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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沅心一橫:“是的,奴婢不敢撒謊。”
這里的任何一個人,都不是她能得罪的。
這時儀清公主瞟一眼觀沅,冷笑:“你倒是乖覺,不過你連同你主子一起,拿假的荷露茶來蒙騙本公主,該當何罪啊?”
觀沅一顆心猛地繃緊,完了完了,怎么忘了這一茬?
高夢音那一杯假茶是二爺吩咐的沒錯,可公主那杯就是她自作主張了,二爺根本不知道。這可是欺騙公主,說小了是對上不敬,說大了,等同欺她慌亂抬
春鈤
頭:“公主,奴婢……”
卻見竇炤冷笑道:“我的茶,愿意給公主喝已是尊重,至于荷露茶,即便太子想喝也只有假的,還請公主莫要自尋煩惱。公主若不服,大可去向陛下告狀。”
公主猛地瞪向他,一雙美麗大眼中全是恨意:“竇炤,你敢如此對我?”
竇炤根本不看她:“還請公主自重。”
公主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氣得抖著手指著他:“好,你給我等著,有你后悔的一天!”
然后手一摔,轉身跑走。
竇婳急得直跺腳,“二哥你干的好事!”趕緊跟上公主去勸解道歉。
其他人見公主跟竇婳都走了,也不敢多留,一一禮貌行禮后,跟著一起離開。
只是高夢音心有不甘,留下問道:“竇公子今日為何讓夢音難堪?”
竇炤想了想,認真道:“高小姐大名如雷貫耳,前日一見果覺小姐品貌不凡,一時失態冒犯了小姐是我的過錯,在此向小姐賠罪。只是,炤對小姐并沒有任何其他意思,還請小姐莫要誤會,往后行事言語,務必注意分寸。”
高夢音傻了,怔怔看著他半天說不出話來,好半晌才道:“是因為這個丫鬟嗎?我不小心傷了她,所以你要如此羞辱我?”
竇炤臉冷了下來:“所以是你傷了她?”
高夢音的丫鬟見勢不妙,趕緊一邊拉她家小姐,一邊笑道:“公子別誤會,我家小姐說氣話而已,那丫頭的傷可不關我們的事。”
又勸高夢音:“小姐,大家都走了,咱們單獨留在這兒怕是會惹來閑話,老爺知道了是要怪罪的。”
高夢音羞怒之下本想再質問幾句,可看著竇炤突然變了臉色,不禁有些怯了,如今丫鬟既然拉著她走,便也只得抹一把淚道:“只望公子,別將一世英名,毀在一個丫頭身上。”
觀沅聽見這話,心中突地跳一下,不禁抬眼去看竇炤,見他只是掀了掀眼簾,極輕蔑一笑,想是覺得這話太過無稽。
觀沅便咬咬唇,等著這些人都走了,才對著竇炤重重磕頭:“謝謝二爺,替我解圍。”
竇炤掃她一眼:“還跪著干什么,起來!”
觀沅聽話起身,可站立時牽動腿上的傷,痛得她又要摔下去。
竇炤眼疾手快將她扶住,因著急沒注意分寸,一只手正好摟在她腰上。軟軟的腰肢靠在手上,纖細又有肉感,是他從未觸碰過的領域。
只將她扶穩,便立刻抽回手來,冷了聲音道:“誰叫你自作主張,給公主假的荷露茶?”
觀沅瞪大雙眼,她本以為這件事已經過去了,沒想到二爺又要問起,不禁十分為難。
這該怎么回答?難道說,是怕他知道她抹了他心上人的面子?可依剛才情形,他自己抹心上人面子可比她厲害多了。
想來想去怎么回答都不好,而且腿疼得厲害,只想快點回去躺著。
對了,腿疼!
觀沅趕緊夸張地“啊”一聲,表情扭曲地蹲下來:“二爺,我,我受傷了,能讓我先下去處理一下嗎,真的好疼。”
雖說有表演成分,可疼是真疼啊,眼淚都要出來了。
竇炤本以為她只是被開水濺到一點,這會兒定睛一看,才發現她裙子處一片濕濡,竟不止有茶水,還有大片的血跡。
那么多血,可想里面傷得多嚴重,竇炤不由得亂了,伸手扶她:“我看看,怎會傷成這樣?”
