一閃便消失在人群中。。
宣衡察覺到他的不對勁:“怎么了?”
宣琮失神片刻:“……我好像看到了她的身影。可能是我看錯了?!?
兄弟二人心里也突然冒出一個想法:也不是沒可能。
被大家集體求見的龍,正頭戴帷帽穿梭眾人之中,這像是她會做出來的事。
第205章
她成為了一只天地間最為強大的成年應龍。
很快,
第一批派出去的御劍者足足過了一個時辰仍未返回,也沒有傳回來任何訊息。
再派出去的第二批御劍者,修為就比前一批更高,
還戴著能夠定位的法器和靈火煙花,
若是遭遇了襲擊或不明情況,
就可以立刻引爆并知會位置。
他們離開之后,天色逐漸灰白,
漸漸落下大片大片雪花,
海霧也愈發濃重,
甚至看不清海岬。這“仙門大比”連比試都沒有,
各個宗門昏昏欲睡之時,
忽然司虞宗的人先看到了空中如芝麻大小的人影,驚喜道:“他們回來了!”
海面上被風裹挾的白霧如同冰雪暴,星點身影忽隱忽現,
等到近前來才能看到有些人背負或攙扶著其他人,
似乎是第二批去的人將第一批人也帶回來了。
第二批中為首的長老以靈力擴音,在風與霧中高聲道:“我們回來了我們見到了蓬萊!”
眾人嘩然,元山書院那一片甚至激動地站起來。
長老也情緒高亢,
迫不及待高聲道:“蓬萊一片綠意,靈力充盈,只是未見真龍蹤跡,
或是真龍不在!”
這是再好不過的消息,
凡人們第一次近距離見到蓬萊,往后便可以……
長老越來越接近海岸,繼續道:“蓬萊周圍有結界如黏膠,
第一批去的人被結界控住但未被傷及,我們將其解救”
就在這群人御劍高度即將降低時,
在他們身后的一片白霧中陡然出現一團黑影!
一只裹挾著黑色霧氣的巨大利爪推開雪霧,朝這位說話的長老猛地拍下來,重重落入海水之中,濺起數丈高的白浪!
看臺上幾乎空氣凝滯,那遠比前幾次現身時更龐大的黑影從海中飛出,逼近冰梯看臺,附著著一層似霧似火的黑色頭顱微微低垂,長長的布滿尖刺的尾鰭在空中搖擺,隔著紛落的鵝毛大雪,在空中近距離俯瞰著上千雙眼睛
令人頭皮發麻的魔氣蕩開,幾乎激起每個人的汗毛。
是魔主!
宣衡只聽見耳邊聲音炸開,有年輕弟子驚恐的尖叫,有無數人拔劍的冷嘯,有靈力催動法器的鳴顫,有呼喝列陣的喊叫。
是東海海水太深嗎?
為何絲毫無人能察覺它的接近!
魔主利爪之中出現一團黑焰,它俯沖下來,直直拍打向最前排本來要坐著各位宗主的冰雕高臺,黑焰仿佛一團云氣一般蔓延開來,遇水不滅,直直焚燒向元山書院所在之處!
黑燼與雪花攪纏在一起,冥油凝固在海岸石灘之上。
前排幾個年級略長的護法來不及起身,黑焰纏身,立刻將他們皮肉燒灼成白灰,他們想要用靈力抵擋,但根本無法跟與這黑焰相抗衡,轉身間就被黑焰焚身。唯有幾人斷臂斷腿求生,才血淋淋的避免了黑焰的繼續吞噬,被人拖著殘破噴血的身軀向高空之中。
看臺上瞬間便是慘劇。
“真龍不在,魔主現身,還有誰敢說它和真龍不是一體?!”
“天!若真龍與魔主當真是同一人,那是不是就有意誘騙我們前來?!”
“各宗門不要遲疑,整個修仙界的力量在此,還怕殺不了這魔主嗎?!滾回你的魔域去,這天下容不了你”
宣衡按住宣琮手臂,在或狂亂或恐懼的吶喊中低聲道:“按計劃分散,先不著急撤,但要保護好弟子們。今日也算是帶他們來開開眼了。”
宣琮:“好。不過真像是你所說,伽薩教那群人巍然不動,好似一點都不吃驚。”
伽薩教眾人穩穩坐在看臺斜后方高處,只有弓筵月微微偏頭說了些什么。
那魔主似乎對所有宗門都極其了解,仿佛與天下為敵都不是頭一回了,各宗最有殺傷力的大型陣法剛剛運轉,它便如能預知一般躲開,卷起颶風便能襲擊向陣眼關鍵之處。
一時間它攻勢摧枯拉朽,只去襲擊各個宗門最精銳也最高修為的那幾個人,張口吞噬!
