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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開啟溯月洄光卷的原因，兩人都已明了。

突破丹神境，借飛升破界的裂縫重鍛軀體，進(jìn)入另一個道境，擁有那樣修為的他，才能使用溯月洄光卷。

命運(yùn)如此。

事實(shí)上，他在煉成溯月洄光卷時就應(yīng)該飛升了，只因道心迷失，才拖延至今。

“回溯時光，將發(fā)生的事情抹去，讓死去的人活過來，會有怎樣的改變？”那人終于又開口，“如果一切重來，我們會是怎樣的情形？你是不是還會躺在這里？”

云臺之上，兩人，一生一死。

溯月洄光卷的光芒越來越明亮，展開速度明顯變快，越來越快。

“追逐你顧平林，是我此生唯一失敗的事。被設(shè)計(jì)到一無所有，我以為你總有一天會低頭，誰知你啊，驕傲得讓人生氣，寧死也不肯跟隨我，否則以你的心性，此刻定能與我一同證道了。”

白衣修者低頭，嘴角終于溢出鮮血來。以丹神境修為強(qiáng)行開啟飛升道境的法器，他的肉身根本不能承受這股反噬之力。

饒是知道結(jié)果，顧平林還是下意識地想阻止。

卷軸展開速度變慢，白衣修者抬頭，聲音驟冷：“逼我嗎？不能為我所用的法器，沒有存在的必要。”

再低頭，冷意退去。

“來世，這個寂寞無趣的世界或許會變得有趣一點(diǎn)，令人期待。”

“離溯月洄光卷這么近，來世再見，你記得一切，會殺我嗎？”

會嗎？顧平林魂力流失，意識掙扎。

“殺我可不容易，你這樣顧慮重重，還想打敗我……”那人隨手碰碰他的臉，笑起來，“只要我不記得什么，就不會輕易讓你得逞，要?dú)⑽遥憔捅仨氉分鹞遥@才有趣味啊，擁有多一世的經(jīng)驗(yàn)，你也許能成功？”

說話時，鮮血自唇齒間涌出，他用了幾次凈水訣，后來估計(jì)是真氣枯竭，索性也不去理會了，任那鮮血源源不斷地往下流，沾污白袍。

擁有前世自爆的記憶，顧平林不用想也知道，此時他必是丹神已毀，內(nèi)臟盡碎，痛苦非常。

面前人卻無半點(diǎn)痛苦之色，反而如釋重負(fù)般。

“追逐一個人真難，來世，換你追逐我了。”

百年期至，魂力驟弱，視野變暗的瞬間，顧平林察覺身側(cè)多出了重量，棺內(nèi)狹窄的空間變得更加擁擠。

不，不應(yīng)該這樣。

……

那一場生死之局，利用與設(shè)計(jì)，始終沒等到應(yīng)有的報(bào)復(fù)。

原來不是不在意，而是因?yàn)檫@個殺你的機(jī)會，原本就是你給的。我的死是你的執(zhí)念，你知道我不會輕易放下，所以封印記憶，給我這個機(jī)會。

曾經(jīng)以為，我的執(zhí)念是你。

原來，親眼看你放棄飛升強(qiáng)行開啟溯月洄光卷卻不能阻止，這才是我的執(zhí)念。

也正因?yàn)榫芙^接受結(jié)果，重生的我忘記了這一切。

……

“住手！”顧平林猛地睜開眼，正好對上一張熟悉容顏。

那人安然躺在身旁，恰似當(dāng)年模樣。凌厲雙眉斜飛入鬢，雙目閉著，挺直的鼻梁在燈光里畫出冷酷的線條，唯獨(dú)彎起的嘴角透出幾分溫柔，卻也蓋不住皮下冷血，正是無情怪物。

第193章注定失敗

身邊妖怪靜靜地躺著，不聞呼吸聲，也不知胸中那顆心是否已冰冷。

目光微窒，顧平林下意識地要去探他的鼻息，卻不料抬手之間牽動全身，難忍的酸痛感襲來，顧平林驟然驚醒，迅速握起了手指。

身下是柔軟的床褥。

沒有冰冷的七界棺，此地也并非飛升云臺，身邊更無自毀丹神、滿身血污的大修，唯有安然沉睡的劍王。

是受到前塵往事的影響了。

手慢慢地放下，放回身側(cè)。顧平林閉目冷靜片刻，察覺真氣已經(jīng)恢復(fù)，便忍耐著慢慢地坐起來，看向窗外。外面天色暗沉，已是次日黃昏，寒意侵入室內(nèi)，身上隱隱有些發(fā)涼。顧平林立即低頭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未著寸縷，分明是有人故意不予衣衫遮掩。

腕間、腿上淤痕刺目，指上遍是細(xì)微劃傷，磨破的肩背隱隱作痛……諸多不堪痕跡遍布在略蒼白的肌膚上，映著披散的如墨黑發(fā)，簡直遍身狼藉。再看四周，羅帳床褥生生被扯破，衣袍隨意散在地上，房間桌凳翻倒，墻上畫卷歪斜，窗欞斷裂……處處都是碰撞的痕跡，縱然記憶模糊，也知道發(fā)生了解毒之外的、更過分的事情。

手指猛地收緊，發(fā)出兩聲響。

身旁人依舊毫無動靜，呼吸輕得幾乎難以察覺，不同于顧平林的狼狽模樣，那齊整的衣袍在燈光映照下白得分外溫柔。

目中陰霾漸漸消散，顧平林松開手，見乾坤袋就丟在床前，便迅速取出衣袍穿上，再服了粒大能丹補(bǔ)充體力，下床仍覺如踩綿上，微微踉蹌了下才站穩(wěn)。

掃了眼床上人，顧平林慢步朝外走。

沒走兩步，身后果然傳來熟悉的聲音：“不殺我嗎？”

顧平林站住，沒回答他的問題：“我要離開，你會信守承諾。”

“當(dāng)然，我一向講誠信，不像那些賴賬的人，”身后人道，“但步水寒他們就在外面，你確定要這樣出去？”

顧平林已走到屏風(fēng)邊，聞言止步。

那人繼續(xù)道：“他們可什么都聽到了，你要怎樣解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