觀沅連忙后退,忍痛擠出一點笑來:“不打緊的,回去敷點藥就好了。”
竇炤沉下臉:“笑得如此難看,不許笑!站著別動!”
他兩步上前,攬住她的腰將她打橫抱起來,不容置疑道:“走動只會加重傷勢,先回屋讓木蕙給你上藥再說。”
觀沅從沒想過他會當著眾人面將自己抱起來,一時間渾身僵硬,一動不敢動,也不敢出聲。
碧心更是唬得心驚肉跳,捂著嘴巴,滿臉的不敢置信。
香杏跟采菊亦感覺天都塌了,這個二爺平時不小心碰到一點都要挨罵,誰能想到他會主動抱別人?可他不是已經將觀沅送給大爺了么,今日怎又這樣?
香杏壯著膽子上前:“二爺,如今觀沅已是半個大爺的人,您這樣怕被人傳到大爺耳朵里,他知道了多不好啊?”
竇炤腳步頓了一下,突然冷笑:“你這么關心大爺,不如從此就去他那邊吧!”
香杏臉色煞白,噗通跪地:“二爺開恩,我錯了!”
竇炤卻直接叫觀海:“讓她收拾東西,滾!”
香杏咬牙掉下淚來。
觀沅實在不想再因為自己的事牽連更多人,小心勸道:“二爺,香杏說得對,雖然您是好意,可被大爺知道了仍是誤會,她也是為二爺著想,求二爺開恩,別將她趕出去!”
竇炤頓時覺得自己也是有病,咸吃蘿卜淡操心,便將觀沅往地上一放,嘲道:“你以為我為什么關心?不過是怕你腿上留疤,改日無法向大哥交代,你倒得意上了。行,我不趕她,你也滾回你的下人房去,傷好之前別來見我!”
“……”
好吧,不愧是二爺。
一旁木蕙只想翻白眼,這些個蠢女人啊,都在搶什么?二爺這么大一個斷袖,你們搶上天也沒用啊!害人害己,哎!
碧心等聽見這話,頓時將心放回肚子里。二爺仍是那個二爺,觀沅橫豎是要送給大爺的,已經不可能回轉,真不用瞎操心。
倒是觀沅懸著的心放了下來,本來二爺就不是真的對她有意思,如今弄得自己多特殊似的,以后成了眾矢之的,日子就更難過了。她一直以來的心愿,不過是安穩混過幾年而已啊!
連忙福了福:“是,觀沅謝過二爺。”
竇炤拂袖而去,木蕙嘆口氣,扶著觀沅回到下人房。
將觀沅安置在床上,然后小心翼翼揭開裙子,看到里面白色褲子上滿是血,又將褲腿翻上去,竟帶下大片皮肉來。
觀沅疼得直冒冷汗,木蕙也抖著手,幾乎要哭:“怎么,傷得這樣嚴重?”
第17章
第
17
章
乞巧
觀沅忍痛咬著手指說不出話來。
木蕙趕緊將她們下人常用的燙傷膏找來,可要擦的時候又有些猶豫:“這膏子祛腐生肌效果雖好,可我看她們燙傷用了之后都會留疤,你這么大一塊,留了疤可怎么是好?”
觀沅自然也是愛美的,想到要留疤心中難過,但此刻實在疼得受不住,便催道:“管不了那么多了,橫豎是腿上別人也看不見,我自己不去看它便是。”
木蕙嘆道:“不能這么說,如今是不用管,可明兒你去了大爺那邊,豈不是要被嫌棄?”
