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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平林卻擺手:“稍后我還有話囑咐你,再說吧。”
姜蕪便會意,退到旁邊。
兩名蘇氏弟子憂心忡忡,同上前請命:“我等修為低微,卻也愿為修界赴死,為宗門報(bào)仇,顧掌門將我等留下固然是一片好意,但你們終究勢單力薄,就算能與玉宮主他們會合,萬法門豈會沒有準(zhǔn)備?此去長明山十分兇險(xiǎn),不如還是帶上我們,或能盡些綿薄之力。”
其余修者也紛紛附和。
顧平林制止他們:“長明山那邊我自有安排,人手已足,此去必能成功破陣,諸位留守廣陵派,實(shí)是幫了我們大忙,若萬法門來攻,姜蕪會安排諸位撤離,減少不必要的傷亡。”
聽他明確說破陣,眾人都很意外,有人大喜叫好,也有人擔(dān)憂皺眉。
有人朗聲道:“如此,我等必然全力協(xié)助姜大修拖住萬法門,就等你們的好消息了。”
這邊南珠安排完畢,側(cè)身看向季七娘那邊,吩咐:“陽姑,你隨夫人留下。”
季七娘身邊那婦人上前一步,答應(yīng):“是。”
季七娘卻道:“我不用留下。”
南珠聞言沉了臉,冷聲道:“你如今這樣,去了也是拖累,誰來分心照顧你?”
季七娘只不說話。
“你跟著進(jìn)來已經(jīng)不合適,到底要做什么!”南珠忍著怒火,低喝道,“我蓬萊也沒剩多少人了,還鬧不夠?”
眾人留意到這邊,不約而同地靜下來。任憑上前解勸:“有話好好說,想來夫人也是擔(dān)心南島主。”
步水寒待曲琳極好,見南珠這樣便忍不住皺眉:“季氏之事總不與夫人相干,當(dāng)初南島主求娶……”
“師弟!”姜蕪急忙拉開他,苦笑,低聲道,“蓬萊家事,你少說兩句吧,別壞了顧掌門與南島主的情誼。”
步水寒自知失言,嘆了口氣。
南珠也不便當(dāng)眾發(fā)作,當(dāng)即展顏道:“一時(shí)心急,讓諸位見笑了。”
“夫妻哪有不爭兩句的。”
“他日修界太平,南島主喜得麟兒,我定要來討酒喝。”
……
眾人識趣地轉(zhuǎn)移話題,南珠笑著道客氣,季七娘靜靜地看了會兒,轉(zhuǎn)身走了,陽姑看向南珠,得他示意,立即跟出去。
旁邊齊婉兒遲疑了下,轉(zhuǎn)向姚楓:“姚兄,這里有顧掌門安排,你的傷還沒好,不如早點(diǎn)回房歇息?”
姚楓看看門,“嗯”了聲。
兩人并肩出門,齊婉兒立即加快腳步,姚楓也不說話,默默地跟著他,沒走多遠(yuǎn),果然見季七娘與陽姑站在廊上。
陽姑道:“島主是擔(dān)心夫人,夫人如今有孕在身,就算不看別人,也該看肚子里……”
季七娘始終不為所動,仿佛沒聽見。
齊婉兒放慢腳步,突然朗聲道:“姚兄,明早就要啟程,你的傷要不要緊?”
姚楓被問得一愣,尷尬地看看那邊兩人,又看他,抿唇。
眼看季七娘兩人朝這邊看過來,齊婉兒輕咳了聲,使眼色:“姚兄?”
姚楓無奈地開口:“我沒事。”
齊婉兒立即道:“怎會沒事,段六說了你還要多調(diào)息,我給你護(hù)法。”說完,他這才假裝看到季七娘兩人,面露意外之色,上前抱拳:“南夫人,陽大修。”
陽姑還禮,季七娘卻只冷漠地點(diǎn)點(diǎn)頭,又轉(zhuǎn)過臉去了。
生平頭一次受這般冷待,齊婉兒有些尷尬,還是嘗試勸道:“我聽方才南島主說的有理,夫人修為不足,實(shí)在不宜跟去……”
“蓬萊家事,無須外人置喙,”季七娘打斷他,“陽姑,回房吧。”
齊婉兒也知私下來勸她不合禮數(shù),所以才要拉上姚楓一起,以免誤會,卻沒想到她根本不肯聽完,齊婉兒碰了釘子,不好再說什么,目送她離開,頓時(shí)頗覺頭疼,回身道:“女人怎么都這樣,我明明是好聲跟她講道理,她怎么就不肯聽呢!”
姚楓抿唇。
齊婉兒來回踱了兩圈,自己領(lǐng)悟過來:“莫非她還在生氣,不想見我?”
姚楓輕咳:“也許。”
“我還以為她已經(jīng)忘了,”齊婉兒倒從不與女人置氣,尷尬地一笑,“我就是想勸她兩句,她連內(nèi)丹都沒結(jié),跟著去太危險(xiǎn),倘若到時(shí)遇上季氏,她又要站哪邊?左右為難,當(dāng)真成了拖累,南島主怕不是又要怪她,唉。”他嘆了口氣,解釋道:“萬法門是想控制蓬萊島,當(dāng)初若我肯娶她,她就不會嫁到蓬萊,也許季氏就不會與萬法門合作……”
姚楓道:“你后悔?”
“當(dāng)然不,”齊婉兒擺手,斷然道,“我只想專心劍道,原本也不喜歡她,何況又不是齊氏求的婚。”他遲疑了下:“我就是覺得,當(dāng)初我一走了之,她只怕正是因?yàn)檫@緣故才被嫁到蓬萊,我心里有些內(nèi)疚。”
姚楓拍拍他的肩,低聲道:“南島主會保護(hù)她。”
齊婉兒想了想,展顏:“也罷,我就是想著勸勸她,原不該多管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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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眾人散去,顧平林留下姜蕪囑咐一番,這才從殿內(nèi)出來。眾人是客,自然不便占用主人住處,都主動去客院安頓。廣陵派客房與其他門派不同,分散在竹林各處,或是小院,或是小樓,十分雅致。上次來時(shí),周秋感激他救下廣陵派,特意安排了最好的客房,離流水樓不遠(yuǎn),有水聲有竹聲,環(huán)境幽美僻靜,顧平林這次就沒去別處,仍舊選了這里。
翠竹變鬼竹,聲音都透著幾分陰森。
顧平林取出夜明珠放到燈臺上,使了個(gè)凈水訣除塵,正要上床歇息,忽聞一陣琴聲。顧平林走到窗邊看,只見對面遠(yuǎn)處小閣樓亮著幾點(diǎn)燈光。
顧平林關(guān)窗,隨手設(shè)了結(jié)界,上床盤膝坐下。兩次放棄突破,體質(zhì)多有虧損,近日奔波,他也沒工夫調(diào)養(yǎng),唯有每晚用造化真氣療傷。