而后昂然晃了晃頭,兩只爪子按在海浪之中猛地擰過身,一口咬向梁塵塔幾位副使的方向!
“你還敢來?”梁塵塔塔主一手托著博山爐,另一只手握著把斷劍,劍風擊退魔主右爪,飛身而起。
這位塔主是前陣子唯一傷到魔主的人,只是用了百年的名劍也在那時候折斷,距離上次不過數月,他已經來不及再尋一把趁手的新劍。
魔主仍是的手,叼住兩個人,立時咬下,血濺當場,而后輕蔑的吞食。
梁塵塔塔主博山爐中蕩出如白絳般的靈力襄護住自身,正要再向它揮劍。就瞧見了在魔主吞人的瞬間,身上纏繞的黑霧似乎淡了幾分,露出它灰白色滿是血霧的鬃毛和一小片身軀。
有人驚叫道:“就是龍?!它是黑色的龍!”
“不、龍生四爪,而它只有兩只爪子,它是蛟才對。而且周身連鱗片都沒有……”
千鴻宮數個弟子也對驚訝的人群罵道:“我們親眼見過它毀了明心宗的舊地,它根本不是龍!說了多少遍你們都不信!”
“那你倒是告訴我,魔主在東海肆虐,真龍去了哪里”
就好像天有感應,在這幾句嘶吼落音的瞬間,灰白色的云層之中驟然出現一團藍紫色的閃爍,滾滾悶雷聲音從高空中傳來。
眾人仰頭望去。
霎那間幾道暴怒的天雷從空中落下,徑直落在他們看臺前方不遠處,地動山搖,海水迸飛,甚至連濕漉漉的海岸地面上都泛著一層隱約的藍紫色雷光!
魔主陡然一驚,擰身要逃,半空中卻傳來羽翼劃破天空的呼嘯聲,有團光亮如隕石墜地,雪霧翻涌被排山倒海的推開,忽然一雙金色如燈的瞳孔在混亂之中閃耀。
金龍陡然現身,一把抓住了魔主頭頂的獨角!
它好似是對于魔主膽敢趁它不在于東海造次,表現出了極大的憤怒,魔主想要掙扎,就被它另一只爪子捉住脖頸,用力按倒在海岸之上,它對著魔主發出一聲輕蔑的龍吟咆哮。
這聲龍吟距離眾人太近。
聲場震蕩,海水仿若沸騰般跳起來,在場每個人靈力激蕩翻涌,幾乎要吐血,甚至有些人因為離它太近而直接昏死過去!
宣衡屏息運功,強行壓下嗓子眼的血腥氣。
五十多年前他就是在這里聽到她劃破天際的龍吟,可這次不一樣了。
所有人心里的想法都是:真龍震怒,可不在乎是什么景,什么人,離得太近都可能被它波及。
可空中一道道劈空的天雷,卻也像是某種強者的誘惑
近日有那么多人通過天雷突破了境界,這一道道雷既是劫難也是機遇。
魔主劇烈掙扎想要逃向東海,真龍緊隨其上,眾人睜大眼睛也只能瞧見一團暗一團光在云中時隱時現,魔主時而發出似龍又似妖的痛苦叫聲。
宣衡已經帶著眾多弟子往后撤去,還有些弟子傻乎乎的群情激奮道:“真龍現身,我們是應該去幫它吧!真龍當初也保護了我們,是站在我們這邊的啊!”
他心道:羨澤可不需要你們幫她。
只是他忽然想起什么,問宣琮道:“鐘以岫呢?”
宣琮看過去,卻發現鐘以岫已然不在原地,只剩下鐘霄與眾多弟子在一起。鐘霄額前頭發被吹亂,仰頭看著半空,鐘以岫不知何時已經懸立空中,單手握著銀山劍,看著魔主作亂的方向。
曲秀嵐著急也想要御劍而起,卻被鐘霄以靈壓強行按趴在座位上,鐘霄表情嚴肅:“不許輕舉妄動!這些事情跟你沒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