觀沅卻道:“那不正好?就說我身上有疤不好看,大爺也許就不要我了,我還能繼續留在這邊。”
木蕙搖頭:“往后總是要嫁人的,不管是大爺還是別人,總歸是不好。”
想了想,將膏子放在一邊,站起來:“我去老太太那邊求一些丹參羊脂膏來,聽說三小姐小時候燙傷都是用那個,傷愈后不仔細看根本看不出疤來。”
觀沅已經等不及了,之前因為緊張這燙傷還能忍忍,此時放松下來,只覺得整條腿都火辣辣的,疼得心尖都在抽搐,忍不住哭了出來:“可我真的好疼啊木蕙,老太太那么好的東西也不是說要就能給的,咱們就別管留不留疤了,先用上吧!”
人都是這樣,不哭的時候還能忍住,一旦哭出來,就會越哭越覺得疼,越疼越哭得傷心。
木蕙見她哭得鼻涕眼淚一大把的,實在不忍心,只得重新坐下:“好了好了,你都多大了,一點燙傷至于哭成這樣?那年被老太太打板子命都沒了也沒見你哭啊。”
觀沅抽抽搭搭地:“那會兒多少人看著呢,被瞧見多丟人啊。”
“這會兒就不丟人了嗎?”
木蕙已經打開蓋子,用手沾了一點燙傷膏準備擦上去,這時聽見有人敲門。
“木蕙在嗎?”是觀海的聲音。
木蕙手上一頓,皺眉道:“在,有什么事?”
“我送燙傷膏來。”
木蕙眼中一亮,趕緊扔了手上的膏子,朝觀沅眨眨眼睛:“這就來。”
從屋里出去,看到觀海果然拿著一個木質小匣子,一看就價值不菲的樣子。
觀海遞給她:“這里面是上好的丹參羊脂膏,我剛從老太太處討來,給觀沅先用著,別叫她留疤!”
木蕙心中高興,趕緊接了過來,點頭:“放心,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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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不會留疤的。”
觀海又道:“如果她疼得厲害需要請郎中就給我說一聲,我去秉了夫人請進來。”
木蕙心想,能讓郎中看看當然最好,只是她們這種丫鬟哪里配?被夫人知道只有挨罵的份,不如少生些事。
便道:“只是燙的面積大一些,倒也沒傷太深,暫且不需要郎中,擦幾日藥應該就好了。”
觀海點頭:“好,有什么需要隨時找我,能辦到的我都盡量去辦。”
木蕙忍不住斜睨他一眼:“平時也沒見你這么好啊,今日怎么這樣上心?”
觀海撓了撓頭,不敢說是二爺吩咐的,只道:“都是一個院里的,互相幫忙是應該。”
木蕙笑起來:“行,知道你跟觀沅認識十年,關心她也正常,我替她謝謝你啦!”
觀海靦腆一笑,突然問:“那個,水菱,她,她還好嗎?”
木蕙一時搞不清楚他幾個意思,皺眉道:“你又問她做什么?”
觀海臉一紅,笑道:“不是七夕嘛,想起她針線做得好,隨口問問,沒什么事我走了。”
看他飛快跑走,木蕙滿心疑惑地回到屋里,見觀沅還在那兒盯著傷處抹眼淚,不禁嘆道:“哎呀,還是會哭的孩子有奶吃,瞧瞧,你這一哭立刻就有人給你送東西來了。”
觀沅抬頭,聲音還帶著委屈:“是二爺叫他送的嗎?”
木蕙橫她一眼:“你想得美呢,二爺才懶得管你,觀海說是他自己找老太太要來的,還說有什么事都可以找他,我想著他是不是對你有意思,可他剛剛又嗆嗆娘娘地問起水菱來,這我就看不懂了。”
觀沅滿心無奈:“快收起你那顆八卦的心吧,他喜歡誰也不會喜歡我,以前小的時候沒少被我拖累挨罵,心里不知道多煩我,快幫我擦上藥,再不來我就先疼死了。”
木蕙便將木匣子里一個十分精致描著小支梅花的小瓷瓶拿出來,打開蓋子,取了藥膏小心翼翼給觀沅涂上去:“還好他送來這個,不然我都不敢下手給你涂。”
這邊在上藥,那邊觀海回去復命,說東西都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