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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感覺了嗎?◎
余戈從口袋里摸出了盒薄荷糖。
撥開蓋子,倒了一顆出來在手里,卻沒吃。
他一個人坐在車上,半邊都在暗里,神情模糊。
偶爾有三三兩兩的人和電瓶車過去,余戈看到了岔路口收攤的一對母子。
他們一個走在前,一個走在后。
走在后面的年邁女人,打著手電筒照在路面上。這是深夜里,他們能擁有的零星幾點微光。
他耐心地看著母子倆走遠,然后想到了剛剛那通電話。
來自生物學意義上,他的親生母親。
意料之中,她的聲音聽起來很痛苦,一如這么多年來的任何一次。
也許痛苦是能傳染的,可惜余戈已經免疫了,或者說無所謂。她的眼淚在余戈這里早就算不上什么,所以他其實很平靜。
也是在徐依童下車后,余戈才有點無聊地想,剛剛她一直沒說話么?好像是。無端端地,余戈陷入了一種難以疏解的情緒里,很細微。究竟是什么,他也不懂。
余戈丟了顆糖到嘴里,等著薄荷味在舌尖散開。
藍牙沒斷,歌一遍一遍地循環放著。余戈知道徐依童沒有走遠。
雖然這并不影響什么,他也沒有主動問。
只是手腕傳來的陣痛,忽然讓他有點累。
可能這是他也沒走的原因。
……
兩條消息發完之后,對面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車里的歌也戛然而止。
余戈靠在椅背上,盯著中控臺的屏幕,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約十來分鐘后,身側的玻璃窗發出輕輕的脆響。
有人在敲。
車窗降下,下一秒,悶熱的風涌入,他看向站在外面的人。
徐依童的腦袋俯下來,她雙手趴上窗沿,笑嘻嘻地打了個招呼。
四周盡黑,而她身后,路燈好像驀然亮起來,照在她背上,又漏進車里,罩在他身上。
突然的光亮讓余戈有一瞬間的不適應。
見余戈靜靜坐著沒動,她打量了會兒,臉上笑容可掬,“你是在等我嗎?”
“沒有。”
徐依童不信,又確認了一遍,“真的沒有?那你干嘛不走呀?”
她的臉湊近,近在咫尺在地方,就這么直愣愣地望著他。
余戈像突然走神了一樣。等徐依童又揮了揮手,他才開口,移開眼神,“我手有點疼,休息一會兒。”
“啊?”徐依童面上的開心收斂了些,“那你要打車回去嗎?”
“沒這么嚴重。”
徐依童想了想,做下決定:“那我再陪陪你!”
說完也不等他拒絕,她一溜煙地就跑到車的另一側,拉開車門,一屁股坐了進來。
“還是有空調好啊。”徐依童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外面熱死啦。”
余戈抬手,把車窗關上。
徐依童迫不及待地把臉對上出風口吹冷氣。颼颼的冷氣吹在腦門,等到終于感覺涼快了些,她才轉頭去看余她知道,從上車起,他的目光就一直停在她身上。
余戈:“你不是不怕熱。”
徐依童迅速坐了起來,一點都沒假話被戳穿的心虛,“我騙你的,咋了?”
余戈哦了聲,也沒想深究。
徐依童特別理直氣壯:“嘿嘿,你咋這么單純?誰能不怕熱啊?我說什么你都相信!”
“我不怕熱。”
“啊?!”徐依童奇怪,“你居然不怕熱?”
余戈嗯了聲。
徐依童不確定地瞟了他一眼,“那你晚上睡覺會開空調嗎?”
“不開。”
困惑了幾秒,她得出結論:“那你是不是天生體寒啊?”
“估計是有點體虛了,這種情況一般是陽氣不足,濕氣重,需要喝中藥調理的。”徐依童很認真地做分析,“去看過老中醫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